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离传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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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云深不知归处 序
酉时刚过,中洲天武国的帝都内刚敲罢暮鼓,六骑并驾的街道上便已无半个人影,巡城的近卫军早在半个时辰前就遍传城内的百姓,从今日起实行宵禁,往日里人潮不断的帝都此刻已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座落在帝都正中央的元首府还不时有骑马的军人进进出出。
在元首府前庭某处,能容纳二十人同时参加会议的的镇魂殿内只坐着两个人,堂首上坐着的便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天武国的元首——紫衣悼君,而在他下首坐着的,便是天武国士司师的统领,卓千凡。
“天吴大神保佑,臣幸不辱命,这次已说动铁臂军弃暗投明,只要大公子率领的岚河军团一过固城,铁臂军便会倒戈,霸下国奴鬼山以南便尽归我天武所有”此时虽是夏末,但卓千凡依旧穿着一身正式的天武国军装,说到最后两句,言语间已有些激动。
“很好,也不枉你在北面谋划了这么多年,北征最难的一关便是铁臂军,过了这一关,要打到奴鬼山便不难了,之后呢,铁臂军如何安置,你可心里有数?”紫衣悼君语调平平,未有波动。
“学生正要跟元首您汇报此事,钱祖聪来信,铁臂军愿为天武永世镇守奴鬼山以西”卓千凡向来为人谨慎,说起此事却也心里有点忐忑,毕竟那可是万里疆土。
“答应他钱疯子便是,不给足价码,这条疯狗是不会嗜主的”紫衣悼君说道。
“学生明白了,今夜回府我就立刻给钱祖聪回信,明日再请元首您过目”卓千凡恭敬的说道。
“你这些年做事越发老道,怎么回复他,你自己拿主意便是,只是要牢记一点,铁臂军今后的军需供给要牢牢抓在我们手里,钱祖聪在楚人王手下多年,统兵的本事虽远不如楚人王,但这人心的把控,他可比楚人王强出去太多了,要不然他也没这底气答应你。”紫衣悼君说到这里有些微喘。
坐在他一旁的卓千凡见状赶忙站了起来,一脸惶然,急切道“元首保重,天武国能有今日的格局,全依仗了元首您的谋划,当初若非元首您力排众议,力主讨伐龙山国,天武此刻早已被灭国,我们这些天吴大神的后裔,也早做了他人的奴隶,还望元首您万万保重,切勿过度操劳了。”
紫衣悼君不语,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好半响才徐徐说道“没什么谋划不谋划的,当年无非是为了活下去,让四面八方的列国给逼得,有些时候你不想杀人,可人家要杀你,那只好……拼个你死我活了”语音微弱,渐渐不闻。
卓千凡不敢接口,堂屋内一时肃静,过了一会,卓千凡道“元首雄才大略,春秋正盛,只需调养好身体,将来统兵亲征,霸下也好,龙山也罢,弹指便灭,现下且放宽心,好好将养才是”说着环顾四周,有些伤感的说道“元首您这里也太素净了些,臣遍游列国,中洲九国,不说都卢,就连那羽花国的大酋长,他那议事大厅也是雕龙刻凤,金碧辉煌,身边光是伺候茶水的就要十数人,可您这里……平时连个侍奉的仆人都没有,老师您听学生一句吧,您为了天武征战了这么多年,稍稍的享点清福,这,这也不算过分的”
紫衣悼君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说道“内阁大臣里存了你这心思的不再少数,我放权了两年,有人便将手伸向我的家人,我要是还将养着,恐怕有些人就要把我当做摆设了”
卓千凡低声道“学生无能,未能约束好下属,累得三公子受伤,请元首降罪”说罢便跪倒在地。
“不怨你,你很忠心我是知道的,星远天生痴傻,被有心人利用也是早晚的事,要怪就只能怪他投错了人家,紫衣家族自接掌天武国后,何曾安生过一天,兄弟阋墙,骨肉相残,为了这元首的位置,我紫衣氏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他一心恙之人,能活到今日便不错了”紫衣悼君轻声说道,不带一丝感情,声音冰冷而又低沉。
卓千凡听到这番话猛的心中一颤,紫衣家族骨肉相残本是件半公开的秘密,莫说本国臣民尽皆知晓,就是远在东面的大宛大月两国也是多有耳闻,只是今天在这镇魂殿里,在只有他和紫衣悼君两人的时候,这番话听起来却另有深意。
“老师万万不要这么说,星远公子本性善良,奈何天意弄人,要不是三公子心神有恙,将来前途定是无可限量的,这次虽然受了重伤,但有松雪道长在,想来……应是无事的”卓千凡劝慰道。
紫衣悼君没有接话,只是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卓千凡几次动唇想提一件事,却又缩了回去,一时屋内又冷了下来。
“起祀之法凶险异常,失败了那就是生不如死,即便侥幸成功,对星远而言也未必是幸事,下毒的人出过一次手,不查出来是何人所为,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紫衣悼君淡淡的说道。
卓千凡脸色一红,似有愧色,踌躇了一会,终是下了决心“老师,这次星远公子中毒之事,学生有点头绪,但是事涉二公子,学生没有十足的证据,不敢提前上报给老师,还望老师恕罪”
“哼,你总算肯说了,我本以为你会天真到觉得能瞒我到死呢”紫衣悼君冷哼一声,语带嘲弄的味道。
卓千凡闻言,顿时浑身一颤,惶恐的答道“学生现在恨不得引颈自戮,悔不听老师当日教诲,才会酿出今日这等祸事,累及老师您家宅不宁”
“家宅不宁都是小事,星远中毒,那是命数使然,都可占且不提,只是千凡啊,老夫想不明白的是,你往日那般精明强干,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却犯了糊涂?”紫衣悼君略微提高声音“星修这孩子要杀楚人王,你们怎么就能顺着他的意?”
卓千凡吃了一惊,抬头辩解道“老师,当初定下北伐之事时,就已经决定楚人王一定要死,他不死,铁臂对我天武来说就是如鲠在喉,况且,只有他死了,钱祖聪才能掌控铁臂军为我天武所用,这……这本就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愚蠢,我没想到你如此昏聩,亏我苦心培养你这么多年,到现在还不明白”紫衣悼君呵斥道“我问问你,楚人王死了,谁得了最大的好处?”
“自然是我天武”卓千凡脱口而出,说完便不由后悔起来,要是真是这般简单,老师会有此问?
