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安人要逆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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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个被俘的印第安人
一个炎热的夏季。
荒原上一间小酒馆里,没有什么顾客。
一个络腮胡的男子,戴着一顶毡帽,胸前的衣服松松垮垮地解开,露出茂密的胸毛。
“100美元!”男子朝着柜台后面大声叫嚷着!
“不,50美元!”站在柜台后面的是一位绅士,手里还端着半杯鸡尾酒,漫不经心地说到。
“该死的!你就是条黑心的狗!上个月我过来的时候,明明还是100美元!”
“上个月是上个月,现在,它就是50美元!”绅士漫不经心地说到。
络腮胡男子咬牙切齿地咒骂这,将手摸向腰间的枪,胸膛前的黑毛一起一伏,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
他这个举动被柜台后的绅士看在了眼中。
绅士摇了摇杯中的鸡尾酒,一点都不慌。这里是他的地盘,至少有三名快枪手在保护着他。他可以肯定,在面前这个粗鲁的牛仔拔出枪的同时,至少有三颗子弹会将这个牛仔打死。
“难道你不用遵守联邦的法令了吗?”牛仔还是服了软,将手平放在柜台上,表示自己无意挑起冲突。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呵呵!”柜台后的绅士笑了一下,“这里是德克萨斯!老子就是为了不用遵守联邦的狗屁法令,这才来到这里的!”
牛仔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句。不甘心地说到:“我去其它地方看看,先知镇那边,一定能给我一个好价钱!”
“随便你去什么地方!”柜台后的绅士说到:“整个拉雷多,你不可能找到比我更公道的价格!”
“呸!”牛仔骂了一句,抓起放在柜台上的马鞭,恨恨地走出了门。
临走时还踢了门一脚。
这群该死的墨西哥人!
明明联邦的法令是,一个印第安人的头皮可以换100美元。
被这些二道贩子一剥削,平白砍掉了一半!
这可不行!
谁也不能拿走我神圣的私有财产!
……
饥饿!
疲累!
王耀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正在往外面渗着血。
前面和后面都是和他一样被反绑着的人。
一个接着一个,都被绳子反绑着双手,连成一串,身不由己地前行着。
头顶上的太阳像是火炉一样,炙烤得王耀祖头昏眼花。好几次感觉到天旋地转,都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不行!
再这样下去,等不到日落,自己肯定就死了!
这不是做梦!
自己肯定不是在梦境中!
妈的,就算是做梦,也要想办法先活下去啊!
该死的!
这该死的穿越!
穿成什么不好,偏偏要穿越到一个印第安人的身上!?
还是一个被牛仔抓住马上就要被剥头皮的印第安人?
生死危机就迫在眉睫不说,即便是逃过了这一遭,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厄难在等着自己呢!
现在具体是哪一年还不知道,但是从前面那位牛仔身上的火枪来看,起码也是19世纪了!
说不定那个拿着爸爸的小斧头砍樱桃树的家伙已经建国了!
印第安人?
没搞头了!
哪怕就是穿越成个黑叔叔,在棉花田里摘一辈子棉花,在香蕉园里种一辈子香蕉……再怎么也比印第安人强啊!
就在这时,前方那个坐在马背上的牛仔停了下来,手里高举着水袋,仰着脖子接在水袋口,等了半天也没有一滴水落下来。
牛仔沮丧地将水袋重新扔回马背上。
显然,他也没水了!
王耀祖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靠近了自己前面那个壮年印第安人。
他们是来自同一个部落。
“野牛,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不知道。”前面那个人说到。
“再这样走下去,我们肯定会死的!”
“嗯。”
王耀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那人更多的回答。于是又低声说到:“我有办法解开你的绳子,等一会,等那个白人休息的时候,咱们找机会,去杀了他!”
“啊?”这个名叫野牛的壮年人神情一震,惊讶地看着王耀祖。
“别停下来!别出声!别看着我!”王耀祖连忙轻声说到。“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为了不引起前方那个牛仔的怀疑,王耀祖又重新慢下了脚步,和野牛拉开距离。
队伍继续前行。
不一会,前方出现了一颗橡树。
牛仔下了马,走到橡树底下休息。
连成一串的俘虏们也都停了下来,坐在草地上。
王耀祖挪了挪屁股,靠近了野牛,“怎么样?”
“如果你真能解开绳索,为什么咱们不直接逃走呢?”野牛低声问到。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那个白人有马,还有枪,咱们根本逃不掉!”王耀祖说到。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啊!”野牛说到。
“没办法啊!与其在逃跑的路上被他追上杀掉,咱们不如找个机会,联手杀掉他!”
“真有机会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王耀祖说到。
他将手从背后拿了过来,替野牛解开身后的绳索。
他的手腕一直在流血,就是因为在他穿越过来,醒悟到自己的处境之后,找机会捡了一块并不锋利的小石片,一直在磨着绳索。
“你……真的能解开?”野牛被吓了一跳。
“嘘!”王耀祖再一次叮嘱他,莫声张!
