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晓落夜夜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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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府

‘十年不见,昭城还是这样的热闹非凡!’

刚进入城门的南星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听着商铺的叫卖声,心中略微感叹。

一身男装的她,拽了拽肩上的包袱,脚步不急不缓的穿过喧闹的茶馆酒楼和熙攘的涌动人潮。一边凭着脑中仅存的关于清风河的记忆一边四处张望着,找到了河上的那座流云桥。

驻足桥上,红红的灯影映在水中,好似天上的街灯。悦耳的乐声飘在空中,宛如指尖的倾诉。

“景色真美!天深兄真会找地方、”她微微一笑,倚栏喃语,“天上人间,红影相怜,夜夜歌舞夜夜升。邀了明月,惹了清风,竟是半日浮生梦!”

同在桥上,离她只有两步距离的林天深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紧忙回身。

“小星是你吗?”

南星回头看去,桥上的林天深玉冠束发,五官俊朗,白色的锦袍精致素雅。站在这熙攘的人群中,便是吸目夺睛的存在。

“是我!”她微笑着上前,“好久不见,天深兄依旧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林天深看着她俏皮的样子,内心欣喜不已。

“瞧你这一身打扮,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刚要拍拍她的肩,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看四周压低声音,“是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得已,换了男装进城、”

“没有,从丹霞山出来就穿的男装,没人知道我进城了。”南星也压低了声音,随后她笑着转了一圈,“怎么样?像不像你的小伙计?”

“还不错、”林天深宠溺的一笑,摸摸她头上的布帽,“走吧、咱们回去再说、”

穿过两条街,他们到了城南一处两进深的院落。

“天意斋?这名字倒是很特别、”南星左右看看,院子里晾晒着草药,不远处的笼子中关着几只病恹恹的幼兽。“知道你是开宠物商店的。没想到你还是兽医?”

“宠物商店?”林天深一怔,“这又是什么新鲜词?”

“就是售卖小动物的店铺、”

“天意斋做的是买卖幼兽的生意,可这幼兽生病了,总不好不管。所以也医治它们、”林天深笑着摇头,继续向前引路,“尤其是珍贵难得,温顺可爱的幼兽。是主人最不愿意舍弃的、”

“说的极是!”想起大学里的室友因为爱猫生病了,不惜花掉了自己两个月的生活费,她深有同感的重重点头。

后面的院子不大,几盏灯笼点缀在美酒佳肴的桌子旁。

南星轻轻瞟了一眼,不由得内心一笑,眼睛弯弯的看着林天深,“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爱吃这些的?天深兄如此的心细如发!谁要是嫁给你,准能幸福一辈子!”

话音刚落,林天深目光闪了闪,“小星,可是觉得我很好?”

“当然好了!否则我也不会请你帮忙、、”她不以为然的拿起酒杯,“天深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又待人随和,彬彬有礼。定是许多女子的梦中情人!来,我敬你!”

看着她满足的样子,林天深内心一紧,暗暗苦笑,‘梦中情人、说得好、说得好、’他抬头一仰而尽。

此时,管家全叔,端着几个酒壶过来,恭敬的回禀。

“公子,刚得到消息,明日是容老夫人七十大寿,容府大摆宴席。”他目光飘向南星,“小姐、是否回府?属下,好去准备。”

“回,明日就回!这么巧,赶上了祖母的寿辰,岂有不去的道理?顺便瞧瞧我那狠心的爹娘,可还认得出我?”南星微微停了一下筷子,淡淡出声。

“就按星小姐的意思办吧、”

“是,公子”

林天深给她斟满酒,“可是想好了?一定要回去?万一、”

“万一什么?当年我只有六岁,就被他们送去丹霞山,途中还遇到劫匪。要不是无尘师父、、我就、、

我的行走路线只有他们知道,这十年来他们又对我不闻不问,定是认为我已经命丧黄泉!当年那劫匪凶恶残忍,一心想要我性命,想来定是受他们指派!所以,我必须查明真相,找到幕后之人!我还要问问他们为何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狠心?”

南星低着头,摸着胸前那道疤痕,声音沉静悲伤。

十年前的那日,残阳如血,余晖昏暗,树林里静的可怕。

不知怎的,身为现代医学专家的她意外的穿越到奄奄一息的容三小姐身上。

意识刚刚回转,就被强烈的疼痛刺激的差点晕过去。

这幼小的身体竟然浑身是伤!

左臂上有一处深可见骨的剑伤。前胸被剑穿透汩汩流血,粉色的上衣已成红色,裤腿碎成布条,露出了腿上无数青紫的刮痕。双脚被外力扭伤,脚踝骨貌似断裂、、

本以为自己会再次成为孤魂野鬼。

可树林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她模糊的看见一位老者向她走来、

直到三日后,她才醒过来。

也是在那个时候,三小姐的记忆汹涌冲进脑子里。她才清楚的知道这副身体的主人是谁?生前为了逃命都遭遇了什么、、

伤养好后,她要下山找出凶手。可无尘师父说与容府有十年之约,期限未到,不准她下山!

南星收了回忆,仰头喝了酒,目光泛着清冷的看着林天深。

“这事,当初我救你的时候,就和你说过,还请你帮忙暗中监视容府。现在,我终于能下山了。天深兄,你该不会、”

“不、小星别误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不管的。我就是担心,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会起杀心。我不想你以身犯险!”林天深赶紧解释。

“真实身份?我本就是容府三小姐容南星!死了十年又突然出现的容南星!他们想做什么尽管来,如今的我早已不再是任人欺负,弱小无助的孩子了!此事,我决不会善罢甘休、”

她面容清冷,双眼冷冽,左手摸上了缠在腰间的点星软剑。

林天深担忧的看着她,“依天深拙见,小星还是以‘星云神医’的身份前去贺寿!等查明真相,确实认定容府是凶手,再表明身份也不迟。毕竟这昭城里、、”

“以‘星云神医’的身份?不,天深兄,我就光明正大的回府。我倒要看看容府能把我怎样?”南星眼睛里很坚定,同时又闪过一丝不安、“神医的身份从不与外人知道。难道,天深兄是想、、”

“小星放心!我林天深就是死,也不会出卖自己的救命恩人!”

看出林天深目光中的认真,她微微一笑,点头回应。

当年,实验室意外着火。混乱中她带着医用空间云之境逃命,不小心滚落楼梯、、

成为容三小姐以后,她跟着无尘师父学习中医与点星剑法,如今略有小成。

说起这‘星云神医’的名号,还是她用现代医术和云之境里的物品救过几个濒临死亡的人。而这位林天深就是其中之一。

“小星,自从接到你的消息,我就派人注意着容府。”林天深脸色不明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这是容府的一些情况。你知道我是个生意人,暗查官府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多谢天深兄费心!”

南星笑着,抬手慢慢打开,容府里的人和事跃然纸上。

‘翰林院詹事容卫,正三品言官。其长子容南风在金鹰卫任执事。二女容南云三年前嫁入忠义将军府,成为少夫人,与少将军义凌俊育有一子,名唤义庆。三女容南星,自幼顽劣成性。元璟八年在宫中惹怒惠敏长公主,被送往丹霞山清修,至今未回。

容老夫人曾是惠敏长公主的乳母。容家自元璟二年起,颇受长公主照拂。最近一年,与安王府,刘御史府,大理寺安少卿府关系密切!’

