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刑狱司》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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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宋慈
建阳城,街上人头攒动,小贩的叫卖声加上路人行走时的交谈,在街上远远传开,他们行走在青石大街,挑选着自己需要购买的物品,大口讨价还价。
大街上,原本安安静静,一片和谐,下一刻,有一道惨叫声传开,紧接着有一中年人倒地,他的身子在地面抽动了几下,最终没了性命。
衙门很快就带着捕快赶了过来,其中一人穿着官服,是建阳知县徐有薄,为官已经二十余年,为官清廉,深受百姓爱戴,懂得一些仵作(现称法医。)
几个捕快对着旁人大喊,“都走开走开,知县大人查案,无关人等不许靠近,否则惹祸上身。”
徐有薄蹲下身子,先是查看死者眼球,又翻开嘴唇一看喉咙,紧接着又检查周身有无伤口或致命伤,他看了一会儿,随即起身道:“此人身上没有致命伤,口中颜色正常,眼皮属黄,也无中毒迹象,乃是中暑而亡,来人,将尸首带进衙门,然后发布死者消息,等家属前来领尸!”
“是!”几个捕快正欲行动,忽然间有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开,随即走了出来,年纪不大,穿着黑色粗衣,有着平直眉。
徐有薄看清来者,立即笑道:“原来是宋老提刑的公子宋慈贤侄,不知贤侄刚才为何要喊停?本官所判断,可有失误?”
宋慈一看此人尸首,立即道:“徐大人,在下宋慈,跟着家父宋巩学过一些仵作,不才,已经看出了一点问题的所在。”
徐有薄熟知这宋家父子此刻害怕断案出现问题,不敢马虎,客气道:“宋慈贤侄,你若是看出问题的所在,本案立即回到衙门调查,如果乃是凶杀,一定查出一个水落石出,怎么样?”
宋慈拱手道:“既然徐大人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在下就献丑了。”
蹲下身,宋慈一翻死者长发道:“此人刚才突然暴毙,的确无真实凶手,但不代表没有谋杀,刚才徐大人所说中暑而亡,但今日气温却是不高,行走在街上也不必用扇,这种天气岂能中暑?”
听这么一分解,徐有薄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糊涂啊,还学过仵作,为何如此简单一件事却是看不出来?
“宋慈贤侄,刚才是本官疏忽了,但是,不知贤侄可看出此人为何暴毙?他总不能是无缘无故死去吧!”
人群已经越来越多,很快就挤了一个水泄不通。
宋慈道:“此人据我判断,还的确不是患病死亡,而是死于他杀,不仅如此,凶手还用了一种巧妙的法子算计出了死者死去时辰,若是一有不注意,就要被蒙蔽过去。”
“哦,巧妙的算法,不知道贤侄所说何意,可否让本官听听,若是在理,本官一定捉拿凶手!”
宋慈蹲下身,细看死者双目道:“此人双耳中内有异味,若是有药物从双耳灌入,最后将进入脑中,随即流进喉咙,直至五脏。”
“那依贤侄之意,此人乃是中毒死,但是本官为何没有从他眼皮,或喉咙发现异样?不知这一点,贤侄又该如何解释?”
众人议论纷纷,还的确如此,这也说不过去了吧。
宋慈信誓旦旦的道:“据在下得知,市面上有不少毒药可以短时凝固,此药若是直接从喉咙进入,从面目,甚至是肌肤也会发生溃烂,但徐大人,有一点你可不知,那便是趁人熟睡时将此药从双耳灌入,人脑耳鼻喉相通,但,人若是平躺,此药只能进入脑海,不能进入喉咙,已经凝固在了脑中。”
徐有薄道:“那不知宋贤侄此话可有何依据?此人哪怕是熟睡,万一有异物进入身体,他怎么不知?你这个推断,是否太果断了?”
宋慈道:“早就知道徐大人会有此疑问,那宋某不介意说上一说,其一,此人有可能不是熟睡中毒,但也有可能乃是昏迷后被人下毒,但是为何会晕过去,这里宋某也就不说了,因为,原因很多嘛!”
“那贤侄方才说此人中毒,那这点又该....”
