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王爷速来》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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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夜中的白衣女子

一轮明月悬挂在黑色的夜空之上,皎洁的月光倾洒人间,给这黑夜镀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

丫鬟提着一盏灯,整个走廊黑漆漆的,除了脚下的一点光,和两边时不时雨滴拍打的声响外,什么都没有,渲染的院落阴森恐怖。

石壁上清泉溅落的水珠跌入湖中,滴答、滴答地响着。

房中一男子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身着一袭白衣,绣着雅致竹叶碎纹的滚边与头上的羊脂玉发簪相互辉映,浑身透着一副成熟稳重的气息,又自有一股威仪。男子正全神贯注地给面前的女子细心的梳发,耐心又满足。

女子坐在特制的轮椅上,也是一身白衣,容貌绝美,眼中似有一泓清泉,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精致高挺的鼻梁,如樱桃般薄如蝉翼的双唇泛着莹润的水色,乌黑的头发如瀑布般披散着,任由身后的男子摆弄。

“你要这样困我到什么时候?”女子面无表情地道。

男子手一顿,面色暗沉,“阿吟,不要这样说话。”说完这句话又微笑起来,“明日是我们成婚五年的日子,会有很多人来恭贺,我让下人准备了好久,明天一定会很热闹的,还有服饰,我让绣房……”

“我只穿白色。”

男子脸上有要发怒的迹象,不过很快被他掩盖住,“没关系,我和你一起穿素色。”女子闭上双目,不再说话。男子静静的看着女子,不一会儿,又开始给她梳发。

次日清晨,康王府庭院内。

“我就知道你不行,输给我了吧。”一名五岁男童略带得意地说。那是一张带着稚气的白皙的面庞,还略带一点婴儿肥,让人禁不住想触摸,又长又浓密的睫毛似羽扇般微微翘起,俊俏的鼻子,粉嫩的小嘴一张一合,说着自得的话。

“是是是,堂叔技不如人,甘拜下风,钰王殿下给点面子将粥喝完吧。”那是一个极美的男子,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 外表看起来好像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此人为康王世子虞衡,五岁男童为天虞皇帝孙儿虞世寅,人称小钰王。

“嗯…好吧,看在堂叔的面子上,本皇孙就勉为其难的喝了吧。”

“殿下连成语都会说啦!”一女子从房中出来,一身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看她折纤腰以微步,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髻斜插碧玉钗。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那当然,本皇孙今年都五岁了,区区成语,算得了什么。”虞世寅小脑袋往后仰了仰,看的薛凝芷捂嘴发笑。

“好了小殿下,快喝粥吧,喝完粥整理一下,咱们要出发去昌王府了。到了那,可别开口闭口的本皇孙,昌王爷可是你的皇伯伯。”凝芷道。

“让他们等等怎么了,本皇孙…”虞世寅改口,“我第一次到他们家,是稀客。”

薛凝芷瞟了虞衡一眼,“你平日里都教他些什么了。”虞衡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

“小殿下,正因为第一次去,才要有诚意,懂规矩,今天是你皇伯伯昌王爷和王妃成婚整五年的好日子,咱们可不能失礼。得准时,知道吗?”“好啦好啦,我也就说说而已,不会迟到哒。”小钰王说道。

“说起来,我还真没见过我这堂兄的王妃,五年前大婚时戴着盖头,她腿脚又不方便,自然也没什么闹洞房的事,后来更是一次也没见过。”康王世子道。

“我也并未见过,她不常出现在人前,仅有的几次也隔着屏风。”薛凝芷说道,“不过昌王对王妃倒是真的一心一意,后院只有王妃一人。”

“我不也只有你一人。”虞衡看着她道,世子妃柔柔地笑了。

虞衡叹了口气说“也是他赶了好时候,五年前那些事之后,皇伯伯心力交瘁,觉得自己不该干涉那么多,自己那些皇子们的婚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了。所以当听到昌王说要娶一名双腿残疾的孤女做王妃时,尽管觉得不合适,到底还是答应了。”

“那个王妃一定很漂亮吧,”小钰王摸了摸下巴,“堂叔,薛婶婶,今天去伯伯那我要看看她长的有多好看。”

“好,咱们今天去看看这传说中幸运的王妃到底长的多好看。”虞衡笑着道。

昌王府,这次王妃依旧是隔着屏风,也没见她说话。小殿下坐不住了,左晃晃右晃晃,伸着头想要看屏风后面。

“别晃了我的小殿下。”凝芷拍了拍虞世寅的小手小声说道。

“世子妃倒是和小殿下感情好,不过小殿下是皇孙,他要做什么可不是世子妃你可以随意指责的。”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薛凝芷皱了皱眉,看向声音的来源,长亭侯小侯爷魏沿的夫人,静安公嫡女程雨初。

“魏少夫人何出此言,”薛凝芷开口道,“我何时指责小殿下了。”

“哼,小殿下不过在椅子上动了动,你便去阻止,怎么,真把自己当亲娘了。”

“少夫人慎言,”薛凝芷声音急速,“这话也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程雨初被这突然放大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又反应过来。是了,小皇孙的亲娘可是皇上的儿媳,不管怎样,拿皇家的人随意编排是大忌。

程雨初面色有些苍白,“我…本夫人只是比喻的不恰当,没有那个意思。”

“没那个意思,少夫人当心祸从口出。”薛凝芷不打算放过她,这个从以前就总找麻烦的家伙。

旁边的静安公庶女程雨衫冷笑了下,(这个蠢货,找麻烦都不会找,偏偏每次都要找薛凝芷的麻烦,可每次都说不两句就败下阵来,却乐此不疲,不知道自己在京都上层人物中就是个笑话。)

偏僻的小路上,小钰王虞世寅左顾右盼。原来在薛凝芷与程雨初扯皮的时候王妃孟吟已经离开了,虞世寅看着屏风处人走了也偷偷地跟着,小殿下小小的人儿,当时大家注意力要么在薛程二人身上,要么在各自聊天,谁都没有注意小殿下离开了。不,有一个人注意到了,静安公庶女程雨衫,不过她没有告知大家,也没有阻止小殿下一人的离开,在她心里,巴不得小殿下出事才好。只因当初她恋慕钰王,当年只有十二岁的她,年岁尚小,没人知道她对钰王的心思,也没人会认为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会有什么男女感情,但她就是心悦了,所以极度讨厌钰王妃师含雪,也讨厌小钰王虞世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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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师府千金归来

