《反派帝王的跋扈原配》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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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帝王的跋扈原配》· 月月神女丫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 再生

定安城。

立秋之后的午间还暖融融的,饭后消食,最宜去看热闹,热闹最鼎盛之处,当然是血玉街,专门问斩死囚的地方,人头滚过,鲜血满地,地砖里的血擦都擦不净,久而久之,便成就了血玉街。

谢如云是被人拉着去的。

因为这次被斩的是前城主,大人物,所以来看热闹的百姓很多,人潮拥挤,她在一片骂声中拉着符离硬生生挤到了前排。

“哇,台上那是皇帝吗?”

“前城主多清廉正直的一个人,连娶妻都娶不起,怎么会因为贪污而被问斩呢?”

“听说是因为勾引皇后呢。”

“哎哎哎,皇帝旁边那个白衣女子不会是皇后吧,怎么穿着一身白,跟带孝似的?”

……

周围的讨论热烘烘挤进两人的耳朵。

符离听得很兴奋,他十八岁,长得极高,站在前排看得更远,压低声音八卦道:“云姐,我看那皇后长得还不如你呢,听说先皇后才是南齐第一美人,结果被妹妹抢了夫君。啧啧啧,好一场宫廷大戏。”

听完。

谢如云允许自己骄傲一下,然后给了符离额头一个暴栗,训道:“小小年纪,这么八卦。”

“这不比看戏精彩?”

符离委屈的反问一句,然后瞪大眼睛,继续兴致勃勃的看。

他是孤儿出身,因为高了点、壮了点、外貌出色了点,不知被拐子转手卖过多少次,可惜在哪儿户人家都没有留住。

最后成了街头的一个小混混,直到五年前被谢如云捡到,她出钱,他出力,两人才总算以姐弟之名,在定安城安定下来。

侩子手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怒目圆瞪,高高举起了砍刀。

下面的百姓都和符离一样,聚精会神的看,前城主被砍头这个八卦,足够他们在茶余饭后,咀嚼半个月。

“等等!”

白衣皇后从层层帷幕中冲了出来,乌发如瀑,冰肌玉骨,楚楚可怜的红着眼圈,这一瞬间的美貌冲击,几乎让下面的百姓看得呆了。

在无数目光之下,她与前城主并肩而跪,朝着皇帝的方向,凄然道:“夫君可能饶他一命?”

“嚯!”

人群不约而同的发出惊讶之声。

符离恨自己没有拿板凳,带糖水,不能淋漓尽致的看这一场好戏,拉着谢如云的衣袖,仿佛追剧追到关键时候的观众。

“不可。”

皇帝的声音从帷幕后面传来,既没有皇后为其他男人求情的愤怒,也没有传说中专属于天子的雄厚声音,反倒带着清冷,仿佛冬末一踩就碎的薄冰。

这两个字击垮了白衣皇后的最后一丝侥幸。

她与前城主对望,苦笑中带着解脱,缓缓抬头,只见蓝天白云,千载悠悠,依稀间,仿佛还能见到故人模样。

“这是我的报应,安饶,我们既然不能同生,那便共死吧。”

安饶是前城主的名字。

符离更是兴奋,往旁边一拉,想传递一下自己的八卦之心,结果却拉了个空,他扭头一看,谢如云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正准备找人时,人群中忽然又出现骚动,他顺着众人的目光往台上看去。

“咳!”

谢如云已有五年没感受过什么叫万众瞩目了,这一下感觉众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身上,有些不适应的咳嗽一声后,才终于找到感觉。

仿佛领导讲话,先微笑着冲围观的百姓招了招手。

然后转过身去看着帷幕后的人影,叉着腰,痛心疾首道:“燕易南,早十年前我就告诉过你,追女孩不是你这么追的,你怎么还没记住?”

她一个搅水翻浪的女配角都主动退出了,结果燕易南和女主的关系,还是落到了原剧情中的地步,太叫人失望了。

话音落下。

白衣皇后收起准备吞服的毒药,冲到谢如云面前,愧疚、震惊、惊喜各种情绪交加,最终只问出了一句话:“姐姐,你没死?”

“谢惜灵啊,人的生命是很珍贵的,不要随随便便就想着死,你看你小时候就这样,怎么现在还没改呢?都是让安饶教坏了。”

谢如云絮絮叨叨说完,动手去解前城主,也就是安饶身上的绳子。

周围侍卫见此就要拔刀上前,却被帷幕内的皇帝一伸手制止,眼睁睁看着这突然闯上来的女子,解开了死囚身上的绳子。

谢惜灵立刻冲过去挽住安饶的手臂。

不愧是男女主,感情深,站在一起还养眼,谢如云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去。

语气是显得有些刻意的云淡风轻:“燕易南啊,看在我们当初好歹过了五年的份上,不如放过他们俩算了,虽然你那五年是被迫的,但我怎么说也替你挡了好几次刀呢。”

十年前。

她刚刚穿成反派的跋扈原配时,还抱着一腔热血,想凭着温暖与爱,拯救反派燕易南,最好两人能举案齐眉,同床共枕啥的。

燕易南冷若冰霜,她热情似火。

燕易南拒人于千里之外,她就抱着愚公移山的心理,厚着脸皮一点点走近他。

燕易南暴躁阴森,但谢如云觉得,哪个反派没有一个倒霉催的的童年经历呢,她仍努力的为对方化解童年阴影。

可惜千年寒冰都可以化冻,反派的心却难以温暖,或者说只有女主可以温暖。

她一个女配,她不配。

陪着燕易南从质子走到一国之君,当得知对方要立两个皇后,而且她还是西宫皇后的时候,谢如云只是愣了愣,仍笑眯眯的应下。

然后在一个午后,穿了件婚前喜欢的水蓝色罗裙,以逛街之名出宫,再也没回来。

五年过去。

没想到都已经走到了小说结局,燕易南这个大反派成为南齐国君,囚禁女主谢惜灵,却得不到她的心,于是把怒火都发泄在男主安饶身上,逼着两人生离死别。

如果谢如云不出现的话,现在谢惜灵和安饶已经要双双化蝶了。

等等。

谢如云看着帷幕后的人影,忍不住纠结起来,她只是一个女配,而且还跟燕易南五年未见了,她说的话,这个大反派会听吗?

沉默。

无边的沉默中,谢如云心底的悔意渐渐漫延,忍不住弱弱的出声道:“那个,你要是不同意的话,就当我没说,拜拜。”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哪儿来的勇气冲上来,女主都搞不定的反派,她自作多情个什么劲?

“不好意思啊,妹。”

谢如云拍了拍谢惜灵的肩膀,一边后退,一边说道:“姐可能帮不了你了,但姐相信,燕易南肯定是爱你的,你千万别自尽,只要你软化态度,多求求他,他肯定会心软。”

说完。

她转身想跑,还没走两步,就被两个侍卫横刀拦住,看着台下一脸震惊的符离,她泪流满面,做口型道:“晚饭不用给我留了。”

“谢如云?”