徐有薄话还没说完,就见得宋慈从怀中拿出一瓶酒,去开盖子后,小心翼翼倒入死者右耳中。
“徐大人,毒药遇酒精将会产生反应,这是药物作用,当然,宋某不知道乃何巨毒,但凶手一定熟知各种药性,我想,徐大人想要找到凶手,应该不难。”
只见得此刻,原本倒入耳中的酒精,此刻完全都流了出来,由白色成为了褐色,还有刺鼻的味道,非常难闻。
徐有薄一看,此刻早已得知了真相,更是暗自感叹自己不是宋慈对手,不愧是提刑官后人,对于仵作,已经达到了极为高深的地步。
“宋贤侄,老夫不得不服你的推断,不得不说此事的确属实,来人,将此人尸首放进衙门,随后,本官将彻查此事。”
众人离去,宋慈轻笑,大步往前方走去,今日是考取仵作贴榜的日子,可以见得结果了。
在集市的最中心,这里立有一石牌,上面贴着许多官府的通告,还有金榜题名时的大名,石牌前,站有许多书家子弟,他们目光囧囧,看着上面一张皇榜,是宋宁宗赵扩下令贴下,上面记录了一月前考取件作的最终结果。
有许多穿着要好的公子哥边看边摇头,他们落榜了,要等到四年以后才能继续参考。
人群外,挤来了一穿着黑色粗衣的男子,宋慈盯着上面看了半响,发现自己大名竟然位于第一,或许是早就胸有成竹,他转身,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这条大街的另外一头,有着一座大宅,虽说是大宅,但由于年代失修,已经显得破破烂烂,快要倒塌了般。
大宅中,原本平平静静,但是下一刻,有几个朝廷士兵走进,最前方有一人乃太监打扮,进到内部时,立即大喊“圣旨到,宋家人跪下接旨!”
闻言,包括宋父宋巩,还有宋母以及一干下人通通跪地,太监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巩之子宋慈进京赶考,仵作获得头筹,皇上要其进宫面圣,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巩接旨,但脸上却是看不出任何喜色,宋母也是如此,他们非常不喜欢宋慈做官。
第2章:面圣
太监道:“恭喜宋老提刑,退位后,爱子宋慈又在仵作比赛获得头筹,实在是恭喜恭喜!”
宋巩还礼,送走太监,众人纷纷从地面站起,脸露凝重,下一刻,宋慈就从大门外走进,见得宋巩手中皇榜时,喜上眉梢。
“父亲,你手中之物,莫非就是圣旨?这朝廷速度就是快,孩儿刚才见到皇榜,没想到圣旨就已经送到。”
宋巩冷声道,厉声言辞,“慈儿,你随我来,父亲有话要对你说!”
二人很快进到房中,将房门一关,宋巩道:“关于这件作之事,慈儿,我和你母亲,希望你能慎之又慎,这关系到无数人的性命,万一出点差错,那可是给祖上摸黑,我宋家一世英名全都毁了!”
宋慈感觉父亲似乎是在担忧,是担忧自己的安危,还是担忧自己无法做好仵作?
“父亲,我记得你曾经教导孩儿,身为仵作,就应该为民申冤,仵作的作用就是从铁案中找出蛛丝马迹,然后放大,把早已递交刑部的伪证,或者是证据不足,有漏洞的案子给拦下来!”
宋巩点头,“不错,这正是仵作该做的事。”
宋慈道:“那父亲为何又要阻拦孩儿?孩儿年幼时,你为何又要传授我仵作?”
宋巩沉默了一会儿,算是妥协,又算是被说服,一声叹息道:“既如此,那罢了罢了,慈儿,你只需记住父亲一句话,身为仵作,人命关天不敢大意,任何一个很小的纰漏,都有可能给人带来牢狱之灾,甚至是杀身之祸,你可知道?”
“是父亲,孩儿紧记!”
宋慈离开房间,去到自己屋中收拾好行李走到院子时,宋母前来,“慈儿,记得一路上小心,对皇上不得无礼,还有,若是给你提刑司,你要记得,要造福大宋百姓,不得胡来,知道不?”
宋慈道:“知道了母亲,你回去吧,我一路上知道小心。”
宋慈离开家,行走在去到京城临安的路上,他雇了一个马车,手中拿着皇帝宋宁宗亲自诏发的圣旨,此物堪比皇帝亲临,行走在路上时,若遇土匪或者官府盘查,无人敢劫。
宋慈一路游玩,数日之后,终于踏在了临安街道上,看着四处人潮人海,行走匆匆,真是好一个京城。
“大地方就是不一样,比起建阳县城可是强了许多。”
行走在街上,他询问到了皇宫的所在,很快,沿着目的地赶去,此时正值清晨,文武百官皆在宫外等候,时辰一到,将会进到宫中面圣。
宋慈凭借圣旨混进人群中,很快就引起旁人注意,他们一同上朝了数十年,岂有不识得的道理?
