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怼翻一个三国》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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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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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的早晨,窗外一片鸟语花香。
江岳用左手吃力地摇着轮椅,一点一点挪到窗前。
虽然只有短短几米的距离,他却累出一身虚汗,灰败的脸庞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浑身各处的剧痛像潮水般一阵阵袭来,所有的神经单元都在疯狂发出告警,这副久病不愈的身体已经处在过载状态,绝对不适合这种强度的体力活动,江岳却习以为常的并不在意,只是看着窗外生机盎然的花园,脸上露出孩子般纯净的笑容。
喘息片刻,他拿起一只电动剃须刀,仔细地刮了一遍胡子,又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封信,略略端详一下,放在桌面上的显眼位置,所有这些动作都由左手完成,右臂却一直无力的挂在轮椅旁,不受控制的来回甩动着。
二十三年了!
自从二十三年前突然中风偏瘫,江岳的身体就每况愈下,高血压、糖尿病、心脏支架、内分泌紊乱、还爆了两条脑血管……二十三年的病痛折磨耗尽了他的元气,根据专家的会诊结果,一生坚韧的老兵已经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最多还有三个月的生命。
该走了!
军人但求马革裹尸,不该插着导尿管死在床上,勉强再拖三个月毫无意义,江岳和病魔抗争了二十三年,哪怕注定要死,也不想死在它的手里。人生一世,生不能由自己决定,死的方式却应该由自己掌控,江岳不怕病痛的折磨,却不愿变成一具神志不清,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干净利落的结束这一切,可以死得更有尊严一些。
他转动保险箱的密码,取出一支蓝瓦瓦的手枪。
去意已决!
却并非没有遗憾。
老骥伏枥,难忘千里之志,长年躺在病床上的军人,就像无法登台表演的演员,胸中纵有雄兵百万,却只能留下一声叹息。
江岳摇摇头,一枪打爆了自己的脑袋。
……
……
……
仿佛溺水后终于冲出水面,江岳从无尽的混沌中猛的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意识渐渐恢复,就感到胸口火辣辣的像炸裂了一般,随着门外传来的鼓声一跳一跳的抽疼。
“那一枪打得不是心脏啊,为什么胸口疼……这鼓声好奇怪,分外的苍凉雄壮……嗯,好浓的血腥气……”
江岳还没有搞清身处何时何地,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变得耳聪目明,思维敏捷而活跃,身体感觉很虚弱,却又隐隐焕发着年轻的活力,和平常的沉疴之躯大不相同,像是回到了十几岁的少年时代……嗯,自己好像正靠坐在墙边,右手还拿着个什么东西……等等!是……右……手?
江岳偏瘫了二十几年,右臂的肌肉已经萎缩,平常想动一下小指头也做不到,现在竟然能拿东西了?!他急忙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上沾满了血迹污垢,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手背上还有一道结痂的伤口……但是,那只手竟然端着一只碗!
没错,是端着!
手肘自然弯曲,手心向上,五根手指很轻松的扣着一只粗瓷碗,肌肉和皮肤看上去都充满弹性,江岳小心翼翼动了一下手指,粗瓷碗跟着晃了一下,再试着动动手肘,粗瓷碗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激动之下,江岳的身子猛的一挺,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又晕了过去。
“哎呀,这边又倒了一个!”
旁边一个十几岁的小杂役正在帮伤兵换药,听到动静扭头一看,立刻叫了起来。
“嚎什么嚎?大惊小怪的。”
医官黄奇正在做外科手术,手里的牛耳尖刀被吓得一颤,伤口立刻涌出大股的鲜血,他气恼的骂了小杂役一句,干脆再往伤口深处狠狠划了几刀,然后用钳子夹住箭杆用力一拽,从伤兵的大腿上拔出一支铁齿箭。
随着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嚎,黄奇飞快的为那个伤兵敷药包扎,忙活了半天终于止住血,笑道:“好了,你这条腿算保住了,以后可能会有点瘸,但是不耽误走路。”
“黄医官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那伤兵声音虚弱,惨白的脸上满是感激之色,受了这么重的伤,能保住性命就算运气逆天了,瘸一点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好好养伤吧。”黄奇不在意的摆摆手,转身向小杂役说道:“刚才倒了的那个,去摸摸看还有气吗?若是没气了,趁早拖出去埋掉,以免尸毒感染旁人,引发病疫。”
小杂役指着躺在门外的江岳说道:“我刚才看过了,他的口鼻中已经断气,拖到门口正等着收尸呐,嘿嘿,说起来真奇怪,他明明是个死鬼,心还一直在跳着。”
“气绝后还有心跳?”黄奇犹豫片刻,说道:“先把他扶到旁边缓一缓,等两个时辰后再看,若是死透了再拖出去,万一回气了就给他敷药。”
臧霸围城两个月了,不断对城中发起猛攻,几十场大小厮杀后,城中已是伤兵满营,各种物资和伤药都非常匮乏,只有各级军将和少数亲卫精兵才能得到精心救治,普通士兵受伤后只能随便敷点药,就由他自生自灭,江岳眼看已经不行了,黄奇干脆连最基本的伤药都省了,但他到底当了多年的医生,知道有些病人气绝假死后仍然有一线生机,所以没有让小杂役直接把他当死尸拖出去。
小杂役却觉得江岳明明是个死鬼,黄奇的命令多此一举,很不情愿的应了一声,走过来毛手毛脚的拖起江岳,这个时候,窗外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小杂役手一抖,把江岳的后脑重重磕在墙上。
江岳仿佛没有感觉一样,一直两眼紧闭,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小杂役把江岳的身子扶正,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摇摇头起身走掉了。
江岳陷入昏迷后,意识仍在继续活动,只是像做梦一样不受自己控制,前世几十年的经历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旋转,又多出一份少年人的陌生记忆:高高在上的汉家朝廷,卑微辛劳的父母乡亲,年幼时刻骨铭心的饥饿,百姓们易子而食的惨痛灾难,揭竿而起的愤怒,头抹黄巾的狂热,血流成河的杀戮,兵败逃散的狼狈……
他这一世同样也叫江岳,曾经是千千万万“黄巾贼”中的一员,黄巾事败后和同伴一起加入泰山巨寇吴敦的麾下,变成了一名“泰山贼”,吴敦的老巢在琅琊国即丘县(今山东临沂一带),和同在琅琊国的臧霸征战不休,现在正是建安二年的冬天,臧霸两个月前率部来攻即丘,吴敦据城坚守,江岳作为吴敦军的一个小兵,在激烈的城防战中身负重伤,被送进医馆医治。