帷幕后忽然传来燕易南的声音,尾音上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仿佛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仿佛还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是我。”

谢如云羞愧的答道。

说起来太失败,作为一个穿书者,提前知晓那么多剧情,结果不想着搞事业,全浪费在了反派身上,最后事业男人都没了。

“谢如云。”

她还没想完的时候,帷幕后又传来燕易南的声音,语气轻缓呢喃,让她想起当年有一夜差点感化对方,结果第二天醒来,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往事扰人心。

谢如云既有对过去碌碌无为的羞愧,也有热脸贴人家五年冷屁股的愤怒,于是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没好气的答道:“是我,你还要问几遍?”

“你过来。”

燕易南有着和很多反派一样的共同点,比如对除女主以外的所有雌性生物,都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当年不懂事时,觉得这是一个酷哥,现在谢如云只想一巴掌扇过去,一边摇着他的肩膀,一边咆哮:你多说两句话会死吗,让我过去干什么,啊,你说啊,让我过去干什么?

在脑海里幻想一番之后,她才勉强压下心头气,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她是女配,她没有女主舍生取义、为爱而死的勇气,这是古代,燕易南已经不是当年的质子,她也不是公主了。

现在燕易南要杀她,真的不用偿命。

穿过重重帷幕,时隔五年,谢如云再一次看到了燕易南,容貌大致如往昔,只是多了些威严冷酷,更像个深不可测的皇帝了。

她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燕易南时的惊艳,一见钟情,一见倾心,不顾一切的想要温暖他,保护他。

这种愚蠢的心态,现在想来真可笑。

“嗤。”

谢如云忍不住嘲笑出声,觉得以前在燕易南面前的自己,实在卑微,实在可怜,逆反心理作祟,这时候忍不住硬气起来。

毕竟死前也该骂对方两句,为曾经的自己出出气。

正要张口。

燕易南忽然站了起来,把她本来要出口的骂声立刻吓了回去,眼睁睁看着对方大步流星,气势汹汹的走来。

“停停停!”

谢如云是真的怕疼,也真的怕挨揍,毫无骨气的蹲下身,抱头道:“你要是想动手打我的话,那可太没品了,有什么话好好说,我可以向你道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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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爱无恨

说完。

久久没有听到回答。

她保持着抱头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看,结果燕易南这个狗贼也正好在看她,两人目光触不及防的相对。

她还没来得及害怕。

“既然回来了,就回宫吧,以后再有什么东西要买,差遣宫女太监去就是,不要再自己出宫了。”燕易南移开目光,负手说道。

恍惚间。

谢如云好像回到了五年前,好像她出宫后没有消失五年,而只是逛街逛得晚了一会儿,然后被燕易南找到。

现在,她要回宫了。

这种感觉在回宫后更加强烈了,因为栖梧宫还是原来的栖梧宫,别说建筑了,就连她在院子里开垦的小菜园,也跟五年前临走时一模一样,苗还是那么高。

宫女也是以前的宫女,太监也是以前的太监,除了成熟了点,对她消失五年的事闭口不提。

妈呀!

不会是她记忆出问题了吧?

谢如云觉得身上发凉,转向旁边的宫女问道:“小青,你可是我的陪嫁宫女,不能骗我。”

“那是自然,皇后有什么话尽管问。”

小青坚定的点了点头。

看到熟悉的人,谢如云心里也多了些安全感,小声问道:“我之前,是消失了五年对吧,怎么不仅我菜园子里的菜没长,你们这些人啊,物啊,也都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回皇后娘娘的话,自从您五年前离开后,皇上便下令,栖梧宫的一切人、物,必须要保持原样。”

原来是燕易南搞出的事,她还以为闹鬼了呢。

谢如云放下心来,看了看四周,明明是和五年前一样的景物,她却难以生出丝毫怀念恋旧之心,反而有一种自己在其中格格不入的感觉。

仔细一想。

这不是就是当年离开前的感觉吗?一个后宫里,有反派,有女主就够了,她一个女配,实在没有立锥之地呀。

想明白之后,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她决定去找谢惜灵,与姐妹反目,穿书女和原女主闹翻的套路不同的是,谢如云跟谢惜灵处的还不错,一来两人现在是亲姐妹,二来,她当初追书时可是为了谢惜灵和安饶的美好爱情,流了不少眼泪。

即便穿进书中来,女主角谢惜灵的人设也没有崩,谢如云很欣慰,所以她还是谢惜灵的妈妈粉。

凤仪宫。

“回禀娘娘,我们家娘娘忽感风寒,身体不适,不宜见人,等身体好些后,娘娘再来吧。”

谢如云听这三个“娘娘”听得脑袋疼,都怪燕易南,别的皇帝再好色多情,也只封一个皇后,他偏偏封两个,一个东宫,一个西宫,可不都是娘娘?

娘娘来,娘娘去的,烦死了!

她扭头回栖梧宫去,刚走到半路,正好与燕易南迎面撞上,按路线看,人家是想去凤仪宫的。

“皇上。”

谢如云自觉退到路边,蹲了蹲,就算行礼了,想来着急去看女主的反派也不会注意到她。

“你在这些宫礼教规上,还是不见半点长进。”燕易南突然注意到她,说了一句。

谢如云半垂着头,不打算接话,她初穿来时,原主是公主,她仗着身份从来不正经行礼,后来燕易南夺位在望,她也沾光,依然不正经行礼。

然后在外面待了五年,更是野的没边,能记得那乱七八糟的行礼方式就不错了。

话说回来。

眼前的明黄色身影怎么还没离开。

谢如云低头低的脖子疼,实在没办法,终于抬起头,抬起脚陪着燕易南慢慢走。

燕易南挥退太监、宫女,默默无语的陪她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不是说要在栖梧宫建一个小厨房吗,原来建了一半,等明天就继续建吧。你原来说过想请鸿雁楼的大师傅,你想请哪个,等小厨房建好后,我都一一招来。”

听他絮叨到一半,谢如云就不耐烦在听,扭过头去,视线擦着宫墙望天边。

她想起符离,想起定安城,还有之前那五年漂泊不定、颠沛流离的日子,带着一个十三岁的熊孩子,讨生活讨了五年,好不容易看着他长到十八岁,能顶起一片天了,结果又是分别。

日子明明过得好好的,她逞什么英雄,救什么人啊?