小钰王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寻找着昌王妃的身影。顺着鹅卵石的羊肠小径一路分花拂柳而来,只见四周亭台楼阁,沿岸杨柳依依,柳丝垂落在碧水中映出清澈的艳影。湖中伫立着凉亭,看到了王妃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刚才王妃虽隔着屏风,但那丫鬟确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么说来,坐在凉亭那人就是王妃了。

孟吟一身白底靛蓝竹叶刺绣领对襟褙子,头戴一支白玉簪子,雪亮剔透,玉色中透着几丝奶白色,几条流苏垂下,随着风吹动。手上有一只碧绿的镯子,精简典雅。

“皇婶婶,”孟吟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几岁孩童朝她跑了过来,长得玉雪可爱,孟吟嘴角露出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你是在叫我吗?”孟吟道。

“是啊,皇婶婶,你好漂亮啊,为什么要隔着屏风不让人看见,想见你一面好难哦。”小殿下嘟嘴道。

孟吟面色凝重,双手抓紧衣裙。虞世寅见状,以为自己说错话,看了看她的双腿,误以为她是因腿疾才不想见人,忙转移话题,“哇,这点心好好吃的样子。”

孟吟回神“想吃就吃吧,不过不能多吃,不然晚间就吃不下饭了。”

这边温馨和睦,外间可翻了天。小钰王在一众贵女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大家都急疯了,谁不知道皇上对小皇孙最是关爱,这下好了,人在王府不见了。

“薛凝芷,你是怎么看顾小殿下的,在你身旁都能不见。”程雨初讥讽道。

薛凝芷没心情搭理她,可虞衡怎么允许别人这样说自家媳妇,刚想回怼,被薛凝芷拉住衣角,“不要浪费时间在这样的事上,快去找小殿下。”看着夫人焦急的脸色,虞衡安慰道,“这里是王府,只要小殿下在这,就不会有危险。”

“都怪我,我干嘛非跟程雨初争论,是我没有看好他,他要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含雪。”

“要怪更应该怪我,本来就是男子一边,女子一边,是我想和他们一起饮酒才让你照顾小殿下的,想着这里是王府,左右不会有什么事,是我大意才对,要是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承烁,小殿下是堂兄唯一的血脉。”虞衡也是懊悔不已。

正在这时,昌王府守卫前来禀报,说是小殿下在与昌王妃聊天,很安全,稍等便将小殿下接过来。自此,众人才算是放下心来。

三人回去的路上,虞世寅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薛凝芷和面色不虞的虞衡,再三保证,以后再也不偷跑出去了,就算要去哪也要提前说一声。

“堂叔堂婶,我今天见到皇婶婶了,她好漂亮哦,”小殿下兴奋地手舞足蹈,“她的眼睛好看,嘴巴好看,声音也好听,还给我点心吃…”

“好啦好啦,”虞衡没好气地道,“马车坐了一路,你就夸了一路,她哪哪都好是吧,给你吃块点心就这么高兴,在我这少你吃了?”

“哎呀堂叔,好堂叔,”小殿下晃着虞衡的手臂,“堂叔你对寅儿最好了,寅儿心里都晓得的。”

小殿下看看虞衡面色,道,“堂叔,明天我想去看皇婶婶。”

“你还要去?”薛凝芷奇道,和虞衡对视一眼,真是奇了,小殿下素来与人不亲近,除了我们二人外,也就对皇上、颖妃,还有师家伯父伯母(就是小殿下的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亲近,今日怎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这般亲近。

“对呀,我很喜欢皇婶婶的,而且,她腿不好,心情也不好,我想陪陪她,皇爷爷说过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陪着他他就会很开心。”小殿下得意地仰了仰头。

“那这样吧,今日你先回宫,过两日待送了拜帖,你再去见昌王妃。”薛凝芷提议。

“好吧。”虞世寅嘟嘴道。

虞衡看他那个不高兴的样子,道,“行了,又不是见不到,不就晚两天嘛,怎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哎呦…”薛凝芷瞪眼道,“你再教些乱七八糟的,我就告诉颖妃娘娘去。”虞衡讨好地笑了笑,不说话了。

师府,师家老爷夫人坐在大厅,看着坐在一边的泰然自若的女子,面色不虞。

女子嗤笑一声,“怎么,多年不见,爹娘是不认得自家女儿了?”

“你来做什么?”师夫人按捺住怒火问询。

“娘,这里是我家啊,我能做什么,自然是回来看二老,”女子故作无辜状,“你们就那么不欢迎我嘛,我的父母。”说到“父母”二字时声音陡然加重。

“师含冰。”师夫人声音拔高。

“我是风咏冰。”女子沉声道。“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人也已经不在了,没必要再用假名字了吧。”说完女子柔柔地笑了起来。

“好了,咏冰,”师老爷叹了口气,道,“既然回来了,想住就住下吧,你的房间没有动过。”

女子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想到居然自己的房间还保留着,随即又笑了起来,“那我就先去休息了,赶路真是好累啊!”

“昌王娶妻了。”师夫人淡淡地一句话,让风咏冰面上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风咏冰走后,师老爷师啸天看着师诗道,“何必要这样呢。”

师诗面露痛苦神色,“我知道这样说她心里难受,可她以前做的那些事,你看她有半点悔意吗。”师啸天握住师诗的手,沉痛地闭上双眼,夫妻二人,沉浸在一片悲伤里。

昌王府王妃的房间里,丫鬟们正陆续端来各色点心。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吉祥果、 梅花香饼、玫瑰酥、七巧点心、灯芯糕等。“不要都是点心,再去做些小孩子喜爱喝的羹汤来。”孟吟对身边的小丫鬟吩咐着。丫鬟月儿笑着说:“知道了王妃,奴婢早就已经让珠儿去准备了,知道王妃您喜欢小殿下,还不得面面俱到。”

孟吟愣了一下,“是吗,我…很喜欢他?也许吧,看到他就觉得…”“王妃?”孟吟反应过来,“没什么,算算时间,那孩子快要来了吧。”前日收到康王府的拜帖才知,原来那天的小孩子竟是康王家的,五年了,那孩子看上去也是四五岁的样子,看来是凝芷和阿衡的孩子了。那……

“小全子你快点。”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声音,“皇婶婶,我来看你来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仰着笑脸跑了过来。孟吟眼睛亮了亮。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角,不舍得挂在天边留下最后一抹红。小殿下拽着王妃的衣袖,撇了撇嘴,不发一言。王妃抚了抚他的小脑袋,柔和地笑了笑,又说了几句话,随后小殿下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昌王府。马车驶出去很久,在丫鬟月儿的劝说下,孟吟才渐渐离去。这一切,被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书房里,一女子跪在地上向昌王汇报今日王妃的事情,事无巨细。昌王合上书本,抬头看着女子,“既然她喜欢那孩子,就让他多来陪陪王妃。”“是。”女子面无表情。

马车上,小殿下看着昌王妃给他准备的糕点,小手摸着下巴想了想,“小全子,咱们去外祖家,把这些糕点给外祖父外祖母尝尝。”

小全子愣了愣,“小殿下,咱们不回宫里了?”