“天深兄,我知道你是尽力了!”她合上信,仰头喝了酒,“虽说这容府是我的家,可我却像孤儿般的在丹霞山生活了十年。十年的时间,清心修身,与世隔绝!如今,为了真相,我回到昭城、回到这冷漠无情的家!着实无奈、”

看着她目光幽幽,周身散发着令人心碎的悲伤!

林天深内心一紧,语气很轻柔的劝道,“小星,不要难过,一切有我、、虽然我是个生意人,可也知道昭城里的势力盘根错节,错综复杂。你涉世未深,难免会走弯路。我会尽全力助你!即使不能时刻陪在你身边,也会时刻关注你、、你不要、、”

他还没说完,就被南星真诚的目光悄然打断。

“天深兄,认识你真好!”

林天深微微一怔。

他脸色微红,目光柔情,“小星,我、、”

他想说,带着她回塔国藤萝庄。他会宠着她,爱护她,一辈子让她远离是非,远离危险。容府的事他来查,一定会水落石出!

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我得到消息,寿宴酉时开始,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去?”

懊恼的暗中给自己一巴掌。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如此的胡言乱语!

“我先看看情况,不出意外的话,申时会进去、”南星没有发现林天深的异常,“你知道,这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我必须留在府里才能找到线索。若是容府有什么动作,我也会小心应付。”

“这段时间我也会留在昭城、那我、先在府外接应你。”林天深装作坦然的样子。

“好,多谢天深兄费心!小星敬你、”南星目光温柔,笑容满面。

“和我、说什么谢字、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林天深目光闪躲着轻轻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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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就是容南星

翌日,南星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她烦躁不安的起身,冲出了屋子。

院子里,幼兽的哀嚎声,狂吠声,低吼声与伙计的咒骂声,叫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阵阵的噪音,甚是令人心烦。

“都别叫了,再叫就把你们全毒哑!”她捂着耳朵一声高喊,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顷刻,四周安静了下来!

“真是的,一大早就嚷嚷,扰了我的清梦、”她不高兴的撇撇嘴,絮叨着转身。

“小星,可是醒了?哪里来的一大早,这辰时都过了、”林天深刚进院,就看她赤足散发的站在房间门口,眼神宠溺的笑着打趣,“你发脾气的样子甚是凶悍。瞧瞧,他们震得都没了声、”

“天深兄,早!见笑了,你知道的,我、”南星不好意思的笑着,刚要解释。

“知道,知道,你最烦睡觉时被打扰。”林天深摆摆手,“好了、我带来了早膳,你赶紧梳洗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屋子,南星不再解释随后进去。

此时,全叔过来禀告。

“公子,这是容府最新的消息!紫萝已经到了,正在客房休息、”

林天深只看了一眼手上的纸条,瞬间变了脸色。

“联系到红萝,密切关注丞相府里的雪姨娘。若有异动立刻来报!让紫萝进来,见见小姐!”

“是!”

不一会儿,一位俏丽的丫头跟着全叔进了院子。

“全叔可是与你说清楚了?日后,这位小姐就是你的主子。你要照顾她保护她。”林天深看了一眼身后的紫萝,语气强硬,“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请公子放心。紫萝定会尽心尽力。”紫萝瞄了一眼南星紧忙行礼。“紫萝见过小姐!”

“天深兄,我怎么能用你的人?容府我自己去就行了、”南星不想多一个人知道她的事。赶紧扶起紫萝,“姑娘快起来、”

“不行,容府情况不明!你孤身一人,若是出了什么事,连个送信的人都没有!要是不愿意带紫萝,那就带着我回府。”林天深面色凝重,语气也高了几分。

他还是第一次与她这样说话。

南星微微一怔。

“小姐,您就听公子的吧!紫萝姑娘身手不错,可以保护您!”全叔适宜的开口。

看着林天深坚决的态度,南星没再拒绝。

申时过后,一身普通女装的她,带着紫萝来到了容府的门前。

红红的灯影晃动着,映在两侧雕着兰竹与巨石的影壁前,十分喜气!

她站了几秒钟,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示意紫萝去敲门。

门房的伙计听说她是容三小姐,吓了一跳,赶紧跑进去禀告。

当容府大门打开,南星稳稳走进去的时候。

站在对面茶摊里的林天深,目光中带着不舍,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片刻后,他吩咐身边的长贵,“派人密切监视容府,随时回报!“

”是,少主!”

再说,南星双眸轻抬,目光流转,穿过片片暖光,向着大厅走去。

十年前就是在这里,容府为容三小姐举行了家宴。那次家宴成了她与家人最后的相聚。

今日还是在这里,在容老夫人的寿宴上,自己代替她,回到府里重新相聚。

这或许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

“小姐,奴婢锦和,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夫人想要见您!请您随我来、”

看着站在廊下行礼的锦和,妙容姣好,利落干练。

南星微微一笑,“十年不见,锦和姐姐越发的美丽动人了,想必是母亲身边最得力的人。锦清,锦璃可还好?”

一句话,说的锦和猛地抬起了头。

“小姐,她们、她们、都好、”她语无伦次的回复着,“夫人、夫人在羲和馆、”

去羲和馆的路,她是知道的!

看着四处的景致变了许多,她内心叹息,‘十年不曾回来,府里的景致变了许多!看来,这十年你们过的很是舒服、’

渐渐的一片竹林映入眼前,浓密的像是翠绿的宝石又像是绿色的屏障,甚是养眼!

‘竹林倒是没有变?还越发的浓密了、你,还是这么喜欢翠竹、’

竹林过后,露出了青砖素瓦的羲和馆。

步入馆中的小厅,她看向四周,厅里的摆设还和十年前一样。

那幅‘合和’二仙的彩绘画像,挂于中央的墙上。

窗边的罗汉床上,小几朴素,熏香缭绕。

两侧的六角灯笼造型优美,光亮如新,儿时的三小姐经常踮着脚去摸上面的铃铛。

“是星儿回来了吗?真的是星儿、”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容夫人急切走了进来。

她,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身姿纤细,五官精致,一双柔美的眼睛,有着江南女子的灵动和妩媚!只是人到中年,眼角处细纹显现,鬓角处染了灰发。

南星目光清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任由容夫人上下打量着她。

“小姐,既然来容府认亲,可有信物?”随着容夫人进来的年轻夫人,看着她微微一笑,轻声问道。

“信物?本姑娘只有这个玉佩、”

“云儿,快拿过来,让我瞧瞧、”

容夫人盯着那玉佩,刚坐下的身子又站了起来,“就是这月牙形的玉佩,是星儿随身带着的、真的是星儿!”

“娘亲,你先别急,我再仔细问问、”

年轻夫人安慰着容夫人,抬头看向南星,微微一笑,“小姐见谅,家母思女心切才会如此!请问小姐从何出来?这位姑娘又是?”

“二姐!我当然是从丹霞山来了。丹霞山离昭城可是要三天的路程。”

南星扫了她一眼。刚刚见面,她就知道这位夫人是容南云,现今的忠义将军府少夫人。

脸上淡淡的笑着,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了腿,“拜容家所赐,这三天的路程,当年的我,可是记忆犹新!”