符离字还没认全,自己走后,他肯定又要偷懒,以后越长大越文盲,亏自己这么好个师傅教他了。

不知不觉。

谢如云走到拐角处时,才发现燕易南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去,对方站在二十步远,还穿着朝服,定定的看着她。

两人默然,中间相隔的不是二十步,而是整整五年。

她往左右看了看,都能走,但已经记不清通往哪儿了,但总而言之,谢如云不想再走回头路,也不想继续站在这等燕易南。

便朝他笑了笑,随便选了左边走去。

最终还是燕易南跟了上来,就像没有过问她那五年时光一样,也没有询问刚才谢如云刚才为什么不等自己。

仍是处变不惊的语气,接着刚才的话题道:“鸿雁楼的菜你都喜欢吃,那些做菜的师傅,也都招来吧,免得你哪天想吃了,又吃不到。

你贪睡,又时间不定,小厨房按照你的设计,必然建得慢,明天跟我前往围场射猎,等回来的时候,小厨房就能建好了。”

记忆里。

燕易南好像从来没有一口气跟她说这么多话,也从来没有这么耐心的陪她走完一段路,这人现在好说话,好相处的简直让人觉得惶恐。

难道当上了皇上,掌握了生杀予夺的权力后,人的脾气反而会变得更好?

“燕易南。”

谢如云终于开口。

燕易南立刻噤声,简直像书堂里聆听先生讲课的学生,认真中带着期待。

谢如云一点也不像西宫娘娘,停下脚步,有些犯懒的背靠着墙,微微抬头看向燕易南,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唯一喜欢过,喜欢了五年的人。

“你,你要是想让我继续帮你追我妹妹的话,不用这么委婉,我这人很好打发的,金子、银子、珠宝啊都能接受。”

她语气越来越轻快,带着一种自己都能听出来的刻意敷衍。

燕易南眸光黯淡了一下,抬手。

“别!”

谢如云下意识抱头,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皇宫,燕易南也不是随便打人的地皮无赖,这才放下胳膊,若无其事的捋了捋衣袖。

冲他笑了笑,带着燕易南都觉得陌生的讨好。

他猛地反应过来谢如云几次三番做出抱头动作后的意思,压抑着怒气,问道:“你在外面——”

“挨打呀。”

谢如云不等他问完,就回答完了,嬉皮笑脸的抬头说道:“外面可难混了,我当初出宫的时候想得那么简单,结果出去了才知道不容易,好在都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两人终于开始谈起那五年的话题。

“混呗,在外面又死不了,后来慢慢琢磨出门道,也能活得下去,大不了挨顿揍,你看我现在不活得好好的吗。”谢如云说得很轻松。

十五岁到二十岁,她在皇城呼风唤雨,受到的最大伤,也就是来自燕易南的心伤。

二十岁出宫,才知道什么叫人间残酷,甚至挨揍都算是好事,至少能保证她顶着一张被打肿的猪脸,不会被男人觊觎。

二十到二十五岁,就是从挨揍,到带着符离挨揍,再到两人都不用挨揍的阶段,可惜一些应激性动作,是改不了了。

“你。”

燕易南只说了一个字,仿佛不知道说什么,仿佛知道也难以说下去。

他防备心强,他情不外露,他谨慎自矜,他对除了女主以外的所有女人,都不放在眼里,能流露出这一丝心疼,已算难得。

这是个情绪复杂带着破碎感,又让人心疼的反派。

谢如云心里毫无波澜的想到,同时进一步确定,她是真的,不爱燕易南了。

无爱无恨。

晚上。

燕易南晚饭是在栖梧宫用的,谢如云勉强陪他吃完,等盘子碟子都撤下去,见燕易南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终于忍不住说道:“皇上,臣妾今天身体不适,恐怕不能伺候,请您移居别处吧。”

宫里除了东宫娘娘,就是西宫娘娘。

死道友不死贫道,谢如云为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接受不了长期与不想接触的人相处,当初宁愿在外面吃尽苦头,也不回宫,就是因为如此。

燕易南知道她的毛病,但没想到有朝一日谢如云的情绪会对准自己。

顿了顿,继续厚脸皮的没动,说道:“明天去围场,我会叫人给你准备骑装,你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

谢如云咬牙说道。

见燕易南终于起身,她连送也不想送,坐在椅子上看对方的背影渐渐消失,才觉得放松下来,一扭头,不妨对上小青哭丧的脸:

“皇后娘娘,你不留下皇上,怎么有子嗣,怎么对付得过东宫的那位?”

谢如云听她说的惊悚,无语的抿了抿唇,起身说道:“睡觉!”

翌日。

谢如云总算见到了谢惜灵,在周围一种揣测打探的目光下,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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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心甘情愿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虽然与谢惜灵的感情也不是特别深,但跟燕易南相比,她这个妈妈粉,当然是更喜欢自己的“女鹅”。

小说里,谢惜灵本来应该与安饶在那次刑场上同生共死的,这悲剧结局却意外被她打断,前路茫茫,以后再没有剧情可以做借鉴了。

两人坐在同一辆马车上。

“姐姐。”

谢惜灵仍然愧疚,拉着她的手解释道:“当年我同意嫁给皇上,是因为父皇当时——”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相信自己的妹妹呢?”谢如云笑着拍拍她的手,决定接下来在围场的日子,都与谢惜灵形影不离。

她一句话就把女主感动的要死要活。

叙了会儿话。

车队停下休息时,外面忽然传来太监的声音:“皇后娘娘,皇上请您去前面那辆马车坐。”

那个皇后?

这是包括谢如云、谢惜灵在内,所有人心里的疑惑,虽说西宫娘娘比东宫娘娘矮一头,但从名分上来说,也是皇后。

何况西宫娘娘几天前才找回来,小别胜新婚,说不定叫得是谁。

“姐姐。”

谢惜灵惶恐不安的看向谢如云,眼中满是恐惧,她是真的爱安饶,也是真的怕燕易南,更怕燕易南因为自己,再对安饶动杀心。

“妹妹。”

谢如云抽了抽嘴角,她也不想去啊。

两人僵持一会儿,直到外面的太监都忍不住催了一声,谢如云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妹妹,你有没有独立于燕易南的势力,不用做别的,帮我打听个人就行。”

“有,姐姐要打听谁?”

“符离。你记住这个人名就行,别叫燕易南知道了。”谢如云匆匆说完,便带着一股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气势离开了马车。

虽然没有参与燕易南这五年的生活,但她可是看过小说的人。

现在的燕易南已经黑化,都能干出当着女主的面,问斩男主这事了,虽然面对她时还算正常,但也受不得刺激。

谢如云更受不得刺激,也不想让符离出现在燕易南的视野中,所以只能拜托女主。

她下马车时,有小青扶着,这丫头就跟夺了金牌一样骄傲,在她耳边兴奋说道:“娘娘您真厉害,我就知道她一定争不过您。”

这孩子在脑补什么?

谢如云叹了口气,带着一股不可抵挡的气势,上了燕易南的马车。

掀开车帘进去后,燕易南正襟危坐,紧闭双眼,眉头间有一个小小的“川”字,表情很难受,仿佛在忍耐什么似的。

听见声音后睁眼,有些诧异道:“如云。”

看表情知意思,谢如云羞得满脸通红,她就知道燕易南不是那种喜欢说模棱两可话的人,说叫皇后娘娘来,指的根本就是谢惜灵!

