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小妾》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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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进宫贺寿

清晨,太阳才刚刚从天边升起,将军府的丫鬟奴才们便忙进忙出的整理着东西,大门外已经等候着几辆马车,预示着即将有人出行。

笙笙站在大厅里看着欢声笑语的众人,心里很是着急,左右看了看,还是没看到自家小姐,便趁人不注意时,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大厅。

将军府的西苑,是将军府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听闻那里本是将军府最美丽最清净的地方,但随着西苑主人的离世和被世人的遗忘,现如今却变得十分凄凉。笙笙小跑到一间已有些破旧的房屋前,看了看四周,然后推开了门,看到跪在屋子中间的人时,笙笙终于松了口气。

“小姐,这个时辰你怎么来这里了?要是被人看见,又该胡说八道了。”

方槿衣没说话,俯身磕了头,然后起身撩了撩裙摆上的灰尘,再转头看向有些埋怨的笙笙,笑着说道:“我不过是来看看娘。”

笙笙喘了口气,然后上前扶着方槿衣,说道:“笙笙自然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可若是被将军和夫人知道了小姐来这里,一定又会以此为理由处罚小姐的。”

方槿衣笑着摇头,说道:“不妨事,即便是要处罚我,也会等到从宫中回来。”

笙笙扶着方槿衣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小姐说得轻巧,小姐忘了每逢这个日子,夫人都会找各种理由来惩罚小姐。而今日将军又要带小姐一起入宫,夫人心中已甚是不悦,若是被她知道小姐一早就来这里,岂不是更要小题大做了。”

方槿衣笑了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笙笙说的话。

看到方槿衣不说话,笙笙以为她在难过,又立马安慰道:“不过小姐不用担心,今日是圣上的寿诞,夫人应该不会大张旗鼓处罚小姐的,笙笙也一定会保护好小姐。”

方槿衣看着笙笙笑了一下,说道:“知道了,我们快走吧。”

笙笙点头,然后跟着方槿衣快速离开,她们真得快点回去,要不然被夫人发现小姐不在,肯定又要挨骂了。

等方槿衣和笙笙赶到了大厅,一行人正坐在凳子上喝茶,柳晴晴今日打扮得甚是庄重,毕竟她现在是将军府唯一的一位夫人,可不能丢了将军府的脸。

“二姐,你去哪儿了?我们等你好久了。”站在一旁的方采芜见到方槿衣,忙跑到她身前说道,话语里还有些抱怨的意思。

坐在凳子上的方岩豫看了一眼方槿衣,没说话,但脸上已表现出不悦。柳晴晴更是摆了下衣袖,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说道:“不愧是将军府二小姐,连去给圣上祝寿都敢这样慢吞吞的。怎么,你想让我们陪你一起给扣上个大不敬之罪吗?”

方槿衣上前向主座上的方岩豫行了一礼,低头说道:“爹爹息怒,女儿知错了。”

方岩豫没理会她,面无表情的放下茶杯,起身说道:“出发。”

方槿衣低头退到一边,方岩豫和柳晴晴向门口走来,经过她身旁时,柳晴晴停下了脚步,低声对她说道:“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二姐,你没事吧?你别在意方才娘说的话,她一直都这样的。”将军府最小的公子,方子怀上前安慰道。

方槿衣笑着摇头,说道:“没事,我们走吧。”

到了将军府门口,方槿衣看到有一大一小两辆马车,方槿衣自觉的朝小的那辆马车走去,大的马车不用想也知道,里面坐的是一家四口。

“我要跟二姐同乘一辆马车。”

方子怀朝大马车的方向说了一句,便笑嘻嘻的跟在了方槿衣身后。方槿衣没说话,只是上了马车后,习惯性的把头伸出来,朝笙笙说道:“笙笙,进来吧。”

笙笙看了看四周,凑近了一点,小声提醒道:“小姐,我们此刻是要去皇宫。”

方槿衣一愣,反应过来后,便不再说话,把头缩了回去。平日里出门,笙笙都是同她一起乘坐马车的,只是她忘了,今日她们是要去皇宫,人多嘴杂,前面马车里的人可不好应付。

皇宫,若是可以,方槿衣一辈子都不想去那里,更不想见到那个人。

一路上,方子怀不停的说话,方槿衣偶尔回答他一下,大多时候都是闭着眼休息。

“我听说是圣上让爹今日带二姐进宫的,二姐知道为何吗?”方子怀有些疑惑的看着方槿衣说道。

方槿衣一愣,随即笑道:“今日是圣上的寿辰,我是爹的女儿,进宫祝寿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原来,是那人让她进宫的。

方子怀点头,说道:“二姐说的对。不过二姐,你好像很久都没进过宫了吧?”

方槿衣点头,说道:“九年。”

“那么久?”方子怀惊讶道,“我记得只有五六年啊。”

方槿衣有些宠溺的看着他笑了一下,说道:“那时候你还很小,自然是不记得的。”

年方十五的方子怀挠了挠头,有些腼腆的说道:“我今年已有十五,不小了。”

方槿衣笑着看着他,没说话。

见方槿衣笑,方子怀还以为是在笑话他,气鼓鼓的低着头也不再说话。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方子怀掀开帘子一看,然后扭头对方槿衣说道:“二姐,到宫门口了。”说完,方子怀便转身先下去了。

方槿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掀开了帘子,看着陌生却又有些熟悉的宫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搭在马车边上的手轻微的颤抖着。

“小姐,没事吧?”

看到方槿衣脸色有些难看,笙笙不免有些担心,自那件事后,小姐就再也没来过皇宫了。

方槿衣摇头,搭着笙笙的手下了马车,然后走到了方岩豫身后。

方槿衣身前站着的是柳晴晴,她看起来很是高兴,还有方采芜,脸上也尽是兴奋之色。

方槿衣扭头看着不远处那棵开得灿烂的桃树,然后低头看着地上。

“参见太子。”

方槿衣微怔,抬起头看向站在方岩豫身前的男子,他看起来似乎很是心情尚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方将军,方夫人,不必多礼。”男子低头笑着说道,眼睛却看向了别处。

众人寒暄着一起走进宫门,方槿衣由笙笙扶着跟在身后。

“许久未见,你可还好?”

不知何时,身旁多了一双淡黄色的鞋子,方槿衣抬头,看到的依然是熟悉的笑容,还有温和的脸庞。

男子眼神温柔的看着方槿衣,轻声唤道:“槿衣。”

方槿衣看着跟着太监离开的方岩豫,又看了看已然将她遗忘,正在和其他夫人聊天的柳晴晴,一时不知自己该去哪儿?这皇宫她往年来过多次,但已时隔多年,宫中早已变了样,宫里的人也换了不计其数,这里于她而言已经成为了陌生的地方。

方槿衣正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着等寿宴开始,身体就突然被撞了一下,整个人摇晃着往后退了几步。

看到方槿衣被撞到,离得稍微远一点的笙笙急忙跑过来,心急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说着,还检查起方槿衣有没有受伤?