“你在官场上打滚了这么久,居然都看不出谁得了利,谁失了势,难怪你会被陆升玩弄在鼓掌间”紫衣悼君话音渐轻,语气里充满了失望的意味。
卓千凡涨红着脸,满脸羞愧“学生愚钝,还请老师指点”
“这两年我本已不管国事,只是最近这些日子,你们行事越来越不懂得分寸了,你还好些,知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可你那结拜兄弟陆升,却越发不知轻重了,绣衣使找上他的门路,话里话外都透着要置楚人王死地的意思,他居然既不上报,也不透半点口风,顺水推舟的就杀了楚人王,还挑在锁将窟动手,为了什么?他真当我不知道吗?霸下国的保和派失了军队里最大的依仗,那群老狐狸还不把我天武国记恨死了?从今起,一旦我天武跟霸下开战,断不可能像以往那样轻松了,没有了保和派制肘,就是失去了铁臂军,霸下国要挡住我们北面的三个军团也不是什么难事”说道这里,紫衣悼君不无忧虑的接着讲道“一旦战事胶着,元老院的那帮家伙,又要蠢蠢欲动了,借此机会,他们不但可以把不朽军团派出去,趁机扩充军权,还可以把星修这孩子放到明面上来,军务处六大统领的位置他们眼馋了这么久了,总算是逮着机会可以争上一争,陆升算计的好啊,以为这样就可以帮星修拿到兵权,可他这是把我儿子在往火坑里推”
天武国看似铁桶一块,可实际上紫衣氏和元老院却是积怨已久,天武共和国共和二字在紫衣悼君掌权以后,已鲜有人提起,元老院几次与其争权都以惨淡落幕,到最后,军务处、行政部、枢密院、士司师,驱动天武这庞大帝国的四架马车全都被紫衣悼君牢牢的攥在手中,有着三百多年历史的天武国,时至今日已没几个会把元老院当回事了,这让当初参与建国的元老院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卓千凡事前也有想到这些,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一向看好的二公子紫衣星修居然和元老院联手了,一个帝国一旦有两个脑袋,那就是内乱的开始,衰败的起点,想到这些,卓千凡才隐隐意识到自己默许处死楚人王时,犯下了多大的错误,楚人王是得死,但一定不能死在天武国的手里,绣衣使既然要他的命,他和陆升就不该在送亲的队伍中拦住这次刺杀,退一万步讲,即便楚人王护主心切,伤了冲进马车的紫衣星远,也不该在拿住他后在另行处死,一招算错,满盘皆输。
“你和陆升本就不该跟星修走的太近,现在不但害了他也害了你们自己,更害了整个天武”紫衣悼君说这话时口气异常的冰冷,虽是夏末,天气依旧炎热,可卓千凡还是不禁打了个冷颤。
“老师……学生知错了,学生在无面目做这士司师的统领,只是此事全因学生愚钝所至,还望老师能给学生一次补救的机会,让我能够为天武国出最后一份力”卓千凡以额触地,重重的叩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在星瑞坐上元首前,我不想在听到星修的任何事,你明白吗”
“学生懂得”
“北伐在即,我不想外面的人知道元老院又把手插了进来”紫衣悼君自嘲的笑了笑“紫衣家族同室操戈不是一两次了,在担这一次骂名又如何!对外就说星修对他大哥和三弟用毒,至于真正下毒的人……来日方长……”
卓千凡见紫衣悼君吩咐完后,默默的又叩首一遍,算是跟老师最后的道别,檀木大门这次显得格外厚重,卓千凡有些吃力的推门而出,刚跨出门槛,屋内紫衣悼君轻声说了句“帮我照顾好星远,别叫他……被人欺负了”
第二卷 云深不知归处 第一章 那小子总算滚蛋了
隔天在元首府西侧的渠月湖旁,此时已至日暮,屋内闷热,院内到是有阵阵凉意,负责守护此处的几名侍卫眼瞅着左近无人,干脆在院内扯起了闲偏。屋内的刘雷一个人躺在略显寒酸的木床上半死不活的发着呆。
他几次尝试想把干瘦的小身板换个舒服的睡姿,可是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脱了,眼下只能这样四支摊开摆个大字,神情呆滞,萎靡不振的盯着屋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刘雷一直这副要生不死的样子,他转着小脑袋,四下打量着这间木屋,恩,像极了电视上看过的古代房间,只是屋中摆设的这张八仙桌也太大了点,几张圆墩方凳随意的放在屋内,显得杂乱无章。
屋外传来阵阵说话声,刘雷不用竖起耳朵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谁说男人没有一颗八卦的心,任何世界的男性拉起是非来也丝毫不弱于女子,此刻几名侍卫们正抖擞着精神,将导闲话事业开展的如火如荼呢。
“唉,听说了吗,昨个陆大人府上突然失火,全府上下愣是一个活人都没跑出来,啧啧,一百多号人呢,全死了”侍卫甲说
“这有什么稀奇的,陆大人得罪了俺们家老爷,能有好下场”侍卫乙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话从何说起?兄弟莫非知道什么内情?”侍卫丙的八卦心思很重,打算刨根问底。
“俺今早听管事说起,昨天在咱们帝都发生了件大事,霸下国送亲的使臣团遇袭了”侍卫乙兴奋的说道。
“哇,真的假的”其他三名侍卫同声惊呼。
“啧,自然是真的了,咱们府里管的严,什么风声都不好传进来,可这满城的百姓今个可全都传开了,俺二娘今中午还特意进府来叮嘱俺,让俺可得小心点当差,可别在这节骨眼上惹出什么乱子”
“可这是跟陆大人有什么关系?他的警备司令部可不负责使臣团的安危,那是近卫军的事”一直未开口的侍卫丁说道,这家伙的声音有点尖,不像个男的,躺在屋内的刘雷不怀好意的想到。
“你真是蠢,活该当个大头兵”侍卫甲语气不善,对于同伴的低能很是鄙夷,“使臣团的路线被人换了,做手脚的是警备司令部的人,陆大人可是跟的那位,这咱帝都谁心里没数?昨晚二公子就已经被囚禁了,动手的是士司师”
“哇这你都清楚”
“这小子的三姨是近卫军一名旗使的填房”侍卫乙不无羡慕的说道
“胡扯,谁不知道二公子手里掌握着的除了警备司令部就是士司师了,卓千凡这墙头草早在老爷放权后就拜在二公子门下了,让士司师捉拿二公子,你这故事编的没脑子”侍卫丁语带讥讽的说道。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没见昨天卓千凡见完老爷后那样子吗?跟死了妈似的,军部,近卫军全在大公子和老爷手里握着呢,二公子想鱼跃龙门,门都没有”。
“那就是说,昨晚老爷收拾完卓千凡之后,转手就连陆大人和二公子一勺烩了啊,这老爷也真是厉害的紧,可惜了二公子,他带我们这些下人一贯很客气的了”侍卫丙不无惋惜的说道。
“可不是吗,我总觉得大公子不如二公子让人感觉亲近,大公子带下面的人太严厉了”侍卫甲也跟着叹息道。
“你们有几个脑袋,在这非议大公子,不要命了”侍卫丁善意的提醒道。
“都是自家兄弟谁会说出去?在说了,本来嘛,大公子御下本就严苛,这是明摆的事实,就是大公子在这我也敢这么说”侍卫甲不服气的辩解道。
许久无声,兴许刚才的话题触动了这座府邸的某些禁忌,四名侍卫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家常,刘雷暗暗骂了声娘,在这没有手机,没有电脑的异世,听墙角无疑是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了。