建安二年,二十一世纪……时空错乱之际,惊雷滚滚不息,此江岳和彼江岳的意识渐渐融为一体。
“发现宿主即将死亡,十分钟后即将失去所有生命体征,无尽三国系统紧急激活中。”
嗡的一声轻响,江岳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呆板生硬的电子音,同时浮现一个黑沉沉的控制面板,上面的进度条很快走到尾端,一排排的绿色字幕出现在控制面板中间。
“无尽三国系统已绑定。”
“E11B,0006,0001号时空门形态固化中。”
“宿主获得新手礼包,赠送经验值10000,技能点1。”
系统突然又弹出一个人物属性面板,其他没什么变化,精神和智力两个属性值却在飞快的跳动着,增加着……智力从6开始一路跳到73,精神属性更是毫不犹豫的突破了三位数,一直增加到226。
“宿主身体检查完毕,右肺刺入型刀伤,肺部三级感染,胸腔积液二级感染,全身多处浅表性外伤,大量失血……宿主现在生命垂危, 10000经验值可以进行一次治疗,是/否?10,9,8,7……”
江岳一直闭着眼睛,对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毫无反应,浑浑噩噩中只觉得这个梦好奇怪。
倒计时数到零后,系统自动选择了治疗,绿色的进度条很快走到头,轰隆隆又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江岳突然大声的咳嗽起来,嘴角涌出一道充满气泡的血沫。
小杂役扭头一看,如同见鬼一般尖声叫道:“俺的娘啊,回气啦!那个死鬼真的回气啦!还在吐血呐……”
第二章 又一个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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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里外的小沛境内,一处名叫连岗聚的乡下偏僻地方,滚滚的雷声渐渐平息,暴雨骤停,乌云消散,一座高大巍峨的时空门霍然出现在田野中。
周围的农田里,几个被淋成落汤鸡的农夫看得目瞪口呆,不约而同的对着乾坤门跪倒磕头,口中高呼着各路神仙鬼怪的名字,生怕老天爷降下更加恐怖的灾祸,好在他们几个一直磕到额头青紫,周遭也没有再出现什么异样,唯有那座高大的时空门静静矗立在他们面前。
抬头细看,真是又高又大啊!圆拱形的时空门足有十多丈高,宽也有七八丈,就像一只巨大的怪兽蹲伏在前方,外表的材质非金非木,黑沉沉的闪动着幽光,中间则是一片扭曲不定的绿色光幕。那光幕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看的时间长了就会产生一种晕眩迷离的奇怪感觉,不由自主的被它吸引,想要迈步走进去。
“看它的样子,好像一道大门哎……”
“鬼门!一定是鬼门!咱们几个该不是被雷劈死了,到了鬼门关!”
“胡扯什么!鬼门关怎么会跑到阳间来?你抬头看看天上的日头,还有那边的里舍,都和往常一模一样,哪像黄泉地府?”
“不管是什么,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向里正报信吧。”
“里正有什么用?还是报给亭长吧……不,应当去小沛请刘使君亲自前来,刘使君乃是汉室宗亲,无论什么妖魔鬼怪都能镇得住……”
时空门看上去神秘莫测,周围的空气就像凝固了一般冷冰冰的,几个农夫不敢久留,转身奔向远处的里舍,在他们身后,时空门上的光幕流转不定。
过了一阵子,几个农夫带着一群乡亲又回来了,纷纷指着时空门,口沫飞溅的连说带比划。
接下来,连岗聚中更多的乡亲赶来看稀奇,有老有小,络绎不绝,很快就聚起了百十人,正在这个时候,时空门中间突然绿光大盛,一个又一个人影在光幕中相继浮现,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枪,身上披着耀眼的铠甲,在农夫乡亲的尖叫声中相继迈出时空门。踏上实地后,他们先向周围看了看,随即提起刀枪,追向正在四散奔逃的人群……
时空门,肯定都是成对出现的。
时空门的对面,连接着另一个时空。
这个时空同样是三国位面,时空门出现在许昌南门外,和城墙之间只有几百步的距离。
南门城墙上,曹操曹丞相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单手扶着女墙垛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时空门。
这个三国位面的时间线已经走到建安十三年,曹操刚刚打败袁尚和袁熙,统一了北方,随即废三公自任丞相,最近正忙着整顿兵马,准备南下征讨盘踞在荆州的刘表和刘备,乃至于江东的孙权,益州的刘璋等等,进而完成一统天下的宏图霸业。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许昌城外却天降异象,随着一场伴随雷鸣闪电的暴雨,城外凭空冒出来一个十余丈高的古怪物事,站在城墙上,还没有它的一半高,如同一座小山般巨大。
曹丞相闻讯赶来,亲眼看到它那鬼斧神工的神奇外表后,立刻调动最精锐的亲卫部队虎豹骑,在时空门周围布下了两道警戒线,数千披甲精锐严阵以待,蹶张士和弓箭手弯弓待发,真正做到了水泄不通,飞鸟不过。
再往外一些,夏侯惇、夏侯渊和于禁的部曲构成了外围防线,其他各营的兵马也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许昌城里全面戒严,百姓不许随意上街走动,不许靠近时空门附近,更不许聚众喧哗,传播谣言……但是曹操曹丞相非常清楚,这种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巨大异象肯定会造成军心民心的严重混乱,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能尽快的控制住形势,那么用不了几天,他的治下就会谣言四起,人心浮动,甚至会动摇他的大业根基。
人心其实已经不稳了。
嗡嗡的低语声不时从曹丞相的身后传来,文武百官在他的积威下虽然不敢放肆,但是看到完全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时空门后,都处于极度震惊中,彼此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时空门一看就不是自然形成的,更不是依靠人力能够建造出来的,那么就只剩一个答案,这是鬼神之力的手笔!
曹丞相的心里也颇为忐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并没有制止文武百官的议论。他暗中已经认定,上天既然降下这种惊世骇俗的异象,九成九应该应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汉献帝刘协那个废物,只是不知道到底是福是祸,不知道其中还有什么古怪。经过探查,已经发现这个物事就像一扇大门,或者说像一个巨大的山洞,可以从中间的绿色光幕走进去,曹丞相随即派出一队死士入内探查,现在正焦急的等待他们归来。
异常漫长的两刻钟后,时空门上突然绿光闪耀,派去的死士终于回来了,还带回来十几个俘虏。
“噢?对面另有一方乾坤世界,还另有诸多的山河人物?嗯,如此说来,这果然是一道门么?”曹丞相听到回归死士的禀报,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这件事和那些误入隐秘异界的传说故事倒有几分相似,虽然匪夷所思,但最起码不是那种毁天灭地的严重灾难,也许,这道“门”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其实,是无害的?