几个穿着华丽的女子看着方槿衣,撞了人的女子捂着嘴笑了一下,嘲笑似的说道:“呦,这是哪家的千金啊,穿得这么素净,我差点没看见。”

笙笙气愤的瞪着说话的女子,她家小姐平日里便穿的素净,今日因为是圣上的寿诞,特意穿了一身浅蓝的衣裳,这哪里还素净,分明是故意找她家小姐麻烦。笙笙刚要说话,却被方槿衣拉了一下袖子,回头一看,方槿衣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虽然气愤难平,但笙笙还是听话的点头,退到了方槿衣身后。

方槿衣向站在面前的女子欠身行了礼,礼貌的说道:“小女子方槿衣,见过诸位小姐。”

“方槿衣?谁啊?没听说过。”

几个女子相互嬉笑着,眼神略带鄙夷的看着方槿衣,刚要继续嘲笑她两句,为首的女子就被身后突然跑过来的人撞得人仰马翻。待看清撞人的人时,女子便指着她怒骂道:“方采芜,你干什么?没长眼睛啊?”

方采芜站在方槿衣身前,看着大叫的女子,笑着说道:“林依依,这是皇宫,不是你林府。今日可是圣上的寿诞,就算平日里皇后娘娘护着你,可今日若是你坏了圣上的兴致,而被责罚的话,你猜皇后娘娘会不会为你求情?”

林依依怒气冲冲的看着方采芜,可是又不敢再继续闹,毕竟方采芜的话有理,但碍于面子,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刚刚撞了我,必须向我赔礼道歉。”

方采芜双手插腰看着她,说道:“那你先向我二姐道歉。”

“你还有二姐?”林依依有些惊讶道,说着便疑惑的看向四周,问道:“谁是你二姐?”

方采芜气鼓鼓的瞪着她,侧身露出身后的方槿衣,大声说道:“你眼瞎啊?这儿呢。”

林依依看着一脸平静的方槿衣愣了愣,随即笑着说道:“你不提,我还想不起来将军府还有个二小姐。”林依依一边笑还一边和身后的其他女子说道:“你们知不知道将军府有个二小姐啊?”

笙笙看着嘲笑她家小姐的人,生气的往前走,却被方槿衣一把拉住。方槿衣拉着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然后冲背对着她们的方采芜抬了抬下巴。笙笙愣了一下,随后对方槿衣点点头,安静的退了回去。

“闭嘴!”方采芜上前看着林依依,说道:“不知道将军府有个二小姐,是你没见识。我告诉你,别惹我将军府的人,惹急了……”方采芜露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挥了挥拳头,然后说道:“这苦头可不是你能吃的。”

林依依气愤的看着方采芜,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方槿衣,说道:“你们给我等着。”说完后,就和其他女子一起离开了。

待其他人离开后,方采芜看着走过来的人,得意的说道:“看吧,我就说区区小事我能解决,你还不信。”

方槿衣侧目,看着走过来的人,低头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方采芜挽住方槿衣的手,说道:“二姐,你怎么突然间跟聿墨哥哥这么客气?你们可是好朋友。”

“是啊,只是一月未见,槿衣你怎么就和我如此生疏了呢?”岩聿墨看着方槿衣说道,语气里略带一丝责备之意。

方槿衣只笑不语,远处跑来一个小丫鬟,先是对岩聿墨行了礼,然后又对方采芜行礼道:“三小姐,夫人让奴婢找您过去。”

方采芜点头,说道:“知道了。”然后扭头冲岩聿墨和方槿衣说道:“那二姐,聿墨哥哥,我先过去了,待会儿再来找你们。”说完后,方采芜便跟着丫鬟去了。

岩聿墨看着一身浅蓝的方槿衣,只觉得心里甚是欢喜,却又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我一月未在京中,顾不到你,给你写信问候,你也不曾回我。这段时日,你可有好生照料自己?”

方槿衣点头,说道:“有笙笙在,自然是好好照料着呢。”

岩聿墨看着身子比以往单薄的人,心疼道:“胡说,既是好生照料,身子怎的越发消瘦了?”说着,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笙笙,顿了顿,扭头问道:“是不是柳夫人又为难你了?”

未等方槿衣回答,岩聿墨扭头看向笙笙,说道:“笙笙你说。”

笙笙看了看岩聿墨,又看了看方槿衣,随后说道:“这一月将军在家,夫人有所顾忌,并未做出出格之事。”言下之意,将军在京,夫人不敢太过造次,即便有心为难,也都只是些小事罢了。

岩聿墨看着一脸淡笑的方槿衣,不禁有些心疼,她总是这样,对他报喜不报忧。不过,往后他不会让她再受苦了,今日是父皇的寿辰,他得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公子,事情已安排妥当。”

林琅弯腰站在门口,屋里的人坐在凳子上翻着书,脸色淡然,半晌,才开口道:“宫里有什么消息?”

“今夜圣上寿诞,朝廷大臣此时都已到了宫中。”

看书的人依旧没抬头,只淡淡道:“嗯,下去吧。”

林琅没动,他还有一件事没有禀报,但是……

“还有事?”

屋里响起声音,林琅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将军府的方二小姐也去了。”

男子眉眼一跳,却又继续专心看书,似乎对这一消息没有什么反应,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宫里的消息,今夜……”林琅顿了顿,看着面色自如的男子,继续道:“太子似乎想求圣上赐婚。”

正在翻书的手一顿,男子抬头看前方,半晌,嘴角微微上扬。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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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寿宴

琉璃青瓦的重檐屋顶,朱漆门,大殿外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此刻在烛火通明下,整座宫殿都显得金碧辉煌。

殿内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台基上点起的檀香,香味缭绕,让人神清气爽。

“今日虽是朕的寿辰,但诸位爱卿不必拘礼,尽情享用美食美酒。”

当今圣上话音刚落,宫女太监们便端着准备好的膳食一一摆放到众位大臣桌前,大臣的家人女眷们在旁边浅笑着。

“谢圣上赏赐。”

方槿衣坐在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方采芜和方子怀,前面柳晴晴坐在了方岩豫的左侧。

方槿衣抬头,殿内的金漆雕龙椅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那人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底下。

大臣们一一站起身来向坐在龙椅上的人敬酒,女眷们相互举杯同饮,诸位小姐公子们浅笑着谈天说地,偶尔吃点桌上的食物。

“将军,空腹喝酒伤身,来,先吃点菜垫垫肚子。”

方槿衣抬头看前面,柳晴晴正往方岩豫碗里夹了块肉,方岩豫没理会她,一口喝了酒杯里的酒,随即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柱素菜送进嘴里。

柳晴晴看着她刚刚夹到方岩豫碗里的菜,像是想到了什么,侧头瞪了方槿衣一眼,眼里满是怨恨。

方槿衣收回目光,低头拿起筷子夹菜吃,她知道柳晴晴看她的意思,想必真应了笙笙的话,今夜回去又要不得安生了。

“二姐,你怎么不吃肉啊?”