草原上的野草很深,这一群被捆成一串的印第安人,在那名牛仔停下来休息之后,也都纷纷躺到了地上。
所以那名牛仔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王耀祖特意看了一下自己身后那名印第安老人,老人似乎对这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只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
“一会儿就要天黑了……”,王耀祖压低了声音说到。
他的心脏砰砰地跳着,紧张得厉害。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从一个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嘿,迈克!看起来你的收成不错啊!”
王耀祖循声望去,便看见一个白人骑着马从不远处的草丛中钻了出来,目光只往这边望了一眼,便往橡树底下走了过去。
“乔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橡树下休息的牛仔站了起来。
“哈哈,这里的野牛都快被我杀光了!”那个叫乔伊的白人从马背上解下一个水袋:“见到你还活着,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
王耀祖和那个名叫野牛的印第安人面面相觑。
如果说之前只有一名牛仔,还好办。
这一下有两名,怎么搞?
问题是,两人如今都已经解开了手上的绳索,万一被发现就死定了。
野牛默不着声地捡起地上的绳索,反手将自己给重新绑上。
王耀祖想了想,也只好如法炮制,只不过将他将绳扣捏在了自己的手中。
“等天黑吧,我们肯定还会有机会的!”
王耀祖轻声说到。
第二章 牛仔很忙
天黑了下来。
草尖上吹起了炙热的晚风。
王耀祖碰了碰野牛,目光示意:开始行动吧!
野牛犹豫了一下,但也学着王耀祖的样子,猫着腰站了起来。
两人慢慢地朝着橡树下摸过去。
橡树下的篝火已经熄了,一阵一阵的鼾声传来。
牛仔睡着了!
王耀祖心中不由得庆幸。看来,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他已经想好了,两个白人,他和野牛一人对付一个。只要趁其不备,拿着石头往他们头上一砸,还是很有成功希望的。
他的心中砰砰直跳。
手上搬着的石块却很稳。
离着橡树越来越近了,他已经看清楚了那那个靠着橡树睡觉的黑影。
这两个牛仔胆子也是大,押着这么大一群印第安人,居然能就这么睡着了!
大概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印第安俘虏造反吧?
王耀祖在心中再一次感谢了上天给他的好运。
就在这时,那个橡树下的黑影突然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曹!
被发现了!
有个白人根本就没睡!
“冲过去!”
王耀祖瞬间反应了过来,大叫了一声,举着石头便拼命冲了过去。
此时距离橡树不过十来步的距离,即便是那个白人手中有枪,他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白天的时候他已经观察过了,两个白人身上的枪都有一人多长,很明显的滑膛枪特征。
甚至王耀祖有七成的把握,两人拿着的应该斯普林菲尔德1812型。
这种枪就是典型的排队枪毙战术用枪,准确率感人。
而且又不是连发,怕什么?
“乔伊,起来!”那个黑影大叫了一声,将手中的长枪对准了二人。
“砰!”
一声枪响!
吓了王耀祖一跳。
但是他前冲的脚步丝毫没停,他感觉得到,自己并没有中枪。
滑膛枪的命中率不是盖的,即便是这么靠近,也打不中他!
拼了!
躲过了这一枪,只要靠近了那两个白人,就是五五开的局面,总比被剥了头皮强!
“野牛!”王耀祖大叫了一声。
“你左我右!”
此时他已经快靠近了那两名白人。
他甚至看到了地上那个家伙正连滚带爬地翻身起来,一脸的惊恐。
而那个开完了一枪的家伙,急忙丢下了手中的长枪,将手按向了自己的腰间,脚下连连后退。
“梆!”
一声巨响从自己的脑袋上传来,紧接着,他只感觉天旋地转,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然后一头栽倒了下去。
他倒在地上,感觉自己的后脑勺有一股湿热的暖流正在流出来。
完了!
自己这才穿越过来,就这么死了吗?
好吧,就这么死了也好。
总比,活着做一个印第安人强。
做什么都别做印第安人!
特别是做一个19世纪的印第安人!
“先生,我要投降!”他的神智还没有失去,所以能听见野牛的声音。
他倒在地上,看着野牛高举着双手,向那两个白人走了过去。
“先生,我要投降!我要检举!这里有一个叛徒……”
野牛一边说,一边还侧了侧壮硕的身体,对地上的王耀祖说到。
该死的!
野牛竟然会说英语?
妈的,印奸!
……
王耀祖在穿越之前,除了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之外,还是一名传武爱好者。
不过,他不属于‘接、化、发’的那一派,也不属于‘掏裆挖眼’那一派,截拳道寸拳咏春之类的,也和他的爱好没半点关系。
他看不上这些。
他修的是《黄庭内景》,讲究的是天人合一,练的是存思登虚,求的是长生不老。
武功再高,也打不过枪。
但是老子万一修道有成,直接飞升,你们就自己玩儿去吧!