“什么?对面另有一个献帝天子?还另有……一个我?!”曹丞相神色骤变,皱着眉头喝道:“把那些土人带上来,我要亲自审问……传我军令,命曹仁为主将,曹休为副将,各率三千精骑进入此门,迅速前往小沛详加探查,途中若遇拦阻,不论打着何人旗号的兵马,都尽管将其杀散驱走……再传夏侯惇、夏侯渊、于禁、徐晃立刻前来听命……”
曹丞相一连串的下着命令,中间停顿的间隙,贾诩上前深施一礼:“诩有一名献与丞相,此门乃旷古绝今的天降神迹,必应大吉之兆,因为门内另有一方乾坤世界,故可以称作‘乾坤门’。”
“噢?好,好名字!就依先生之见,将此门称作乾坤门!”曹丞相哈哈大笑,连连颔首。
在这种人心浮动的非常时刻,贾诩这番话直接把调子定下来,才是第一要紧的关键所在,自己方才真是疏忽了。
“乾坤门内,另有一方乾坤!”文武百官一起躬身施礼,齐声说道:“天降神迹,为丞相贺!”
三军将士振臂高呼,声震云霄:“天降神迹,为丞相贺!”
…………
乾坤门对面,江岳所在的时空。
在这个时空里,乾坤门出现在乡下的偏僻地方,还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数百里外的即丘县城被臧霸的军马层层围困,对此更是一无所知。
只有江岳知道时空门的存在。
被系统刷了一次治疗术,江岳的伤势大幅好转,他的神志完全清醒后,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一切都改变了:年轻的身体,陌生的环境,脑袋里凭空多出来另一个江岳的记忆,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无尽三国系统,其中的一条系统信息就提到了时空门,以及时空门两端开启的时间、地点等等。
原来,昏迷中看到的那些画面并不是一场梦,而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真事。
时空门到底是什么东西,江岳还不清楚,他刚刚穿越,还在倒时差呢。
再三求证后,江岳终于确定,他穿越到了三国时代,变成了一个十八岁的黄巾贼(或者叫黄巾起义军),不,准确点说是前黄巾贼,现在的身份是一名泰山贼。
搞明白自己的处境后,江岳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和紧迫感。
黄巾出身的人,走到哪里都被人歧视和排挤,像周仓那样能给关羽当个家将,就算混得很好了。
更要命的是,即丘县城正被臧霸的兵马围得像铁桶一般,惨烈的攻防战就像一台疯狂旋转的绞肉机,不断夺走士兵的性命,江岳这样黄巾出身的小兵都是炮灰命,往往被当做消耗品派到最危险的地方,这样一仗一仗打下去,早晚会死在这场大战中。
第三章 砍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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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三国系统,这又是个什么鬼?
江岳躺在医馆的铺草堆上,在脑海里对着系统面板点来点去。他在前世接触过个人电脑,对电脑游戏却不感兴趣,和网络之间也存在巨大的代沟,此刻面对系统的时候稍显笨拙,研究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完全掌握它。
但是江岳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脑袋里的无尽三国系统肯定很重要,而且是那种关乎身家性命的最重要,他沉下心去一点一点的摸索,慢慢的,总算摸着几分门道了。
系统面板上,大部分按钮都是灰色的,比如《下载》《氪金》《任务》等等都点不开,绿色的按钮只有两个,江岳对左边那个试着点了一下,弹出一个人物属性面板。
姓名:江岳
年龄:18
身高:167厘米
体重:53公斤
职业:士兵
……
体质:13
力量:18
敏捷:11
精神:226
武力:14
智力:83
……
基本刀法:18级——略知一二
基本枪法:13级——略知一二
基本棍法:13级——略知一二
基本戈法:11级——略知一二
基本锤法:12级——略知一二
基本剑法:2级——初学乍练
基本射术:4级——初学乍练
基本骑术:9级——初学乍练
……
等级:5
经验值:0/10000
技能点1/1
前面的图标是灰色的,点不动,从“基本刀法”开始变成绿色的,江岳试着点来点去,无意中点出一个技能树,再乱点一下,弹出了一个确认框。
“确认学习1级砍头刀,是/否?”
这是什么意思?点一下试试吧……
技能树上,“砍头刀”的图标从绿色变成灰色,因为技能点耗尽,不能再学了,回到人物属性面板,已经多出一条新的技能。
砍头刀:1级——初学乍练
江岳这一刻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很想找一把刀握在手中,然后用力劈出去……
在医馆里躺了几天,江岳感觉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就主动要求伤愈归队,得过且过的躲在医馆里,暂时虽然安全,却不符合他的性格。
归队之后,见到的大都是些生面孔,熟悉的老人没有几个,屯长张大脑袋和队率宋季都换成了新人,只有什长马三饱是以前熟识的同伴。
“张大脑袋他们都死了。你受伤的那天,咱们张大脑袋屯一共战死了七十六个,伤了三十三个……张大脑袋被一刀砍掉了脑袋,宋季被石砲打烂了肚子,肠子断成两截挂在裤裆上,他当时叫的那个惨啊,还是俺亲手一刀,送他上路的。”
按照军制,一个屯应该有200人,张大脑袋这个屯本来就严重减员,一仗死伤109人,基本上等于打光了,所以马三饱见了江岳这个老熟人后十分亲切,在他肩膀上轻轻擂了一拳,笑道:“你这小贼倒是命大!也不在医馆里多躺几天,急着回来送死么?”