“你知道我是谁?”南云吃了一惊。

“当然,你是我的好二姐容南云!”她撩了一缕耳边的秀发,不在意的说着,“十年不见,你倒是嫁做人妇了。把我丢在山上十年不管不顾,你们就真的以为我回不来了?可笑至极、”

“没有,我们没有、昨日、老爷还说要派人去接你、”容夫人摸索着月牙形玉佩,双眼朦胧的看着南星,“锦和,去前院请老夫人和老爷过来,就说三小姐回来了、”

南星看着锦和出去了,暗自笑了笑,“怎么?还要祖母和父亲大人过来审问?也是,我今日回来的不是时候,偏赶上祖母的寿宴。万一出了事、可是得不偿失、、”

“小姐,哪里话!”南云坐在那里,目光中透着怀疑和无奈,“十年前容府的三小姐去了丹霞山。这是昭城里人人尽知的事!如今,府里还没有派人去接,小姐就自己找上门了!南云,不得不慎重、、”

“呵呵,难不成我还假冒你们的三小姐!”

南星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抢过自己的玉佩,气愤中带着悲凉,“你以为那个恶名在外,顽劣成性,一个不高兴就烧人家房子的容南星是正经女儿家愿意冒充的?算了,既然当初选择将我送走,也许就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亏我还日夜兼程的往回赶,真是自作多情!紫萝、我们走、”

“请留步、”容夫人站起身急忙阻止,她擦了眼泪瞪了一眼南云,“云儿,你也太过谨慎了。娘亲知道,你是为了少将军,担心府里混进塔国的奸细、、可也不能、”

正说着,厅外传来了苍老亲切的声音。

“听说星儿回来了、赶紧过来让我好好瞧瞧、”容老夫人拄着拐杖由容老爷搀扶着进了小厅。

南星回身,看着曾经对她关爱有加的祖母,已是满头白发,内心一阵酸楚。

今天的祖母,气色不错,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原故。

深红色的素绒绣花袄衬着红润的脸色,格外亲切慈祥。

“祖母,就是这位小姐!娘亲也看了她的玉佩、可南云、”容南云上前一步解释着。“还望祖母定夺、”

“玉佩是真的,上面有她的名字!老爷,您还记不记得、当年、”容夫人一把拽住容老爷,不住的落泪、

“知道你思念星儿。咱们偷偷的给无尘师父写过多少封信,都石沉大海、、还以为星儿恨咱们入骨,是永远不再回来了!没想到、今日、”容老爷拍拍她,目光却没离开过南星。

“恨你们入骨?是啊、十年了、你们从不管我的死活!我当然恨你们入骨!我本是不想回来的。可我不甘心,我就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就是因为我顽劣成性,辱没了容府的名声?”南星眼神冰冷,浑身冷冽,面对他们的眼泪与叹息,没有一丝的感动。

听南星这样说,容夫人更加确定这就是容南星!

她上前紧紧抱住她,“星儿,你这样想娘亲不怪你、当初、我们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哼、”

“就是为了你!当初,你胡闹至极,将昏迷的九皇子打扮成女孩子,惹怒了长公主要将你送去昭仁司。我们不得已,才自请十年期限把你送往丹霞山。”容老爷不急不慢的幽幽出口。

“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们保了我一命?”南星皱着眉头,迅速的搜索脑中的记忆,可什么也没想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三小姐的记忆里怎么没有这段?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疑惑的看着容老爷,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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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斗琴

“我记得,星儿走的时候,咱们特地安排了刘嬷嬷随身伺候。怎么没见到她人?倒是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容老夫人想起南星的奶娘刘嬷嬷,出声问道。

“刘嬷嬷?亏你们还记得她?那你们定然也知道,我们在丹霞山下的密林里遇见了劫匪。刘嬷嬷为了救我,被一剑毙命!”

这话一出,所有人呆若木鸡,愣在当场!

“路遇劫匪?她、死了、?”容老夫人喃喃自语、

“对,十年前就死了!”南星想起当年刘嬷嬷惨死的样子,心如同刀割般疼痛!

在她养伤期间,无尘师父将她埋在了树林里。只留下了一支青玉簪给她、

“这就是刘嬷嬷的青玉簪。不要和我说你们不认得它、”说着,她从头上摘下了那支鸟形玉簪。

“夫人,这是刘嬷嬷的!奴婢曾见她爱如珍宝、”锦和一看到鸟形青玉簪,眼泪就掉了下来、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劫匪、?”容夫人双眼里含着泪,惊恐的看着容老爷,“会不会是塔国的人?他们、一直没有放弃、他们、、当年我真应该和她一起去、”

“事情还没说清楚、也许和塔国没有关系。不要自己吓自己、”容老夫人看看容老爷,“风儿呢?去派人把他找回来!”

“锦兰,去松风楼把少爷请来、”南云看着自己的爹娘如此肯定,又听见南星说起劫匪和刘嬷嬷的青玉簪,消除了心中疑虑,不再怀疑她。

“现在知道害怕了、本来我是不想提及的!你们知道了也好,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不会让刘嬷嬷的血白流、也不会让自己的内心承受一辈子痛苦!”南星目光坚定。

在她看来,眼前的人形同陌路,是没什么亲情可讲的!

“行了,你们该问的也问了,我该答的也答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安排人把摘星阁收拾出来!对了,我以前的丫鬟锦璃呢?把她也一并带到摘星阁。”她看看容夫人,又看看她的祖母。一番话说的很是冷漠疏远!

“这孩子,怎么、比以前还、”容夫人泣不成声的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满眼委屈的吩咐锦和,“锦和、去安排人收拾摘星阁!”

“是,夫人!”

正在此时,容南风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父亲,外面的宾客都到了,您和祖母怎么还在这里!风儿一人都忙不过来了、”

“哦、马上过去!”容老爷随口应着他,可目光依旧落在南星身上。

“这位小姐是、?”容南风看着父亲异样的目光,也仔细打量着!

“这是星儿、你的小妹、”容夫人内心难过,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滴答滑落,“她,刚回家、”

“小妹,都长这么大了。昨日父亲还说,等过了祖母寿辰,让我去丹霞山接你!你自己倒是先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南风的笑,如阳光般温暖灿烂、

“多谢大哥惦记,小妹一切顺利、”

南星微微一笑,回了礼。

在三小姐的记忆中,大哥很照顾她,还经常替她受罚。有一次,她把吕伯侯府的后院点着了。吕伯侯到圣上面前讨说法,是大哥背着荆条代她请罪。回来后又与她一起关进了祠堂。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对他十分亲近。

“既然宾客都到了,南星不好再打扰祖母和父亲招待贵客,这就回摘星阁去。”

她不想继续待下去,刚要转身,又回头说道,“忘了介绍,这是紫萝,是我身边的人!以后和我一起住在摘星阁里、、”

紫萝赶紧行礼,“奴婢见过老夫人、老爷和夫人、”

“也罢,既然星儿平安到家,明日再叙话也不迟。府内有贵客来临,不好怠慢。走吧,都随我去大厅待客。你也同去、”老夫人站起身,看了看南星,由锦清扶着向外走去。“等摘星搁收拾好了,锦和会过来回禀!云儿,找身衣服给她换上、”

“是,母亲!”

“是,祖母!”

南星想要回绝,看着祖母一头的白发,却没有说出口。

酉时已到,大厅里开了宴席。

红绸漫天,歌舞交映,好不喜庆!

一身粉色襦裙的南星带着紫萝,随便找了一个位置,自顾自的喝茶。

不远处,三个姑娘围坐在一处,一边吃着干果一边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容府请了箫玉公子前来助兴、”

“箫玉公子?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箫乐大师?”