仙人,比你们高级多了。
这就叫降维打击。
然而,他终究是什么名堂也没有练出来。
就如同他的人生一样,怀着高高的志向,做着CEO的美梦,读着屠龙之书,在一条流水线上老老实实地打着螺丝。
直到猝死为止。
……
眼睑变得越来越沉重。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朦胧起来,耳中听得到的声音似乎也越来越遥远。
在他的濒死时刻,他除了为自己这一场穿越感觉到不值之外,也深深地为刚才野牛的背叛而痛彻心扉。
野牛,曾经是他所属的山谷部落最强大的勇士。
可是,即便是这样的勇士,也在白人的钢铁和火药下屈服了。宁愿做个奴颜婢膝的叛徒,也再提不起与白人对抗的勇气。
都19世纪了,哪里还有能与钢铁和火药对抗的勇士啊?
印第安的脊梁,已经碎了!
他只听见野牛在和两个白人在交谈,但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模模糊糊中,他看见那个白人从腰间抓起一只短枪,似乎是左轮,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走到他的面前。
“他活不了啦!”一个白人说。
“趁活的吧,我来!”另外一个白人手里提着一柄小刀,慢慢地走了过来。
“算了吧,迈克!”那个持着左轮的白人将枪口对准了倒在地上的王耀祖。“活剥头皮实在是太不人道了,你不能在我一个清教徒面前做这种事情!”
……
王耀祖听着他们在为活剥头皮是否人道而争执。
眼中那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却渐渐地变得清晰了起来。
突然,仿佛眼前的世界跳动了一下。
他竟然看见,似乎有一条虚线,从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延伸出来,落在自己的脸上。
位置大约是在鼻梁正中间。
这就是子弹的轨迹!
他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只要这一只左轮扣动扳机,那么,枪口的子弹便会沿着这道轨迹落在自己的鼻梁上。
这……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吗?
好像没什么用啊?
能看到子弹的轨迹有什么用?
难道自己还能比子弹更快不成?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心中的疑惑,他感觉到,一股暖流正充斥着自己的四肢八脉。
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回答他:
“虽然你并不能比子弹更快,但是你能看见子弹的轨迹,意味着你至少比敌人多了0.5秒的反应时间。”
0.5秒?
拼吗?
拼吧!
可是不拼,又会如何呢?
第三章 差点被剥了
“乔伊,你无疑是清教徒中的典范!”迈克提着手中的匕首,在他的皮靴上抹了两下,匕首的锋刃于是看起来更锋利了些。
“但是你和那些懦弱无能的北方佬一样,犯了一个典型的错误。”迈克说到:“印第安人并不是人。他们和狼并没有区别,两者都是掠食的野兽,仅仅在形状上不同而已!”
“话可不能这么说,主的仁慈遍布整个世界——”乔伊坚持要用使用手中的火枪。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谁说的?”
“乔治-华盛顿!”迈克说到。
“阿门!”乔伊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说起剥皮的技术来,主要有两种流派。乔治-华盛顿属于第二种流派,他有一双长筒皮靴,就是自己亲手用印第安人的臀部皮做的。”
“阿门!那么,哪一种更好呢?”乔伊问到。
“各有千秋,不同的皮有不同的用途。但是,它们都需要完整。如果你坚持要用火枪,破坏了完整性,会让我至少损失十美元!”
乔伊默默地想了一下,收起了火枪。
“主啊,愿你原谅他的罪,让他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乔伊在胸前祷告了一阵,转身走开了。
迈克于是便走进了王耀祖的身前,一脚踩在王耀祖的胸口。
一只手提着匕首,寻找着下刀的位置。
“你能不能翻过身来?”迈克对地上的王耀祖说到。
剥皮最好从后颈开始,王耀祖此时的姿势,不太利于他的发挥。
王耀祖的心中只觉得荒谬。
刚才乔伊和迈克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了他的耳中。
即便是他已经在心中将此时的白人想得很恶劣了,但依然是,某种东西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他还是把白人想象得太好了!
在他们的心中,印第安人根本就不算是人!
即便是那个只需仁慈善良的清教徒乔伊,对印第安人最大的善意,便是为他祈祷了一下,而已!
而且,如今这位迈克即将要生剥自己的头皮,却又彬彬有礼地问自己,能不能翻过身来?
白人的狂妄和自大,竟至于吗?
“咳咳!”王耀祖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连咳了几声,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
“差点忘了,你听不懂人类的语言!”迈克说了一声。
原来在他的心目中,是真的不将印第安人当做人的!
这并不是他在故意侮辱王耀祖,而是他的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真是难以理解,上帝创造你们这种物种出来,究竟有什么意义?”迈克嘟嘟囔囔地埋怨到。
“如果不能及时硝制的话,我可会损失一大笔钱!”
“妈的!”
“什么时候种印第安人跟种玉米一样就好了,无须硝制,春天种下去,秋天就能收获,哈哈!”
迈克蹲下身来,抓住王耀祖的半边身子,想将他翻个身。
……
就在迈克蹲下来的一瞬间,王耀祖集齐背部所有的力量,一个翻身弹了起来。
两只大拇指直接抠向迈克的双眼!