丢人呀。

她忍不住扶额,道歉道:“不好意思,我马上下去叫妹妹来。”

“不用了。”

燕易南伸手拉住她,说道:“你坐在这就很好了。”

谢如云如坐针毡,浑身不得劲,用余光打量着燕易南,见对方仍是那个难受的表情,正襟危坐,紧闭双眼,而马车走到下一个休息点时,还有好一段路。

好尴尬啊。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现代社会的生活了,现在却无比怀念手机,哪怕车厢里有本书啊。

眼珠子四处乱转,也没找出一个能让她转移注意力的东西,茶壶茶杯倒是不错,但她也没有鉴赏的能力啊。

“偏头疼又犯了?”

她没话找话,说了一句废话。

反派吗,小时候总要受很多苦,身上留很多病的,比如偏头疼,每次疼起来痛不欲生,甚至难受的呕吐 。

偏偏燕易南除了女主外,不相信任何人,尤其在他脆弱的时候,更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当年谢如云还怀着满腔热情的时候,曾经拜师学艺,学了按摩手法,顶着燕易南杀人的目光,在他偏头疼发作的时候,帮他按摩。

足足用了一年时间,才让燕易南彻底接受偏头疼发作时,自己的存在。

结果人家刚才还是想让女主来!

“嗯。”

燕易南冷漠的嗯了一声。

谢如云觉得很心塞,觉得自己特卑微,与此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不想再混进反派和女主之间的爱恨情仇里了。

当一个不被爱的看客也挺好的。

她起身坐过去,试探的伸手,按摩起燕易南的脑袋来,总算找了点事做,缓解尴尬。

马车带着轻微的颠簸,十分催眠,谢如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燕易南转过头来,问道:“你困了?”

“嗯。”

谢如云点点头,见他眼神清明,又打了个哈欠,问道:“你头疼好点了吗?”

“好了。”燕易南自然的将她揽进怀里,说道:“你睡吧,等到了地方我再叫你。”

谢如云觉得不对劲,自己困的奇怪,然而脑子里昏昏沉沉,困意来袭,她原来也这样硬挤进过燕易南的怀里睡觉,姿势带着熟悉,带来安全感,她很快入眠。

等她呼吸平缓。

燕易南才敢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一瞬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他爱谢如云,如夏日清风,冬日暖阳,丢失的时候才知珍贵,如今就算让他百倍千倍偿还,他也愿意,只要谢如云能留在身边。

对谢惜灵是什么感情已经说不清楚。

童年的感激与羡慕,最初的爱恋,后来的求而不得,再后来的互相伤害,情感丝丝缠绕,如深入骨髓的刺,哪怕明知不对劲,也拔不下来了。

好在——

这两人他都能留在身边。

燕易南看着谢如云,面上忍不住浮现浅浅的笑,低头印下一吻,将谢如云抱在怀里,仿佛丢失她五年的惶恐不安都得到了抚慰。

窗外被人敲击几下。

他掀起眼帘,一瞬间又变得清冷阴鸷,低低说道:“去她的车厢里换吧。”

话音落下。

一个身影闪过,与谢惜灵的身形有七分相似。

一觉醒来。

谢如云还有些不知身在何处,揉了揉眼,看清上方的燕易南后,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本能甚至快过思维,直接起身坐到了对角线处。

看到对方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道:她好像总有把气氛弄尴尬的能力。

“我睡得挺沉的。”

没话找话的说了一句。

“饿不饿,我带你去附近的客栈吃吧,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这叫什么江湖气息,快意恩仇。”

她说过这么中二的话?

谢如云眉头一皱,随后反应过来,她还真说过,那时为了燕易南天天玩宫斗,就特别向往江湖,后来入世了才知道,根本没有江湖,只有生活。

而且一些小客栈里的菜吃了还容易拉肚子。

“不用了。”她笑呵呵的拒绝,然后说道:“我去找找妹妹吧,她一定想我了。”

正要转身下车。

燕易南给她倒了杯茶,悠悠说道:“惜灵染了风寒,最近不适宜见人,你喝杯茶,我带你去吃东西。”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尊贵雅气,也有一股说不出的压力,是所有九五至尊都如此,还是燕易南如此。

谢如云有时候能深切感受到他与五年前的不同。

是来源于身份的逆转,还是只是因为心态,亦或者两者都有?

她终究还是坐了回去,虽然渴,但也没敢喝燕易南倒的茶,曾经的爱、恨、怨、痴,早已随风远去,她怕燕易南伤害谢惜灵、安饶,也怕燕易南伤害她的朋友。

“你去吃吧,我不饿。”

她不想跟燕易南相处。

“不饿?”

燕易南反问一句,带着几分疑惑看着她,然后慢慢走近,看着半垂着头,以沉默做抵抗的谢如云,问道:“你是不饿,还是怕我?”

温热的唇风吹在额头上。

谢如云心里有些茫然,她如今地位太低、权利太少、能力不够,甚至连野心都没大有,连自己都觉得与燕易南不匹配。

今后两人该以何种方式相处?

她皱着眉,认真的想,然后抬起头来,伸手去摸燕易南的脸,意料之中的,对方一动不动,没有反抗。

不是曾经心有算计,碍于她的公主身份,碍于她的厚脸皮,燕易南现在要杀她易如反掌,却没有反抗她的触摸,应该是心甘情愿。

时值下午,光线昏暗。

谢如云在这触摸中,似乎能摸到曾经自己对燕易南炽热、无所顾忌的心,能摸到最初见到燕易南时的惊鸿一面。

“燕易南。”

她缓缓开口,将三个字在嘴里反复咀嚼,与之对视,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爱我?”

那么美好的年纪,那么一无所求的爱,她要是个男的,她都心动,结果燕易南明明相信的,明明知道,还是那么糟蹋她的心意。

西宫娘娘。

真是天大的笑话!

“没有。”燕易南松了口气,对准谢如云的眸光,一字一顿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没有不爱你,只是我醒悟的有些晚。”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谢如云看着他,笑了笑,温婉可亲,风姿如旧,仿佛与五年前没有区别,除了她的心里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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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觊觎

车厢内的暧昧度太浓,她又不能像以前一样任性,便转了话题道:“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她爱燕易南时,恋爱脑影响智商,整天跟个傻子似的,现在智商回归,看哪儿哪儿不对劲,自己昨天晚上明明睡得极好,怎么到了车上就困了?

而且燕易南原本是想叫谢惜灵来的,那原本会发困睡着的人,也应该是谢惜灵。

“安饶逃出了天牢,皇宫固若金汤他闯不进来,那他肯定会利用这次出宫围猎的机会,来趁机带惜灵离开。”燕易南一撩衣袍坐了回去,举手投足间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气。

“你还想杀他?”

谢如云皱眉问道,她与男女主关系都不错,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她也不愿意看到两人落到小说里一死,一殉情的结局。

“他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就该死。”

“什么叫不该觊觎?他与惜灵两情相悦,真正不该觊觎的人,是你。”

如果这不是在古代,不是在小说世界里,燕易南简直就是个犯罪分子,人家小情侣你侬我侬,过得好好的,他以爱为名,非得强插一杠,囚禁女的,杀害男的,太恐怖了!