“本皇孙今日在外祖家住下了,到了外祖家,你找个人向宫里传个信儿,莫要让皇爷爷和祖母担心。”马车调头,向另一条路驶去。

师啸天和师诗看到小殿下心中欢喜,这可是他们女儿的唯一骨血。“外祖父外祖母,这是寅儿给你们带的点心,可好吃了,你们尝尝。”小殿下从小全子手里拿过食盒,一样一样的拿出来,边拿边介绍,“这是杏仁酥,这是糖蒸酥酪,这是……”师家夫妇慈爱地看着小外孙,听到糖蒸酥酪,有一瞬间地怔忪,他们的女儿师含雪最喜欢的就是糖蒸酥酪了。

“外祖母,外祖父,你们怎么啦!”小殿下懵懂的看着二老。

“哦,没什么,寅儿,你姨母来了,你们要不要见见?”师啸天说道。

师诗脸色微变,“见她做什么。”

“姨母?我有姨母啊,我想想,那就是我母亲的姐妹?可怎么从来没见过?”小殿下疑惑地看着他们。

“她,她从天楚过来的,这几年都在天楚,近日才回来。”师啸天有些紧张的解释道。

“这样啊,那我去找她吧,我还要她送我礼物呢,身为长辈,怎么能不给见面礼呢”小殿下眼睛转了转,“就在母亲房间附近吧,我去啦。”说着就跑开了。

“师啸天,你怎么回事,怎么让她们见呢?”看着小殿下跑远了,师诗怒目而视。

“毕竟是一家人,咏冰留在这里,总会见到的,小殿下身份贵重,又有皇上的疼爱,出入又有暗卫暗中保护,不会有事的,再说,咏冰还不至于会去伤害孩子。”

“唉,好好的家怎么就成这样了呢,呵,真是可笑,我这做母亲的还得随时防备着自己的女儿。”师诗苦笑道。

小殿下一路小跑到母亲院前,看向旁边的院落飞檐翘阁,朱红小砖,走进去,看向正房,朱红雕刻着缕空图案的门侧,挂着一串串风铃,门虚掩着,从缝隙中看到一黄衣女子正坐在镜子前梳发,“侧脸好眼熟啊!”小殿下不小心说出了声。

“谁在说话?”女子听到声音转头说道。

“皇婶婶?”小殿下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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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王妃身份

女子看着眼前这粉雕玉琢、一身贵气的几岁男童,疑惑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男孩‘咦’了一声,“不对,不是,你不是皇婶婶,可是好像哦,怎么会那么像?”

风咏冰神色一凛,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像,若是真的十分像,那就只有……不对,她早就已经死了。

整理好情绪,风咏冰没好气地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在乱说些什么。”

“这里是我外祖家,你说我是哪家的。”看女子态度不好,小殿下也有些不高兴。

脑子‘轰隆’一声,风咏冰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小男孩,是风吟雪(师含雪)的孩子。不过他刚才说什么?我和皇婶婶很像,难道她还没死?不可能,当年,钰王虞承烁死后,她明明自杀殉情了。

“原来是妹妹的孩子,”风咏冰稳定好情绪,“那就是寅儿了,我是师含冰,你母亲师含雪的姐姐。”

“你真是我母亲的姐姐?我的姨母?”怎么一会一个样,刚才还不高兴呢,现在又一副欣喜的表情,跟宫里那些会变脸的妃子们一样。

“当然了,我和你母亲感情很好的。”

“那,见面礼呢?总不好没有吧。”

大概是没想到他一张口直接就要礼物,愣了一下道,“有有有,来见外甥怎会没带礼物呢。”心中却道,还真是那人的孩子,要东西也这么理直气壮。

风咏冰掏出了一块玉佩送与他,玉佩通灵剔透,莹润光泽,翠色温碧,实属佳品。

“哇,好好看,姨母真大方。”不要白不要,你给,我就收。

哼,果然和那风吟雪一个样,看见好东西就两眼放光,没出息。

风咏冰含笑看着小殿下,“这个啊,就当是姨母给寅儿的见面礼了,寅儿啊,你刚才叫姨母皇婶婶?皇婶婶是谁?和姨母很像?有多像?”风咏冰一连串的问题问了出来。

“姨母,你的问题好多哦,皇婶婶就是皇婶婶啊,”小殿下道,“就是皇伯伯的娘子,你和她长的简直一模一样,我刚才都没分出来,不过,她腿脚不好,不能起来走路。”

一模一样,难不成真是她,腿脚不好?她腿怎么会不能行走。“皇伯伯?是哪个皇伯伯啊。”不会是……

“昌王府的皇伯伯啊”小殿下稚嫩的声音道。果然。原来如此,一切都说的通了,虞承轩啊虞承轩,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风咏冰看着小殿下,道:“寅儿,姨母也想见见那个和姨母很像的人,明天咱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虽然总觉得很奇怪,不知道这个姨母想干什么,但是能去见皇婶婶小殿下还是很乐意的,当即答应下来。

话分两头,这边的昌王妃也在想着小殿下的事。孟吟叹了口气,之前和那孩子玩的时候问他有没有什么和他同龄的玩伴,他说没有,想来皇上将孩子接进了宫里,本来还想通过那孩子了解一些…

正思索着,丫鬟月儿进来了。

“王妃,这刚做好的银耳莲子汤,您尝尝吧。”

“放下吧,我待会再喝。”王妃看了看,说道。

月儿将汤放在桌子上,看着在梳发的王妃。

那张脸,还是和往常一样柔软漂亮,可她这时候确确实实觉得王妃和以前不同了,眼神亮亮的,很灵活。

明明是一样的容颜,却因为这双有着不同眼神的眼眸绽放出完全不同的风采。

若以前的王妃是一朵生在阴影里的垂头兰,现在的王妃看起来如同绽放在春风暖阳里的一朵栀子花,纯澈芬芳。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孩子,看来王妃真的很喜欢他。