“你们说二公子是不是已经死了”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了半天,嗓音有点尖的侍卫按耐不住又把话题扯了回来,这一下刘雷又来了兴致。
“不会的,老爷最疼二子了,从小到大你们什么时候见过老爷跟二公子红过脸的,更何况这次二公子身边可用的人都让老爷收拾了个干净,没牙的老虎,有什么好怕的,我估计多半是找了个幽静的地方关起来了”侍卫甲说道。
“哎,那得看什么事了,俺听人说啊”侍卫乙说到这里不由的将声音压低,刘雷不得不竖起耳朵才能听得清楚,“二公子向另外两位少爷下毒,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了,老爷昨晚是真的生气了,听说大公子身边伺候的跟流水似的换了一茬,据说死了不少人了,都是往日私底下跟二公子有过接触的”
“还好还好,咱们几个伺候三公子的一项不入二公子的法眼,要不然也得一起完蛋”侍卫丙庆幸的说道。
“说起三公子,自打昨个就没见到他了,莫非真想外界传的那样,三公子真对那霸下公主无理了”侍卫甲突然插嘴道。
“滚蛋,这种浑话你也能信,就三公子那脑子给他个处,他都不会用,还有那能力惦记他未来的嫂子”侍卫丙气愤的说道,躺在屋内的刘雷不由的有点感动,虽说这侍卫为自己开脱的理由有点让人难堪,可好歹这是自己到异世第一个为自己说话的人,刘雷心下还在盘算自己康复后要如何重用这名侍卫,可接下来几名侍卫的谈话内容让他的小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我说老哥几个,管事为什么让我们守着这小子?这一整天了连个看望的人都没有,这孩子真是老爷的亲戚吗”侍卫丁见侍卫丙生了气,赶忙将话题引到了刘雷身上。
“亲戚嘛肯定是亲戚的,要不然出了事也不会抬进咱这元首府里,还放在内院,估计是远房的吧,距离肯定不近,要不怎么不见葛管事过来的”侍卫乙边说边向屋内看去“这孩子也真是命背,刚到帝都就遇上劫道的,据说抢他的人没劫到几两银子,恼羞成怒将这娃娃打成了猪头,一张脸听说是毁了,啧啧,可惜啊”
“你个老玻璃,这点爱好还不改改,就算这小子是元首的远房亲戚,也不是你个大头兵能染指的”侍卫丁笑骂道
屋外的侍卫又调笑了几声,说的都是些市井中的荤段子,全然没有察觉到屋内的刘雷居然战战兢兢的坐了起来。
要不是深知穿越到了一个低能儿身上,刘雷此刻真想奔出屋子跟外面四个不开眼的混蛋论证论证,紫衣家族的三公子什么时候成了元首的远房亲戚了?哪家子的亲戚是这么论的?刘雷此刻恨不得还是前世阴冥接引使的身份,好教这四个贬低自己身份的人尝尝油锅涮肉的滋味。
脑袋传来一阵剧痛,记忆像闪回似的传入了刘雷的脑海中,昨天正午之后的事情他都想起来了,眼泪顿时夺眶而出,这穿越的也太凄凉了,名叫紫衣星远的孩子被抬回元首府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了,紫衣悼君匆匆请来的道士松雪看了两眼便向这位天武国的一把手宣布了噩耗,大体上的意思是本来就是白痴,现在又伤到了脑袋,连白痴都不如了,还中了毒,毒性很强,没得办法,准备收尸吧。
紫衣悼君楞了片刻,便怒发冲冠,拔剑而出,不知是要杀人还是要自杀,反正把松雪道人吓得不轻,赶忙又自扇两个耳光,说有一法子可以姑且一试,只是此法恶毒有伤天合,不到万不得已他根本就不想拿出来,不是看在元首爱子心切的份上,他是断然不会施展的,总之就是说有的治很困难,又伤身又劳神的,自己的便宜老爹很上道,许了无数的好处,松雪道人才“不情不愿”的做起法式来,之后眼前便是一片空白,偶尔能听到一两句“这起伺之法端是恶毒........取一良子的七魄......施已秘法帮公子换魄......三魂还在还是您的儿子,只是天资已变,取了旁人的长处.............公子容貌也会发生改变.......但法术一成....绝不似往日那般蠢笨无知.....”。
刘雷回忆到这里不禁哭笑不得,刚刚穿越,连时差都没导清楚呢,居然来了次异世界的整容?这是逗我呢?还是坑我啊!这还不是最惨的,耳畔最后传来的那句话,才真是令他痛不欲生“葛老,把星远交给卓千凡带走吧,我这做爹的欠这孩子太多了,留在天武他要是还是以前的样子,恐怕我死以后,他没几天好日子的,松雪不辞而别,也不知道他的法子行不行,要是星远还能活着,就给他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安稳的过一辈子吧”这就是为何说侍卫们会称呼自己是远方亲戚的原因了,这是在为送走自己做铺垫啊。这便宜老子也太不靠谱了,把自己一送了之算怎么回子事,即便真要送走,什么金山银山都是必须带着傍身的,还有什么绝世高手啊,红颜知己之类的最起码也要给自己找来十个八个的,要不然得受人欺负啊,给个普通人的身份,这是嫌弃自己命长,变着法子要自己死啊,这可不是现代,可没什么弱势群体的说法,古代那可是实打实的弱肉强食,一个傻子所托非人的下场,那就是十死无生的结果,刘雷不禁开始怀疑,这位紫衣悼君是不是这副身体的亲爹了。
越想越气,这穿越也太悲催了吧,好歹自己前世还是堂堂的阴差呢!在冥界也算是铁饭碗了,接引使-这名号说出来都叫牛头马面羡慕的要死,人家索魂是缉拿,一般都要面对钉子户的,他可是每天接手的都是些乐于配合,主动投案的“良民”,要是不考虑时不时要跟什么*都教的,天*教的,还有佛*教的抢客户,这份差事他乐意做一千年,可惜当了七百年的接引使后,最近这十年,上头渐渐的开始实行什么计件制了,讲究什么效益工资了,刘雷初次听到这些名词后可是研究了很久才搞明白什么意思,开玩笑,公务员你跟我讲效益,这不是扯淡吗?直到身边的老同事,好战友因为消极怠工,阴奉阳违等问题被一一送入轮回,他们这帮老油条才重视起问题的严重性,通过几次集体罢工,聚众抗议,总算是能跟冥君坐下来,面对面的谈问题了,一群接引使谈的无非是工作时长应该适当减少,工作待遇应该逐步加强,还有带薪休假是否能够在多加几天,或者阳间最新的投屏在多弄几件,还有最最关键的考核不合格应该多给几次机会嘛,总不能动不动就玩下岗这一套嘛,几乎每一个面对冥君的接引使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
刘雷在做接引使前,是某朝的一员大将,战功赫赫,没想到为国捐躯后居然连个国葬都没混上,连棺木都是挑的最次的松木做的,这可让刘雷受刺激了几百年,穷了一辈子的人,总梦想一朝就能发家致富,一夜便可富可敌国,这次跟领导谈待遇,刘雷把心底憋了七百年的愿望吐露了出来,不要当白手起家的大富豪,要做就做那坑爹无上线的奢二代,世界十大首富的独子,冥君愣了半响,估计是在考虑刘雷是不是被最近的整风运动吓傻了,在刘雷费劲唇舌的哀求下,冥君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的要求,不过有个条件,十年之内接引一千个生魂。
他做到了,就在穿越前,他带着第一千个生魂站在森罗殿上时,那心情真是,激动啊,兴奋啊,总算是可以一尝声色犬马的浮夸生活了,哪曾想到,冥君居然改口了,打死不承认事前有过类似的约定。最后被刘雷拿出契约来,才不情不愿的商量到,条件是否可以降一降。
“冥君,说好接引一千个生魂让我转世十大首富的独子的,怎么现在出尔发尔啊你”
“嗯哼,小刘啊,不是本王不作为,奈何那几位的后代非富即贵,命数太硬,想旦夕间带来冥府难度太大,要不你考虑一下,做做省首富如何?”
“***,你这典型的已权谋私,以大欺小,说话跟放屁似的,别怪我翻脸啊!!”