燕易南猛地抬眼。

谢如云被他目光看得浑身发寒,忍不住紧紧靠住车厢壁,是她莽撞了,这不仅是反派,还是黑化的反派。

如果把他比做龙的话,那女主谢惜灵就是他唯一一片逆鳞,谁也动不得,谁动谁死,就连男主角也是一样,何况自己一个女配了。

“你刚才是在,嫉妒她?”

燕易南收敛气势,手上无意识的把玩着茶杯,冷不丁说了句惊人之语。

我靠。

谢如云感觉自己满头黑线,这人也太能脑补了吧,当她的智商一直停留在以前,不会成长的吗?况且以前她也没嫉妒过谢惜灵啊。

不过想到谢惜灵现在情况不明,安饶又很有可能掉进燕易南准备好的陷阱。

她眼珠转了转,问道:“你也知道嫉妒,那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谢惜灵?你不怕她嫉妒,不怕我嫉妒?”

这话说的很像女人要求男人给个交待一样。

燕易南有意回避话题,看着窗外说道:“惜灵是不会嫉妒你的,你,是我对不住你,但你们两个我哪个都不会放手。”

渣男海王啊,还想享受齐人之福。

谢如云气不打一处来,但谁让人家现在是皇帝呢,她从来没有女主那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气质,这会儿忍了气,决定以柔克刚。

“你既然觉得对不住我,那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她智商回归以后,前世看过的各种宫斗套路都想起来了,谁说只有反派的爱才能让她立足,有愧疚也行,甚至效果更好。

“可以。”

如她所料,燕易南果然同意。

谢如云给燕易南挑了一枝簪子,又给江家几个近支的女孩子,有阿米、锦绣等人各挑了一份礼物才叫办事结账。

燕二姑娘的碧玺耳坠最贵,六十两银子,差不多是燕家别两个女孩子的东西加起来那么多。

燕晨曦阴沉着脸,看也不看燕二姑娘一眼。

燕二姑娘却是沾沾自喜,火烧眉毛便换上了,燕三姑娘傻乎乎地围着她直夸好看。

出了香雪楼,谢如云把燕晨曦等人交给她们族兄,笑道:“天色晚,我们便各走各的,下次再会。”

燕晨曦拉着她的手鸣谢,不美意图地小声道:“大姐姐,我祖母有无和你说事?”

谢如云存心逗她:“哪一个事啊?”

燕晨曦俏皮地做了个希望盘的行动。

谢如云被她逗得笑了:“说了,待我回来放置好,你便可以过来上课了。”

“感谢大姐姐。”燕晨曦给她蹲了个礼,高高兴兴地上车了。

“我们也走吧。”

谢如云招呼谢樱上了车,陡然察觉车上放了一堆盒子,并不是她买的,便问车夫:“这是怎么回事?”

车夫道:“适才铺子里的人送来的,下仆以为是店主买的呢。”

香雪楼的女办事在一旁赔笑:“是燕大姑娘送给您的,全套的香雪楼胭脂水粉香膏,不是小妇人吹法螺,全部钱国找不出比它们更好的,包您用了赛雪,吹弹得破,不怕朔风凛冽。”

“你可有意换个地方?我给你加酬劳啊。”

谢如云大笑,这谈锋,比得上她卖东西时的瞎吹吹了。

女办事郑重其事地回绝了她:“多谢来宾美意,店主对小妇人有大恩,小妇人要报恩呢。”

谢如云笑着上了车,见谢樱闷闷不乐,便道:“你怎么了?今日没买够?我们回来继续买。”

谢樱抓住她的袖子,小声道:“姐姐送她们东西,都是为了我吧?”

谢如云道:“也不皆,我呢,之前得了燕上将军的庇佑,此时又得燕老汉人协助,加上也很稀罕她们,便送她们礼物了。”

谢樱稍许要高兴了点,还是噘着嘴道:“燕二姑娘真是贪婪不足。”

谢如云笑道:“你从这件事看出什麽没有,晓得谁可以订交了吗?”

谢樱道:“看出来了,晨姐儿摩登得体有修养,二姑娘贪婪吝啬,三姑娘心不坏,没啥心眼儿,憨憨的。”

“那我这钱便花得值。”谢如云揉揉她的额发:“报告你一个好信息,以后晨姐儿会过来和你一起上技击课。”

谢樱笑了起来:“我好高兴!”

谢如云把给江七姑娘等人的礼点给她看:“交了新朋友,也别忘了老朋友,了解让人给她们送过去。”

谢樱搂住她的脖子,牛皮糖似地扭:“好姐姐,我好高兴。”

笑声传出去,惊动了道旁停着的一辆马车。

漂亮可爱的小女孩,趴在车窗口,从帘缝里瞅着谢如云姐妹的马车,眼神阴沉。

她们都没有认出她。

不晓得是她遮蔽的太好,还是她们完全没把她放在心上,这才几年不见,便经忘了她这个人。

“我长得好看吗?”

她回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何公公。

何公公奉迎地道:“姑娘长得好看极了。”

“我是不是长得毫无特色,让人一看便忘?”小女孩可爱的噘着嘴,一脸委屈的小模样让人不由得心疼。

何公公不由得放柔了声音:“不,奴婢便没见过比您更好看的。”

特别是这个年纪,能将无邪可爱与邪恶骚气夹杂在一起的,唯一无二。

小女孩托着腮叹了口:“惋惜,谢家姐妹视我为无物呢!”

她陡然爆发起来,将小桌上的茶盏茶壶全部挥落下去:“我要她们后悔!后悔!”

居然敢认不出她,说明她们连续看不起她!

这种感觉其实太不爽了!

何公公低眉垂眼不敢作声。

小女孩闷了一下子,道:“你稍后去盯着狗东西,让他务必把药膳堂的两个伙计给弄死了,别让他坏了我的事!”

何公公应了一声,灵巧地溜下马车,很快消失在京城的暮色里。

与此同时,谢如云的马车在药膳堂门口停下。

谢如云和谢樱告辞:“你自己回来,我今晚有事,不回来了。”

谢樱有些扫兴,还是很懂事地道:“姐姐当心,记得准点吃饭。”

谢如云和她招招手,看着马车走远了,转身进了药膳堂。

谢立、白庸碌等人都在等她,见她来了便站起来:“店主,都放置好了。”

谢如云点点头:“开饭,吃了饭各自行事,不许出任何不对,否则,重办不贷。”

大伙严峻地吃完了饭,各自分开行事。

白昼挨打的两个伙计都被送回了各自的家,谢如云给了他们三天假期养伤。

谢立和白庸碌要做的,便是去换下白昼值守的人,等着看看,夜里是否会有新的察觉,会有鱼儿便逮。

谢如云照例拿出医书研读,静等后果。

忽听门扉被人敲响,阿米上前开门,一下便愣了,回头看着谢如云道:“姑娘。”

谢漪澜站在门口,静静地看进入。

谢如云大皱眉头,使个眼色。

阿米“啪”地便将门砸上了。

砸上之后却又心有不安,悄悄的趴在门上,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谢漪澜安静地站在灯笼下,一任凛冽的朔风吹拂,半点没有要离开还是突入的意图。

阿米瘆得慌,当心地将门闩上,再抬了两个椅子抵上,这才走过去和谢如云小声说:“他到底想干嘛?”