“对!听说是看在容南风救过他的面子上、才为老夫人祝寿的!”

“那咱们可是有耳福了、这箫玉公子的箫曲可是技艺精湛,绕梁不绝!”

“听说,与他合奏一曲者能得白银千两!可惜,只有安府的玉欣小姐能合奏半阙,其他人连半阙都跟不上。”

“我记得南云姐姐说过,星小姐琴艺不错,不知道、”

“容老大?算了吧,除了打架就是烧房子、那里会什么琴艺?”

“别说了、别说了、箫玉公子马上就开始了、”

南星听着她们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抬手示意紫萝,

“紫萝,你去摘星阁里找他们要一架红色的古琴!就说我要用、”

“是,小姐!”

不到一刻钟,紫萝就抱着琴回来了。

“小姐,可是此物?”

“对,你还挺速度的!轻功不错、”南星满意的点点头,“是和你家公子学的?”

“公子武功高深莫测。奴婢望尘不及、不敢与之讨教、”紫萝规矩的回答。

少主手段高明,处事狠辣。在藤萝庄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她可不敢与他讨教学习,早就敬而远之!

“咱们会会那个什么箫玉公子!若是能有千两白银入账,也是好的!”她没有注意紫萝的神情,一心想着那白花花的银子。

果然,片刻的功夫,悠扬的箫声从幔帐遮挡的水榭中传来、

一首如痴如醉的梅花三弄流淌在寂静的夜里。

南星抱起古琴就飞上了屋顶!

她盘膝而坐,双手轻挑慢捻,悠扬的琴声,静静的流淌在指尖。

竟与这箫声融合的恰到好处,提升了曲目的层次,更清幽,流畅,意境深远。

双手执箫的夜子渊,听见有琴声与他合奏,微微一怔!

随后,又淡淡一笑,骨节泛白的手指在箫上轻轻摁压。

随着乐声的静静流淌,众人在不知不觉中,像是被带进了丹霞山久负盛名的花海梅林。

眼前竟是朵朵寒梅迎风,傲然开放!阵阵幽香飘过,沁人心脾!

‘昭城里还有如此琴艺高超的人,竟能与我和鸣?要知道,我可是羽灵公主的徒弟,这首梅花三弄就是公主亲传于我的!没想到、’

夜子渊兴致盎然的吹着,手指用上了力气,箫声里也多出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南星在屋顶上听得真切,在第三弄的曲谱里,有了几分生机,意境也随之变了。

瞧着水榭中幔帐轻轻飞扬,她会心一笑。

‘本以为你是沽名钓誉之徒,没想到还有些真本事!也罢,为了那白花花的银子,本姑娘就带你玩一次、、如此喜欢这首曲子,那就再来一遍、也瞧瞧你的箫声是否能跟的上我的琴声?’

她有意斗琴,就是不知对方敢不敢应战。

“快听,这琴声一直跟着这箫声,真是绝了!”

“有谁知道这屋顶上的女子是何人?竟能跟到第三弄里、”

“从没见过,看来昭城里还是有琴艺精湛的人、”

最后,琴声与箫声慢慢结束。

余音绕梁不绝,人们也议论着屋顶上的南星!

宴会里的老夫人,看着屋顶上的南星,欣慰的一笑。

“卫儿,竹心,你们听。星儿的琴艺精进了许多、”

“这架‘沁血’琴是羽灵公主的遗物。星儿一直很喜欢、”容老爷喃喃自语、

而容夫人早已激动万分,紧紧的握着容老爷的手,“十年了,又听见‘沁血’的声音了!老爷,星儿这孩子、像不像当年的羽灵公主?”

“嘘、小声点。咱们好好听琴吧、”容老爷看看旁边,轻声劝慰着。

屋顶上的南星根本不知道这些,只停了片刻,接着未散的意境。

她素手轻挑琴弦微动,跳动的音符又在夜空中流淌而出。

“这是?斗琴?”

“看来箫玉公子遇到对手了、”

“这女子真有胆量!越来越精彩了!”

南星琴声传来,众人掌声响起,全都看向水榭中央、

夜子渊本是停了手的。

他意犹未尽的笑着,眼睛看着坐在屋顶上的女子!

‘你有如此的技艺,甚是难得!’

刚想喝口茶润润喉咙,那琴声又悠悠的传来。

以慢拍的节奏开篇,竟还是梅花三弄!

“主子、这和您刚刚吹的是一个曲子!这是斗琴?咱们还是、”身侧的慕青看看夜子渊,知道他难得吹箫,要不是南风公子和子清郡主请求、主子也不会、

“无妨!”夜子渊笑了,“这是看我的箫声是否能跟上她的琴声?既然对方技艺精湛,雅兴颇高。那我岂能哑声以对,辱没了箫玉公子的名号?”

笑容里带着不甘,带着相惜,还带着几分心有灵犀。

顾不得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调整呼吸,抬起玉染箫。

箫声随着琴声,一弄二弄的曲谱中跟的毫无差错。

听到箫声一出,南星也笑了。

笑的是那样自信美丽,那样洒脱从容!

月光下的她,身子微微倾斜,周身的粉色襦裙映着月光泛着柔和的霞光,薄如雪纱的裙角随风轻轻的摆动!

整个人就像是美伦美奂的霓裳仙子,下落凡尘!

夜子渊,竟被深深吸引!

这一首合奏宛如仙乐,令人久久不能回神。

在最后一个音符消失之后,南星身姿轻盈的落在了宴会的中央。

“今日祖母寿辰,南星没有贺礼。只此琴曲一首,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星儿有心了!来人,给三小姐斟酒。老身要与她同饮一杯、”

“多谢祖母!”

“什么?她竟是容三小姐?”

“没想到,她的琴艺这么厉害。连箫玉公子都、”

“十年不见,容南星还是这样胆大妄为、

“容老大回来了?完了,昭城里又要出事了、”

众人的目光全聚在她的身上,她也成了今晚的新闻话题!

南星听着大家的议论,微微一笑。

她就是要这样,就是要成为新闻头条,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回来了!

这样容府或者暗中的人才能有所行动!她才有可能找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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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容府家事

“容三小姐琴技精湛,在下有幸和小姐合奏一曲、深感荣幸、”高亮的声音从水榭中传来,格外清晰!

南星站在水榭边,微微颔首,“你也不错!能跟上我琴声的人寥寥无几、、箫玉公子的名号倒也名副其实!”

“小姐谬赞了,箫玉深感惭愧。慕青、将银票送与小姐、”夜子渊坐在椅子上,强撑着力气,暗暗调整着紊乱的气息!

苍白的脸上带着笑,压抑着内心的窃喜。

没想到,今夜与他斗琴的竟是她。

十年不见,她琴艺高超,宛如仙子。自己竟勉勉强强的才能跟上。

如今,她回来了。当年的事终于可以问清楚了!

“小姐,我家主人一诺千金,还望收下、”

慕青拿着千两银票,从水榭中走了出来,直奔南星!

“多谢公子盛情,南星就不客气了!紫萝、收下、”看着幔帐中的隐隐约约的清瘦人影,她毫无在意的转身离开。

“是,小姐!”