次日,风咏冰系上面纱带着小殿下和小全子来到了昌王府,因着昌王下过命令,小殿下来可直接进去,所以她们很顺利就来到内院。月儿见男孩来找王妃也是高兴,刚要去通知王妃,风咏冰说小殿下没吃早饭,让她带着孩子先去吃饭,月儿对她这种命令式的语气不满,只因为小殿下带来的,又是先钰王妃的长姐不好反驳,小殿下一个孩子自是不觉得说话有什么不对,想不了那么多,有好吃的还是开心的,小全子觉得有些奇怪,可对方是师家的千金大小姐,自己倒是不好开口。于是月儿让珠儿先带风咏冰去见王妃,自己带着小殿下、小全子去侧厅用早膳去了。

孟吟看到风咏冰的一瞬间,茶杯碎在地上。

尽管遮着面纱,孟吟还是认出来了。

“王妃,你没事吧。”珠儿收拾着地上的碎片。

孟吟稳定心神,“珠儿,你先下去吧,我和这位,这位小姐说说话,不要让人进来打扰。”

珠儿应了声便出去了。好生奇怪,王妃素日不喜见生人,怎的今日倒和第一次见面的小姐促膝长谈了。

风咏冰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孟吟嗤笑一声,道:“果然是你。”

“姐姐,”孟吟有些激动。

“大家都说你死了,为钰王殉情了,原来,”风咏冰面色一凛,“是做了昌王妃了。”

“姐姐,不是这样的,我是,我是被掳来的”孟吟看着姐姐,“他,虞承轩,制造了我已死的假象,把我困在这里,我无时无刻不想回去,可…”孟吟手抓着衣裙。

风咏冰看着她坐在轮椅上的腿,“腿他弄坏的?”

孟吟苦笑,“刚把我带来的时候,我逃跑过很多次,每次都被抓了回来,次数多了,他就让人研制了一种药,放在我的饮食中,我的腿,就这么没知觉了。”

“倒是他的风格。”

“姐,这几年,你还好吗?父母怎么样?孩子,我的孩子,他过的怎么样?”孟吟期待地看着她,希望知道自己孩子的消息。

“呵,”风咏冰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长着一模一样的人,戏虐的说,“我好不好就不劳你关心了,父母嘛,哼,知道你这宝贝女儿没了能好到哪去,至于你那孩子…”

“孩子怎么样了?”孟吟焦急地看着风咏冰。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风咏冰玩味地看着她。

孟吟失落地低下了头,“姐姐,我知道你不会帮我把我还活着的消息告诉父母,我也不求还能再见到孩子,可是,这几年确实是孩子做为信念支撑着我,我就是想知道一点关于他的消息,仅此而已。”

风咏冰看着这个面露愁容,满眼失落的妹妹,不禁想起从前,她们曾经那么要好,她们是孪生姐妹,从小到大的温馨时光一幕幕呈现眼前,风咏冰闭上了眼,似是不愿再想。

良久,睁开了眼,“你已经见过他了,他叫寅儿。”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过了?”孟吟恍惚道,“见过了,见过…那个孩子,那个和凝芷一起来的孩子,他就是,原来他就是,我怎么不问问那孩子的名字呢,明明都见过两回了,寅儿,寅儿…”思绪飘到远处……

“如果以后咱们有个孩子,就叫寅儿,你不是叫吟雪吗,同音,中间呢就加个生生世世的世,就是说我与你生生世世都不会分离。好不好?”

“我想过了,这个名字其实挺好的,不然,就给咱们的孩子起这个名字吧,虞世寅,虞承烁与风吟雪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小寅儿,挺好听的,对吗?”

“寅儿,寅儿…”孟吟失声痛哭。

幽静的竹林,偏僻的小路,昌王虞承轩看着这个与心上人一模一样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恍惚。初见王妃时,也是这样一片竹林,她一袭红衣强势出现在他眼前,也烙印在他心里。

“你回来了?”

“你就这么不欢迎我?”风咏冰眼中带着一丝疯狂,“我和她长着一样的脸,我到底差哪了?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宁愿让她残废也要把她绑在身边。”

昌王神色一凛,“你见过她了?”

“哼,何止我见过,小皇孙也见过。”

昌王一愣,虞世寅,那孩子,是虞世寅,昌王双手攥拳,咬牙切齿道,“香烛。”

风咏冰看他的样子嗤笑一声,“看来,有人没把你的命令放在心上。”

“你说够了吗?”

“没有,当然没有,”风咏冰激动不已,顷刻间又平静了下来,“当年,钰王虞承烁身死,我那妹妹孩子刚满月,即便她与钰王情深意笃,也断不会不顾襁褓中的婴儿就那么殉情,是你,伪造了她的死亡,为了不让她有机会逃走,你居然让她成了残疾,哈哈哈…她怕是恨死你了吧!哈哈哈……”

“所以呢,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然后呢,要把这件事情公诸于众?”

“不不不,我怎么会说出去呢,她过的不好,我心里才痛快啊!”风咏冰近乎癫狂,“孟吟,风吟雪的吟,这孟字何解啊,怎么,你也知道你现在这些只是一场梦吗,哈哈哈……”

虞承轩冷眼看着这癫狂的疯婆子。

渐渐的,笑声止住了,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鸟儿时不时的吱叫两声。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我为什么不可以,你就那么爱她,爱到费尽心机得到一副躯体?不,不对,是一幅画才对,我这个妹妹我了解,如果她不爱的人敢碰她,她一定会先杀了对方再自杀,你就宁愿一直这样生活?”风咏冰平静地说,“我和她长得一样,我们有着同一张脸,你,你可以把我当成她的,真的。”

风咏冰痴痴地看着虞承轩,“你可以把我当成她,没关系的,真的,我可以模仿她,我可以把自己当做她的替身…”

“够了,”虞承轩冷笑一声,道:“你做她的替身?少自抬身价了,你和她长得一样的面容就可以是她了吗?师含冰,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们不一样,永远也不会一样。收起你的心思,别自取其辱。”

“不要叫我师含冰,我不是,我是风咏冰,风咏冰。”风咏冰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我是风咏冰,凭什么,凭什么她不做风吟雪了,改名叫师含雪,我就得跟着她叫师含冰,我不要,我不要…”嘶吼了一会儿,风咏冰低下头,“你为什么不肯给我机会,我明明要求不高,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为你我可以付出一切,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为什么……”说到最后开始啜泣起来。

从头至尾,虞承轩都冷漠地看着,没有半丝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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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前尘往事

七年前,天虞王朝。

天虞最大的首饰楼玉宝斋。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一红衣女子坐在二楼雅间纤纤玉手,‘指点江山’。