“无量天尊,你翻吧,本王看着”
“冥君老大,我跟您苦了这么多年了,没白天没黑夜的做牛做马,你就这么对待对你忠心不二,忠心耿耿,忠贞不渝的老员工吗?”
“赶快打住,怕了你了,现在的这个时代你的条件本王是万万做不到的,不过倒是有个折中的法子”
“什么法子,只要能做富二代,再苦再累我都接受”
“换个时代,让你做十大首富他爹都不成问题”
“我靠,这不是穿越吗?古代打死不去,交通落后,福利太少,更主要的是娱乐项目哪能跟现在的时代比,当过一次古人的我,不会再回去了,我不能接受”
“娘希匹的给脸不要脸,不用你翻脸了,本王现在就翻,你一直随身带着本王给你的阳晁,接引过一千生魂后,由不得你不走,至于去哪,本王都不知道阳晁千年一开后会送你去哪个朝代,你就自己自求多福吧”
“哇塞,这伪善的面具撕掉了*脸都不要了,你信不信我把阳晁一起带走,我看你跟地藏菩萨怎么交代”
“地藏菩萨修年假了,短时间不会回来了”
.............“老贼你狠,阳晁我带走了!咱门山水有相逢,走着瞧”
“啊?真拿走啊,别走那么快啊小刘,我这还有好几件私人收藏,你也一趟拿走吧!!带去异世傍身啊!!!”
“扑,我一口老血吐死你,这阳晁难道不是最强神器嘛?你一点都不在乎?”
“这个。。。。过期了”
“冥君,你阴我。。。。。。”
“这就走了?。。。哎走远了。。。。四方诸佛,无量天尊,保佑这小混蛋在异世界混的风生水起,乐不思蜀,再也不要回来了....我佛慈悲啊!!”
想到这些,躺在床上的刘雷只想说,宁愿相信这个世界有鬼,也决不能相信领导的那张嘴妈蛋的,骗鬼骗鬼,真的是骗鬼啊!
第三卷 云深不知归处 第二章 你确定你是丫鬟?
时间回到刘雷穿越前的早晨,这天是元首的大公子迎娶霸下国公主的好日子,为了保证这天送亲的队伍可以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下进城。早在一个月前,帝都警备司令部就早早的跟城内的牛鬼蛇神们打好了招呼,内容简单明了,这些日子都夹着腚做人,要是敢闹出什么幺蛾子,那整死你的法子可多的是。
早晚巡街一回的惯例也改了,变成不定时,不定点,几点巡街,何处巡街,全看上级安排,这可苦坏了靠鸡鸣狗盗营生的一批人,同时乐坏了常受黑道欺负的泥腿子们,一时之间,帝都治安空前良好,几乎达到了夜不闭户的效果。
陶勇在警备司令部大巡防当差十年了,这一个多月可累坏了他,起的比鸡早,睡得比驴晚,不是在街上巡查,就是在巡查的路上,他觉得这一个月巡过的街,已经快赶上他前半生全部走过的路了。
“算算时辰,霸下国的公主应该到了镇源路吧,转个街角就能进元首府了”陶勇摸着颔下嘀咕着,眼瞅着这趟苦差总算是熬到头了,陶勇正寻思着是不是该去趟凤儿那了,人家姑娘都带人传了几次话了,如果他再不来提亲,左邻右舍上门说媒的她可就应了。
凤儿的事不能误了,那身板一看就是好生养的,说不定将来七儿八女呢,陶勇正在那想着他那没过门的媳妇,远处惊慌失措的叫声打断了他的美梦“小……小强……你……你快来”。
入他老母,哪个小王八蛋敢叫老子外号,陶勇顺着叫声望去,怨怒的情绪瞬间被熄灭了一半,叫他的小王八蛋正是他的顶头上司,巡防队队长,“梁队,您叫我啊”陶勇快步跑到梁队身边,笑呵呵的说道。
“那……那是不是元首的三儿子……”
略显笨拙的男孩冲进了送亲的队伍,男孩十四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力气却有点惊人,阻拦的侍卫被那双小手一个个击飞,挂着彩纱的新娘马车足有两人多高,那男孩一个箭步,就窜进了马车里,口中兀自叫嚷着“谁也别想抢我媳妇”。
这是陶勇还能保存在脑海中的最后的记忆,至于之后他是如何回到警备司令部,又如何被上级派到城南乌衣巷给人当马夫的,他都不记得了,元首家的三公子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以至于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会是真的,他被调离了警备司令部,原因是对领导家属不尊,直到很多年后,当他在踏上帝都的土地时,才从旧友口中得知他当时说过一句话,就是这句话让干练的巡防队员成了日后某人的御用车夫。
“元首的傻儿子居然要抢亲?牛匹”
乌衣巷地处中都城南,离着出城的德胜门只有不足百米的位置,按理来说帝都内的地方都是寸金寸土的,只是与城内其他热闹的场景相比,这里却稍稍显得有些冷清,主要是因为这里不但是前朝处死死囚的行刑之地,也是现在卫戎帝都的近卫军的驻扎之所,不是有要事要从城南出城,寻常的百姓是不会轻易来这里的。
今日这个颇有生人勿进的城南,却因为一群人热闹了起来,奉命抓捕敌国奸细的士司师正拦住一辆出城的马车,只不过往日里飞扬跋扈的近卫军此刻居然跪在马车前,一名领头的翼长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的说道“卓大人,还请您不要为难小人,兄弟们也是奉了上头的命令,不得不搜啊”
驾车的马夫正是之前被调离了警备司令部的陶勇,他颇为同情的瞅了瞅跪在前面的一帮同僚,又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旁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颇有些不忿的想到“谁说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这卓千凡已经致仕,可是人家这身份没见低啊,要不是老子昨个被梁队那牲口请出了大巡防,今个跪在这里的还得算上老子一个”
想到此处,他到觉得不怎么气了。
“我说过了,马车里是我的一位世侄和伺候他的丫鬟,他患有麻风,不能见人,这位大人,你通融一下吧”头戴斗笠的卓千凡说的这番话着实客气,只不过是个人都能听出这位前士司师统领语气冰冷,已然是动了怒。
跪在马前的翼长咬了咬牙,终是觉得此事不妥,摇了摇头“卓大人,上御难违,还请您见谅,给我搜”四下跪倒的士卒中当下有两个利索的站起,抱拳冲着卓千凡道了声“卓大人,得罪了”
“封俊杰,李兴武,很好,比起以前来你们两个真是出息了,我世侄的马车都要搜上一搜”卓千凡一眼便认出当先站起的两人,这两个都是他以前的旧部,在士司师也算是能力出众的人物,被安排在这里,可见今日之事想要简单的蒙混过去是断无可能了,想到这里,卓千凡索性骑着马往旁边让了让,“搜便搜吧,不过事后你们两个莫要后悔”
卓千凡主动让开了护着的马车,这一下令两人心下一怵,莫不是这马车中真有什么大人物,李兴武递给封俊杰一个眼色,暗示他先不要急着动手,“卓大人,我们也是奉了上面的御令,新任的雪统领交代了,这次霸下国的细作潜入锁将窟刺杀了楚将军,这人要是抓不到,霸下、天武两国可是要刀兵相见了,今日莫说您的世侄在马车上,就是元首的亲子在这马车上,我等也得搜上一搜,还请卓大人您谅解”行了,话已经递出去了,不怕有人秋后算账,卓千凡也没料到这李兴武居然有这等口才,不由皱了皱眉头,余光轻扫了马车一眼,眼见马车内良久无声,心想莫不是马车里的那位并不介意。