谢如云道:“不必理睬。”

很早过去,她经是恨极了的时候,经是想过,有朝一日,她要让谢漪澜在她眼前这般苦求坚守。

而她,要清高地昂起她的头,狂妄地和他说:“滚,我不稀罕你,你对我来说什麽都不是。”

到了这一刻,她却察觉不是想像的那么容易。

除了快意之外,有一种很复杂的心境。

城西一个小小的院子里,不大的三间房子里挤满了人。

伙计甲趴在局促的木床上,连续地哀嚎:“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他爹坐在不远处的小桌子左近喝酒边骂娘:“该死,谁让你发蠢,其别人都不敢去惹那母老虎,便你能!”

他娘坐在一旁抹眼泪:“孩子吃了大亏,少说两句了。”

“我不晓得她那么狠啊。”伙计甲苦求道:“娘啊,你把仙人散再给我敷一敷啊。”

他娘正要去拿药,他爹用力一拍桌子:“不许给他敷!这么贵的药,才刚敷过呢,明早再给他用!觉!”

他娘不敢说话,给他端了一碗水放在床头,战兢兢地随着他爹走了。

伙计甲嚎了一下子,嚎不动了,也闭上眼睛了。

可着了没多久,又给疼醒过来。

因而又哀哀地嚎。

全家没一个人理他,全都死了。

伙计甲后悔死了,早晓得如此,便不该答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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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毒药

几两银子,什麽时候挣不来。

正悔恨间,房门陡然被人从外头拨开,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摸进入:“大兄弟,你刻苦啦。”

伙计甲回头,看到朦胧的灯光下,一张中年男子的脸贼眉鼠眼地看着他笑。

他松了一口:“你怎么来了?”

中年男子扬扬手里的负担,笑道:“这不,听说你挨了打,给你送伤药和钱来了。我这伤药可好了,搽上去便不痛。”

伙计甲不耐性地道:“臭娘们要罚我酬劳,你给我带了多少钱来?”

中年男子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看看,整整十两!”

伙计甲双眼放光:“快,给我上药,我疼得厉害。”

中年男子鄙陋地笑着,揭开他的被子,拿出药瓶便要往上倒药。

忽然,灯光晃了晃,一道冷风袭来,一只手以风驰电掣之势夺走了他手里的瓶子。

中年男子吃惊地瞪大眼睛,只晤眼前站着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郎,正眼光冷厉地看着他。

便是谢如云身边叫做谢立的办事。

“你……我……”中年男子转身便跑,却被谢立一个扫堂腿扫倒在地,再被反扭住了胳膊,狠狠地踩在脸上,转动不得。

伙计甲惊起:“立办事,我……这……我什麽都没做的……”

狗剩儿走进入,手里拎着一只冒死挣扎的活老鼠。

伙计甲吓得捂住嘴,莫不是要把这活老鼠放到他嘴里吧?

“想什麽呢?”狗剩儿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掏出匕首在老鼠身上划了一条伤口,放到谢立眼前。

谢立不痛不痒地弹弹夺来的药瓶,一抹药粉洒落在老鼠身上。

“吱吱吱”老鼠凄厉地惨叫起来,四肢抽搐。

伙计甲隐隐清楚了什麽,却还不够清楚。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老鼠不动也不叫了。

狗剩儿用筷子夹起那老鼠给他看,那条伤口经腐败变色发臭,老鼠更是岌岌可危。

“看清楚他给你的好药是什麽了吗?”狗剩儿笑着抽出长刀,用力往银锭上劈下。

刀光闪过,银锭断成整整洁齐的两截。

外头一层银白,里头是灰色的铅。

是一只外头包了薄薄一层银皮的铅锭子罢了。

“狗日的!”伙计甲出离愤怒,忘掉自己还伤着,光着腚,跳起便要下床去暴打中年男子。

冷风刮过,背上也火辣辣的疼。

他羞辱地爬回床上,涨红了脸道:“立办事!您要给小的主持公道啊!他不仅哄人,还想要人命!”

谢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关我什麽事?你这种不知恩义的小人,如果不是会牵扯到店主,你便是烂死在我眼前,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伙计甲临时语塞,又去苦求狗剩儿。

狗剩儿笑得愈加不怀美意:“我瞥见了哦,您好小啊。仅有这么一点点儿,还不反应老实做人,也敢学人家做暴徒。”

伙计甲又痛又气又饿,便地气晕过去。

谢立垂下眼,足尖一挑一拨,被他踩在脚下的中年男子便落到了狗剩儿手里。

狗剩儿勒住男子的脖子,将刀口横在他的脖子上,轻声道:“谁让你来的?你的同伙呢?”

男子刚要叫唤,谢立对着他的嘴弹了一动手指。

不知什麽东西飞进去,顺着他的咽喉叽里咕噜滚落下去。

“你是不是想死?这是赏你的毒药,满身发痒,肠穿肚烂,死状很好看。”

狗剩儿舔着鲜红的嘴,笑得放肆。

男子惊悸失措,随便觉得一种说不出来的痒自足心处生起,痒得他生不如死。

他想挠,脖子上又架着刀,不挠,又其实痒得让人发疯。

“老实交待了吧,看你这小不幸的模样,你的主子可能对你也不怎么样,不如弃暗投明啊。”

狗剩儿在他耳边尽心竭力地勾引着:“你老实交待,我们还能保你一命,否则把你送交官府,你的主子不仅不会救你,还会弄死你的。”

识时务者为豪杰,男子决意背叛:“我招,我家主人住在铜人巷,姓肖……”

“哒”的一声轻响,一道寒光穿破窗户,朝男子飞来。

那东西撞上他的刀身,“啪”地一声炸开,烟雾伴随着无数细如牛毛的钢针四散飞开。

谢立轻轻打了个唿哨,好几条人影从暗处跃出,和他一起夹击追赶前方奔逃的人。

这是一条死胡同。

人影狂奔到止境,再无去路。

他停下来,看向越逼越近的谢立等人,迟疑一会儿,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药。

毒药是烈性剧毒,从服下去到毒发身亡,几个呼吸。

谢立获得了一具遗体。

他愤怒地砸了墙一拳,敛去怒气审视遗体。

而后他察觉,这具遗体是个男子,却没有喉结,没有小鸟。

这是一个年轻的太监。

谢立皱起眉头,低声交托部下修理遗体。

狗剩儿夹着一人狂奔而至,满脸窘色:“这个也死了。”

中年男子身上中的钢针有剧毒,见血封喉。

谢立的心境很不好:“有人瞥见吗?”