月光清朗,星光点点。

晚风轻柔,宁静心神。

摘星阁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站在二层平台上的南星,墨丝清扬,白衣飘飘。

她向下望去,前院大厅里,曲终人散。

丫鬟小厮们正忙着收拾残局、

回忆起今夜的见面,她眉头轻皱,‘容老爷的话是真是假?三小姐当年为什么要将昏迷的九皇子打扮成女孩子?就算是如此,那长公主高高在上,怎么因为小孩子之间的胡闹就将她送去昭仁司?容家既然自请罚罪,又为何在路上暗杀她?难道是为了保住在昭城的地位?’

“奴婢锦璃,前来侍奉星小姐。小姐万安!”一句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锦璃?十年不见,出落成大姑娘了、”跪在地上的锦璃面容清秀,一身青色布衫十分干净。“快起来吧!家里可好?”

“托小姐的福他们都好。”锦璃眼里满是关切,“小姐,奴婢听锦和姐姐说、您、遭遇了劫匪?”

“是啊!这里被刺了一剑!”南星没有瞒她,抬手指着前胸,“命大,没死成!”

“您受苦了!锦璃、”她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上前抱住了南星,“都怪锦璃,没有跟着小姐去丹霞山。锦璃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小姐了呢、”

“好了,都过去了。”南星拍拍她,向闺阁里走出。

对于锦璃,她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是在三小姐的记忆中对她比较熟悉而已。

想到自己早已不是原来的容南星了。

容府的情况,天深兄了解的也只是个大概,还是要再多一些细节。也许锦璃会知道些什么。不如打探一下。

毕竟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府里这几年怎么样?”

“府里还好。就是云小姐三年前嫁到忠义将军府。少将军义凌均气宇轩昂,年轻有为,在义家军中颇有威望。老爷和夫人很是满意!”

“是吗?那今夜我怎么没见他?他不在昭城里?”南星坐到窗边猜测的问道。

“大婚半年后,少将军就奉旨镇守落天河谷,至今未回。义庆小公子,两岁半了,还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爹。”锦璃回复的很清楚。

“那少爷呢?”

“少爷五年前入的金鹰卫。两年前上任执事!半年前,安王妃保媒,与安府里的玉欣小姐订了婚事!”锦璃说着将手中的热茶递了过去。

“安玉欣?就是那位能与箫玉公子合奏半阙的姑娘?”

“正是!小姐也知道此事?玉欣小姐性情温婉,多才多艺!老夫人很喜欢!”

“倒是一门好亲事、”

南星想起林天深给她的信上提及大理寺安少卿府,不由得一笑。

轻啜了一口茶,继续问道,“你说是安王妃保媒?安王妃又是何人?”

“小姐,你还记不记得刘御史府上的佳慧小姐?就是与云小姐交好的那位?”

“刘佳慧?想起来了,她和二姐经常在一起、”

“对,两年前圣上给她和安王赐婚,就是现在的安王正妃!”锦璃熟练的整理着南星的衣物,“可惜,去年春季惠山围猎。为了救安王殿下,她伤了身子,子嗣艰难!云小姐心疼她,便让她做了义庆小公子的义母、”

“原来如此!难怪和刘御史府关系密切、天深兄得到的消息,竟十分准确!”南星看看紫萝,轻声嘀咕。

“小姐,奴婢去准备浴汤、还是放些花瓣?”锦璃轻声询问着、

“不了,清汤就可以。”南星摇摇头。

她不喜欢香甜浓郁的味道,清新淡雅即可!

锦璃一怔,“好的!”

眼前朱红色的窗棂鲜亮如新,月光白的幔帐干净清透。

‘锦和姐姐的办事能力果然不差,只这么一会儿,摘星阁还和以前一样干净整洁!只是阁里的下人、、怕也是容夫人安排好了的。眼下除了锦璃、我只有紫萝、若是她、’

想到这儿她抬起眼眸,看着站在门口的紫萝,目光流转。

“紫萝,你家公子是怎么交待你的?”

“公子?哦、公子交待照顾好你,保护好你!有任何事要如实汇报、”

“那你是如何给他传信?今夜的消息送出去了吗?”

“传出去了。去摘星阁拿琴的路上,就给对面的茶摊送了信、”紫萝如实的回答。

“紫萝,天深兄让你来做我的丫鬟,想必是很信任你。不知道你自己怎么想?”她点点头,低头喝茶,“若是你觉得委屈,现在就可以走。我会给天深兄解释清楚。”

“公子既然将紫萝送与小姐,小姐就是紫萝的主子、”紫萝一惊,赶紧跪在地上。

“你身手不错,自是不甘心做我的丫鬟。我与林天深有恩情,与你又没有。此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若是你不情愿、我不会勉强、”南星没有看她,轻晃着茶杯。

“小姐,紫萝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请您不要赶我走,公子会杀了紫萝的。”

“错?错在哪里?说来听听、”

“紫萝再也不敢私自做决定了。求小姐开恩、”她满眼哀求。

“你倒是个聪明的!我喜欢聪明人,只是,我身边的人不能一仆二主。你既然选择跟着我、那日后、”

“日后,小姐以后就是紫萝真正的主子!”

南星放下茶杯,面色清冷,“他的用意我很清楚,我也不怪他!不过,你既说了我是你的主子,那你传给他的所有信息,我都要亲自看过、”

“是,小姐、”紫萝眼神闪躲的应声。

“你不要怪我疑心重!容府里危机四伏,我不想他们通过你查到天深兄,更不想天深兄身处险境。日后,你的言行不能有丝毫破绽,跟在我身边就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你可明白、”

“紫萝明白、”

“想必你知道,我医术不错。可你不知道,我毒术更加厉害。若是你想试一试、我可以满足你、”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紫萝,声音清冽。

“紫萝不敢、”

“小姐,浴汤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锦璃的声音在门外适宜的响起。

打破了屋里有些紧张的氛围。

“不用,我自己来、给紫萝也准备一份、”南星微微松口气,很自然的回了一声。

看着地上跪着的紫萝微微一怔,她语气缓和了几分,“起来吧、同我一起去沐浴。既然我是你的主子,总不能身边带着脏兮兮的丫鬟。”

“小姐、紫萝、”紫萝心里微微一动,无措的起身。

而此时,羲和馆里的容夫人,却愁眉不展的坐在铜镜前。

“星小姐回来了?夫人怎么不高兴呢?”锦和边给她摘去发钗边劝慰着。

“本来是高兴的。可她、你也见到了。性子比以前还、”容夫人哀怨的梳着发梢、

“小姐离家十年了。又是在那种情况下,心里肯定是怨恨的、”

“这我也知道,当时实在是逼不得已。李嬷嬷可安排过去了?好歹是她从小就跟着的嬷嬷,有她和锦璃在摘星阁,我也放心些。”

“已经让锦璃带走了。夫人放心,星小姐本性不坏又聪明绝顶,会明白您的一番苦心的、”

“哎,但愿吧!”

锦和刚要回话,就看见容老爷低着头进了卧室。

“夫人,老爷回来了、”

“你先下去吧、”

“是,”锦和放下手里的梳子,出去时顺手将房门关上。

“老爷,我总觉的星儿比以前还怪异、、今日的情形,您也看到了。她、”

“哎,当年咱们曾经答应过羽灵公主要好好照顾她。可事与愿违,她竟如此的恨咱们。我看,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按照星儿所说,她在树林遇见劫匪,差点身亡!可咱们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

“恐怕,那劫匪是有心人安排的。为了她,咱们还是小心为妙。我会安排容福暗中查探的、你就别担心了!”容老爷脸色不是很好。

想起刚刚容南风给他的推断,知道此事不简单。

本以为把南星送去丹霞山会安全许多。没想到会遇到劫匪?