一旁的方子怀看到方槿衣一直夹素菜吃,心疼的往她碗里夹了筷鱼肉,说道:“你近日看起来消瘦得厉害,光吃素菜怎么能行呢,要吃点荤的才行。”

方槿衣一愣,刚要说话,旁边的方采芜突然伸筷子把方子怀放到方槿衣碗里的鱼肉夹进自己碗里,然后对方子怀说道:“小弟,你怎么年纪轻轻忘性就这么大,你忘了二姐每年的这几日是吃素食吗?”

听方采芜这么一说,方子怀才想起来,一脸愧疚的看着方槿衣,说道:“二姐,对不起,我一时给忘了,今日是二娘的……”

没等方子怀说完,方槿衣便打断道:“子怀,今日是圣上的寿辰,别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

经方槿衣提醒,方子怀这才想起此刻他们正在圣上的寿宴上,吓了一跳,忙看了看旁边,幸好他声音不大,没有人注意到他。若是他方才说的话被有心人听去了,说不定又会给爹惹祸了。

看到方子怀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方槿衣笑着安慰道:“没事。你快吃吧,听说寿宴结束后还有你最爱看的杂技表演。”

“嗯。”方子怀高兴的点头道。

方槿衣看着埋头吃饭的方子怀笑了笑,对于这个小她几岁的弟弟,她还是比较疼爱的。虽然平日里她也没什么能力照顾他,但只要她有什么好东西,总是会第一个想到他。

晚膳结束后,众人又一起移到了屋外,那里有早已准备好的歌舞表演和杂技表演。

朝廷大臣们围坐在了一起,女眷们也排成几列坐在一旁,诸位公子小姐们也都三三两两的坐在旁边,一边聊天一边观看表演。

方槿衣独自坐在角落里,她对这样的宴会并不感兴趣,何况今日还是个特殊的日子,她此刻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表演进行到一半时,方槿衣看到白公公突然退到了旁边,和一个小太监低语了一会儿,而后便匆匆走到龙椅旁,弯腰对坐在上面的人说话。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那人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随即便起身对正在看表演的大臣说道:“诸位爱卿,朕不胜酒力,先回寝宫歇息,诸位自便。”说完,还没等大臣们行完礼,那人便匆匆离去了。

方槿衣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方岩豫,他身旁的几位大臣陆续起身向他敬酒,但他只是面无表情的自顾自的喝酒,似乎旁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被忽视的大臣端着酒杯,心里气愤难平,却又不好发作,只得挤了个笑容,然后回到了座位上。

低头喝了一口茶,方槿衣看了看周边,然后悄悄起身退到了一旁,站在一边的笙笙看见了,忙弯着腰快速向她走来。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笙笙扶着方槿衣一脸担忧的问道。

方槿衣摇了摇头,牵着笙笙的手往外走,直到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开口说道:“没事,我只是觉得在这儿待着有些无聊,我们随便走走吧。”

不远处的岩聿墨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离开,犹豫了一会儿,也起身离开了。

一直观察着岩聿墨的方采芜看到他离开,扭头对旁边的柳晴晴说道:“娘,这里好闷啊,我先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俗话说,知女莫若母,柳晴晴一看她追随岩聿墨的目光,便知道她的心思,笑着说道:“去吧去吧,路上注意着些。”

听到柳晴晴的话,方采芜便起身笑着朝岩聿墨离开的方向跑去,旁边还跟着她的小丫鬟素芷。

“殿下不是去寻方二小姐吗?二小姐往那边去了。”小路子看到岩聿墨走向别处,以为是他没看到方槿衣离开的方向,忙出声提醒道。

岩聿墨摇头,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我去找父皇,今日是父皇的寿辰,趁着父皇高兴,我想求父皇赐婚,父皇定会答应的。”

小路子快速跟上他的脚步,说道:“殿下言之有理,可圣上身子不适正在歇息,殿下此刻去恐怕……”

岩聿墨脚步一顿,他真是高兴得糊涂了,怎么忘了父皇刚刚不胜酒力才回了寝宫,若是他此刻前去,见不到是正常的。若是见到了,万一又惹得父皇不高兴,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方才说槿衣往哪儿去了?”

小路子侧过身指了指旁边的路,说道:“二小姐去那边了。”

岩聿墨看着那条路笑了笑,然后带着小路子离开,许是因为全部心思都放在方槿衣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树后面的方采芜和素芷。

方采芜看着离去的人影,问道:“素芷,你听到方才聿墨哥哥说的话了吗?他是不是说要求圣上赐婚?”

素芷点头,笑着说道:“是啊,这下好了,小姐你的心愿总算了了。”

“你错了。”方采芜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眯着眼一字一句道:“他要娶的人不是我。”

都说皇宫是天底下最尊贵,最漂亮的地方,可方槿衣从不这么觉得,不管是以前还是此刻,她只觉得皇宫是一个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地方。尤其是前方的荷花池,那里的荷花此刻开得正艳,可在方槿衣眼里,却着实的刺眼。

“小姐,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歇会儿吧?”笙笙看着方槿衣迟疑着说道,她从小就进了将军府,虽然没有像方槿衣一样亲身经历以前的事,但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的,她清楚这荷花池对方槿衣来说意味着什么。

时隔多年,方槿衣也不想徒增伤感,便点了点头,掉头往回走。刚走了几步,便看见岩聿墨正朝她的方向走来,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是高兴。

岩聿墨看见前方的方槿衣,心里一阵欢喜,不由得又走快了一些。

“槿衣。”

方槿衣笑着看着他,问道:“你怎么过来了?表演结束了吗?”

岩聿墨眼神温柔的看着她,轻声说道:“我来找你。”

笙笙和小路子识趣的走到了旁边视野比较开阔的地方,在这里既方便主子们私下讲话,也方便他们观察周边的情况。

“今日是圣上的寿辰,你不该来这儿的。”方槿衣提醒道,毕竟岩聿墨是当今太子,说不定还是未来的王。

“无事,况且今日不光是父皇的寿辰。”岩聿墨笑着说道,然后取出一个盒子,递给了方槿衣。

“槿衣,生辰快乐。”

方槿衣有些发愣,随后伸手接过盒子,低声道:“谢谢。”

看着脸上并无高兴之意的方槿衣,岩聿墨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说道:“我知晓今日并不只是你和父皇的生辰,也是你娘的忌日。但是槿衣,你也该放下了,我希望可以看到你每日都开开心心的。”

方槿衣沉默着靠在岩聿墨的胸膛上,半晌,才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笙笙和小路子高兴的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转角处,那里有两个人已经站了很久。

身穿蓝袍的男子目光冰冷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冷笑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待表演快要结束时,方槿衣带着笙笙回了位置,却看见柳晴晴一脸恨意的看着她。方槿衣有些不明所以,她好像并没有做什么惹怒她的事,扭头一看,方采芜正一脸难过的看着她。

方槿衣扭回头坐直身子,若是她们想找她麻烦,就算她什么都没做,她们也有办法找出一百个理由,此时又何必多想呢。

表演结束,众大臣说着话向宫门走去,有几位大臣还准备面见圣上,却都被拒了。

“方将军。”

一个小太监突然跑到了方岩豫身前,方岩豫认出了那是圣上身边的人,便问道:“公公有事?”