“死中求活嘛,越是要命的时候,手里越得握紧刀把子。走吧,带我找两把趁手的家伙去,两当铠也要一套。”
“刀枪剑戟不难找,两当铠就别想了,这种保命的好东西人人都想要,一有富裕就被抢光了,还能给你留着?不过没关系,等开阳贼下次攻城的时候,从死人身上随便扒一套就行了……”马三饱所说的“开阳贼”,指的就是臧霸的兵马。
包括吴敦在内的“泰山四寇”和臧霸一样,都是汉朝末年趁乱而起的地方豪强,割据一方,不听官府的号令,所以你骂我泰山贼,我骂你开阳贼,其实都不算骂错。
泰山四寇和臧霸之间原本没有深仇大恨,但是臧霸的实力这两年膨胀的太快,因为一山不容二虎,双方才打生打死的。一场场恶仗打下来,彼此都打出了火气,臧霸的兵马日夜攻城,恨不得立刻攻破即丘,把“泰山贼”杀个鸡犬不留,吴敦的兵马也盼着其他的泰山四寇早日来援,然后里应外合,把“开阳贼”杀个落花流水。
“咱们屯中都是些新兵蛋子,这几日没有出战,被上面差遣干些杂活,同时加紧操练,但是远水不解近渴,我看也练不出什么名堂,开阳贼的攻势却一天比一天猛,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该轮到咱们上城墙了。”
马三饱带着江岳来到一处营棚前:“咱们现在的屯长是谭世,以前斥候队的老人,你可能不认识,不过没关系,当年俺两个在一个锅里搅过马勺,他不敢不给面子,保你能挑到几件趁手的家伙……”
事实证明,马三饱的面子还是很管用的。
谭世知道他们的来意后,立刻从床底下拖出一捆兵器,让江岳随便挑选,见他的衣甲破烂不堪,又在一个箱子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件破旧的褶袄,和一件更加破旧的皮甲。
“你叫江岳是不是?以后当个伍长吧,就跟着马三饱。”谭世手下的新兵太多,严重缺乏江岳这样上过战场的老兵,随便问了两句,就给他升“官”了。
“行啊。”江岳痛快的答应下来。
他受伤的时候,唯一的一件冬衣也被划得稀烂,正需要一件御寒的衣服,接过褶袄和皮甲穿在身上,上下收拾利索之后,不但感觉暖和了许多,举手投足也更加灵活。
马三饱非常热心,蹲在地上帮他挑选兵器,挑挑拣拣了一会儿,拎起一根铁矛:“你以前用长矛的吧?这把点钢矛可是好东西,矛尖的刃口掺了精钢,可以破甲的。”
“我以后用刀。”
江岳摇摇头,从兵器堆里捡出一把硬木柄的镔铁长刀,比划了两下,感觉还算顺手,就靠墙放在一旁,再挑出一把环首刀背在背后,一把拍髀刀插在腰间。
一把九尺三寸的镔铁刀当做主武器。
一把三尺长的环首刀当做备用武器。
再加上一把不足一尺的拍髀刀,当做防身匕首。
这样的组合已经足够用了,江岳唯一的技能点加在“砍头刀”上,长矛铁枪什么的暂不考虑。
回到自己的营棚安顿好一切,看看没有其他的事情,江岳和马三饱打了个招呼,一个人走出营区后门,拐进一片僻静无人的树林。
冬天的树林光秃秃的,江岳挑了一棵合适的小树面对站好,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凝神静气,默立良久,等到胸中充满澎湃的杀气后,猛然拧腰挥出长刀。雪亮的刀光闪过,长刀“咄”的一声深深嵌入树干,树冠猛烈摇晃起来,扑簌簌掉下几根枯枝。
还不错,砍入树干差不多有一半的样子,江岳拔出长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用冷兵器进行肉搏并不简单,在这个时空的记忆里,黄巾出身的江岳没有名师指点,基本上都是自己摸索着瞎练,十八般兵器样样粗通,样样稀松,现在的江岳却有后世的经验和知识,调整发力方式后,长刀劈出去的威力明显提高。
但这还不够。
江岳感觉自己的动作还不够协调,细节上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尤其出刀那一刻的爆发力不足,没有把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刀锋上,换句话说,江岳用刀还不够熟练,长刀劈出去后的力量、速度和杀伤力都打了很大的折扣,远没到这副身体的极限。
解决这个问题的常规办法,就是长期的刻苦训练,并且在残酷的实战中不断摸爬滚打,运气好每次都能活下来,就会变得越来越厉害,江岳却有系统技能这个外挂,不用这么辛苦和危险。
再次举起长刀,江岳默默蓄势,猛然挥出一刀。
这一刀,和先前那一刀的声势截然不同。
长刀如奔雷,如闪电,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卷向树干,只听“砰”的一声大响,上面半截树冠被砍断飞了出去,只剩齐肩高的树干在原地摇晃不已。
砍头刀,出刀必砍头!
扑通一声,猝不及防的江岳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了个跟头,镔铁刀也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不料手臂一软,又摔了嘴啃泥,这才发现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好厉害!这是激发系统技能带来的反噬?倒是符合能量守恒定律……江岳趴在地上喘了一阵,感觉精气神恢复的差不多了,才慢慢站起身。
回想刚才出刀的过程,脑海中竟然一片空白,“砍头刀”技能被激活的那一刻,镔铁刀好像变成了活物,完全不受江岳的控制,而且一瞬间就把他掏空了。
副作用太大,这一招不能随便用。
但是威力也很大!
江岳挑选的这棵小树大约有成人的胳膊粗细,木质虽然平常,普通人也很难做到一刀断树,江岳能够超水平一刀砍断它,全靠系统技能的加持,在出刀的那一刻,达到或者接近了自己的极限。
深深出了一口气,江岳的眼睛突然失去焦距,调出了系统界面。
经验值:10/10000
其他数据都没有变化,经验值却加了10点……这是什么意思?用一次技能加10点经验?嗯,不错,但是一次只加10点经验,是不是太少了?
江岳决定再试一次。
再挑一棵小树站好,再次举起长刀,再次蓄势后猛然挥刀……完全一模一样的重来一遍,挥刀的那一瞬间,却发现无法激发系统技能。
精力和体力,没有恢复到足够的水平,“砍头刀”就砍不出来。
第四章 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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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江岳的军旅生活重新走上正轨,他很快发现,只要按部就班地完成上峰的命令,无论做什么都能得到系统经验,但是……效率很低。
在安全区域干一天杂活,经验值加4。
在城墙后面搬运物资,经验值加6。
出操训练1小时,经验值加3。
每过一天例常的军营生活,还有额外的经验值,4-10点不等。
……
这样得经验的速度太慢了,聊胜于无而已,相比之下,还是练刀的速度更快,江岳一有空闲就埋头苦练,尽量使用“砍头刀”技能,眼看经验值一天天的稳步增长,对升级充满期待。
除此之外,他对上峰交待的命令并没有敷衍了事,而是尽职尽责的做到最好,分到他手底下的几个新兵私底下都说,这些伍长中就数江岳管得最严,跟着他不好混。
谭世的表现却有些奇怪,和江岳初次见面的时候很热情,第二天却冷冷的板着脸,对他不理不睬,相处几天后,看到江岳一直表现优异,又有了笑模样,江岳偶尔和马三饱聊起这件事,马三饱立刻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
“这是有人进谗言啊!肯定有人在屯头面前说你的坏话!不行,这件事我得管,谭世这个人心眼实在,以前又没当过官,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我这就去找他说道说道。”
“回来吧,屁大点事,有什么可说的。”随口一提罢了,江岳根本不在乎,拦住马三饱笑道:“马上要打仗了,那些新兵还不成样子,有时间,不如在他们身上多下些功夫。”
“嗨,提起那帮榆木疙瘩,老子就是一肚子的气,每天连打带骂的,还是什么都学不会……说起来还是你神,刚当上伍长没几天,就把手下人管得服服帖帖的,比我强!”