李兴武看着卓千凡再无话说,心中一喜,冲着身旁的封俊杰点了点头,两人正要快步走到马车旁,正在此时,远处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三个身着天武传统军服的健卒骑着黑色军马飞奔而至,当先一人骑到李兴武面前,猛地一拉马缰,不等那马立稳,身形一闪,便跳下马来,手中一张红皮信笺递到了李兴武面前,同时口中说道“奉军务处命令,卓千凡一行人不得搜查,立刻放行”
鲜艳的红色封皮上,金色轮廓的烛龙印格外醒目,这是军务处独有的印章,代表着这封军令是经过元首亲自批示过的,李兴武与封俊杰都是聪明人,眼见此事已经惊动元首,这哪还是自己两个马前卒可以惹得起的,干脆向卓千凡说了些好话后,痛快的放行出关。
眼瞅伴着马车的卓千凡等人走出老远,站在一旁好似没有主见的封俊杰才对李兴武说道“开心了?痛快了?不就是他当初为难过你嘛,何必此时跟他过不去,卓千凡不是陆升,元首还是信赖他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他致仕不过是走个过场,早晚还是要回来的,到时候你还想不想在士司师接着干了”
李兴武望着远去的马车,阴沉着脸,冷笑道“哼,回来?从士司师出来的统领只有两个结果,要嘛青云直上坐到军务处的位置上,要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卓千凡在士司师做了十年的统领,他脑子里装了多少帝国的秘密,这次致仕,你真认为他还能有命回来?看着吧,这一路上的腥风血雨就足够要他的命”
他身旁的封俊杰听到这话不由的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的说道“你这睚呲必报的性格能不能改改,好歹同僚一场,记着点人家的好吧”
“他对我的好,我自会记一辈子”李兴武低声道“走吧,楚红叶应该还在乌衣巷,抓不到她,往后咱们士司师的人别想好过”说完这话,当先向乌衣巷走去,封俊杰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那边已经离开的卓千凡等人自出了德胜门后,便没有片刻停留,一路护着马车,急匆匆的向南而行,直到上了官道,卓千凡才示意不必这么着急赶路了。
“阿离,你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卓千凡语带关切的冲着马车里问道。
而卓千凡口中的阿离,正是此前穿越至异世的刘雷,此刻的刘雷,不,应该是阿离,正绷大着双眼,神色紧张的盯着跟他同一马车上的丫鬟,那丫鬟生的极是秀美,目如明珠,面若夹桃,袅娜纤腰不禁风,华发三千似水如波。这样美貌的女子,就即便是当了几百年阴差的阿离也没见过几位,可惜如此美人却杏目圆瞪,皓齿紧咬,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最重要的是这丫头手中紧握着一把半尺来长的大剪刀,正在阿离的眼前挥来舞去。
卓千凡在马车外又问了一遍,那丫鬟秀美一簇,威胁似的又挥了挥手中的大剪刀,同时拿眼神瞟了瞟马车外面,阿离只得苦笑一声,不情不愿的回答道“卓叔叔,我好的很,伤口早就不疼了”
“那就好,你好生休息吧,到了驿站我在叫你”想必是出了帝都,卓千凡语气颇为轻松。
马车内的阿离却是紧张的要命,那丫鬟手握剪刀,像是试探似的,一点点的在往他身边靠近,这场面,这情景,阿离脑中不禁有种荒诞的感觉,他真的想问问眼前的大美人“你确定你是个俏丫鬟?不是男扮女装的恶少爷?”
第四卷 云深不知归处 第三章 前路漫漫 佳人做伴
“南离少爷,你莫要在动了,让芳儿帮你把脸上的细布剪了吧”就是这么简单的两句话,从这丫鬟的嘴里出来,也是语音婉转,千娇百媚,要不是之前卓千凡千叮万嘱过,脸上包着的细布不到七日绝不能摘,此刻听得骨酥肉软的阿离只怕就要答应了。
“原来你叫芳儿啊,大芳还是小芳?许没许人家啊!啊,不是不是,你看,我都让你吓糊涂了,我脸上有伤,这细布上敷的药,得过几日才能取”阿离说这话时还不忘往马车后面挪了挪,天可怜见,阴差可没娶妻纳妾之说,阿离心中暗暗算了算,有几百年没亲近过女色了,这眼前一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朱唇吐气的俏丽模样,即便是他定力深厚,也有点承受不住了。
芳儿粉面泛红,估计是听到了阿离的那句口误,有点嗔怒道“南离少爷怎的如此轻薄,奴婢可是一直在二夫人跟前伺候的,虽然葛管事吩咐过,要奴婢一路小心伺候少爷您的衣食起居,可是到了大宛,芳儿还是要回二夫人身边的,怎么说,芳儿也是元首府的人,南离少爷你……还是莫要动别的心思了”
我靠,这拒绝的干脆又直接,此时的阿离自然不是以前那个痴痴傻傻的蠢小子,人家姑娘这番话的弦外之音如何听不出来,又是什么二夫人,又是什么元首府,就差挑明说,本姑娘虽然是个丫鬟,但也是府内的红人,你一个被元首送走的远房亲戚就别瞎惦记了。
要怪就怪自己那便宜老爹,非要玩这套地下党的戏码,不待见自己也就罢了,送走自己也就算了,改头换面也就不提了,还非得弄了一个穷亲戚的身份,要还是之前元首家的三公子,就算是个天生的智障那又如何,貌美如花的俏娘子还不都飞蛾扑火搬的往自己身边出溜啊,想起这些阿离不由的叹了口气。
兴许是觉得刚才身为丫鬟的自己说话有些逾越了,怎么说也是元首的远房外甥,不便得罪的紧了,又见阿离一脸不快,独自靠着马车窗口边一个人长吁短叹的,芳儿便轻声说道“南离少爷,芳儿刚才说话多有冒犯,少爷你大人有大量,可别往心里去”
“你放心,我天生没心没肺,你方才说过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芳儿虽然致歉的全无诚意,阿离也懒得在跟她斤斤计较。
似乎是走到了岔路,马车忽的一转,车内的两人不由的跟着一晃,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噗嗤一声扎在南离两腿中间,俏丽的丫鬟半跪似的倒在了南离脚边,此情此景本该是暧昧到了极致的,可惜,芳儿此刻一张小脸已无了血色,煞白的吓人,南离的神色也跟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一般,难看的要死。
车外的卓千凡等人似乎在跟人争执什么,南离此刻是听不进去了,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订在他胯下的那把剪子,“我说大姐,你行行好,这把凶器,你还是收起来好吧,我保证,从今往后打死我也不对你起半点非分之想”