“没有。”

狗剩儿很必定,伙计甲被他气晕死过去了,那家人被吹了迷烟,得死沉。

他这一路跑来也很当心,全部没有人瞥见。

谢立淡淡地道:“修理稳健,带回来处分。”

半夜鼓响。

谢漪澜动了,轻轻敲一下门,道:“我走了,你早些歇息。”

阿米扒着门看,见他走了,这才长出一口:“姑娘,您说他总如此,便站在外头呆呆站着,是想干什麽?”

“可能是提示我他的存在?”谢如云放下书籍,问:“谢立他们还没消息么?”

阿米摇头:“没有,有人在外头守着的,一有信息便会来禀告,姑娘不如洗洗吧。”

“也好。”谢如云容易地洗漱了一下,吹灯躺下。

谢立拦住了谢漪澜的去路:“神官大人。”

谢漪澜缄默地看着谢立,玄色的长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谢立踢踢脚边的两具遗体,轻声道:“大人,这里有两具遗体,其中一个是太监,我们店主处分不了,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谢漪澜并不作声,半垂了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谢立重要地握着掌内心的东西,盗汗一阵一阵,浸湿了里衣。

“他们几次谗谄我们店主,此次也不是我们弄死的,是他们被我们追上,一个被灭口一个寻短见。大人能力壮大……”

谢立口干舌燥,搜索枯肠想要压服谢漪澜,却察觉,对方这种淡漠到了极致、油盐不进的态度,是很磨练人。

正在他不知该怎么往下说的时候,谢漪澜陡然道:“是她的意图吗?”

“啊,不是……”谢立信口开河,随便又改了口,小声地道:“是……”

谢漪澜默然一会儿,道:“搬到我车上吧。”

萎靡不振的武长老陡然抬开始来,皱着眉头道:“这么脏,血腥味儿太浓了……”

谢漪澜淡淡地道:“无妨,大不了重新换一辆车。”

谢立连忙抓紧时间,火烧眉毛地把两具遗体放到车上。

武长老的气息仍然很可骇吓人,他瑟瑟股栗,却还是咬牙对峙住了。

“你报告她,付有才死了,是被蒋家派人在牢里弄死的。”

谢漪澜淡淡地道:“你是叫谢立吧?是她收养的孤儿?”

谢立垂着眼,轻声道:“是。”

谢漪澜又默然下来。

谢立感觉获得,他在审察自己,眼光好似本色,最犀利,让人最不安。

“以后她如果是有为难的事,你都可以来报告我。”

谢漪澜袍袖一挥,一块铁牌朝谢立飞来:“拿着这个,你随时可以求见我。”

“是。”谢立牢牢攥着铁牌,两只掌心生疼。

谢漪澜跃上车辕,示意武长老赶车。

谢立站在药膳堂外,看着谢漪澜的马车越驶越远,逐渐的再也看不见了。

狗剩儿缩头缩脑地凑过来:“看什麽呢?”

谢立回笼眼光,语气淡淡的:“没看什麽,彻夜的事,让他们都闭紧嘴,如果是走漏了风声,我弄死他。”

他说得很平淡,狗剩儿却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是。”

谢立转身走入药膳堂,强势地交托道:“白掌柜那边的信息传来,直接报告我,不要干扰店主歇息。”

“好。”狗剩儿郁闷极了。

什麽嘛,都是差不多时候一起投靠店主的,这小子年龄彷佛和自己差不多的?

人比自己凌驾一大截也便算了,工夫也比自己高,还比自己阴,比自己狠。

最气人的是,比自己长得好看多了,店主还很重用他!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丢!

狗剩儿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老老实实地按照谢立的交托去做。

白庸碌很快回来,因为人被堵在谢立这边,他那边海不扬波,他便留了人在那守着,赶回来报信。

谢立和他互换了环境,都觉得没有打搅谢如云歇息。

白庸碌伸个懒腰:“累了,吧。”

谢立摇摇头:“不着,我守夜。”

“随你。我是老了,不比你们小年轻。”白庸碌笑着离开。

谢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般是谢漪澜给他的铁牌,上头雕刻着“神官宫”三个字,挂着朱血色的穗子,漂亮极冷。

一般是燕易南给他的白瓷药瓶,没有任何装修,空的,里头的药都被他尽数洒在了那两具遗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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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愤怒

血腥粉饰了药味,很不容易被察觉。

彻夜刮的是冬风,谢漪澜顺风而行,风将会把药发放出的气息刮到前方。

饶是谢漪澜再怎么当心,也会吸进去一部分。

这种东西会在体内潜伏下来,好像种子沉,直到前提合适,雨露阳光莅临,它便会生根抽芽,势如破竹,锐不可能挡。

接下来的事,便交由燕易南去办了,希望他能抓住这个机会,一举成功。

谢立收好东西,找出一本书,对着灯光认真研读起来。

天江江亮,神官宫外停了一辆马车。

侍女阿月走到宫门外,用力拍响了门,倨傲地和门子说:“开门,夫人来了。”

门子为难极了。

神官大人曾交托过,没有他的应许,不许夫人进入,而且据他所知,大人也是很久没回神官府邸了。

阿月见他不开门,肝火中烧,猛地搧了他一个耳光,从他腰间夺过钥匙,招呼江谢云的侍从过来开门。

门子捂着脸委屈地站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神官宫的大门被拽开,江谢云的宝盖香车施施然驶入。

有侍从仓促忙忙往里赶,想要把这个信息报告谢漪澜,却在神殿外被拦下。

侍女道:“神官大人在冥想,不能打搅。”

侍从焦炙地道:“夫人闯进入了……”

话音未落,江谢云带着人走了过来,淡淡笑道:“开门,谁敢拦我,死!”

侍女焦灼大叫:“武长老!”

武长老佝偻着背,江江走过来:“见过夫人。”

江谢云还了他半礼:“长老这一贯可好?”

武长老淡淡地道:“死不了。”

江谢云被呛了这一句,却也不气,浅笑着道:“长老要拦我吗?”

武长老不语,态度却很反应,便是不放她过去,不许她打搅谢漪澜。

江谢云从从容容,拿出两块玉牌:“这是长老会和家主的令牌,您还拦我吗?”

武长老接过玉牌看了又看,最终什麽都没说,将玉牌还回来,默默退下。

江谢云勾起角,看向神官宫大伙:“你们怎么说?”

大伙面面相觑。

武长总是他们之中最为厉害硬化的人,他都猬缩了,他们还能怎么样?

江谢云自满洋洋,举头阔步往前走,走到殿外,将手扶着殿门,便要用力推开。

忽见两个从官过来,坚毅地道:“不可能,夫人奉的是谢氏家主和长老会的号令,我等奉的是陛下之命,大人有交待,我等便要实行到底!夫人请回吧!”

江谢云神采微变,嘲笑道:“武长老安在?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弄走!”