“打骂是手段,不是目的,打骂多了还会起反作用,关键是让他们服从命令……”
吴敦在泰山四寇中实力最强,对外号称有三万人马,其中一大半却是从未上过战场的屯丁青壮,他们常年忙于屯田耕种,一个月难得操练两回,眼下战事吃紧才被抽调到作战部队,谭世屯重建后,补充进来的都是这种刚刚放下锄头的新兵,在一起操练了十几天,还是松松垮垮的不成样子。
马三饱带兵的方法就是连打带骂,谭世和他也差不多,江岳却有前世的经验和见识,当一个小小的伍长对他来说不要太简单,几天下来就让手下的四个小兵做到了令行禁止,对他的命令无条件服从。
这些新兵大都是老实木讷的性子,管理起来并不难,只是他们的素质太差,理解能力和执行能力都有问题,对上级的命令经常无所适从,江岳却能细化分解这些命令,在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给出具体的指示,不打不骂就树立了威信,把队伍带的有板有眼。
这样就够了。
江岳没有在这几个新兵身上花太多的时间,只是要求他们,第一服从命令,第二敢战敢杀,毕竟上了战场后,要把后背交给他们,做到这两条是最起码的要求,至于将来这几个新兵能否成长起来,一看他们的悟性,二看他们的运气。
经过一连串的激战,臧霸军攻城的力度渐渐放缓,每天只在固定时间对四面城墙攻一波,战术都不带改变的,只是保持压力而已。与此同时,一架架高大的攻城器械在臧霸军的营地里竖立起来,巢车和云梯越来越多,石砲一架也是接着一架,坚固的冲车和桥车摆成长长的一排,让城墙上的吴敦军感到巨大的威胁。
所有人都明白,臧霸军不是进攻乏力,而是蓄势待发,等到他们做好准备以后,就会发起一场前所未有的猛烈进攻。
吴敦针锋相对,全力备战,新兵们的训练强度也大幅提高,校场上人人叫苦不迭,只有江岳这一个伍能够完成训练任务,如鹤立鸡群般显眼。
谭世也跟着小小的出了一回风头,在其他军官面前腰杆都直了几分,这天操练完毕回营之后,对另一个名叫侯波的屯长得意地说道:“侯君上次说,江岳此人不可重用,嘿嘿,你这回可看走眼了,江岳现在是我手下最好的伍长,什么事情交给他最放心,带兵也有他的一套办法。”
“老谭啊,说你是个憨货你还不服,以后多长几个心眼,别再被人骗了。”
侯波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拍着谭世的肩膀笑道:“那个江岳我就知道,别看年纪不大,却是个黄巾出身的老兵油子,哼哼,这种老兵油子都有几分保命的本事,但是性子太滑,关键时候肯定趴窝拉稀,回头上了城墙,你就等着吧。”
噢?原来是这样……谭世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非常难看。
谭世的态度变来变去,江岳却没有在意。
大战在即,他也在抓紧操练武艺,全部心思都放在刀法的练习上,对外界的干扰一律屏蔽,虽然时间太短,系统经验来不及升级,但是江岳相信,刻苦的训练肯定能提高自身的实力,提高在战场上生存的机率。
系统有精确的时间显示,他已经做过试验,每过15分钟能用一次砍头刀,从而得到10点经验,除此之外,中间的空闲时间还可以练习平砍,每个小时也能加两三点经验,这样综合下来,得经验的时速已经超过40迈,比其他方式都快得多。
但这还是一个大坑。
按照一天练习4个小时计算,只能得到一百多点经验值,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最少也要两三个月,才能攒够升级所需的10000点经验,好在江岳的前世常年躺在病床上,心态磨练得非常从容,每天只管专心致志的练刀,不去想什么时候才能升级。
经过多次练习,江岳现在使用“砍头刀”技能的时候,已经适应了那种突然爆发的强大力量,基本上不会再摔倒,“砍头刀”的威力毋需置疑,但是实战效果如何,现在还不知道。
他很想试一试。
这一天的黎明时分,雄壮的战鼓骤然敲响,苍凉的号角滚过大地,一场酝酿已久的大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谭世屯接到了参战命令。
全屯二百余人匆匆吃过早饭,来到北门城墙下列队待命,然后披甲挂弦,做好战斗准备,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个时辰,突然又被调到西门,停在城墙下,充当预备队。
臧霸军今天的攻势非比寻常,一上来就从东门、西门和北门三个方向同时发起猛攻,西门一向不是臧霸军进攻的重点,守军的力量相对薄弱,臧霸今天却亲自攻打西门,所以形势最为紧张。
从凌晨开始,臧霸军的喊杀声像海浪般一波波接连不断,隔着厚实的城墙仍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死尸和伤兵从城墙上流水般的撤下来,各种军械物资和后续部队也流水般的填进去,石砲射出的巨大泥弹不时从天而降,落地炸开后,每每带起一片惨叫。
石砲就是投石机,通常用来发射石弹,但也可以换成晒干后异常坚硬的泥弹,直接命中的破坏力虽然不如石弹,但是打在坚固的城墙上会碎裂四溅,大小不一的硬泥块像开花弹的弹片射向周围,造成大面积杀伤。
这有点像后世的火炮,臧霸军的“步炮协同”战术却更加简单粗暴,只要城头上吴敦军的人数居多,成排的石砲就不停射击,打出的交换比不吃亏就行。吴敦军被连续不断的石砲炸得死伤累累,但是臧霸军的敢死队仍在不停的往上冲,所以也不敢后退一步,只能一个屯一个屯的拿人命往里填,打垮一个屯,再上一个屯,再打垮,再上……
惨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午后,除了城墙上最初的守军,西门的守将杜服又先后往城头派上去四个屯,每个屯撤下来的时候都伤亡惨重,士气崩溃无法再战,这个时候,告急的红旗再一次猛烈地摇晃起来,杜服的目光来扫过手下众将,最后停在谭世的脸上。
“谭君,该你们上了,最少要坚守半个时辰,守住了重赏,守不住全屯斩首。”杜服的声音冷硬干涩,心里却在暗暗打鼓。
谭世屯是个刚刚重建的新兵屯,战斗力很差,在这种惨烈的战斗中,能坚持一刻钟就算不错了,但是精锐部队不能白白浪费在这种消耗战里,所以杜服宁肯冒点风险,也要让谭世屯上去充当炮灰。
“喏!”谭世领命而去。
杜服考虑片刻,又调来侯波屯和刘英屯两支精锐,守在谭世屯的后面,以防万一。
“杜服匹夫,当老子是吓大的吗?”