小太监弯了下腰,抬头说道:“圣上请二小姐到御书房。”

低着头的方槿衣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小太监,却没有做声,只是扭头看向了方岩豫。

方岩豫没回头,只说道:“我派人在宫外等你。”顿了顿,又说道:“笙笙,你陪在小姐身旁。”

笙笙行了礼,说道:“是,将军。”

待方岩豫一行人离去,方槿衣才看向小太监,说道:“走吧。”

“二小姐请。”

—— ——

一路上,三人都沉默着没说话,小太监在前面掌灯,笙笙则是小心的扶着方槿衣,天渐渐有些阴沉。

路上遇到宫女太监,都纷纷向他们行礼,小太监却没理会他们,只掌着灯快步向御书房走去,想必是怕圣上等急了。

“圣上,方二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吧。”

小太监弯了下腰,退到了门口,朝方槿衣恭敬的说道:“二小姐,圣上宣您进去。”

方槿衣点头致谢,然后对笙笙说道:“你在这儿等我。”

“是,小姐。”

方槿衣进了门,一步一步走向中央,看着在烛火照耀下,一身明黄色的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槿衣见过圣上。”

“起来吧。”

“谢圣上。”

岩哲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一眼,随后起身走向那个身材娇小的人。

方槿衣感觉到他的靠近,微微皱了皱眉,只片刻,又恢复了神色。

“抬起头来。”

方槿衣收了收心绪,慢慢抬起了头,看着身前这个拥有天下的人,眼里毫无胆怯之色。

看着方槿衣的眼睛,岩哲瞬间有些失神,这双眼睛,一模一样。

看到岩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方槿衣身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声音清冷道:“圣上。”

听到方槿衣的声音,岩哲反应过来,似乎有些许尴尬,只说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方槿衣笑了一下,说道:“谢圣上夸奖。”

岩哲转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方槿衣说道:“在朕记忆里,你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想不到多年不见,你竟已长得如此这般亭亭玉立了。”

方槿衣没有说话,九年以来,他们一直都相安无事,可他为何会在今日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召见她,是有什么原因吗?

见方槿衣不说话,岩哲又说道:“虽然你与朕未曾见面,但朕却时常听聿墨提起你,说你如何乖巧懂事,如何替父分忧,只是光听他片面之词,朕着实不放心,却又因国事缠身,否则定会去看你。”

方槿衣低下头依旧沉默,类似于这样的说辞,她小的时候就已经听过很多遍,只是里面的主人公不是她。

见方槿衣还是不说话,岩哲叹了口气,说道:“当年的事,是朕考虑不周,害得你娘早早离世。这些年,朕日夜难安,一直想着做点什么弥补你们,朕知晓今日是你的生辰,你与我说,你想要什么,朕定会满足你。”

方槿衣突然抬头看他,半晌,才低头道:“谢圣上,槿衣并无所求。”

岩哲看着她,发现她出奇的与她娘相似,清冷的眼神,似乎对一切都不为所动。

“也罢,既是如此,你便早些回去吧。”

方槿衣行礼,没有一丝犹豫道:“是,槿衣告退。”说罢,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槿衣,朕这辈子最亏欠的是你娘,若是你有所求,朕定会应你。可若是往后为了天下百姓对你有所伤害,还望你……”

“不敢当。”方槿衣打断了岩哲的话,却是没有回头,只继续说道:“槿衣虽是将军之女,却也只是一介平民,圣上不必将槿衣放在心上。”

看着方槿衣头也不回的离开,岩哲眼中的心疼一闪而过。想到那人的条件,岩哲心底更是疑惑重重,他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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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受罚

夜半,昏暗的树林里亮起一丝烛光,细看时,那里有座孤坟立着,旁边还站着两人,树枝上挂着一盏灯笼随风摇晃着。

方岩豫静静的看着石碑上的字,说道:“想不到你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怎么会忘?”岩哲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的生辰,便是她的忌日。”

“你后悔吗?”

岩哲沉默着,半晌才摇了摇头,说道:“不后悔。”

“可是我后悔了。”方岩豫看着他,声音冰冷道:“若是知道她会死,我绝不会让你见她。你骗了我,也骗了她。”

“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是她。我会弥补的,我……”

“来不及了。”方岩豫冷冷的看着岩哲,说道:“她已经死了。死了的人,就算你做什么,她也永远看不到了。”

岩哲浑身一震,不再说话。方岩豫没有看他,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 ——

自圣上的寿诞过后,方槿衣时不时的总能感受到方采芜对她的敌意,虽然知道方采芜其实一直都不喜欢自己,但在以前她不会表露得这么明显。还有柳晴晴,本以为她会在寿诞之后为难她,但这几日居然不见她的踪影,不过既然她们不再找她麻烦,她也懒得去想那么多。

“小姐,太子来了,在亭子里等你呢。”

方槿衣放下书,不知道岩聿墨又找她做什么,以往他们可不常见。想必,方采芜对她有敌意的原因也是因为近日她和岩聿墨频繁见面吧。

“聿墨,你怎么来了?”

岩聿墨看着方槿衣,走近几步,说道:“我马上便要离开了,大概半月后回来,我不在这段时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什么事,可写信与我,亦或是找叶瞿,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方槿衣笑着点头,说道:“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反而是你,出门在外,务必事事小心。”

岩聿墨每次只要一出门,便一定会来跟方槿衣告别,弄得人人都猜想他中意将军府的小姐,只不过因方槿衣不常出府,所以外人猜测他中意的小姐是方采芜。

岩聿墨点头,抬手想要摸摸方槿衣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了。岩聿墨无奈的笑了一下,收回手,看着她说道:“槿衣,等我回来。”

虽然疑惑岩聿墨为何会说这话,但方槿衣还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他身后,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岩聿墨转身,看到方采芜正站在他身后,不由得皱了皱眉。

“我听说聿墨哥哥来了,所以便来看看,二姐,你不会想独享聿墨哥哥,连看都不让我看吧?”方采芜看着方槿衣笑着说道,虽然脸上有笑容,但眼神却冰冷无度。

方槿衣看着方采芜,不知道她近日是不是真的受了什么刺激,平日里在岩聿墨面前她可一直都是活泼乖巧的样子,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话夹枪带棒。

岩聿墨看了方槿衣一眼,而后看向方采芜,说道:“我要出城,是来向槿衣告别的。”

方采芜笑着走到他面前,问道:“聿墨哥哥,你要出城啊,何时出发?”

“即刻出发。”

“这么匆忙?”方采芜脸上闪过不舍,又问道:“那何时回来?”