女子二八年华,皮肤细润柔光若腻,面似芙蓉,眉如柳,樱桃小嘴娇艳欲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带有几分淘气,身着一袭水红素软缎石榴裙,腰不盈一握,双耳戴有红翡翠珍珠耳环,一头乌黑亮丽的发丝挽成高高的美人髻,上面插着镶宝石蝴蝶鎏金银簪,这簪子两旁又有两支珍珠流苏簪,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好一个灵动美艳的女子。

这女子身旁还坐着位娇美女子,二人似是十分亲近。一袭白色拖地梅花百褶裙,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玉兰,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耳坠,用一支白玉嵌珊瑚珠钗挽住乌黑的秀发,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白衣女子笑道:“你到底要买多少啊?当心伯父伯母收了你的小金库。”

“凝芷,你就放宽心,我爹娘才不缺这点钱呢,你看中什么就说,我送你。”红衣女子小手一挥,壕气的很。

“知道你们家有钱,那我不客气了,看我待会不让你肉疼。”

“好啊,那我晚上就赖在你家吃饭,不许嫌我吃的多哦。”

“我当是谁呢,”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我们师家小姐啊,怎么,为了和礼部尚书打好关系这么大手笔啊。”

薛凝芷皱了皱眉,看向挑事的女子,原来是静安公嫡女程雨初。

“程小姐,我与含雪相交如何,岂是他人可以随意揣度的。我们如何相处旁人怎能了解,自己没有交心的朋友,就觉得别人也都是为了利益相交吗?”薛凝芷怼起程雨初向来直接了当。

“薛凝芷,我这是为你好,她师含雪一介商户女,你与她相交,是在自贬身价。”程雨初实在是不明白,薛凝芷身为礼部尚书的嫡女,为何要自甘堕落和一个商人之女做朋友,真是上不得台面。明明自己是静安公嫡女,她却总对自己不假辞色,让她觉得自己还不如个商户女。

“程雨初,注意你的言辞。”薛凝芷厉声道,“商人怎么了,商人凭自己本事赚钱,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首饰,哪样不要花钱,哪样不是从商人手里买的?”在旁听到全程的玉宝斋掌柜心中欢喜,是嘛,商人怎么了,你们这些官官小姐不还是要来我们这买首饰。早听说薛尚书家的嫡长女谦和有礼,从不盛气凌人,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待会她们买的东西一定要多给点折扣。

“这,这能一样吗?”程雨初恼怒道。

“行了,你说完了吗?说完请程大小姐移步,我们这别污了程小姐的贵气。”师含雪不得不感叹这京城才女面对程雨初是真嘴毒,一点都不饶人。

“你,我好心对你,你,哼。”程雨初跺了跺脚气呼呼地离开了。

“凝芷,你平时可不这样。”师含雪用手拍了拍心口,“好怕怕哦。”

薛凝芷看着故意搞怪的师含雪,笑着点了点她的前额,“这个程雨初,打小就喜欢找我晦气,每次我正开心的时候都要来泼我冷水,而且她这个人脑子笨的很,要是委婉的说她根本听不懂。”

“我说你跟她说话怎么这么直接呢,不过…”师含雪向她眨眨眼,“你说她是不是对你有什么特殊的迷恋啊,怎么就只找你麻烦呢。”“师含雪,你这脑袋里装的什么呀!”两人嘻笑打闹,早把刚才的小插曲忘在脑后了。

程雨初去了另一个雅间,心中气闷。“去把这里最新款的首饰都给我拿过来。”“是,程小姐。”玉宝斋的人很快把首饰样子都拿过来了。

“这个镂空珍珠发钗倒是挺别致的,还有这个鎏金翡翠手镯,还有……”不知道是不是被薛凝芷和师含雪给气的,程雨初一口气买了平时两倍的量。斋里的小厮报账的时候程雨初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这么贵,你们怎么算的?”

小厮心中不屑,面上却不显,“程小姐,这已经打了很多折扣了,不然,您少买点?”

“你什么意思?觉得本小姐付不起吗?”

“怎么会呢,您是静安公家的小姐,哪能付不起呢,就是您买的确实也不少,我们这也是要做生意的,这……”

“哼,去静安公府收账。”程雨初死要面子,自己也知道肯定要挨骂了。都是师含雪,不就是有几个钱嘛,要不是在那受了气,我怎么会这般大手大脚,这玉宝斋的东西本来就贵,我这一下买了这么多,回家可怎么办啊。

程雨初怀着忐忑的心离开了玉宝斋。

“这程小姐,没钱还充大,还好意思说师小姐。”斋里小厮们窃窃私语。

“可不是嘛,师小姐多大方啊,你再看她,明明肉疼的要死,还表现的不在意一样。”

“大家都能看出来她在意好嘛,演都不会演。”

“差不多得了,”掌柜听到他们说的话,“让人听到传到静安公府就不好办了。”

“知道了,掌柜的,我们就是私底下小声说,不会让别人听到的。我们就是有些气不过,我们老老实实做生意,即便士农工商,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也没人像她那样在人家店里说着商人低贱。”

“就是,这静安公夫人也不知道怎么教养女儿的,这也太没脑子了,咱们玉宝斋也不是一般的商铺,她倒是太口无遮拦了。”

“就是就是…”

师府,内院花园。

迎春花垂下细长的花枝,鹅黄色的花瓣腼腆地开满枝条,明媚的阳光透过盛开的樱花树,斑驳的树影荡漾在河面上。一缕淡淡的春风带起似雪的樱花,漫天飞舞,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在整个后院。院中一紫衣妇人斜躺在躺椅上,慵懒自得。

“娘,娘,”一声声打破了妇人的宁静。

妇人艰难地睁开眼,“含雪啊,你喊什么呢,我这安静的美好时光都被你给破坏了。”说着手掩着打了个哈欠。

“娘,我今天和凝芷去玉宝斋了。”

“哦,去就去吧。”说着又回到躺椅上,“不过你往日和凝芷一起出去都是要在薛尚书家用饭的,今日怎的这就回来了?”

师含雪捂嘴偷笑,道:“她呀,收到了春日宴的邀请函,现在正忙着呢。”

“哦,是吗,这什么春日宴,其实就是去比作诗的嘛,不过凝芷可是个大才女,她去只会是扬名,你要去那可就惨了。”

“人家都是官宦子弟才去呢,虽然商户中也有几个去的,不过人家那都是素有才名的,我别说坏名声了,连个名声都没有,谁知道我是谁啊。幸好这天虞王朝没有商人之子不可入仕的规矩,不然他们都要被埋没了。”

“嗯嗯。”眼看母亲又要在躺椅上睡去。

师含雪见状,转了转眼珠,“娘,我买了好多哦,你不想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吗?”