谭世并不是杜服的部属,今天临时调到西门来支援,却被杜服用全屯斩首来威胁,心里很是不爽,下了城楼之后,他就手抽出刀子,骂骂咧咧的驱赶手下士卒,沿着马道登上城墙。
登上城墙的瞬间,就像突然推开一扇紧闭的大门,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厮杀声和惨叫声被放大了好几倍,猛的拉近到耳边,泥弹慢悠悠飞过天空,突然加速下落,仿佛下一刻就会砸到自己头上。
谭世屯的新兵都是第一次上战场,难免慌乱和紧张,在马道的出口处,乱轰轰的挤成一团。
第五章 出刀必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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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吗?都找死吗?上啊!快冲上去!”
谭世不停的大吼,却被众人挤在墙边动弹不得,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队伍前面却传来一声异常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就看到江岳冲出人群,举起手中鲜血淋漓的长刀。
“军令如山,后退者斩!诸位,贼在前方,随我杀敌!”
一声暴喝之后,江岳大步冲上城墙,留下一个义无反顾的背影。
他手下的四个小兵紧随其后,也举着刀枪高呼狂奔,紧接着,马三饱也冲了上去,一什,一队,一屯的士兵都跟着冲了上去。
“侥幸!”
谭世踏上城墙,才感到一阵后怕,刚才最混乱的时候如果射来一颗泥弹,肯定会引起全屯士卒的溃败,杜服也许不会将一个屯的两百人全部斩首,但是砍掉他谭世的脑袋以正军法,还真的没地方喊冤去。
幸好,江岳及时站了出来,又带着大家冲了上去,这小子真是好样的,关键时刻不但没有趴窝拉稀,反而救了大家一命。
前面的一段城墙上,吴敦军和臧霸军正在激战,江岳在前,谭世在后,和全屯士卒一起猛扑过去,正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嗡的一声轻响,一颗硕大的泥弹被臧霸军的石砲送上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飞向城墙上方。
石砲虽然精度不足,但是经过多次发射校正后,臧霸军已经打得越来越准,这颗泥弹刚开始越飞越高好像要飞过城墙的样子,但是上升到最高点后却突然下坠,在谭世的视野中急速变大,急速逼近,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快散开!蹲下!举盾!”
谭世声嘶力竭的连声大叫,最后关头才蹲下身子双手抱头,但是他手下的新兵没有被石砲轰击的经验,乱成一团,没有几个人听他的命令……
“趴下!”
一片嘈杂声中,忽然响起江岳的声音,谭世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泥弹就猛然砸在女墙的垛口上,荡起一片尘土和血雾。
细小的碎泥块像雨点般落下,尘土渐渐散去,二十步以内满是尸体和断肢血肉,除了直接被打死的,更多的人或轻或重的挂了彩,抱着伤处大声惨叫,这颗泥弹恰巧打在高出地面的垛口上,在人群中造成一种类似于凌空爆炸的效果,以至于杀伤力特别巨大,谭世大眼一扫,就知道重伤和阵亡的最少有十几个,还没有和敌人接战,他的这个屯就减员将近一成。
敌人就在前方,谭世顾不得救助伤员,驱赶着其他士兵向前冲去,却看到地上的几具尸体突然撑起身子,抖落满身的尘土碎泥站了起来,为首的那个手里提着一口镔铁刀,赫然正是江岳,他手下的几个士兵当时离泥弹很近,却按照他的命令及时趴在地上,躲过一劫!
“江岳这杀才,果然带的好兵!”
谭世在心里暗赞一声,猛然站定,抬臂弯弓,松弓弦射出一支狼牙箭,正中一个臧霸军的面门,对方来不及喊叫就转着跟头摔下城墙。这一箭大大振奋了谭世屯的士气,士兵们呐喊着冲了上去,和敌人展开激战。
有了谭世这支生力军加入,城头上的吴敦军终于稳住阵脚,把敌人一步步又推回到女墙前,吴敦军人多势众,臧霸军骁勇善战,两军在女墙前面形成僵持,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样下去不行啊!”
在城楼上观战的杜服,第一时间看出其中的隐患,城头上的臧霸军人数虽少,却是特意挑选出来的死士,在十倍之敌的围攻下死战不退,牢牢守住几个搭着云梯的垛口,随着越来越多的臧霸军从云梯翻上城墙,很快就会打破战局的平衡……这还不到一刻钟呢,谭世眼看就守不住了,杜服无奈地摇摇头,传令侯波屯和刘英屯立刻从马道登城,准备填补谭世屯崩溃后的缺口。
“咚咚咚咚!”
城外的战鼓变得更加急促,更加激昂。
犹如高手过招,一方既然露出破绽,必然会被对方抓住,城墙上短暂的僵持已经引起臧霸的注意,他立刻传令各部,调动一队队的士兵朝着这段城墙迅速赶来,城墙下的臧霸军也改变战术,换成身披重甲的死士爬上云梯,意图增援城头,为后续部队争取时间。
“杀!杀!杀!”
谭世身在第一线,同样看出形势危急,他不停地指挥士兵发起进攻,嗓子已经喊劈了,却一直无法冲破臧霸军单薄的防线,说到底,还是士兵的战斗力太差,尤其缺少那种可以摧枯拉朽的勇士。
雪上加霜的是,臧霸军的披甲此时又开始登城,谭世带着弓箭手扑向两旁的垛口,探出身子向云梯上射箭,臧霸军的弓箭手随即展开反击,谭世等人顾不上躲闪,拼命向云梯上的敌人射出一支支利箭。
“蓬!蓬!蓬!”