那劫匪不为财只要命,定是买凶杀人!

可会是什么人?难道是丞相李成海?当年的事他知情?

容卫内心一紧,背在身后的双手不断相互搓揉。

自从长兴军出了事,他就一直让容南风利用金鹰卫执事的便利暗中查探李成海。可李成海心思缜密,做事狠辣,从不留后患!这么些年,也只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若是,星儿的事与他有关,那她就危险了!

看来府里太平的日子要结束了!

“竹心,你身子不好,先休息吧!”容老爷扶着容夫人坐在床上,勉强笑着劝慰“星儿都已经回来了,你就别担心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别等我了。”

容夫人点点头。“那你别太晚了、”

看着容夫人躺好,他熄了烛火。

从羲和馆出来,向西南角的一间屋子走去。

点亮了桌上的烛火,坐在旁边慢慢喝茶。

不一会儿,一位黑衣人闪身进来,“大人,有何吩咐?”

“南星回府了!想必你也见到她了。我担心有人暗中对她不利,从今日起,你负责保护她。也算你遵守当年对沈将军的承诺!只是,她的性子变了许多,不能让她发现你,更不能让她知晓一切!”

“是,沈云明白!多谢大人出手相救。沈云就是死,也会保护小姐周全!”

容老爷拍拍他的肩膀,“凡事小心!”

黑衣人一个起身,直奔摘星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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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丞相李成海

翌日,清晨

当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雕花大床上时。

南星惺忪的睁开双眼,用手微微挡了一下刺眼的光亮,掀开锦缎的被子慢慢起身。

“锦璃姑娘,小姐醒了吗?老奴送来红枣汤、”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应该醒了,李嬷嬷请等一下,我去看看。”

锦璃轻轻的推开门,看着南星坐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回手招呼李嬷嬷。

“小姐万安,”李嬷嬷脸上笑着,附身将碗放在台子上。“夫人亲手熬制的红枣汤。老奴记得您最喜欢喝这个、快尝尝看、”

“您是李嬷嬷?我以前的管事嬷嬷?”

“对,小姐还记得老奴?”

“记得,只是十年不见,您、”看着眼前的老妇人,身形佝偻,头发花白,一身普通的棉质衣衫,不由得内心一怔。

三小姐的记忆里,李嬷嬷很温柔,也很年轻端庄。是她自小跟在身边的嬷嬷,对她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十年不见,怎会如此苍老?

轻抬双眸,刚想仔细问问她。

就见李嬷嬷‘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哽咽的说道,“昨夜听说小姐在丹霞山遇刺,老奴吓出了一身冷汗!今早能再见到小姐,是老天垂怜!日后就是让老奴去死,老奴也愿意!老奴、愧对小姐、老奴、应和刘嬷嬷一起去、”

“嬷嬷快起来,知道您是心疼我。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南星赶紧示意锦璃,“日后,您好好服侍我就行了。锦璃,快扶嬷嬷起来。”

“老奴定会尽心服侍您、”

南星笑着闻了闻那碗红枣汤,仰头喝了进去。

“李嬷嬷,您先退下吧!锦璃,帮我梳妆、”

“是,小姐!”

锦璃给南星梳了昭城里最流行的发髻。

微微的补了妆容,穿了一件青蓝色的长衫襦裙,外面又配着一件白色的丝薄披风。

她本就肤白貌美,如此打扮,更衬的她明艳照人,光彩夺目!

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灵光闪动。

“小姐,你好漂亮!小时候奴婢就知道您是个大美人。”锦璃不由得出声感叹。

南星也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很是满意。

‘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身官家小姐的打扮,连我自己都要认不出来了!’

“去把紫萝找来,我要出府、”

“好的!”

锦璃刚转身,门外就传来锦清的声音,

“星小姐在吗?奴婢锦清,老夫人请小姐去清熙堂,说是有贵客要见!”

“小姐在呢,锦清姐姐,随我进来。”锦璃赶紧挑开了闺阁的帘子。

“回禀小姐,李丞相前来拜访,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锦清紧忙行礼回禀。

“李丞相?”南星暗自想了一下,脑海中没有这个人的印象。“我又不认识、不见、不见、”

“星小姐,李丞相是皇上跟前的红人,特地要见您。奴婢不敢、”

看着锦清着急又害怕的样子,她起身问道,“这李丞相和咱们什么关系?我昨晚刚回府,怎么会知道我的?”

“奴婢不清楚、老夫人只派奴婢来请您、”

“好吧、既然祖母派人来请,我不好不给面子。锦清,前面带路吧、”她起身向锦璃吩咐,“让紫萝到清熙堂找我、”

清熙堂,幽静淡雅。

院子里摆满了各种绿柏青松的盆景,个个造型各异,一片生机盎然!

当锦清领着南星进来的时候,前厅里的李成海正在给老夫人敬茶,

“昨日是老夫人的寿辰,成海正在宫中陪圣上下棋。今日一早,便带着寿礼前来探望!还望老夫人大人大量,饶过成海。成海以茶代酒向您赔罪、”

“丞相哪里话?您百忙之中还记挂着老身的寿辰,老身深感荣幸!哪有赔罪之说?丞相大人言重了!”老夫人笑意浅浅的回应。

南星站在门口看着前厅里的这位丞相大人。

身材微胖,面如傅粉,一双细眼半眯半闭,鼻如鹰钩,小口薄唇。身着绛色缎底缂着红色福字纹图案的锦袍,腰间配有红绒包金玉柄短刀。

坐在椅子上,既有一种轻视之意,又好似一丝隐忍之态。

“回老夫人,星小姐来了。”锦清施礼回禀。

“让她进来吧、”

没等锦清回身,南星大踏步而进了厅里,“祖母,找南星来有什么事?”

“你这孩子,真是没有规矩。没看到有贵客来访,还不见过丞相大人?”容老夫人示意南星。

“你就是昭国的丞相李成海?听说,是圣上最器重的人?”瞥了他一眼,她坐在椅子上。“本姑娘根本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孩子,越发的没规矩了!”容老爷陪着笑脸赶紧起身,“小女刁蛮任性,胆大妄为,还望丞相大人不要怪罪、”

“无妨!本相又不是气量狭小之人,还能和一个孩子计较?”李成海淡淡笑着,“昨夜,本相在宫中就听闻三小姐琴艺精湛,竟能和箫玉公子合奏!可惜,没能亲耳听见小姐的琴声,深感遗憾!所以,今日想见见小姐。小姐果然与众不同!”

“本姑娘不过是一时兴起,给祖母祝寿而已。那箫玉公子精通音律,箫声犹如天籁,南星自叹不如、”她不在意的喝着茶。

“听说,小姐独自在丹霞山清修十年,性情与心智真是令人佩服!本相已向圣上提议,给小姐赐婚,也好弥补小姐十年来的孤独清苦!”

“什么?”南星听到这儿,目光一凛,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清冷的看着李成海,嘴角微微上扬,放荡不羁的话清晰入耳。

“大人如此做事,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不过,大人似乎不知道我的性情!本姑娘可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十年前,除了杀人,可是什么都干过!十年后嘛,杀人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若真做出有伤大人颜面的事,还请大人不要怪罪!”