在他动手之前,他就想过很多次该如何动手。
掏裆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男人的蛋蛋受到袭击会造成剧痛,足以让他产生瞬间的条件反射,中止正在进行的动作。
但是这种剧痛,并无法在瞬间达到致命的效果。
古代的太监被一刀割掉了全部,不也能好好地活下来吗?
所以,王耀祖很快便选择了挖眼!
只要废掉这个白人的一双眼睛,那么接下来便只需要对付另外一个白人就好了。
嗡!
王耀祖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带起了强烈的风声。
直到他的两双大拇指触及到一个温暖湿润的球体,他的半边身子都还在空中虚悬着。
迈克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奄奄一息的印第安人竟然还能爆发,完全没有防备。
“嗷!”
他惨叫了一声,手上的匕首胡乱挥舞,似乎是刺中了什么。
但是他根本来不及确认。
双目传来剧痛,眼前一片漆黑!
“乔伊!乔伊!”他大叫了起来!
然后只感觉一股大力狠狠地踢在自己的裆下,他又忍不住惨嚎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这该死的杂碎!”
“野牛生的印第安人!”
“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
迈克在地上惨叫,一声大过一声。
殷红的血水从他的两只眼窝里喷涌出来。
他在地上漫无目的地翻滚着,完全失去了方向。
只是此时,已经没有人理他了!
……
王耀祖躲在橡树后面,手里拿着从那个被他挖掉眼珠的白人身上抢下来的一只左轮。
他的左臂在刚才被刺伤了,根本无法抬起来。
但是他还是按照自己心中对于左轮手枪的理解,检查了一下子弹和枪机。
柯尔特M1835式转轮!
该死的,现在的时间至少已经是1835年后了!
作为一个印第安人,真他妈是山穷水尽了!
转轮里只有一发子弹!
更是草蛋!
“印第安人,你死定了!”从橡树的另外一边传来一个声音。王耀祖听不懂太复杂的英语,但是这种骂人的话,一听就能懂。
声音听起来,那个白人并没有在橡树的背后。
王耀祖抬起枪虚瞄了一下。
一条淡淡的虚线从他的枪口延展出来,落在远处。
还好,自己的金手指并不完全是废物!
在这个火枪称王的时代,自己至少能够保证百发百中。
但是一枚子弹也好像不太够!
此时的火枪子弹只是个小圆球,威力固然是很猛,但绝对不是后世的步枪子弹那样,一枪就能解决掉敌人。
说不定敌人连中了好几弹,都还能龙精虎猛地继续和自己对射!
所以,自己这一枪,必须爆头!
否则的话,自己赤手空拳,可对付不了一个拿着手枪的敌人!
“印第安杂种,你死定了!”
那个声音咬牙切齿地传来。
听起来,更远一些了。
王耀祖心想:不能让他再走远了!
以橡树为圆心,敌人在圆上,肯定拥有更好的视野,和更大的机动空间!
王耀祖微微地猫了一下身,贴着橡树,向侧方轻轻的迈出了一步。
月光很好,照得远处透亮。
但是草丛却很茂密,对方若是趴在地上,那就几乎完全被草丛遮住了。
王耀祖心中一凛,这才醒觉,自己想要以橡树为屏障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
不知不觉中,就让自己陷入了敌暗我明的不利境地!
还是没经验啊!
前世野战太少了。
就在他想要转移阵地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从橡树的背后绕了出来。
一见王耀祖,便猛扑了过来!
野牛!
我擦!
你他妈有病吧!
第四章 上帝不保佑印第安人
同是印第安人,你他妈不想着同仇敌忾就算了,还帮着白人来打我?
刚才要不是你在背后阴我,我搞不好都已经解决掉这两个白人了!
而现在,老子已经解决了一个,手里也有枪。
你他妈难道就看不清形势吗?
为什么不帮我?
王耀祖在一瞬间将这个野牛同胞骂了十七八遍,可是整个身体却不可遏制地被野牛扑倒,朝着后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草地虽然柔软,但是背脊上传来的震荡还是让他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五脏六腑都好像剧跳了一下。
“野牛!我草,你他妈有病啊!”
他还是狠狠地骂了出来。
野牛是部落中的武士,如果不是部落遭受到白人的袭击,他很快就能戴上白色羽毛,成为武士中的小首领了。
身体比王耀祖这种只会种玉米的族人要强壮得多。
王耀祖被他压在身下,就好像被压在了一堵泥墙下面一样。双手被紧紧地摁在地上,肋骨都差点压断,几乎喘不过气来。
“乔伊先生,快来!我抓住他了!”野牛大叫着。
王耀祖用力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就挣扎不动。
野牛,简直就壮得跟头牛一样!
“野牛!你放开我,我能杀了他!”王耀祖急忙说到。
野牛不为所动,只是一边压着王耀祖的四肢,一边抬起头来,兴奋地朝身侧观望。
“野牛!难道你忘记了白人是如何对待我们部落的吗?”
王耀祖大叫了起来。
“他们闯入了我们的村庄,抢走了所有的东西,杀死了所有抵抗的勇士!”