利箭不断射中目标,那些披甲死士却像没有感觉一样继续往上爬,偶尔有人被射中了暴露在外的手脚脖颈,才惨叫一声,摔下云梯,他们身上穿的可不是简陋的两当铠,而是严密坚固一身几十斤重的札甲,一般的刀枪弓箭无法对他们造成实质性伤害。
谭世不由得焦急万分。
披甲的威胁太大,如果被他们登上城头,全屯二百多人都会战死在这里!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尽快消灭城墙上的臧霸军,夺回城墙垛口,才能把这些披甲打下去。
“不行了,准备拼命吧。”
杜服站在城楼上看得最清楚,城墙上的臧霸军人数虽少,却守得异常稳固,垛口短时间内肯定夺不回来。
臧霸军为首的一个勇士尤其凶悍,魁梧高大的身形在战阵中左挡右突,接连砍翻几个吴敦军的士兵,以他为核心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与此同时,城墙下的披甲一个接一个登上云梯,动作虽然笨拙缓慢,却顶着箭雨坚定的向上攀爬,给人一种无法阻挡的感觉。
杜服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传令侯波屯和刘英屯立即出战,这两个屯是他最为倚重的嫡系部队,平常都当宝贝疙瘩一样舍不得伤亡,但在城头即将失守的危急时刻,也顾不得这些了。
左右将佐还在紧张的观战,杜服的目光却已转到城下,视野中,城下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臧霸军,旗帜如林,声势浩大,仿佛随时会将小小的即丘县城淹没,杜服突然感到,脚下厚实的城墙变得像纸片一样单薄。
也许,即丘是真的守不住了,就算今天能勉强渡过难关,早晚还是会被臧霸攻破……
“好!”
“干掉他!”
“这一刀好快!”
身后突然响起一片惊喜的喊声,杜服疑惑的转过身子,随着手下将士的目光看向城头。
江岳上战场之前,已经反复做过心理建设,但是真的开始肉搏战以后,还是发现自己笨手笨脚的,比那些新兵也强不了多少。
他的系统属性中,精神力高达226,远比别人更加冷静,但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副身体,往往眼光到了,手里的长刀却跟不上,看到机会奋力砍出一刀,长刀砍下的轨迹却比预想中短了半截,贴着那个高大臧霸军勇士的鼻子“呜”的一声砍了个空,把他吓了一跳,却毫发无损。
看到江岳位置突前,两旁的臧霸军立刻抓住机会反击,一刀一枪从左右分别袭来,马三饱举起套在胳膊上的铁胎盾,帮他架开了左边的那把刀,江岳自己向后撤了半步,堪堪避开了右边刺来的那杆长枪。对面那个又高又壮的臧霸军勇士却怒气勃发的冲了上来,挥刀对着江岳一顿猛砍,江岳勉强和他对了两刀,手臂酸麻再也支撑不住,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
“要坏事!”
眼看对方再次举起钢刀,江岳举刀奋力招架,心里却知道这一刀肯定挡不住……没办法,江岳的身高只有167,比对方低了整整一头,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实在打不过他。
那个铁塔般高大的臧霸军勇士垫步拧腰,手中的钢刀猛然劈下,江岳却惊讶的发现,这一刀并没有砍向自己,而是突然转向马三饱砍去,钢刀带着风声劈在他的盾牌上,发出一记金铁相击的闷响。力量之大,竟然把铁胎盾厚实的护木直接砍穿,猝不及防的马三饱脚下一个踉跄,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接下来,就见那个臧霸军勇士势如疯虎的左劈右砍,逼得前排的吴敦军纷纷后退,但他并没有趁势追击,而是突然停下退回原位,招呼几个同伴重新排队列阵。
“是个头脑清醒的好兵,智勇双全,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江岳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对方当然不是突然大发善心,饶了自己一命,而是根本没把江岳当成一个值得冒险击杀的对手,他这一通凶猛的反击不求杀伤,而是为了以攻为守,等待援兵,等到更多的援兵登上城头,再把吴敦军杀个落花流水。
那个臧霸军勇士经过江岳身旁的时候,没有耽搁时间再次出手,只用充满杀气的目光冷冷扫了江岳一眼,江岳似乎被他威风凛凛的气势所逼,左脚向后退了一步,右手的长刀却突然挥出,同时激发了系统技能“砍头刀”。
雪亮的刀光一闪而过,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卷向对方的脖颈,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没人能够看清刀锋的轨迹,大家只觉得眼前一花,半空中就飞起了一颗伴着血雨的首级,那个臧霸军勇士无头的身体晃了两晃,扑通一声,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砍头刀,出刀必砍头。
第六章 两层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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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头尚在半空中,周围已然响起一片惊呼。
叮的一声,江岳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提示音,但他顾不上分心查看,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形,才勉强没有摔倒。
这一刀选择的时机并不算好,和目标的距离太远,发力的姿势也有些勉强,无论能否砍中对方,都会让自身处于险境。但是江岳必须出刀,这起码是一个机会,如果任由对方退回原位和同伴汇合,就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了。
幸好结果还不错。
“砍头刀”的实战效果没有让江岳失望,甚至超过他的预期。一刀挥出,刚才还不可战胜的强大敌人就应声而倒,变成一具不会动弹的尸体,谁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江岳这一刻有一种挥刀怒吼的冲动,却觉得全身无力再也抬不起胳膊,系统技能带来的反噬,掏空了他的体力和精力,如果两旁的敌人这个时候冲上来,只能束手待毙。
但在旁人眼中,此刻的江岳却威猛而自信,像见血的猛兽一样危险――他还保持刚才出刀时的造型,两腿一前一后,弓步站在原地,长刀斜斜的拖在一旁,不动如山,却仿佛随时会猛扑上来,两旁的臧霸军不知底细,谁也不敢上前和他交战。
敌人胆气尽丧,谭世屯却被江岳这一刀点燃了勇气,围上去一起砍杀攒刺,把剩下的臧霸军全部斩杀。
侯波屯和刘英屯赶到时,谭世屯已经夺回垛口,七手八脚的抬起飞石和金汁砸向城下,云梯上,臧霸军的披甲虽然不怕刀枪弓箭,却防不住沉重的石头和烧开的粪水,噼里啪啦的摔到城下。
“可惜!”
远处的中军帅旗下,臧霸在手心里重重砸了一拳,开战之前虽然没想过这么快就能攻占城墙,但是明明已经看到了希望,最后却又功亏一篑,这让久经沙场的臧霸也难以保持平静。
“鸣金退兵,整军再战。”
将不可因怒兴兵,臧霸又观察了片刻,下令停止攻城。这次进攻已经失败,勉强坚持下去会带来巨大的伤亡,甚至挫动全军的锐气,现在把部队先撤下来,准备好了再发起下一次进攻,才是正确的选择。
“开阳贼退兵了!”
城头上响起一阵欢呼,臧霸军正如退潮般的远离城墙,战鼓声和喊杀声全部消失,战场上迎来了短暂的宁静。但是大家都知道,仗还没打完,庆祝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趁这个机会抓紧时间休息,江岳也靠着女墙的角落坐下,查看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的系统消息。
系统信息只有简洁精练的几行字,却带来意外的巨大惊喜。
斩首敌军一名。
姓名:韩彪
所属阵营:E11B0006位面,臧霸
综合实力:373
等级评估:9
宿主表现评价:优秀
奖励经验值:3604
杀死一个敌人的经验值竟然高达三千多点?!这让早就习惯了十点八点得经验的江岳有一种中大奖的感觉,一度以为是系统出错了,又点开人物属性面板进行确认。
经验值:4036/10000
没有错,经验值从432一下子跳到4036,4036-432=3604,真的增加了3604点经验!