“你要是说这个娘可就不困了。”师夫人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吧,带娘瞧瞧去。”

“嘶…垂死病中惊坐起。”

“什么?你个鬼丫头,咒你老娘我啊!”

“没有没有,娘,我就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师含雪头靠在师夫人肩上,用手比了个小的手势。

“夫人,不好了夫人,”丫鬟伊云小跑着过来,“夫人不好了。”

“呸呸呸,你才不好了呢,”师夫人没好气道,“我说你们主仆二人今天是约好的吗?一会病,一会垂死,一会又不好的,怎么着,我在这家里碍着你们事儿了?”

“不是,夫人,是小姐不好了。”

“你给我闭嘴,会不会说话啊你,”师夫人正色道,“快呸呸呸,摸木头,摸树。”

“娘你别迷信了,”师含雪好笑道,“说吧,伊云,怎么回事?”

“小姐你看看吧。”伊云把手中信笺给了她。

“是什么?”师夫人看了看,“嘶,含雪,邀请你去春日宴的。”

薛府,凝芷正在书案提笔。

“小姐,师小姐来了。”丫鬟朝露俯身行礼,说道。

“含雪来了?她不刚走不久吗。”薛凝芷放下笔,还没来得及起身。“凝芷,救命啊。”师含雪上来一个熊抱差点把凝芷扽到地上去,好在朝露眼疾手快,扶住了椅子。

“含雪,你要吓死我啊。”凝芷长舒一口气。

“凝芷,我,我也收到邀请函了。”

“啊?”凝芷确实愣住了。往日这邀请函要请谁大家心里都有数,基本上在原有人的基础上再加上几个最近才名外露的,为何会突然发给含雪呢?

“凝芷,肯定有人想害我,这就是故意的。按理说这邀请函都是一起发出去的,收到的时间不会相隔太久,从你收到邀请函到我回家,我路上还在混沌摊吃了碗混沌呢,到家又整理了好一会首饰,又去找我娘说话,这邀请函才到,这肯定是补发的呀。谁要害我,”师含雪想到了一个人,“不会吧,她?”

“就是她,程雨初。”薛凝芷斩钉截铁地说,“春日宴的邀请函是不可以推掉的。程雨初是静安公的女儿,和宫里的淑妃娘娘是亲戚,她要加一张邀请函再容易不过了。”

“她就是想看我出丑。凝芷,交给你了。”含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写两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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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春日宴

“你是要累死我吗?”

“她是为了你才找我麻烦的,”含雪扯了扯她的衣角,“你不该对人家负责吗?”说完还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好恶心,师含雪,你饶了我吧!”凝芷捂了捂心口偷笑道。

“你要不帮我,我就恶心死你。”

“对了,凝芷,除了春日的诗,你四季的都写上吧。嗯…除了花草树木,天气像什么雨啊,风啊,雪啊霜啊,也都写几首,既然是找我麻烦的,肯定不会像往常那样只作几首春日的诗。春日宴那么多人,都等着作诗扬名呢,她刁难我的时间肯定不会过长,不然其他人可不答应。只要捱过一段时间就好。到时候咱俩就得形影不离,免得没压中题我没法现做。春日宴还有几天,这几天你就作诗,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可以作诗的主题,再有就是你写一首我得背一首,倒背如流才行。嗯,就是这样。”含雪自顾自地说着。

“含雪,你居然愿意动脑筋思考问题了。”凝芷听完惊讶地说,“考虑的还挺全面的嘛。”

“能不全面吗,我可不想京中人第一次认识我是因为我胸无点墨,虽然我不在意有没有好名声,可也不能有坏名声吧。更何况,是有人故意要让我名声坏掉。”唉,本来想做条咸鱼,无人问津,自由自在,潇洒走一回。可现在有人要把我这咸鱼拿到餐桌上,我不求能让人眼前一亮,可这咸鱼不能臭了呀!愁人。

春日宴,师含雪与薛凝芷同乘一辆马车。行至飞云峰,二人下马车。眼看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一座庄园隐于山坳树林之间。

有琴音和着曲声隐约传来。沿着庄园中主楼楼廊走到尽头,便可进入宴会的场地。

“凝芷,这春日宴这么大排场?居然在飞云峰,我还以为是京里什么庭院里呢。”含雪看着眼前的这些,惊讶地说。

“这春日宴由来已久,连陛下都知道的宴会,若有佳作,陛下也会知晓的。待会进去,跟着我就好。”

“嗯嗯。我一定紧紧的跟着你,一步也不离开。”

“你还真来了。”不速之客又来了。

师含雪行礼,道:“既然程小姐诚心诚意的邀请了,我自是要来的,怎么也不好拂了您的面子。”

“哼,我看你待会怎么嚣张,等着丢脸吧。”真是毫不做作,一点都不掩饰啊,师含雪都佛了。

程雨初走后,洛筱薇微微行礼,道,“薛姐姐,程姐姐性子直,人不坏的,你别生气。”

薛凝芷微笑道,“我还不至于生一没脑子的气,你家姐姐怎的今日没来?”

“姐姐又病了,身子不大好,母亲说让她在家中休养。”

“原来这样,过几日我去看看她。”

“那就多谢薛姐姐了,姐姐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了,这位就是师家小姐吧。”

“含雪,这是洛侍郎家的二小姐。”薛凝芷解释道。

“洛小姐,”师含雪行了一礼。

“早听说师小姐和薛姐姐形影不离,果然是呢。”洛筱薇捂嘴偷笑道。

“洛筱薇,”程雨初声音传来。

洛筱薇双眸一暗,随即又笑了起来,“薛姐姐,师小姐,程姐姐在叫我了,我先过去,待会咱们再聊。”说着便快步离去。

“这洛小姐看起来倒是挺好相处的样子。”师含雪看着凝芷道。

“筱薇她性情温和,与人为善,她姐姐筱柔更是温和有礼,只是身体不好,好久没在正式场合见过她了。”薛凝芷惋惜道。

“想她的话你过几日去看看她不就好了。不过那程雨初怎么回事?我看洛小姐好像挺怕她的样子。”

“筱薇家世虽好,比起程雨初到底差了一层,两家离的又近,程雨初最喜欢使唤筱薇,也亏的筱薇性子好,不然不知道多委屈呢。”

程雨初怒视洛筱薇:“你刚才聊什么呢?”