“酋长的脑袋被他们割下来挂在树上!”
“那些与你并肩作战的勇士,他们是怎么死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还有玉米叶,对,玉米叶,她不是才钻进你的帐篷吗?她被白人绑在树上,用树枝从她的身下捅进去!”
“你的母亲,临死前都在叫你快跑!快跑!”
……
“闭嘴!”
野牛一头撞在王耀祖的鼻梁上,将王耀祖的鼻子顿时撞出了血来。
王耀祖的话兴许的确是刺激到他了,让他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斑鸠!你他妈闭嘴!”野牛喷着唾沫,朝着王耀祖吼到。
斑鸠!
就是王耀祖的印第安名字。
如果不是被野牛叫出来,他都差点忘记了,自己名叫‘斑鸠’!
印第安人总是喜欢给自己取些五花八门的名字。
基本上,他们看见什么就给自己取什么名字。
在美洲大陆被文明世界撞开大门的时候,这里正处于母系氏族的末期,还没有形成系统性的姓氏制度。
类似于日本人总是叫什么‘田中’‘松下’‘柳生’一样,印第安人取名更热烈奔放一些。他们看见什么便给自己取名叫什么。
一个印第安人一生中会有许多名字,随取随改。
颇有一种‘我是耗材我怕谁’的味道。
“斑鸠!你杀了白人,犯下大罪了!”野牛狠狠地说到。
“我有什么罪?”王耀祖一脸的血,咬牙切齿的问到。
“上帝不会保佑你的!”野牛说到。
上帝?
一万匹草泥马从王耀祖的心头奔腾而过。
印第安人为何要信仰上帝?
“怎么,上帝就允许他们杀我们,不允许我们杀他们吗?”王耀祖讥讽地说到。
“斑鸠!”野牛用力抓着王耀祖的手,狠狠地说到。“他们为我们带来了文明,我们不应该反抗他们!”
“我擦!”王耀祖咬着腮帮子骂了一句。“他们带来的文明,就是屠杀我们吗?”
“放弃吧!斑鸠!你认罪吧!斑鸠!你忏悔吧!斑鸠!”
野牛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如果不是需要他用双手按着王耀祖,他大概会腾出一只手来,在自己的胸口划个十字,说一声‘阿门’!
只是可惜,上帝应该听不懂印第安语言。无论是阿尔岗昆语,还是阿拉瓦克语,无论是阿帕奇人来说,还是易洛魁人来说,上帝应该都听不懂。
“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野牛停了一会儿,又说到。唾沫喷了王耀祖一脸!
……
就在野牛和王耀祖争辩的时候,远处,那个名叫乔伊的牛仔正蹑手蹑脚地从草丛中站起来,向着这边张望。
“野牛,你确信你按住他了吗?”
“乔伊先生,放心吧,我死死地按着他呢!”
“好样的,野牛!”
乔伊在远处大声说着,但是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过来。
野牛对他忠心耿耿,可是他对野牛的信任还远远不够。
“哈哈!”王耀祖停止了无用的挣扎,笑了一下,对野牛说到:“在白人到来以前,这整片大陆都是我们的土地。那时候并没有什么保留地,我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上帝。野牛,我们的部落,原来在北面的大山中,后来被白人驱赶着一步步南迁,天知道我们还会迁往哪里!”
“斑鸠!只要我们学着白人的语言,做着白人的事情,他们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斑鸠!我们的抵抗是徒劳的,只会引起白人的仇恨。”野牛说到。
“你相信他们的承诺吗?”王耀祖说到。
“白人中也有好人。”野牛说到:“我看过他们的宪法,我相信……”
“你相信?哈哈!”王耀祖打断了野牛的话。
和这样一个一心想要皈依‘文明’的人,再谈下去根本就没有必要。
“你尽管去相信吧,野牛!”王耀祖说到。“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吗?”
野牛也没有听王耀祖的话,他抬起头来,朝着犹犹豫豫不敢过来的乔伊大喊到:“先生,快过来,给他一枪,他就老实了!”
王耀祖不管不顾地说到:“那就是因为,你宁愿相信他们的上帝,宁愿相信他们的道德,宁愿相信他们的法律……”
“可是你,就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刀和枪!”
突然。
“梆!”地一声!
一块驴屁股一样大的石头狠狠地砸在野牛的头顶上。
野牛的身体陡然一僵,脑袋缓缓地偏向了一边。
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树下,正弯下腰搬起地上的石头,想要再给他来一下。
……
刚才王耀祖一直在和他说话,就是想要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那个小小的印第安人,王耀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虽然同是俘虏,但是他们并不是同一个部落的。
就在王耀祖被野牛扑倒在地的时候,他便看见那个小印第安人贴着草丛,像蛇一样悄悄地游了过来。
“干得好!”
王耀祖一个翻身从野牛的身下爬了出来。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枪响了!