突然间,江岳浑身上下充满了战斗的渴望,猛然站起身,向城下看去:“开阳贼什么时候再次攻城?”
“别那么紧张,开阳贼这回被打疼了,半个时辰内不会攻城,咱们安生歇一会就可以撤下去了。”
马三饱笑道:“有两下子啊你!刚才那一刀砍得又快又狠,比那些大将也差不了多少,难怪你改成用刀,嗯,能告诉俺吗,这招是跟谁学的?”
“自己瞎琢磨的。”江岳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岔开话题说道:“你还欠我一套两当铠呢,走吧,陪我找找去。”
铠甲远比刀枪武器更加昂贵,又有不可替代的实用性,在军中属于人人争抢的稀缺物资,江岳现在只穿着一件破旧的皮甲,浑身上下没有两片铁,安全感实在太差。
他和马三饱沿着城头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套完好的盔甲,今天吴敦军一拨一拨的换防,虽然有不少人战死或者重伤,但是他们腾出来的盔甲早被同伴捡走了,马三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用几套残甲勉强拼出一套两当铠,很有凑合精神的让江岳套在皮甲外面,又很有成就感的上下打量着他。
“就这样吧,里外两层甲,你这可是领兵大将才有的待遇!噢,胳肢窝底下开叉太大,我找根绳子给你绑紧些……”
两当铠是前后两片组成一套的简易铠甲,本来防护就不严密,马三饱拼凑出来的这套两当铠又前大后小的不配套,穿在身上歪歪翘翘的到处都露着缝隙,只能祈祷敌人的刀枪弓箭尽量准一些,一定要准确的击中铁质甲片,不要歪到旁边的缝隙上。
“停,停!别绑太紧了!再紧后面又翘起来了……”
江岳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还行,手脚腰腹的动作都不受影响,虽然模样肯定很滑稽,但是铠甲关键时刻能保命,有总比没有强。
铠甲有了,还缺一顶同样不好找的头盔,江岳和马三饱一直找到后面的马道还是一无所获,只得放弃往回走,迎面却撞上正要下城的侯波和刘英,数百名士兵排成四列纵队,一个个盔明甲亮,装备精良,脸上带着一股老兵特有的彪悍之色,看到衣甲臃肿的江岳,都充满优越感的把下巴抬得老高。
“你们两个杀才眼瞎了么?快点让路!”侯波白跑一趟却没抢到半点功劳,正对谭世屯的士兵看不顺眼,张口就骂。
虽然认得侯波是个屯长,马三饱却毫不犹豫地顶了回去:“嘴巴放干净点!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凭什么要我们让路?”
“凭什么让路?本将今天教你一个乖,以后给我记住了!辅天将军麾下六部十八曲一百二十二个屯,有一个算一个,我们侯波屯和刘英屯的战功都是顶尖的,别的屯遇到我们就得主动避让,明白吗?这是规矩!”
侯波所说的辅天将军就是吴敦,吴敦起于草莽,虽然已是一方豪强,却没有朝廷任命的官职,因此自称辅天将军,暗里也是希望有一天能够洗白上岸。
江岳点头称赞:“这个规矩好,战功低的就要给战功高的让路,是不是啊?”
“那当然!”
刘英一抖身上的鱼鳞甲,上前傲然说道:“我当年与黄巾贼交战,一阵斩首十七级,辅天将军亲手解下他的这副宝甲披在我身上,自此之后,军中谁不知道我刘鱼鳞的威名……”
鱼鳞甲是价值昂贵的高档货,比普通的札甲又强了许多,刘英得到这套鱼鳞甲后人人艳羡,甚至给他起了个刘鱼鳞的外号,他本人也以此为荣,一有机会就夸耀当日的战功。
“刘屯头,好汉不提当年勇,快点闪开,给我们让路。”江岳打断了他。
“什么意思?”侯波莫名其妙,一时甚至忘了生气。
“我们谭世屯今天打了胜仗,你们却寸功未建,既然战功低的给战功高的让路,当然应该是你们让路。”江岳拉着马三饱大步向前,从侯波和刘英中间一冲而过,只留下一个臃肿而拉风的背影,侯波和刘英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追了上来,半路却被谭世连哄带劝的拦住了。
吵闹声惊动了城楼上的杜服,他遥遥指着江岳问道:“此人是谁?为何与侯波刘英起了冲突?”
一名点校参军认得军中大部分老兵,上前答道:“此人名叫江岳,黄巾出身,乃是谭世屯一名新点的伍长,不知为了什么,和侯波刘英的手下闹了起来。”
“黄巾出身么?哼,果然贼性难改。”杜服不再关注这场小小的风波,转回目光,又看着城下的臧霸军。
臧霸军的军容整齐严谨,比吴敦军明显强了一个档次,臧霸本人更是难得的将才,把上万人的大军指挥的井井有条,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完成调动部署,只待一声令下就能再次发起进攻,这个速度太快了,同等条件下如果换成吴敦,最少要多花一半的时间,如果换成杜服自己的话……嗯,杜服根本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他没有指挥上万大军的能力和经验。
江岳却觉得臧霸军的速度太慢了。
完成一次进攻准备竟然需要半个时辰,和后世其疾如风的现代军队相比,臧霸军的反应速度简直是恐龙级别的,这应该是通信手段和兵员素质的问题,并不是古人比现代人更笨,江岳指挥一个伍四个士兵用嘴说就行了,臧霸指挥各个兵种的上万大军全靠旗语鼓号和传令兵,再一级级的把命令分解到普通士兵,调动起来自然非常缓慢。
江岳都替他们着急。
他现在非常渴望战斗,巴不得臧霸军立刻发起进攻,人物属性面板的经验值上限是10000,杀死一个敌人就有三千多经验值,再杀两个经验值估计就满了,然后会发生什么,江岳非常期待。
令人失望的是,没有等到臧霸军再次发起进攻,谭世屯就接到了撤离的命令,江岳只好跟随同伴走下城头。
好在天色尚早,这场战斗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今天估计还有一次出战的机会。
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江岳穿越不到一个月,就已经习惯了用各种土办法估算时间,而且估算得很准,这个年代没有精确的计时工具,仅凭这一点,上万人的大军调动部署就快不起来,不可能完成太复杂的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