芳儿听到这话脸上划过一抹粉红,有点委屈的看了南离一眼,低声嘀咕道“奴婢不是故意的”
看着芳儿将那把大的吓人的剪刀收了起来,南离提着的心才放回了肚里,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被一刀两断,要是这丫头在抬高一寸,我这祖孙根可就呼呼哀哉了。
马车已经停下,外面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南离不由的皱了皱眉,莫不是撞了什么人了,古代应该没有碰瓷这种事情吧。下去吗?卓千凡好像叮嘱过自个,轻易不要出马车,不下去,来到异世快半个月了,号称中洲奇迹的元首府自个都没转过,现在出了帝都,还不看看这花花世界,那自己才是真的傻。
“芳儿你在马车里好生待着,我下去瞧瞧”南离向马车里的芳儿交代了一声,丝毫不顾后者的劝阻“南离少爷,不要出去,少爷,少爷”
“卓叔叔,怎么了”南离头也不回的从马车上跳下,探头探脑的向前面张望着。
本可以同时容纳三辆四骑马车并行的官道,已经被堵了个严实,卓千凡和之前的两名健卒被十数个农夫打扮的汉子团团围住,唯一还护着马车的军人此刻已翻身下马,走到南离身旁,左手握在腰间的佩剑上,右手轻轻的将南离往身后拢了拢,说道“公子还是请快进马车,些许小事,不劳公子亲自出面了,卓大人一会便能将这些乡野村夫打发了”
呀哈,这么客气,眼前的军人对他的态度令南离心底一惊,按理来说,除了卓千凡没人能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但是这位语气如此恭敬,却有点反常,帝国的军人就是跟寻常官员的子女相比,那也是精贵的很的,谁叫他穿越的世界有点不伦不类,普通的士卒只能称为奋击,战时身着藤甲,在上一层称作武卒,可以穿重甲,之后便是翼长,到了这个层级可不是一般的士卒能比的,要为翼长必须是修为达到化一境界的才可以,要换做在他的那个世界,这类人都叫修士,到了地府是先要转一次轮回,去除一身修为,在去森罗殿听判的。
可是在这里,像翼长这样的多如牛毛,呆在元首府的那几天,他虽不能自由出入,但是不妨碍他恶补这个世界的知识,元首府内对他近乎可怕的求学精神也是欢迎的很,只要是南离想看的书,只需要说个种类,各种元首府收藏的藏书,都给他弄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那什么松雪道人的起祀之法起了效果,已经几百年没有系统学习过的南离,短短数日就将千卷藏书看了个遍,虽不能说过目不忘,但大体对这个世界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所以他知道,比如护着他的这位,能穿着正式的制式军装,那修为已经是化一天阶的水平了,这类士卒除非面对武将,否则对方就是行政处一类的文官他们也不用行拜礼,面对帝国的大官都是这待遇,对上自己这元首名义上的穷亲戚怎会如此客气?
“你这汉子怎的这般说话?看不到我等身上灰绿军甲,黑色军靴,正经八百的天武军服,何来冒充一说?”被乡民围住的一名士卒高声怒吼着,这人声音奇大,底气十足,南离本来还在思索身边这名天武军人是否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被这位“赛张飞”一嗓子又扯回了现实。
“啊呸,老子我也在军团呆过,军内明令,出营最少得一支翼长小队,你们几个就是他娘的一个顶三也凑不足三十之数,如不是执行军务,则不得穿军服出营,哪个军团都是这般规矩”一名生性健硕的汉子毫不示弱的说道。
天武国三十个军团到都是有这条军规,只是这是百年前定下的了,当时有好些士兵穿着军服为非作歹,天武共和国为了维护军队与地方百姓的鱼水之情,一面重申军法,一面制订了这样一条军规,到后来紫衣悼君继位元首,军纪军律被执行的更加彻底,唯独这条紫衣悼君未曾让军队彻底执行,久而久之,也没哪个当兵的把这条军规当回事,可谁曾想到,今天居然让一村夫给提了出来。
“甭和他们废话,二娘的娃娃好端端的在路边玩,被他们的马给踩断了腿,就算他们是军团的人今个也得给个交代”
“就是,跟我们回村,见我们村长去”
“走,见我们村长去”
十数个汉子叫嚷着,南离看到卓千凡在人群中一言不发,只是冷着一张老脸,神色凝重的望着远处的一座矮山。
嗓门粗大的“赛张飞”涨红着脸,咬着牙暗自嘀咕了几句,估计是气愤难平,他身旁的伙伴轻轻摇了摇头,翻身下马供着手对先前发话的汉子说道“诸位乡亲,此事确属我们不对,我和我这位兄弟愿随诸位回你们村子,是打是罚我们都认了,只是后面马车上是我家这位大人的家眷,还请诸位乡亲行个方便,让马车先行过去,我们自会跟诸位回村,给大家个交代”
“不行,要去你们就一起去,你们两个穷当兵的,估计身上也没什么银钱,要是实在赔不出来,正好拿马车抵债”健硕的汉子不肯退让,嚷嚷道。
“情况不对,莫非是冲着我来的?”南离自言自语道,站在他身前的军人闻言转了转头,悄悄的说道“公子,还请现在就上马车,我护着你们冲过去”
南离听到这话不禁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前面十数号人呢,看那身板,这位兄弟一个人冲过去,估计还掀不起什么浪花来,就得被拍死在沙滩上,何必呢,卓千凡当了那么久的统领,每天不是忙着杀人就是提防着被杀,到现在他还健健康康的活在世上,那本领肯定不低,个大的都不忙着出头,个矮的到尽想着牺牲……
“用不着,有卓叔叔在,就算来的是霸下的暗杀部队也不用怕,统领可不是随便叫的,对吧”南离一脸轻松的说道,只是话音刚落,前面的人群中突然又躁动了起来。
“还废什么话啊,先把马车扣下,这些人都押回村里去”人群中一名瘦小的汉子高声喊道。
十几名大汉中,就属这人身材最为矮小,可他这话一说,周围还在叫嚷的众人都不再做声,人群中当先冲出六人直奔南离的马车而来。
第五卷 云深不知归处 第四章 前路漫漫 佳人做伴
南离很自觉的往一旁站了站,目测离着马车有两三米开外,这应该不会抢错了吧,他正暗中想着,六名壮汉里有三人很有默契的冲着他奔来,看这样子马车和人对方一样也不想落下。
“你,你,还有你,什么眼神,马车在那边,中年白内障?这么大的一物件也能看错了?去去去,别往我这面跑,那马车里还有一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呢,抢马车送媳妇,脱单生娃不是梦”南离有些语无伦次的胡乱叫喊着,谁叫他刚穿越到异世手无缚鸡之力,奉命保护他的卓大统领还在远处扮雕像耍酷,眼巴前到是有一个保镖兼打手,可惜身材跟他自己有的一拼,估计一会打起来,不知道谁保护谁呢,至于马车里那位美的有点过分的丫鬟,要是被这些人真的抬回他们口中的那个村子,那下场可就堪舆了,还不如现在就牺牲点色相以身护主呢!