第五章 那个勇敢的印第安少年
柯尔特M1835是一种滑膛手枪。
滑膛枪的命中率都不高。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永远打不中目标。
特别是当目标只有20来米的时候,想要命中还是很容易的。
于是,那个勇敢的小印第安人,刚刚用一块石头砸懵了野牛的小印第安人,应声而倒。
“该死!”
乔伊骂了一句。
他明明瞄准的是地上的那个!
右手重新持枪瞄准,左手快速地拨动枪机。
王耀祖迅速地坐正了身子,根本就来不及管近在咫尺的那个小印第安人,也顾不得虽然被石头砸懵了但还坚持着不肯倒下的野牛。
双手持着手枪,尽力的稳住枪身。
在他的凝视下,一到淡淡的虚线从自己的枪头上蔓延出来,从对面那个白人的头顶上越过去。
他稍微地压低了一下枪头。
然后那道虚线又落在了那个白人的脚底下。
该死的!
怎么这么难?
真是,有了标准答案都做不好试卷吗?
他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的手不要抖。
可是,越是用力,越是把握不住。
“砰!”
那个白人又开了一枪,子弹从王耀祖的肩膀上擦过,把他吓了一跳。
运气又一次站在了他这边,那个白人依然没有命中。
大概对方也在害怕,所以根本就不敢拉近距离。
小的时候,王耀祖看过几部西部牛仔片,里面的牛仔耍左轮那叫一个丝滑。
基本上是指哪儿打哪儿,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可是实际上,用屁股想想也不大可能。
尤其是在滑膛枪时代。
历史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拔枪决斗,所谓的‘快速拔枪术’,一点用都没有。
还有一种‘六连枪技术’,更是被夸大的产物。
大概,就跟中国人的‘飞剑术’和印度人的‘摩托术’一样,都是臆想出来的牛逼。
真实情况是,人体构造注定了六连发时枪不能举到视线可瞄准的地方,只能在胸部以下开枪。这意味着除非枪法极为熟练,否则根本打不中人。
一代西部传奇警长怀亚特·厄普,很多导演根据他的经历魔改了许多电影,获奖无数。晚年的他直言不讳地说过:“根据我的经验,看有关我的虚构小说的枪迷,和那些从腰间射击的枪手,根本没机会从一个正常瞄准的人手里活下来!”
19世纪的一位得州游骑兵队长也曾指出:“在我的戎马生涯中,从未见过有人会从腰部射击。所有人都是举起肩膀,瞄准然后开枪。至于六连发,几乎自成一个演艺圈。只能说,一个男人可能喜欢消遣,却很少喜欢他的真实生活。”
历史上从未有一次所谓公平的决斗,所有牛仔都死于背后偷袭。
真正的牛仔从来就不会堂堂正正的决斗,能活下来的永远都是老阴比。
……
王耀祖只有一颗子弹。
所以他不可能向对面那个白人一样浪射。
“¥%……@~”
倒在地上的小印第安人嚎叫着什么。
王耀祖没有听懂。
在这个生死一线的时刻,王耀祖竟然还有心思来为自己本已经悲哀到极点的情绪更悲哀一下。
可怜的印第安人!
眼看都要灭绝了,还分成了几十个种族,几百种语言,几千个部落。
易地而处,真的很难想象,河姆渡+大汶口+良渚……一堆这样文明,该怎样面对钢铁和炮火!
更别说,这一堆文明还吊儿郎当,互相敌视。
更有像‘野牛’这种一心想要皈依的印奸。
一股浓浓的悲哀涌上心头。
……
远处传来那个被他抠掉了双眼的白人牛仔,正在漫无目的地朝着荒原呼叫。
近处,那个中了一枪的小印第安人,也发出意义不明的‘哇啦哇啦’的声音。
除此之外,整片荒原寂静得就像是电影院一样。
一种荒谬的不真实的感觉,沁润着他的神经。
渐渐地他平静了下来。
眼中那一条从自己的枪口蔓延出来的虚线,终于落在了那个趴在草丛中的白人的毡帽正中,只有些微的晃动,像是垂入湖面的钓鱼线一样。
大概也是知道这样浪射下去是不行的,那个白人也趴在地面,认认真真地瞄准起来。
王耀祖看见,一条虚线从那个白人的枪口上延伸过来,落点在自己的身后。
所以他一点也不慌。
“砰!”
王耀祖率先开枪。
射出了他唯一的一发子弹。
视线中那一顶毡帽应声而起,高高地飞了起来。
“砰!”