她的话,轻蔑中带着狠意!

丝毫不惧怕李成海的权势与地位!更不考虑容府的处境与安全!

看着他们愣在那里没了声音,她冷笑着抬头喊道,

“真是的,好好的心情被丞相大人的玩笑搞没了!紫萝,走、去街上散散心、”

“是,小姐”

“星儿?你、”看着她抬脚就要走,容夫人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站住,还有没有规矩了?”容老夫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坐好了!仔细听着、”

看着祖母阴沉的表情,又见李成海脸上一丝得意的笑,她便知道李成海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若是圣上赐婚,容家是不能违背的!那么就只有、、也好,先听听他怎么说?

目光盯着李成海,她转身坐在就近的椅子上,翘起了腿。

容老夫人瞥了一眼她,回头看向低头喝茶的李成海,“丞相大人,星儿自小顽劣不堪,在丹霞山清修了十年,也没能变了她的性情!真是应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

“母亲说的极是!星儿自小名声不好,经常上街打架,一个不高兴就烧房子。当年吕伯侯的后院,就被她烧过,害的吕公子现在还怕火,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昭城里的官宦之家,对她不满与异议颇多,自然她的婚事,下官只能顺其自然、”容老爷顺着老夫人的话说了下去。

“关于三小姐的传闻,本相倒是听说了一些。都是小孩子的胡闹调皮,不算什么。小姐在丹霞山清修了十年,性情定是收敛了许多。本相已向圣上提议,将三小姐赐婚给宁王为正妃!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三小姐与宁王还是有好缘分的、”李成海摆摆手,笑意不达眼底的看着南星。

他此言一出,南星面色一变,就要张口说话。

“星儿才回来,老身还没有带她去给长公主殿下请安赔罪。宁王是皇族,更是长公主殿下的心中至宝。老身自是求之不得、、可星儿顽劣,长公主心疼宁王,恐怕不会轻易答应、、”老夫人赶紧瞪了她一眼,继续慢慢的出声,”若是能得圣上赐婚是她造化,能嫁给宁王也是她的造化,能得长公主调教更是她求之不得的造化!我们也算是不愧对她、”

“老夫人说的极是!”李成海脸上的笑,看上去十分坦诚,“当年的事也是因为宁王,长公主才做此决定。那宁王,虽说身子不好,性格古怪,整日的不出府。可总归是皇族。容三小姐嫁过去就是正妃,再诞下子嗣,后半辈子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本相可是真心为三小姐着想、”

“南星多谢李大人关爱。宁王殿下如此的好,不如大人叫自己的亲妹子去嫁吧、”

此话一出,李成海‘哈哈’大笑,

“哈哈,三小姐性情率真,快人快语,果然与众不同!本相倒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丫头了、”

“大人过奖了。星儿不服管教,无法无天。下官怕碍了您的眼、这就让她、、”容老爷赶紧施礼。

还没等他说完,南星目光闪动,笑着起身,

“既然大人如此盛情,本姑娘也不好推脱。不如,大人请宁王殿下过来,让本姑娘相看相看。若是他颜值高又是黄金单身汉,倒也不是不可能?若他是个丑陋之人,那可就别怪本姑娘使用非常手段!”

“越发的胡闹了!那宁王岂会为这种事出府、”容老爷瞪了一眼南星。

“圣上已经答应了。想来赐婚的圣旨不日就将传到府里。到时候,三小姐就会知道宁王是什么样的人了?本相府里还有些事,就先行告辞了。”李成海不再理会南星,拂了两下衣衫,起身告辞。

南星一下子拦住了他,脸上冷笑着,“大人做事好没道理。不把容府放在眼里也就算了,竟也不把长公主和宁王殿下放在眼里!毕竟本姑娘名声不好,劣迹斑斑,真要是做了宁王正妃可是有损皇家声誉!大人就没有想过,此事过后的得失。还是大人位高权重,深得圣上信任,便目中无人,置喙皇室宗亲?”

一番话说的直接了当,李成海如鲠在喉,愣在当场。

容府里的人也吃了一惊!

“赐婚圣旨不日就到,圣上心意和皇室宗亲,本相不敢置喙。小姐还是奉旨行事吧!”片刻后,他细眼微睁,眼神阴鹜,面色不善。

南星装作无奈又无辜的样子,“既然大人如此执着,本姑娘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紫萝,走、去宁王府、去给那位殿下报个信。顺便说下,这可是丞相大人的好意,千万不能辜负了。”

她不理会众人,转身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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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外面阳光正好,微风拂面,枝头上片片树叶闪着点点的光辉。

街上也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南星带着紫萝向着宁王府走出。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紫萝看着那位丞相可是不好对付!要不要向公子汇报一下,看看公子有没有办法阻止?”紫萝跟在南星身后,试探着问。

“先不要告诉他。我还要回一趟天意斋,自会与他说明。昨夜,府里可有异动?”

“子时前后紫萝暗中查探了一遍,没有发现。不过,府里有暗卫,人数不多。紫萝想,会不会是容公子安排的?”

“暗卫?在什么位置?”

“他们在清熙堂,羲和馆,摘星阁还有书房等重要地方暗处埋伏!紫萝听的出来,个个身手不错!”

“摘星阁附近也有?”

“有,紫萝想今夜会会他们、”

“先不要打草惊蛇,只管暗中查探就好。我自有办法对付、”

“是,小姐!”

此时,宁王府。

弥漫着浓烈草药气味的不惊阁里。

夜子渊眉头微皱,手指微动,渐渐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眼前,卧榻宽余,幔帐半垂。

透过窗棂,照射进来的阳光,隐约映着慕青有些模糊的身影。

“慕青、水、”他沙哑的出声、

“主子,您可醒了?”听见喊声慕青放下手里的扇子,紧忙过来“主子,感觉如何?这药,马上就好、”

“还好,我睡了多久?皇兄和皇姑母、可是知道?”他沙沙的出声。

“您睡了一夜。从昨晚斗琴过后就开始睡,一直睡到现在。属下担心死了。”慕青卷起了紫色的幔帐,轻扶着他坐起来,递了茶水过来,“安王殿下已知晓,佳慧王妃刚走不久。长公主还不知道,属下没敢禀告。”

“派人给皇兄送个信,就说本王没事了,叫他安心。”夜子渊轻啜了几口,慢慢的松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吩咐着。

“是。王太医说了,您这是毒发后没有好好休息,累着了!都怪慕青没有劝住您。”慕青带着自责埋怨的口气絮叨着,“往后啊,您还是别吹箫了。若是在遇上斗琴的,可是怎么好?这次您都吐血了、、王太医还说了,您以后、、”

“好了,不要再说了、”

听出了夜子渊的口气烦躁不安。

慕青看看他,闭上了嘴巴,起身将药罐里的药倒了出来。

“这一夜里,黑影卫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有,昨夜容府的寿宴,李成海没有参加,他在宫里陪圣上下棋。今早宫里传来的消息,他向圣上提议给您赐婚了,圣上已应允。只是不清楚是何人府上的小姐、、慕红正在查探、”

“什么?他竟敢如此!真是该死、”夜子渊气的脸色煞白,右手使劲的敲着床榻,“皇姑母可是知道?备轿、、我要去长公主府!”