“紫南离,你个臭无赖”芳儿气的小脸泛白,掀开马车围帘的纤玉小手还不由自主的在哆嗦着。
“诶呦我的姑奶奶,就你这口才别惦记着骂我了”南离阴阳怪气的说道,同时一双小腿也没闲着,撒开丫子就往帝都的方向跑去,口中叫嚷着“陶勇,你个老呆瓜,犯什么愣,还不快跑”
“公子,我才刚刚三十,老在何处”陶勇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非但没有调转马车,反而向着人群冲去,南离一见这活宝居然异想天开的想冲散人群,不由急得跳了起来,口中大叫道“蠢货,别过去,危险啊”
奔着马车而去的三人猛地停住了脚步,“动手”其中一人暴喝一声,另外两人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镇魂师?”先前护着南离的那名健卒失声叫了出来。
南离闻言也是一惊“我擦,这下糟了”
“镇”正在施法的两人双臂交错,手掐法诀,指向冲过来的马车,口中只出一词。
四匹还在快速奔跑中的军马好似被刀劈斧砍过一样,瞬间血肉横飞,重达千斤的马车应声而倒。
两道人影自马车中横着飞了出来,先前被人群团团围住的赛张飞和他身边的同伴顿时身形一闪,一人一个接住了被马车甩出来的两人。
“嘶,这两小子这么厉害的”虽然早料到眼前这几位必定有着化一的境界,可是知道是一回事,眼见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英雄救美的机会被人抢了去,南离心底不由的泛起了酸。
该死,前世接引使的修为都没有了,这副身体现在连跑都跑不利索,更别谈什么救人了,混蛋冥君,不是十大首富的独子也就算了,好歹给我个身心健康的呀,这身残心又残的身体该怎么用啊,南离心底正暗自抱怨着前世的冥君,那边久久未动的卓千凡终于出手了。
“风起云涌,玉钩斜”手中三尺青锋呼啸而出,那一刻紫南离终于见识到了这个男人的手段,除了先前那矮瘦的汉子,其余众人全都痛苦的爬在地上,只是一剑十数名大汉的双眼就全被卓千凡挑了去,那矮瘦汉子脸上隐隐透出一丝血痕,望着卓千凡的眼神透着深深的忌惮。
“这次小惩大诫,只取你们的双眼,回去告诉公孙锦,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将人送回去,要是下次还是这般无礼,他要丢的,就不只是手下的眼睛了”卓千凡冷冷的说道。
矮瘦汉子神色凝重的看了卓千凡半响,似有不甘的讲道“我主行事,哪轮得到我们这些贱奴干涉,你要带的话,恕难从命,要杀便杀,不要白费口舌”。
“我要还是士司师的统领,今日汝等必死,只是自从出了帝都起,就只有卓千凡,没有卓统领了,你带着你的手下走吧”卓千凡说罢便转过身去,依旧凝望着不远处那座低矮的山头。
那矮瘦汉子眼见卓千凡不再理他,这才确信这位原士司师的头头真的没想痛下杀手,赶忙将已失去双目的众人搀起,一行十数人排成一列,缓缓的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夕阳西下,余晖将尽,官道上一片狼藉,四周洒满了马血,先前被击飞的马车翻倒在路边,紫南离见众人都有些意志消沉,本想调笑两声,缓和一下气氛,只是当他看到望向远方的卓千凡时,顿时没了这番心思。
“你不会是打算要孤军奋战吧”紫南离走到卓千凡身边试探着问道。
“欠下的,总是要还的”卓千凡站的笔直,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接下来的路上会有无数场厮杀,我要是还跟你们同行,只怕会有更多的祸事惹上门来,元首嘱托过我,要我照顾好你,就现状而言,我独自上路,你这边压力会小上许多”卓千凡转过头来,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我那便宜老子……啊不是……家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你这一路上就够凶险的了,他干嘛还要你送我去大宛,既然隐瞒了我的身份,随便找个什么人都可以把我安全的带去大宛,为何偏偏挑你?”紫南离这番话憋了一路,到了此时他怕在不问,就没机会说出口了。
卓千凡静静的盯着紫南离半响,好一会才淡淡的说道“以前的星远是不会问这些的”
“他自然不会问,你能指望一个傻子懂什么叫人心险恶,世道艰难?”紫南离没有好气的说道
”当年龙山之战,元首本就想要你大哥继位的,可惜,健陀罗突然介入进来,你大哥折损了四个军团,龙山乘机西进,收回了不少故土,军务处虽然一项跟你大哥交好,奈何实在是死了太多的将士,民间也多有流言,说你大哥在军团里倒官卖爵,安插亲信,要不然龙山哪有余力反扑,像这样的话,到现在还有人挂在嘴巴,元首为了平复民怨,就将罪责都揽了下来”卓千凡说到这顿了顿,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平静,有些惆怅的接着讲道“这两年元首放权都是源于此事,本来你大哥已经得到不少军部要员的支持,元首曾经提过,一旦北征结束,就要让你大哥继位,可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紫衣家族的二公子会跟元老院连起手,你中毒,被骗,抢婚,这些事情背后居然有军务处的人插手,为了保证你大哥顺利继位,也为了你能够活下去,元首是不得不把你送走,你留在天武,无论你是不是痴傻之人,都要被人利用的”
“哼哼,我懂了,让你护送我,也同样是对那些有心人的表态对吧,看来松雪道人也不老实,我的事,军务处和元老院有多少人知道?”紫南离颇感郁闷的问道,这狗屁的异世,跟他生前的那个朝代有什么区别。
“具体是哪些人我不清楚,当然元首是能够查出来的,我听说新上任的雪梦启很有手段,用不了多长时间元首便能给你讨回一个公道的”卓千凡稍显歉意的说道。
“去**的公道,公道就像藏在人群里的大姑娘,势单力薄的时候,她从来都是躲起来的”
紫南离有些不平的低吼了一句,为了天武国最大的权利能够顺利的移交,他就要被迫接受流亡天涯的命运,即便是到达大宛能有一个新的开始,可生处一个战国林立的异世, 没准哪天死亡便会突然降临在自己头上,乱世人命如草菅,在天武国紫衣悼君都保不住他,更遑论远离天武的大宛国了。
“这三个人可靠吗?”紫南离不愿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对他来说有些太现实了。
“都是元首亲自挑选的,除了那个叫南宫邪的,其他两人都不清楚你的身份”卓千凡说道。
“猜到了,是你告诉他的吧,未雨绸缪,卓叔叔,你早就安排好了,这么说来,刚才那群人你也早就料到了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吧”紫南离耸了耸肩,颇感无奈的讲道。
“是的,我走以后,总得有人能尽心的保护你才行,阿邪那孩子靠的住,真要到了要紧的关头,他可以为了你舍命”
卓千凡说出这些话时出奇的平静,显然对南宫邪很是放心,紫南离听得明白,却也更加愤闷,从来到异世以后,他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关键时刻都需要别人帮他挡风挡雨,可是谁能保证这些人不会起了异心,转过身来插他两刀,松雪不正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你要走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你,但是你得把自己挖的坑填上”紫南离平复了一下有些愤闷的心情才徐徐说道。
“坑?你指的是什么?”卓千凡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解南离说的是什么。
紫南离指了指站在远处的女子,语气不善的说道“这个坑啊,你丢进我马车里的坑啊,你卓千凡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能忽悠我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吧,装的再像丫鬟她也不是丫鬟,这么大一麻烦你不带走,那你就得把我带上,总之我不跟她一起上路”