同时,那个白人也开了枪。子弹不出所料的,沿着那一条虚线的轨迹,落在了王耀祖的身后。
这一轮交手,两个人都没有击中对方。
虽然视线里有那一条虚线的辅助,但是,第一次使用燧发滑膛火枪的王耀祖,在扣动扳机的时候,被巨大的后坐力推得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一下枪口。
子弹击中了那个白人的毡帽。
他不知道那个白人是什么感觉,但是这一枪没有击中敌人,让他自己变得恐慌了起来。
他唯一的一发子弹,就这样没了。
局面顿时又变得尴尬了起来。
那个白人在继续瞄准。
王耀祖在假装瞄准。
……
身侧不远处,野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王耀祖多么希望,此时,他的这位印第安同胞能站在自己这一面啊。
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不再犹豫,提起自己的转轮手枪,拔腿就跑。
不时回头,身形做一些转折,躲避那一道从白人枪口蔓延出来的虚线。
那个白人大叫着追赶。
还有那个被挖掉了双眼的白人,还在荒原上一声一声凄厉的呼喊着。
橡树下那个小印第安人也在痛呼。
他们的语言,王耀祖一个也听不懂。
过去的许多记忆,就在他剧烈的奔跑中,涌上了脑海。
记忆中,他来自北方一个遥远的部落。
那里春季会开满了漫山遍野的鲜花,夏季河流会将大群大群的鲑鱼冲到河岸上,秋季野果和玉米都会发出甜香,冬季白色的冰雪铺满了大地。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就被自己的母亲从睡梦中扛了起来,开始没日没夜的逃亡。
母亲在翻越一座峭壁的时候从悬崖上摔落了下去。
族人也越来越少。
原来那许多好不容易认识的人,都一个个地不见了。
‘野牛’最开始是一个胸脯上带着一道巨大刀疤的武士,后来变成了一个矮墩墩的胖子,后来又变成了一个断了手臂的瘦竹竿,后来又变成了一个整日愁眉苦脸的老头子……
小的时候他还以为‘野牛’会变。后来他才知道,这些人都叫做‘野牛’。
野牛不会变,变的是人。
……
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橡树下那个小印第安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
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听懂了那个小印第安人在说什么:
“快跑!”
“快跑啊,我们的王!”
“不要管我!”
“你会回来的!”
“你会带着千百个印第安勇士杀回来的!你会替我们报仇!你会夺回我们的土地!你会重现阿兹特克的荣光!”
“你会征服这片土地,将那些残忍而邪恶的侵略着驱逐出去的!”
“你一定要活着!活着!”
……
真是个勇敢的小印第安人!
王耀祖心想。
第六章 昭昭天命
一场暴雨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天亮之后,王耀祖已经彻底摆脱了那个白人的追逐。
那个被抠掉双眼的白人,成功地拖住了另外一个白人的脚步,让他不至于追出太远。
这是无意识中的一着妙棋。虽然王耀祖也的确杀不了他。
战斗中,给对方造成一个残废的伤员,远比给对方一具硬邦邦的尸体有用。
王耀祖又冷又饿。
衣服湿透了。
他朝着前方一直走,一直走,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中午的时候他在荒原上发现了一个兔子窝,掘开之后发现里面有几只还来不及跑开的小兔子。他忍着血腥和对病菌的恐惧,垫了一下肚子。
他不是不想生火,而是他搓断了一根木棍,也没有生起火来。
到了傍晚,他终于看见了前方有一座布满了苔藓的巨大石头,大概有十来米那么高。
石头的下方竖立着一个路标,上面写着‘绿石村’几个字。
绿石村,大概就是因为这一块绿色的石头而得名的吧?
虽然他的英语并不好,而且19世纪的英语和21世纪的英语完全是两码事。但是这几个字他还是认识的。书面英语无疑比口头英语要简单多了!
终于发现了人烟的迹象,这让他的精神一振。
他有自知之明,身为印第安人,在这种白人的聚居地,肯定会遇到一些麻烦。
但是他也同样也有一些自矜:凭着自己超越这个时代两百年的知识,不说混得风生水起,混一顿饱饭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此时应该还是19世纪的中期,具体是哪一年他还不知道。
对于美国历史,他了解得不够多,所以也不太可能去抱格兰特或者林肯的大腿。但他至少不会考虑去抱西班牙或者南部联盟的大腿。
在大的方向上,不至于犯错。
这就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至少,白人里也是有好人的,对吧?
应该对吧?
人之初,性本善,对吧?
……
绕过那一块绿色巨石,王耀祖骤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身体颤栗着,无力地靠在湿漉漉的青苔巨石上,坐在了泥泞中。
绿石的另外一边,是一个巨大的山坡。
山坡下是一片空旷的低地,低地上散落着几座白色的小木屋,青色的河流如同缎带一样漂浮在绿色的原野上。
美丽极了。
可是,在离那几座白色的小木屋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白色骨山堆放在那里。
雨后的太阳照耀在骨山上,骨山发出粼粼的白光。
骨山上堆满了白骨。
那种巨大的,是野牛的尸骸。
那种细小的,是人的尸骸。
整座骨山,目测大约有十多米高,一个农夫模样的黑人正拿着粪叉整理骨山,将他身后的一堆新鲜的骨头给叉上去,重新堆放整齐。
这得是多少具尸骸?
王耀祖完全想象不到。
他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阳光冷冰冰地照在他身上,他试了好几次想要站起来,可是站到一半,又无力地重新跌坐了下去。
任何一个人,在看到这样一座,用同族尸骸筑成的‘京观’面前,都无法不动容。
若说是两国征战,倒也算师出有名。
可是,白人们又是为了什么?