没人理睬她。

朋友们都晓得武长老不会阔别神官大人所在之地,但他便是不理江谢云。

江谢云觉得受到了藐视,大发雷霆,用力一挥袍袖,她的侍从便冲上来,将那两个从官弹压住了。

停滞扫清,江谢云仰天吐出一口浊气,用力推开殿门。

好不容易,她才夺取到家主的支持,又经由燕易南获得长老会的支持,获得这两块令牌,强令武长老等人不得干涉她和谢漪澜的事。

她务必抓住这个机会,一举成功!

大殿之中光线暗沉。

谢氏先祖谢星坐在灯影和帷幕之中,含笑拈花,悲悯地谛视着她。

谢漪澜在神像之下,闭目危坐,漂亮的脸发放着冷玉般的光辉。

江谢云痴痴地谛视着他。

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便像天上的明月,便像天边闪灼的星星。

漂亮,绚烂,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能及。

她关掉殿门,缓步朝他走去。

每一步,她都听见心在擂鼓似地响,响得她喘气来。

距离他五步远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当心地审视妆容。

她晓得他其实连续不稀罕那些浓烈璀璨的色彩,稀罕的是素淡。

她稀罕,觉得神官夫人便需求如此,因此她并不怎么谢忌他的心思。

彻夜,她是按照他的稀罕来的。

她披垂着秀发,只在额头上系了一根珠带,披的是的狐裘,解开了,里头是轻软松散的丝。

至于熏香……她神经质地抽了抽角。

来自于燕易南的奉送,听说可以和谢漪澜体内的某种毒素遥相呼应,成为最浓烈的催~情~幻~药。

确认无误之后,江谢云深吸一口,缓步走到谢漪澜眼前。

她伸手抚上他清美的眉眼,喃喃地道:“漪澜,良人……”

谢漪澜的眼眶下方有着浓重的青影,据她留在神官宫的眼线形貌,他这些日子眠很不好。

每每不在神官宫,要半夜半夜才会回来。

回来之后也不寝息,整夜整夜地在神殿里冥想,偶然候乃至一天一夜不入迷殿。

太医过来诊脉,也劝他要多歇息多进食多保养。

这种景遇从前也有过,但那是在国度发生大事的时候。

自从谢如云回京,这种景遇便越来越多的发生。

江谢云嫉火中烧,不能容忍。

冥想之时,断不能打搅。

而且俱她所知,谢漪澜自从尝过谢如云的血之后,便不怎么碰她送过来的药了。

因此最近是身子衰弱,打断冥想之后,也可以会发生可骇的事。

但江谢云心想,谁晓得他是冥想,还是在想谢如云呢?

此时便是很女人攻打机遇,错过这个村便再没这个店了。

她住谢漪澜的头,坚定地亲了上去。

她把他压倒在神殿冰冷的地上,用牙齿和舌头撬开他的嘴牙齿,把一颗米粒大小的丸药送进他嘴里。

丸药很快化成了水,药力透过舌尖和口腔快游走至满身。

熏香、丸药,江谢云满身颤抖,也随着化成了水。

她火烧眉毛地去解谢漪澜的衣带,颤抖着小声喊他:“良人,良人……我稀罕你,爱了您好多年,你跟我好,好不好……”

谢漪澜陡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填塞了怒气,气汹汹地瞪着江谢云。

江谢云吓得一个激灵,不敢转动,苍白着脸盯着他看。

他的眼神却逐渐茫然起来,蹙着眉头盯着她看,好像在确认什麽。

江谢云隐隐猜到了几分,强忍羞辱愤怒,学着谢如云的模样微微一笑:“神官大人。”

谢漪澜盯着她,一动不动,一声不响。

江谢云不敢乱动,僵化着身子佯作清静地和他对视。

好久,谢漪澜轻叹了一声:“怎么会是你?”

江谢云不敢说话,只试探着勾开了他的衣襟。

谢漪澜闭上眼,轻声道:“我一定是在做梦。”

他没有抵抗,尊从地由着她任性妄为。

猛烈的羞辱感和妒忌逼得江谢云险些发疯,她报复似地掐他,存心弄疼他。

谢漪澜疼得股栗,却是连续闭着眼睛承担。

烛火摇曳,的狐裘与玄色的长袍散落于地,漂亮的美男子安静地平卧在地上,白得发光。

江谢云陡然哽咽了一声,流下泪来。

为什麽?为什麽?他为什麽便是不爱她?

她哭着,内心的恨意和狠意越来越浓,行动也越来越强暴。

谢漪澜不舒适地睁开眼睛,看到她满脸的泪后,皱着眉头给她轻轻拭去,轻声道:“你没有委屈,我会尽我所能连续对您好的。”

他主动住她,将她平放在狐裘上,轻轻覆了上去。

江谢云瞪大眼睛,肝火冲天,随便那点肝火又熄灭了,她闭上眼睛,用力拥紧了谢漪澜,深陷其中。

他以为他是在做梦。

那么,也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吧。

她要一个秉承人,一个和谢漪澜生的秉承人,如此,能力有胜算,能力立于不败之地。

拈开花的神像看着这胶葛不断的一男一女,神采愈加悲悯。

天光大亮。

太阳便像一个红鸡蛋,重甸甸地挂在朦朦胧胧的雾气里。

谢漪澜睁开眼睛。

开始映入眼帘的,是江谢云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吃了一惊,快坐起,却察觉自己赤身露体,便那么羞辱地躺在神殿的地上。

身下铺着的是江谢云的狐裘,身上盖着的是他长袍。

而他贴身衣物,乌七八糟扔获得处都是。

江谢云只着了浮滑宽松的丝袍,稳稳地坐在一旁,脸上飘溢着满足的笑容,温柔地道:“良人醒了。”

之前的印潮流般袭来。

谢漪澜垂着眼,一动不动。

江谢云看他的模样,隐隐有些着慌,兴起勇气装作欠妥一回事地笑道:“你累么?饿了吧?我让人送吃的穿的进入。”

谢漪澜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背对着江谢云,将衣物一件一件地捡回来,一件一件地穿上。

他很用力,很认真,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从始至终,他都背对着江谢云,不让她看到他的身子关键部分。

便使是才发生了那种事,江谢云也能感觉到浓浓的藐视之意,以及无声的愤怒。

她被刺痛,不由得嘲笑:“你装什麽装?适才不是连续挺享用的?我说不要了,还狗一般地追着我,你不是也乐在其中?有本事,你把你那东西割了啊,如此才洁净呢!”

谢漪澜恍如果未闻,穿好最后一件衣服,捡起外袍披上,走到神殿门口,猛地拉开殿门。

阳光射入大殿,光影斑驳。

门口跪了一地的属官、侍从、侍女,武长老远远地站在墙头上,蹙眉看着这边。

燕易南淡漠地看着这些人,抓着殿门的手微微股栗。

侍从们不是傻子,之前殿内发生了什麽事,他们在里头听得一览无余。

他们畏惧极了,生怕谢漪澜会发怒,将他们全部打入地狱。

他们冒死叩首,不敢言说。

谢漪澜停在他的知己眼前,淡淡地道:“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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