洛筱薇手微微攥拳,柔声道,“程姐姐,刚才薛姐姐拉着我要跟我说话,我没办法。”

“记住自己的身份,要再让我看到你和她们来往密切,我饶不了你。”

“我知道了,只有程姐姐是对筱薇最好的。”洛筱薇对着程雨初甜甜地笑了。

程雨初面色稍缓,“行了,看在这次你主意出的不错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我看待会宴会上师含雪要怎么过关。”

洛筱薇看着程雨初得意的样子心中咬牙切齿,这时如果程雨初回过头看向洛筱薇,就会发现她的眼睛如毒蛇般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宴会上,才子佳人分亭而坐。一紫衣男子频频向女席望去,惹的周围男子挑眉偷笑。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旁边一白衣男子嫌弃道。

“你懂什么,像你这种没有倾慕之人的浪荡公子哥,怎么会明白即将见到意中人的紧张与欢喜。”紫衣男子正是康王世子虞衡。

这一袭白衣的便是当今长公主的嫡子,沐风。

“行,就你懂,追个人追的人尽皆知,还没追上。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康王舅舅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沐风你给我闭嘴啊,你要再说…”

“呐,人来了。”沐风用下巴指了指对面。

“凝芷还是那么好看,端庄典雅,高贵大气。”康王世子虞衡瞬间变成痴汉脸。

沐风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对面问道,“和薛小姐坐在一起的那位姑娘是谁?是她妹妹吗?”

“啊,什么?”康王世子回神,“哦,那是师含雪,家里是专门做生意的,不是官宦之家,哎,不对呀,她怎么来了,待会作诗她不得跪啊。”

“阿衡,怎么这么这样说姑娘家,即便背后也不应该。”沐风不赞同他这般背地里诋毁姑娘家。

“沐风,你不知道,我跟她关系好着呢,她不会介意的,再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她文采真不行。”康王世子瞟了瞟沐风,又看了看对面凉亭的师含雪,“怎么着,看上人家了?好啊,我跟你说,她虽然文采不怎么样,但是她人好啊,长得还好看,家里老有钱了,你们在一起,那到时候,咱们一对兄弟,她们一对姐妹,太合适了,想想都养眼。”

沐风翻了个白眼,这个表哥,可以不认吗。

凉亭里,师含雪正专心复习着小抄,旁边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她也没时间去在意了。好在这些京中贵女不像程雨初一样没脑子,她们大多顾及着自己的高贵身份,一般不会在大庭广众做出奚落别人的事,不过小声嘀咕还是有的,没关系,反正她们也没说错。

很快宴会开始了,那些名门世家子弟互相说着场面话,此时,师含雪在复习;其他人陆陆续续作诗扬名,此时,师含雪在复习;这渲染的薛凝芷都紧张了。

“诸位,接下来以什么为题呢,每年都以春日的事物为题,不如换换,大家不妨都想一想。”夏太傅的公子夏子安,京都第一才子发话了。

程雨初看了看师含雪,“每年都是春日的花啊草啊的,再不就是梅啊菊啊的,不然,就不要以花草树木为题了。不如,就以春日的风为题,如何?”

“风,”夏公子认真想了想,“好,春日的风,接下来到谁了,可要好好想想啊。”

“是啊,要自己好好想想,”程雨初阴阳怪气道,“之前准备的什么写好的诗可是没用的。”师含雪,看你待会怎么作,就等着丢脸吧。

接下来要作答的张家公子内心极度无语。这程家小姐是不是有病,我提前准备诗作怎么了,在座的有谁不提前作个几首诗,自己押题又不一定能押对,对了是运气,没押中也算提前练手了,这大家不都心照不宣的吗,她这样明晃晃的说出来什么意思!程雨初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埋怨上了。

张家公子略想了一下,就有了灵感,刚想提笔在宣纸上写下来,程雨初又说话了,张家公子差点捏断了手中的羊毫笔。

许是等不及要看师含雪出丑,这位静安公大小姐又说话了,“我看今年多了几张新面孔,不如这新题就让她们几位先作吧,也好扬扬名,增加点名气,不至于说起你们的名字,京都都无人知晓,岂不埋没了。”等着扬名好让家里更加重视的张家公子快忍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别说,程雨初说完后还真有几个人在附和,她们都想要看看这几个第一次来春日宴的公子小姐们实力如何。

程雨初看真有人附和,冲着洛筱薇笑了笑,接着说道:“我看就由师含雪师小姐开始吧,师小姐和京都才女坐在一起,想来二人十分聊的来,必定 ,文采斐然。”最后四个字说的那个怪腔怪调,师含雪忍不住内心编排。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师含雪镇定自若,“既然程小姐想让我来作这首以春日的风为题的诗,我当然没问题。”压对题了,内心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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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宴会进行中

“春日的…风,对吧。”师含雪看着程雨初道,“看好了。”说罢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背诵过不知多少遍的诗。

金炉香烬漏声残,剪剪轻风阵阵寒。春色恼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栏杆。(诗句皆为古人已作诗句,摘抄下来的。)

师含雪虽然作诗不行,却写得一手好字,听母亲说是幼时父亲遍访名师、威逼利诱下‘感动神灵’才习得这么一手让人赞叹的字迹。

“想不到师小姐书法竟有如此造诣。”夏公子夸赞道。

“那是自然,这叫什么,字如其人,看她的长相也该知道书法不会差啊。”康王世子虞衡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给师含雪面子的。

师含雪给康王世子一个欣慰的眼神,不错嘛,还知道帮我说话呢,不枉咱俩兄弟一场。

“这首诗将春日夜景描绘的身临其境,又扣住了题,想来,程小姐不会觉得不好吧。”张家公子幸灾乐祸的说道。想让别人出丑,也不准备全面,跳梁小丑。

“这诗不可能是你写的,是薛凝芷,她帮你写的对不对。”程雨初在看到师含雪字迹的时候就按捺不住了,怎么会,她一个商户女,怎会有如此飘逸的书法。

“程大小姐,这主题可是你提的,往日可从没有过这种题材,怎的人家作出来就是有问题。”张公子继续发力。

“张景隆,你干嘛一直帮她,你们很熟吗?”张家公子撇撇嘴,我跟她不熟,只是看你不爽。

“程小姐,做人还是不要太善妒,你这般刁难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太过了吧。”施家小姐直接了当,根本不给程雨初面子。大家来春日宴无非是为了作出佳作,在京都露脸,她倒好,把对我们来说这么重要的宴会当成刁难人的舞台,她要教训人,何必要耽误我们,真当我们会惯着她吗。

施小姐素有才名,拥护者众多,她一开口,有几人也跟着帮腔。一时间,倒成了程雨初的批斗会。

程雨初眼见自己被众人指责,心下委屈,又不好再继续说这首诗的问题,便改口道,“就算她这次过关,师含雪,要是下一首诗你还能作出来,我就当你有真才实学。”