大半部族还处于石器时代的印第安人对他们几乎构不成威胁。
这一切,只是因为白人们来到了这里。他们像是打扫屋子里的蟑螂一样,要将所有的印第安人,斩尽杀绝!
绿石的底部,歪歪扭扭的刻着几行字。
“上帝期许我们去传播救赎之道,这就是我们的昭昭天命!”
昭昭天命?
谁的昭昭天命是以杀掉整片大陆的所有人为代价的?
二百年前这片大陆上还没有白人,印第安人总人数即便是以最保守的估计也在三千万以上。
可是现在呢?
即使以最激进的方式来统计,总数都不会超过一百万!
并且每天都还在急剧下降。
从佐治亚到俄克拉荷马的血泪之路,每一寸的迁徙路上,都有印第安人在饥饿和皮鞭中倒下!
从俄勒冈到墨西哥,每一天都有印第安人被驱逐出他们的家园!
阿兹特克的特诺奇蒂特兰城被永远的摧毁了,深埋在墨西哥城的地底下!
44岁的特库姆塞酋长,他的皮被剥下来制成了磨刀带,至今还挂在哈里森总统的书房里!
这就是他们的昭昭天命吗?
这就是他们的上帝所期许他们去做的事情吗?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自由’、‘民主’和‘正义’吗?
这就是他们的救赎之道吗?
“我!C!你!玛!”王耀祖猛地伸出手来,狠狠地以手指抠动石刻的字迹。
可是,直到手指甲都剥掉了,也没有将这一行字剥落下来。
妈蛋!
老子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招你惹你了?
若这是你的天命,老子的天命又是什么?
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头。
即使是在被荒原上那个白人俘虏的时候,他也未曾如此愤怒过。
“去!你!吗!的!天!命!”
他捡起一块硬石,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着字。
每写一个字,心中的愤怒和不甘便愈加强烈一分!
好!
既然穿越来此,就让老子来告诉你们,什么叫做天命!
什么叫做他吗的天命!
我,王耀祖!
——不,王耀祖已经死了!从此以后,我的名字,叫做斑鸠!
就让我斑鸠来告诉你们,什么叫做尼玛的天命!
印第安人,也有天命!
……
过了很久。
斑鸠终于平静了下来。
夕阳挂在天边,像是在流血,染红了地平线上的云层。
一首熟悉的旋律在他的心底响起,他忍不住轻声地哼了起来。他仿佛看见了篝火、母亲,还有部落里的人们,烤玉米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端……
突然,一声叽里咕噜的说话声从他的身后响起。
他一惊,回过头来一看,便看见一个长得五颜六色的印第安人正站在他的身后,朝着他说话。
见他一脸疑惑的样子,那个印第安人又连着换了几种语言,连英语和西班牙语都尝试了一遍。
最后终于说出了一种斑鸠本身能听得懂的语言。
“斑鸠!你还不快跑,躲在这里做什么?”
斑鸠一惊!
“你……认识我?”
“你的悬赏令已经张贴到绿石村来了!”那个印第安人说到:“你杀了一个白人,现在他们悬赏30个比索找你呢!”
“啊?怎么这么快?”斑鸠惊讶地问到。
“一大早骑警队便过来张贴了悬赏令,现在荒原上到处都有赏金猎人在找你呢!”
斑鸠深深地吸了口气,恨恨地看了一下山坡下那个巨大的尸骨山。
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来通知我。”斑鸠说到。
“没事,我也是印第安人。”那人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到:“去年的时候,这里还有一个名叫灰树林的部落,现在,它们全都在那里了。”他指了指山坡下的那座白色骨山。
斑鸠看着这个陌生的印第安人,想对他说感谢,可是又觉得感谢的语言是如此苍白。
“我得走了!”他咬了咬牙,说到。
说罢,他便站了起来,顺着来时的方向,迈动了脚步。
他走得很慢,步履沉重,像是一瞬间老了几十岁一样。
没有谁比他更明白,印第安人即将面临的命运是怎样。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他又岂能逃的脱?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那个印第安人又追了上来。
“你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斑鸠摇了摇头,缓缓地说到。
天下之大,其实走到哪里都是一样。
即便他是穿越者,那又怎样?
黑色的头发,黄色的皮肤,注定了他走到那里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迟早有一天,他会变成荒原上的一具尸体——或许也会成为那座白色骨山的一部分。
“我叫河狸,你或许听说过我的名字。”那个印第安人跟在斑鸠的身后,说到。
斑鸠并没有听说过‘河狸’这个名字。
但是这个叫‘河狸’的印第安人继续说了下去。
“有一个仁慈的白人愿意让我做她的奴隶,他允许我替他兜售一些东西。我表面上的身份是个印第安商人,但我其实是反抗军的一员。”
“反抗军?”
斑鸠停下了脚步,眼睛一亮。
“对,反抗军!”河狸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紧接着问到:“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你们的首领是谁?”斑鸠问到。
“维克托里奥!”河狸骄傲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