“大概半月便会回来,我不在这几日,要劳烦你多照顾一下槿衣了。”

方采芜看向方槿衣,似有些无奈的说道:“聿墨哥哥,你怎么老说这种话,她是我二姐,照顾她是应该的,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说得好像我二姐是你的人一样。”

方采芜笑着看着岩聿墨,岩聿墨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微微低头道:“是我一时失言了。”

一旁的小路子弯了弯腰,说道:“殿下,时辰不早了,殿下该回宫了。”

岩聿墨看向方槿衣,说道:“那我便先回去了,这几日若是有什么事,你便写信给我。”

方槿衣点头,说道:“好,你路上小心。”

随后,岩聿墨便带着小路子离开,期间只看了方采芜一眼。

方槿衣见岩聿墨离开,也转身向自己的别院走去,却听见身后的方采芜说道:“二姐,你很高兴吧?”

方槿衣扭头,看着她问道:“什么?”

方采芜笑着走向方槿衣,说道:“聿墨没跟你说吗?他求圣上赐婚了。看圣上对他的喜爱,想必太子妃这个位置,你是稳当当的坐了。”方采芜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尽是不甘。

听见方采芜的话,方槿衣显得有些吃惊,不过立刻就镇定下来,只说道:“这扑风捉影的事,你也信?”

看到方槿衣一脸平静,方采芜心里更是嫉妒,明明她一点都不在乎聿墨,聿墨为何还是要一意孤行的要娶她?

方采芜一改往日的模样,看着方槿衣说道:“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聿墨有没有这么做。”

方槿衣笑着看着她,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但是聿墨确实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

笙笙站在不远处焦急的看着两人,她刚刚只上前了一步,方槿衣便摇头示意她别过去,可是看着方采芜愤怒的样子,她生怕她会伤害她家小姐。

方采芜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方槿衣看着方采芜的身影消失,全身顿时一阵无力,背靠在柱子上喘着气。

“小姐,你没事吧?”笙笙快速的跑了过来,扶着方槿衣坐下,问道:“小姐,三小姐跟你说了什么?”

方槿衣摇摇头,笙笙见她不说话,也没有再继续问,扶着她回了屋。

过了半个时辰,一个小丫鬟突然跑了进来,对方槿衣说道:“二小姐,夫人让你去大厅。”

方槿衣坐在凳子上,像是没听到丫鬟的话,笙笙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出声道:“小姐,你……”

方槿衣站起身,看向笙笙,淡淡道:“走吧。”

她知道,麻烦来了。

在方府,只要夫人小姐们不高兴,总会拿她出气。以前还有方采芜会时不时地‘帮’她,现如今,恐怕是没人会再帮她了。

“小姐,将军也在。”

方槿衣看向低着头的小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奴婢叫琴玉。”

方槿衣笑了一下,说道:“谢谢。”

方槿衣带着笙笙向外走去,若是爹爹在,想必柳晴晴也不会太为难她。

“槿衣,你这年长一岁,是不是胆子也跟着长了?”

刚进门,方槿衣就听到柳晴晴和往常一样狠厉的声音,方槿衣先是向坐在主位上的方岩豫行了礼,而后才看向柳晴晴,低头道:“不知槿衣做了何事,惹得夫人如此生气?”

柳晴晴一掌拍在桌上,大声呵斥道:“跪下!”

方槿衣依言跪在地上,可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并未让柳晴晴泄愤,她走到方槿衣面前站住,眯着眼看着她,说道:“做错了事还不知道悔改,你是不是不把老爷放在眼里?”

方槿衣跪在地上,她的确不知道她又是哪里得罪了她?不过,看了看大厅,并没有见到方采芜的身影。莫非,这次是因她而起?

“芜儿不过是偶然遇见太子说了几句话而已,你竟说她不知礼仪廉耻,大庭广众之下勾引太子殿下。这些话是你一个大家闺秀说的吗?何况,你还是她的姐姐。”柳晴晴一脸激动的说道,像是方槿衣真的说了这样不堪入耳的话。

方槿衣沉默不语,这个时候她不能开口,因为每次她一出声解释,总会被柳晴晴说得更加严重,到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看到方槿衣不说话,柳晴晴更是一肚子

的气,想到刚刚自己的宝贝女儿一脸泪水委屈的样子,心里怒火更甚。

“你别以为太子求圣上赐婚,你就是太子妃了。我告诉你,别说圣上还没赐婚,就是赐了,也……”

碰!

柳晴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的回头,看见方岩豫脸色阴沉的看着她。柳晴晴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话,连忙说道:“老爷,我是一时着急,胡言乱语,老爷可别放在心上。”

方岩豫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方槿衣,开口道:“是不是真的?”

一旁的方子怀看不下去了,起身说道:“二姐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肯定是……”

“闭嘴!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柳晴晴打断了方子怀的话,大吼道。

见方槿衣不说话,方岩豫便看向柳晴晴,问道:“那你说该如何处置?”

柳晴晴方才被他的气势吓蒙了,这时还没缓过劲来,此刻听到他的话,也没经过大脑,直接就说道:“受十鞭鞭刑。”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都吓了一跳,不管怎么说,方槿衣也是将军之女,这十鞭鞭子,也太狠了点吧。不止是旁人,就是柳晴晴自己都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她说的十鞭是自己心里的想法,可没想过要当着方岩豫的面说出来。

半晌没听见方岩豫说话,柳晴晴有些害怕的看着他,小心的试探道:“若是老爷觉得不妥,那就闭门思过好了?”

方槿衣抬头看向方岩豫,发现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下一刻,方岩豫就收回了视线,冷声道:“既然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若是每次都闭门思过,还要家法做什么。”

“爹,您……”一旁的方子怀一脸焦急道,却被柳晴晴狠狠地瞪了一眼,随即便气鼓鼓的坐回凳子上不出声了。

方岩豫看了方槿衣一眼,起身带着贴身侍卫离开,坐在椅子上的人起身行礼,等方岩豫离开之后,便全围在方槿衣旁边,脸上尽是幸灾乐祸。

“想不到堂堂千金小姐,居然也会有如此下场。”

“没办法,谁让她自己不招人待见呢。尤其啊,不招……自己的爹待见。”

“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有血肉模糊的场面?啧,想想都觉得恶心。”

大厅里的人捂着嘴偷笑着,一直跪在地上的方槿衣没有说话,在这个家里,一直都轮不上她说话。

“还跪在地上做什么?还不快去领罚。”柳晴晴得意的看着方槿衣厉声道,然后扭头对身旁的丫鬟说道:“紫玉,你亲自监督,可别让人钻了空子。”说着,还看了一眼跑出门的方子怀。

紫玉是柳晴晴的贴身丫鬟,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走到方槿衣身前,假意行了个礼,说道:“走吧,二小姐。”

等方槿衣一走,将军府的其他人,也就是方岩豫的小妾,大家都围在柳晴晴身边,一脸好奇的追问道:“夫人,你方才说的赐婚是真的吗?圣上真的要赐婚太子和槿衣吗?”