卓千凡愣了愣神,突然爽朗的笑了起“阿离,你要记得,在我们天武行过冠礼的就是男人了,你,两年前就是了”说罢,只见他遁了遁脚,白芒一划而过,人已飞向了远方。
此时已至日暮,卓千凡一席白衣,渐渐的消失在远处,徒留还愣在原地的紫南离。
“我擦,卓千凡,你……你怎么也是个无赖啊”
第六卷 云深不知归处 第五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无定山地处中洲以南,离着天武帝都已有千里路程,山内虽风景幽奇,但深山大泽多生龙蛇,深林幽谷,常有凶虎饿狼出没,早年间山里还有不少庙宇寺观,可这些年也不知何故,多数寺观渐已荒废,除了山野樵夫偶有踏足以外,这些曾经供奉神灵的庙宇在也等不来一位访客。
不过今日,在靠近山顶的一处破庙里,黯淡多年的小庙却亮起了火光,小庙里当初供奉的神像早已残破,在堂内已遍处开裂的青石板上,紫南离一行六人此刻正围坐在篝火前,那火堆上架着一支肥壮的山猪,猪油不时滴落入火堆内,引得火堆劈啪作响,山猪此时已被烤得泛黄,香气四溢。
“大人,这猪熟透了”说话的人名叫吴酒仙,原名吴九弟,当日卓千凡走的极不负责任,只是提了提南宫邪的名字,至于另外两位,他连两人姓甚名谁都没有跟紫南离交代一声,脚下一遁,人便没了踪影,后来众人商议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时,他便毛遂自荐的出了个主意,绕过官道,走无定山,经赤雾要塞出关,那时紫南离便记住了他的名字。
“我说张飞兄啊,你能不能别叫我大人了,都说了多少次了叫我阿离,阿离,要是你实在不愿意,叫我阿紫也行,我不介意”这时的紫南离也穿着一身灰绿色的军装,要不是脚上的黑色军靴稍显肥大有些不称脚,到是有了几分帝国军人的气质了。
“那哪成啊,大人您可是旗使,十五岁都不到就可以统御一支血衣小队,家族历史上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呢”吴酒仙谀笑道。
“恩是吗?我记得好像我们的元首大人在我这个年纪就已经是旗本了”紫南离一脸认真的说道。
“额这个,元首大人丰神俊貌,天纵之才,自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比的,但大人您也不差,除了元首就属您升的最快了”吴酒仙一本正经的拍着马屁,即便被揭穿也没有丝毫慌乱,依旧一脸无耻的继续胡诌。
坐在吴酒仙左手边的男子名叫聂停城,两人原本都隶属于西面的幽荧军团,一个半月前换防回到帝都,本以为到了帝都可以过几天懒散的日子,哪知道帝都内最红火的涟漪街还没逛过两趟,就接到了军务处的军令,奉命护送紫南离前往大宛国,军务处给出的理由是此人对帝国做出过重大贡献,军部的人都知道这明面上的意思,这是哪一位大人的公子爷又要公费深造去了。
说实话聂亭城当初是极不愿意接手此任务的,只是在南宫邪的极力劝说下,这才不情不愿的跟随众人一块上路,不过这一个月相处下来,他发觉紫南离跟一般的公子哥儿们有着很大的不同,这一个月的跋涉水,要换了其他二世祖早就翻脸骂娘了,可是紫南离却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过,只是埋头赶路,累了便坐在山间小路旁休息片刻,饿了也不吩咐众人自个儿就能打点野味果腹,这哪是什么大官的儿子,到像极了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跟吴酒仙本就是老相识,又见南离没什么架子,说话早没有了当初的顾及,此时见吴酒仙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不由取笑道“小九,你这说话的水平渐涨,副旗使的位置有望了”
吴酒仙咧着嘴笑了笑,一脸的得意,紫南离嘴角微翘,看了吴酒仙一眼,喃喃自语道“看来脸皮厚还真是能活的轻松一点啊”
“大人,您说什么?”
“我说停城说的有道理,在努力两年,你一准升副旗使”
“无耻”佳人细语,清澈动听,芳儿这一张嘴,吴酒仙不再留着口水盯着那头烤猪了,聂停城也挺直了腰板端坐了起来,连心心念念盼着早日回帝都的小强同志都下意识的捋了捋头发,只是那地中海也太明显了。唯有紫南离和南宫邪两人,一个望天,一个瞅地,对这悦耳的声音充耳不闻。
针对的家伙依旧慵懒的半卧在地上,那副嘴脸像极了架在火堆上的山猪,芳儿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恼怒
“无耻至极”
“事不过三,骂两次得了,在跟我张牙舞爪的,小心到了赤雾就把你卖到月明楼去”紫南离威胁道。
“你敢,你看二夫人能饶得了你”芳儿挑衅似的扬了扬下巴。
“恩,这脖子挺白,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俏美的丫鬟一阵气苦,银牙紧咬的盯着紫南离,那神情看似恨不得把眼前这位千刀万剐一样。
“你就是无耻,这身军服本来就是你从马车里拿的,这几个蠢头蠢脑的家伙也不想想,你要是旗使,之前怎么穿着一身……”
紫南离晃了晃从怀里取出的任命状,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那边还想多说两句的芳儿,瞬间便败下了阵来。
“估计是你伪造的,就没听说过十几岁能做血衣旗使的”芳儿犹自不服气的嘀咕着。
“看看没见识了吧,军务处的任命状,丫头,你伪造一个给我看看?我说的对吧,酒仙”紫南离搂着吴酒仙的肩膀,勾肩搭背的没有一点旗使的样子。
一面是大人,一面是美人,一个得罪不起,另一个不想得罪,吴酒仙脸皱的跟包子似的,苦闷的不得了,像这样的争吵在卓千凡走后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芳儿本是伺候紫南离的丫鬟,可自打紫南离跟卓千凡在官道上私下交流过以后,芳儿对紫南离的态度就一反常态起来,温柔如水的芳丫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处处找事的混丫头,奴大欺主这种事高墙大院里到偶有发生,可一个丫鬟总是挑公子毛病的确是不多见,每每跟紫南离拌完嘴后,这丫头总能消停一段日子,可最近这争吵的次数在吴酒仙看来确实有点频繁了。
在他边上的聂停城眼见自己的兄弟为了难,灵机一动的杵了杵坐在身边的南宫邪,好像有些不满似的说道“你这在地上鬼画符的干什么呢?”
紫南离听闻果然凑了过来,他瞅了一眼南宫邪的脚下,略带灰尘的青石板上横七竖八的摆满了枯叶和树枝。
“你不会是在惦记着北面的战事吧”紫南离盯着南宫邪,轻声问道。
南宫邪点了点头“霸下新君这次亲自掌军,固城外驻扎的岚河军团据说已经被打散,固城好像也被围了,我在军务处的朋友前些日子传讯给我,元首派去支援的炙焰和疾风两个军团,也被铁臂军挡在固城以南一个叫青木川的地方,岚北省可以说已经沦陷”
气氛骤然冷了下来,不管是先前还在跟紫南离闹气的芳儿,还是躲在一边准备看戏的陶勇,这时都将注意力投在了南宫邪的身上,岚北省一旦沦陷,那么天武的处境又回到了三十年前,失去固城这座北方屏障,天武国随时都有被诸国瓜分的危险。
聂停城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些人在这大山里钻了一个月,外面的世界居然有改朝换代的意思了,可是这一个月他们为了应对卓千凡所说的麻烦,几乎切断了跟外界的联系,连路线都选择的是这人迹罕至的无定山,南宫邪一直常伴紫南离左右,他又是从哪得知的这些消息,想到这里他不禁疑惑的问道“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你没注意到?,每天午时他都要去解一会手,我们阿邪如厕总是固定在那个时候,分秒不差”回答他的是紫南离。
聂停城皱皱眉,向南宫邪质问道“你居然还跟外界有联系?”
“跟外界保持一定的联系是有必要的,放心吧,我用的是卓大人教我的法子,不会出事的”南宫邪解释道。
听到这话聂停城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他心里清楚卓千凡跟南宫邪的关系很不一般,有些事还是私下询问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