“好,出题吧,程小姐,”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老天保佑,再押对一次吧。“希望程小姐说话算话,这样一直耽误大家时间我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毕竟,大家都是一人一次按着顺序来的,单我两次,确实扰了大家的时间。”

薛凝芷捂嘴偷笑,康王世子也心中感慨,“不愧是我虞衡的兄弟,挺会给自己找理由。”沐风亦是唇角微微翘起,这师家姑娘,倒是聪明,这样一来,这便是她要作的最后一首诗,那程小姐到时若要再刁难,便不行了。

程小姐想了许久,势要找到一个偏门的,不能让她押对,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对方能早有准备。不由的看向洛筱薇,只见洛筱薇将头偏过去,假装没看见。程雨初不由气急,该死的,关键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程大小姐,这都多久了,你还没想到以什么为主题吗?”张家公子持续输出,“这都耽误我们多少时间了,怎么,这宴会你家开的?”说话倒是也恶毒,丝毫不顾及程雨初女子的身份。

程雨初快要气炸了,这张景隆怎么回事,我又没得罪他,干嘛一直朝我发难。

“不然的话,由夏公子出一题吧,”施家小姐看了看天色,说道,“如此,程小姐总不会认为夏公子和师家小姐是串通好的吧。”夏公子在文人子弟中颇负盛名,他出题,大家自是不会认为有徇私的可能。程雨初也是这般认为的,“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夏公子了。”

夏公子盛情难却,遂道,“虽然为春日宴,却不一定要以春为题,不然,还是以风为题,就写秋日的风,如何?”

程雨初大喜,是啊,干嘛非要以春为题呢,师含雪定是让薛凝芷提前写下了春日的各类诗句,其他季节的肯定没想到要去写,哼,这次我看你怎么作题。

师含雪快要憋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了,春闱要是让我去押题,妥妥地一甲啊。

师含雪稳定心神,越是得意的时候越要注意,不能出差错。用羊毫笔在宣纸上小心翼翼地写下诗句,写完反复检查了几遍,才停笔。

“京都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

何日平胡虏,家人罢远征。”(引用诗句,做了少许改变。)

“好,实在好,”施家小姐竟然是第一个发出赞赏的,“这首诗将家人远赴边关后家里其他人对家人的思念表达的淋漓尽致,实乃佳作。”

夏公子也认同地点了点头,道:“师小姐这诗作的妙,将家人的期待完整的表现出来,又扣住了秋风的题,确是佳作。”

听着众人的恭维,师含雪回头看了看薛凝芷,我家凝芷才是厉害的那个。

“不对,”‘不负众望’,程雨初又开始了,几位平时与她交好的小姐妹都忍不住扶额,想着要不要以后和她少来往,免得被传染的变笨了。“师含雪,这首诗讲的是家中亲人期盼自己远在边关的家人能早日归来,你家中又没有人在边关,是如何有感而发的。”

薛凝芷愣了愣,当时含雪让写四季的风时因想到家中大哥仍在边关御敌,有感而发,便作下了这首诗,倒是忘了结合含雪家中处境了。

师含雪微微一笑,道,“难道一定要家中有人身赴边关才能有所感触吗?含雪不才,虽是一介商户女,却也知晓如今家中能够安稳和乐。皆是这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在为我们负重前行,京中多少百姓的家人在边关英勇杀敌,百姓们日日期盼战事结束,家人团聚,含雪深感百姓们的不易,将士们的伟大,遂写下这首诗,请问,含雪为何不能作出这样的诗来。”

一番话说的在场男儿热血沸腾,还有一些贵女们,也是倍受感动,尤其是像凝芷这样家中有亲人在边关的女孩子们,都深有感触。是啊,我们可以在这安然的准备春日宴,可不就是边关的那些将士们在为我们披荆斩棘,负重前行吗。

“想不到师小姐有如此家国情怀,我等自愧不如。”夏公子对师含雪行礼作揖。

师含雪还礼道,“夏公子谬赞了。”

程雨初怎么都想不到会变成这样,非但没让师含雪出丑,反倒让她扬了名。

宴会结束后,程雨初与洛筱薇同乘一辆马车。

“是你让我给师含雪发邀请函,说什么让她出丑,帮我出口气,结果呢?”程雨初没好气地看着洛筱薇。

洛筱薇怯怯地低声道,“程姐姐,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啊,不知道那师含雪是真运气那么好,还是她有真才实学,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什么运气,什么真才实学,真气死我了,这下好了,这春日宴倒是成了她的登云梯,这回扬了名,以后这商户女不得更猖狂。”

“程姐姐,她再扬名也就只是个下等商人的女儿,怎么都越不过程姐姐去的。”

“我知道,可就是气不过,凭什么她总那么得意,这下好了,宴会过后,还不知道她们要怎么编排我呢,少不得要说我不够大气,尖酸刻薄,咄咄逼人……”

‘哼,你这名声不是一直都有的吗,有没有这次的事都一样。’洛筱薇不屑地想。

“我当时给你递眼神,你干嘛别过头去?”程雨初说着用手戳了戳洛筱薇的额头。

洛筱薇立马小兔受惊状,“程姐姐,我文采不如你,你当时都没想好出什么题考师含雪,我哪能想出什么题来刁难她。而且,人那么多,我,我不敢。”程雨初想了想,也是,洛筱薇一向唯唯诺诺的,让她上前去冲锋陷阵,确实不太现实。“好吧,这次,我就原谅你,下回要坚定地站在我这边知道吗?”

“嗯嗯,程姐姐最好了。”敛下眸子,一片暗沉,该死的程雨初,总有一天……

“怎么样,我厉害吧,都押住题了,我真是太聪明了,对不对,对不对?”师含雪抱住薛凝芷,一副求表扬的样子。“对对对,我们含雪最聪明。”

“就是用不到正地方去。”康王世子虞衡带着沐风走来。

“凝芷。”虞衡直勾勾地看着薛凝芷。

“世子。”凝芷恭敬地行了一礼。

“虞衡,你要死啊,就不能夸夸我嘛!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兄弟了。”师含雪不满地说。

“就是拿你当兄弟才直言不讳啊!”虞衡看着师含雪满不在乎地说,“良药口苦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我还得谢谢呗。”

“不用不用,咱俩谁跟谁啊。”

突然想到了什么,虞衡看着沐风道:“沐风,别看这丫头好像不懂礼数,其实最是守礼了,不过是跟我关系好,才这般的。”

“世子,不介绍介绍,这位沐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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