一提到这个,柳晴晴心中更是不悦,本来那日圣上寿诞之后,方采芜告诉她这件事时,她还以为圣上当下就会赐婚,哪知到了今日也没个消息,害得她方才在老爷面前失了言。此刻又想到方槿衣日后会与太子成婚,心中更是嫉妒,那个女人怎么就那么好运,能得将军青睐不说,就连孩子也这么好命。

“方才不过是我随口胡诌罢了,你们别放在心上。”柳晴晴坐回主座上,然后一脸鄙夷的说道,“堂堂南国太子,怎么会娶一个妾室生的女儿。”

听到柳晴晴的话,小妾们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但更多的是鄙视。将军府谁不知道在柳晴晴之前还有两位夫人,正室生了远在边疆的少将军,二夫人则生了方槿衣,不过两位夫人早在多年前便相继去世了,又因柳晴晴替将军生了一儿一女,所以才成了将军府中唯一一位夫人。

紫玉看着脸色苍白,却一直没发出声音的方槿衣,猜想是不是施刑的人力道太轻了,但听着呼啸而过的鞭子声,又觉得不太可能。

“将军吩咐了,犯了错就要受惩罚,你们可别轻手轻脚的忽视将军的命令,往重了抽。”

方槿衣跪在地上紧紧攥着手,指甲嵌进了手心里,却还是抵不过背上的痛。还有四鞭,想想开心的事,马上就结束了。

对了,娘跟她说过,只要她满十九,就带她去草原上,她还有一年就十九了。可是,娘已经死了。

娘说过,她很爱她,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可是,娘却死在了她身边。

断断续续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方槿衣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想要抬头看看,却没有力气,最后昏了过去。

被绑住的笙笙看到方槿衣晕了过去,用力挣脱了拉着她的人,跑到方槿衣身边,摇晃着方槿衣,哭喊道:“小姐,小姐,你快醒醒。你别睡,快醒醒啊。”

赶到的方子怀看到这一幕,快速跑到方槿衣身边,一把抱起她,看到正要上前阻止他的紫玉,方子怀冷声道:“她可是将军府的二小姐,怎么,你想杀了她不成。”方才若不是紫玉说可以等着他去请示爹,他也不会放心的离去,没想到,他们居然趁他不在,对二姐施刑。大哥临出征时,他可是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二姐的。

方子怀冰冷的目光吓到了紫玉,她忙退到了一边,反正只差一鞭而已,夫人那里也好交代。

方子怀抱着方槿衣快速向别院走去,笙笙哭着跑出府去找大夫。

一场刑罚,就此落幕。

远处的大树上,一个墨绿色的身影静静的注视着将军府里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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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赐婚

就在方槿衣受罚后的第四日,宫里来了人,那时候方槿衣正在房里休息,并不知道此事。

方岩豫跪在地上听着白公公宣读圣旨,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那个人居然……

跪在一旁的柳晴晴刚开始听到宫里来人时,以为是圣上赐婚给方槿衣,心里很是不舒服。在她极其不情愿的跪在地上听着圣旨时,脸上却开始露出了笑容。就连跪在旁边一直愁云惨淡的方采芜,心中也随着圣旨的内容而欢喜起来。

白公公合上圣旨,看了看四周,发现方槿衣不在,便问道:“方将军,二小姐呢?她得来领旨啊。”

方岩豫紧皱着眉头,沉着脸说道:“小女身体不适,在房中修养,恐是不能来领旨了。”

白公公微微挑眉,想了想,看着方岩豫说道:“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是圣上赐婚于二小姐,方将军为人父,也可代劳。”说着白公公便走近,将圣旨递与方岩豫。

方岩豫看着眼前的圣旨,迟迟未接,一旁的柳晴晴看到他没有动作,忙焦急的催促道:“老爷,快接旨啊,这……”

突然,方岩豫侧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柳晴晴吓了一跳,识趣的闭上了嘴。

方岩豫站起身,看着白公公说道:“此事我还需进宫面见圣上,这圣旨还请公公暂时收回。”说罢,方岩豫便绕过他转身出门。

“这……”

白公公震惊的看着方岩豫的身影,他方才可是抗旨,犯了大不敬之罪,只是……碍于方岩豫和圣上的关系,白公公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柳晴晴说道:“也罢,那咱家先行回宫了。”

“公公慢走。”

柳晴晴和方采芜起身行礼,待无旁人时,方采芜看向柳晴晴,问道:“娘,爹为何进宫?”

柳晴晴冷哼一声,说道:“还能为何?许是为那个臭丫头求情去了。”

听到柳晴晴的话,方采芜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要是圣上真的收回了旨意,那她该怎么办?

“小姐,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方槿衣侧躺在床榻上,看着一路跑进来的笙笙,笑着问道:“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笙笙跑到床榻边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道:“圣……圣上赐婚了,宫里……的人刚走。”

方槿衣一愣,难道聿墨真的向圣上求赐婚了?看来,方采芜那天跟她说的话并不是捕风捉影。

“可是将军并没有接旨,此刻往宫里去了,说是要面见圣上。”

方槿衣疑惑的看着笙笙,似是对这件事不解。笙笙平复了一下气息,看着她解释道:“因为圣上赐婚的人是你。”

方槿衣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说道“我知道赐婚的人是我啊。”

看着方槿衣脸上的笑意,笙笙有些急了,忙说道:“可是和小姐成婚的并不是太子殿下,而是苏沐秋。”

方槿衣愣住,问道:“谁?”

“苏沐秋,就是暮雨山庄的庄主。”笙笙重复了一遍,说道:“小姐,你说圣上究竟在想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赐婚给你和苏沐秋啊?圣上是不是糊涂了,不然的话……”

“笙笙。”方槿衣突然出声叫住一脸愤然的笙笙,脸色凝重的看着她,说道:“慎言。”

笙笙被方槿衣严肃的模样吓住了,扭头看了看房外,小声道:“小姐,将军此刻入宫,想必也是为了这桩婚事吧。”

方槿衣没说话,圣上赐婚的人是苏沐秋?怎么会是他呢?虽然早就想过往后会与他有交集,但她并没有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 ——

直至傍晚,方岩豫才从宫里回来,手上还带着圣旨。柳晴晴见他脸色难看,心中猜测定是圣上不愿收回旨意,想必那臭丫头是非嫁不可了。

“把槿衣叫到书房来。”

“是,老爷。”

柳晴晴踩着欢快的步子,带着紫玉往方槿衣的别院走去,这次,她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臭丫头给弄走。

柳晴晴到别院的时候,笙笙刚帮方槿衣换完药,看着桌上的药膏,柳晴晴不禁嘲笑道:“是得好好抹药了,不然到了新婚之夜,新郎官看到这满目琳琅的疤痕,该有多恶心啊。”

方槿衣穿好衣服,转身看向柳晴晴,问道:“不知夫人找槿衣有何事?”