“主子,眼下您的身体最重要。咱们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日后再说。若是躲不开,就安排在偏院,找人看着便是!”

慕青端着药过来,轻声安慰着,“这是王太医新开的方子,只能暂缓您的痛苦!宣明公子来信了,已经接到仙林谷的白小姐,明日酉时之前进城。等您身体好了,咱们再出手收拾李成海!”

夜子渊目光暗了暗。

他知道慕青的话有几分道理。目前,奇毒未解,性命堪忧。皇兄和皇姑母为了他,多年来选择隐忍不发。如今,也只有隐藏实力,静观其变!

闻着碗里的药散发着阵阵的刺鼻气味。他不情愿的扭头,“容府里可有消息?”

“已经确认昨夜与您斗琴的人是容三小姐!不过,三小姐性情变了许多、、身边带着的丫鬟也不是容府里的,倒像是江湖儿女。慕红请示、是否继续查探?”

“继续吧、十年不见,她还是那般引人注目、”

想起昨夜的斗琴,是那么的酣畅淋漓,那么的心意相通。

他脸上泛起了笑意、

自从父皇母后去世,身体便每况愈下,我就成了皇姑母重点保护对象!

整日的与药材为伴,药罐为伍。除了每日太医请脉,就没有什么人来探望,就连皇兄也不轻易来招惹我!

可容府的南星小姐却误打误撞的从狗洞钻了进来。

从那以后,她就经常来,给我带糖葫芦,还和我一起做纸鸢,一起捏泥人。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记得,十年前的那次宫中宴会,我与容南星相约偷偷去宝辉阁玩耍。不知怎的我浑身酸疼,倒地不起。她说去找太医竟一去不返。等我醒来时,太医说是中了七迷踪的毒。皇姑母大怒,说她是下毒的人,罚她去丹霞山清修十年。我不相信她会害我,闹着找她,皇姑母十分生气,下令不许我出府门一步,不许派人去找她,更不许我知道她的一切。

到如今,十年了。

仙林谷的药我吃了十年,才能压制七迷踪一个时辰。

想着昨夜是容老夫人的寿辰,容府会接她回来。我便答应了南风和子清的请求,带着慕青偷偷出府。想问她一问,当年是不是她下的毒?为什么去请太医就没有回来?

可看她的样子,我竟不敢问出口。

夜子渊无奈的摇摇头。

勉强的将碗里的药喝尽,慕青赶紧递上茶碗和蜜饯。

他漱了口,含上蜜饯,闭上眼睛缓着口腔里弥漫的苦涩。

“主子,今早慕蓝传来的消息。发现了赤目玉兽的踪迹,就在昭城里一家名为‘天意斋’的医馆里!这医馆售卖和医治从塔国来的幼兽。”

“天意斋?”夜子渊睁开了迷人的桃花眼。

“正是!昭仁司里有此馆的登记。馆主是林天深公子,塔国人。大约两年前,在城里开设的。据说,他们家的幼兽销路很好,深受贵夫人的喜爱。”

“一个小小的幼兽买卖医馆,竟能得到赤目玉兽?看来此人定与蔽日圣林有关、、”夜子渊眼眉轻挑。

“殿下说的极是。慕蓝传来的消息,今日巳时半刻,秦小公子去了天意斋给安远老夫人买幼兽。同行的还有永安司的袁嘉茵小姐、”

“永安司也掺合进来了?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上面那位也想得到赤目玉兽!”

“袁嘉茵已埋伏在天意斋附近。慕蓝请示,若是出现特殊情况,是否暗中保护袁小姐?”

“给她传信,密切注意天意斋和林天深。发现异动立刻回报!袁小姐自有永安司暗中支持,咱们还是不要暴露身份的好!”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见慕青出去了,他闭上眼睛,淡淡一笑,

‘也许老天是可怜他,让他还能见到容南星!刚才的梦境,是那样的真实。自己的七迷踪解了,血海深仇报了,皇兄继承了皇位。也和容南星化解了误会,一起幸福美满的生活在王府里。’

可他还没有好好的回味一下,那令人向往的美好生活,憧憬的未来希望。

就被穿心的疼痛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伴随着腰部传来剧烈疼痛,双腿麻木没有知觉。

他面色铁青,费劲的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双腿根本不受控制的瘫在床上。

咬着牙用尽全力,不甘的,努力的,甚至有些急躁的想要驱使双腿下床,可终究无济于事。

只听‘咣当’一声,整个人摔到床下,趴在地上。

慕青刚刚出去,屋子里就他一个人。

他想喊人,可话到嘴边却没有喊出。

稳了稳慌乱的心神,忍着疼痛,湿热的双眸看向四周。

白玉茶壶碎在不远处,被拽掉一半的紫色幔帐,一部分沁在茶水里,一部分蒙在头上。而自己的下半身被锦缎的被子死死缠住,如同蠕虫。

瞬间,感觉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他用手一摸,鲜红的血液沾满手掌。

顾不得额头上的伤,他掀开幔帐,没有吭一声,靠着双臂向前爬行,爬向门口。

当慕青急匆匆的从别院赶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一怔,自己就去前面安排刚才的事。主子就、、

他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强压着钻心的痛。

上前轻轻抱起他,“主子,您别着急。明晚白小姐就进城了。属下与安王殿下打过招呼了。这几天,她住在明月楼里。不会走漏半个字。”

见夜子渊微微的点头。

他心疼的将他放在床上,转身拿来了药箱,一边上药一边安慰他,

“主子,属下听闻江湖上有位‘星云神医’,医术高超神奇,能活死人,肉白骨!甚至可以给人开膛破肚,接断肢,解奇毒!就是仙林谷的医者恐怕也不能与她相比。只是,此人性格怪异,又行踪诡秘。属下已经安排人去找她了,她一定能治好您的!”

“是吗?但愿吧、”

看着夜子渊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无助的望着门口,头上的伤还慢慢渗出了血。

慕青的眼泪终是没忍住,紧忙侧过身子,任由滚烫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片刻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悄悄的擦了眼泪,起身将门口的食盒拿了进来,“主子,这是安王殿下让人送来的点心,明月楼的新品!让您尝尝鲜、”

掀开食盒,两个质地清透的白瓷碟上。精致诱人的点心,散发着幽幽的香甜。

“主子,您尝尝、、属下已经回禀安王殿下了,殿下嘱咐您好好养病,别的事不要管!”

夜子渊知道这是皇兄的一番心意。

皇兄是自己的亲兄长,是父皇母后的长子,也是皇权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当年,宫中大变。

父皇突染重疾,不过一日就驾鹤西去。母后伤心欲绝,自缢身亡。皇兄不过六岁,却知道危险来临,带着只有四岁的自己,闯进了皇姑母的府邸。

皇姑母见我们可怜,就一直养在府中。

皇兄曾说过,父皇正值盛年,身体康健,怎会突然之间染上恶疾?而母后爱子心切,怎会弃了他们,选择自缢?所以,他们定是被人害死的!定是被皇叔,也就是现在的惠帝害死的!

这么多年,皇兄和我暗中培养势力,查探隐情!

可天不遂人愿,十年前,竟中了七迷踪。

皇兄不得已向仙林谷的白谷主求医。可仙林谷医药昂贵,为了保住我的性命。他只有放弃争斗,放弃尊严,整日的游走在市井商铺之间。

看着眼前的点心,夜子渊眼眶湿润,一口就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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