柳晴晴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说道:“老爷在书房等你。”

方槿衣起身面无表情的从她身旁经过,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柳晴晴说道:“圣上的赐婚是不可避免的,你就别做太子妃的白日梦了,接了旨乖乖的嫁了吧,免得拖累了你爹和将军府。”

方槿衣没回头,抬手由笙笙扶着向书房走去,其实她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许久未受如此重伤,还需再调养一两日。不过,还多亏了那个叫琴玉的小丫鬟,若不是她弄来极好的金创药,她也不会好得这么快,改日还得当面向她道谢。

柳晴晴高兴的看着方槿衣的背影,这次若是她成功出嫁,那芜儿便有机会了。

书房里的烛火摇晃着,方槿衣到了书房门口后,便吩咐笙笙等在门口,然后一个人推门进去。

“爹。”

听到声音,坐在椅子上的方岩豫睁眼,看着这个一直不受他待见的女儿,沉默半晌,开口问道:“圣上赐婚之事,你可知道?”

方槿衣点头,回答道:“女儿知道。”

方岩豫看着她,发现她的眉眼跟她娘着实相像,一样的栩栩如生。

“你可愿意?”

方槿衣笑着点头,说道:“女儿愿意。”

方岩豫眉头微皱,看着她沉默着,随后说道:“你与太子有意,若是你心中不愿,爹……”

“爹。”方槿衣打断了方岩豫的话,看着他说道:“女儿与太子不过是朋友之情,并无男女之意,爹不要误会。”

方岩豫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准备吧。五日之后,便是你成婚之日。”

“是。”方槿衣点头,说道:“若是没其他事,女儿便回房了。”

方岩豫挥了挥手,说道:“去吧。”

方槿衣行了礼,转身出门。笙笙看到她出来,忙上前询问道:“小姐,将军跟你说什么了?”

“五日后大婚。”

笙笙吃惊的看向书房的门,问道:“将军逼你了?”

“不,笙笙。”方槿衣看着不远处的亭子,微微一笑。

“这是我自愿的。”

没有什么方法能比这更好的接近暮雨山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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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婚期将至

僻静的院子里,几棵枯树随风摇晃着像是快要倒下一般,树枝上不时的传来几声鸟叫。远处,一个小巧的身影正向着院子急急走来。

推开门,看到跪在屋子中间的方槿衣,笙笙悬了许久的心才落了下来。转身把门合上,笙笙有些无奈的说道:“小姐这几日怎的常常来这儿?再过几日便是小姐出嫁的日子了,小姐不该来这儿的。”

方槿衣俯身磕了头,站起身看着桌上的牌位,说道:“女儿即将出嫁,怎能不来看看娘。”

笙笙叹了口气,说道:“话虽如此,可此事若是被将军和夫人知道了,小姐免不了又是一通责骂了。”

方槿衣笑着看着她,说道:“反正过几日我便要嫁与他人,倒不如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笙笙再次叹气,劝慰道:“小姐想开点吧,待嫁进了暮雨山庄,往后与这将军府便不再像如此这般往来了。”

方槿衣笑了笑,说道:“但愿如此。”

虽然还有几日才是将军府二小姐出嫁的日子,但将军府中已经开始张灯结彩了,长长的走廊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丫鬟奴才们进进出出的为即将到来的大婚忙活着。

“哎,你们说这二小姐平时也不讨将军和夫人喜欢,怎么这出嫁还弄得如此隆重啊。”

“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说也是将军府的小姐出嫁,况且又是圣上赐婚,若是太过于寒酸,那岂不是丢了我们南国的脸。”

“我就说嘛,这二小姐平日里都不怎么跟将军和夫人见面,一见面不是被责骂就是被处罚,怎么突然这么受待见了。”

“而且二小姐的夫婿是暮雨山庄的庄主,那暮雨山庄在江湖上可是名声大噪,现又与将军府结亲,其中缘由你们可知道?”

“什么缘由?”

“这天下有百姓无数,虽说天下是圣上的,但这江湖不就是……”

“朝廷的事,是你们该议论的吗?”

正在说话的几人听到声音后立马转身,看到冷着脸看着他们的方槿衣时一愣,回过神后立马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小的们该死,还请二小姐饶了奴才们这次吧。”

方槿衣上前几步,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厉声道:“你们平时随口胡诌也就罢了,此刻竟敢妄加议论朝廷大事,都不想活了吗?”

几个丫鬟奴才跪在地上,拼命磕着头,求饶道:“小姐饶命,奴才们再也不敢了,还请小姐高抬贵手,饶了奴才们这一次吧。”

方槿衣看着几人,冷声道:“行了,下去吧。只是往后你们切莫再闲言碎语,若是被爹和夫人知道了,就不只是被骂几句这么简单了。”

几人连连磕头道谢,俯身在地,说道:“谢二小姐,奴才们记住了。”

方槿衣点点头,带着笙笙离开了。笙笙跟在方槿衣身后,一脸愤怒的说道:“小姐,那些人就喜欢到处嚼舌根,若是这次放过他们,往后他们还指不定要胡说些什么呢。”

“好了,你就别和他们计较了,我方才不是已经教训过他们了吗?”方槿衣笑着劝慰道。

“可我就是气不过啊。”笙笙上前拦住方槿衣,说道:“小姐,你都不生气吗?他们说那些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将军不在意你吗?可你是将军的女儿,是将军府的二小姐,他们凭什么那么说。”

方槿衣无奈的笑了一下,说道:“可他们说的是实话啊。”

笙笙一愣,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愧疚的看着方槿衣,说道:“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气,我……”

“好了,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一直都这样,有什么便说什么。”方槿衣打断了笙笙的话,说道:“只是,你陪我一起进了暮雨山庄,可不能再像现在这般说话不顾后果了。”

“暮雨山庄?”笙笙有些疑惑道,回过神后,高兴的拉着方槿衣的手,说道:“小姐,你真的要带我一起去吗?”

方槿衣笑着点头,说道:“这两日我想了想,本来夫人就恨我入骨,若是把你留在这儿,定会受她们欺负。所以,你还是跟我走吧,我们相互也好有个伴。”

笙笙高兴的直点头,说道:“谢谢小姐,我一定会好好伺候小姐,听小姐的话,不给小姐惹麻烦。”

方槿衣笑着继续往前走,笙笙跟在她身旁说道:“听说暮雨山庄庄主为人冷冽,整天黑着一张脸,脾气也古怪的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方槿衣没说话,她与那人从未见过面,也不了解他的性格,笙笙所说的是不是真的,她也无法得知。

看到方槿衣不说话,笙笙以为她是在担心往后的日子,于是便安慰道:“小姐别担心,那庄主既然应允了这门亲事,便说明他也是有意要娶小姐的,所以会对小姐好的。”

方槿衣苦笑着没说话,笙笙想的太简单了,这只是表面而已。这几日父亲时常找她叙话,叙的不是父女之情,大多数是教她往后要懂得隐忍谦让。那暮雨山庄虽在江湖上地位很高,但也只是平民罢了,若是她与那人成亲,那暮雨山庄往后势必会受朝廷的牵制,简单来说,在圣上和父亲看来,她只是一枚牵制暮雨山庄的棋子。况且,她听闻那人心中早已有意中人,如此这般,又怎会好好待她呢。只是,令方槿衣想不通的是……那人为何会答应这桩婚事?对他而言,这婚事不是百害而无一利吗?

“二小姐,奴婢可算找到你了。”

方槿衣看着气喘吁吁的小丫鬟,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太子殿下来了,急着要见小姐呢。”

方槿衣愣了一下,待在原地没动,笙笙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叫道:“小姐?小姐?”

方槿衣反应过来,问道:“在哪儿?”

“就在大厅。”

方槿衣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走吧。”

岩聿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为了她的婚事而来吧,看来,他们终究是避不过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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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纠葛

“聿墨哥哥,你不是还有七八日才回来吗?怎么今日就回来了?”方采芜看着突然出现在大厅的岩聿墨,满心欢喜的问道。

“我找槿衣有急事。”

方采芜眸光一暗,却又瞬间恢复笑脸,对岩聿墨说道:“我猜你来就是为了我二姐。你是知道我二姐要成亲了,特地赶回来向她祝贺的吗?”

岩聿墨没有回答她,皱着眉看着门口。方采芜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说道:“聿墨哥哥,其实你不用那么着急赶回来的,二姐跟你关系那么好,肯定不会在意这个的。况且二姐近日那么高兴,我猜她可能都没想起你来。”

岩聿墨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方采芜,皱眉道:“槿衣很高兴?”

方采芜点点头,说道:“当然高兴了。我二姐刚知道圣上赐婚时,可是二话没说就答应这门婚事了,估计心里也是很中意未来姐夫的。”

岩聿墨一言不发的看着门口,背在身后的手紧握着,待看到方槿衣出现时,心底的焦虑又莫名的平静了一些,似乎觉得一切还有转机。

刚走进大院,笙笙就看到了站在大厅里的两人,便低声对方槿衣说道:“小姐,三小姐也在。”

方槿衣看向正笑呵呵看着她的方采芜,心下了然,走进大厅向岩聿墨欠身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看见方槿衣的动作,岩聿墨心中顿时一阵怒火,冷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方槿衣温婉的笑了一下,答非所问道:“不知殿下找槿衣为了何事?”

没等岩聿墨开口,一旁的方采芜便说道:“二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聿墨哥哥这么着急忙慌的赶回来见你,肯定是为了恭贺你新婚啊。”

方槿衣微微一笑,看向岩聿墨,欠身道:“槿衣多谢殿下。”

岩聿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眯着眼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槿衣,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笙笙张了张嘴,想开口帮方槿衣说话,但看看岩聿墨的脸,又不敢开口,只得低头站在一旁。

“聿墨哥哥,我二姐……”

“我要跟槿衣单独说话。”岩聿墨冷声打断了方采芜的话,说道:“你们先出去。”

方采芜愣了一下,随后笑呵呵的说道:“好吧好吧,不打扰你们说悄悄话,我先出去了。”

笙笙看了方槿衣一眼,看到她点头后,也退了出去。

方槿衣看着一言不发看着她的岩聿墨,叹了口气,说道:“聿墨,男女有别,何况你我还是君臣。往日是我不懂礼数,如今,我就要嫁与他人,若是再乱了礼数,可就不好了。”

听了方槿衣的话,岩聿墨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看着她说道:“我们自小便相识,一直以来也从不计较什么君臣礼数。此刻就因你要成婚,所以你我之间有了礼数?你这是怕给你未来夫君添麻烦吗?”

方槿衣看着岩聿墨,无奈的苦笑道:“聿墨,我与那人从未谋面,怎会替他担忧。只是我不是孑然一身,我得为我的亲人着想,这将军府多的是无辜之人。”

看见方槿衣脸上无奈的表情,岩聿墨有些心软了,想了想,走近她说道: “我这就回宫去与父皇说,请父皇收回旨意,取消了这桩婚事,你不必……”

“这婚事是圣上赐的。”方槿衣打断了他的话,看到他愣住,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圣上不会轻易下旨的,聿墨,此事早已成了定数,你莫再为此操心了。”

岩聿墨脸色难看的看着她,疑惑道:“父皇一直都知道我和你的情意,为何突然会……”岩聿墨突然停顿下来,随即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没事,我可以向父皇请旨,只要我……”

“聿墨。”方槿衣突然叫道,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小丫鬟,然后看向有些无措的岩聿墨,叹息道:“我此时的处境,旁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于外人而言,我是将军府的二小姐。可是将军府上上下下谁不知晓我只是一个不受父亲待见的女儿,对将军和夫人,小妾们来说,更是一个随时可以拿来出气的丫头。可即便他们待我如此,只要我还是将军之女,我身上还背负着这个身份,那我就得维护将军府的声誉,保护将军府的人。”

岩聿墨垂眼看着方槿衣,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所说的,他都明白,但为何非得把她这一生都搭进去呢?

方槿衣看着沉默的岩聿墨,笑着说道:“聿墨,谢谢你跟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也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虽然我成亲后,不能时常与你见面,但无论何时何地,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岩聿墨楞在原地,其实他心里一直都很清楚,方槿衣一直以来对他都只是朋友之谊,并无无儿女之情。但是此刻突然听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让他心里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方槿衣转身将桌上的佩剑拿起来,看着佩剑上挂着的穗子,心下有些不忍。这穗子是岩聿墨当年被封为太子时,她送给他的礼物,记得那时候岩聿墨还说他会好好保管,因为这是他最珍贵的礼物。她当时没有放在心上,此刻看着这依旧完好无损的穗子,方槿衣才知道岩聿墨对她的一往情深。只是,他终究是痴心错付了。

犹豫了一下,方槿衣转身把剑递给岩聿墨,并对他说道:“你早些回宫吧,别让圣上等急了。往后的日子我自有打算,你不必为我太过费心,日后若你有难,我定会帮你。”

岩聿墨沉默着接过佩剑,看着她姣好的面容,突然说道:“你知道吗?在你十八岁生辰那日,我是准备求父皇赐婚的,可是却被我错过了。”见方槿衣不说话,岩聿墨又继续说道:“槿衣,我不会让你和其他男子成婚的。”

方槿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对他摇了摇头。其实她很想告诉他,即便没有这桩婚事,他们也不可能成婚的。

岩聿墨深深地看了方槿衣一眼,说道:“等我。”

岩聿墨转身离开,他对槿衣的心意,父皇是知晓的,一直以来也从未插手过。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何他离开时还好好的,才半月不见,竟有如此大的变故?

这桩婚事,她不喜欢,却无可奈何,他得帮她,亦是帮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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