“大胆!”
有官员怒喝,“此乃我等大臣上朝,你一草民为何敢混进我等之中?还不离去,莫非非要我等让人把你轰出去不可?”
宋慈轻笑不语,自己手有圣旨,谁人敢动?况且还是皇上亲自召见而来。
一旁也有文官不愿,宋慈穿着虽说不是绫罗绸缎,但也是普通人家打扮,就这模样,岂能与自己站在一起?
他立即对着太监大吼,“于公公,此人混进我等人群中,这是对我等的侮辱,也是对圣上的不敬,你为何敢放入其中?”
一旁于太监走了过来,带着提示,“哎呀曹大人还有洪大人,此人可是仵作第一名,是圣上亲自邀请进宫,而且手中还有圣旨,你说我一个小小的太监敢阻拦吗?”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落下,又似一个巨大的好消息传来,曹洪二人立即一笑,另外的文武百官也听得这声音走了过来。
“原来是宋老提刑的公子,我等刚才有所失敬,实在是惭愧惭愧,不知,贤侄可是宋老提刑公子,宋慈?”
宋慈拱手道:“几位大人有理了,在下正是宋某,至于我父亲,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哎!”曹大人有些不高兴了,“贤侄说的哪里话,宋老提刑一生为官清廉,惩奸除恶,为我大宋立下汗马功劳,可是巩固了我大宋江山数百年啊,洪大人,你说可对啊?”
“不错,曹大人所说完全属实,洪某曾经有幸与宋老提醒有过交集,但是不长,这不,有时间就要去拜访了嘛。”
一旁文武百官也是说些许多恭维的话,宋慈脸露尴尬,他早就知道朝廷这些事,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过了一会儿,守门的太监掐着时辰,突然撕扯着嗓子,“时辰已到,诸位大人可以进宫面圣!”
声音拉的很长,随后,重重的铁门被打开,宋慈跟着众人行走在选德殿门外,紧接着大步跨入了金碧辉煌的大殿。
大殿中最上方坐有一人,身穿龙袍,模样自带天威倒是有几分霸气,他便是宋宁宗。
宋慈行走在最后方,跟着众人一跪拜,口中呼着万岁。宋宁宗道:“众爱卿平身。”
文武百官起身,目视前方,带着恭敬,宋宁宗旁边占有一人,正是不久之前上任的宰相韩住胄。
他目视着文武百官,宋宁宗此刻开口道:“众位爱卿,朕今日上朝主要为了两件事,其一,商讨与金人之间的问题,其二,乃是最近关于仵作一事。”
大臣中,有人道:“皇上所说及是,金人目前正在大规模扩大军队,也在收集大量粮草军马,我大宋,不得不防啊!”
礼部曹大人道:“陆大人所说差矣,金人扩充军队,补充粮草,不过是为了过冬而已,北方气温寒冷,冬季时,更是低到河水结冰,就是吐一口水,也能在不落地时冻成冰块,这就种险恶环境,他们如何是我大宋对手?”
“曹大人所言极是!”有一大人吴曦立即支持。
陆游道:“曹大人所说极差,北方的天气,虽不及我大宋,但是,金人灭我大宋之心不死,就算现在没有这个心,将来也会有这个胆,我等实在是不该掉以轻心啊!”
赵扩望着等人,随即打断,“诸位爱卿,朕以为,金人目前实力远不是大宋对手,他等生活在极寒地带,来到我大宋,恐怕也是不会习惯,因此,朕决定暂且先搁置一旁。”
陆游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金人早已对我大宋虎视眈眈,我等应该做好防范,训练军队,将来...”
第3章:出尽风头
宰相韩诧胄道:“皇上,诸位大臣中,尤其是陆大人所说完全有理,我大宋,应该抓住机会练兵,也好做好防范。”
赵扩摇头,“诸位爱卿不必说了,外忧内患,朕更在意的乃是我大宋内部的腐败,朕不止一次听说,民间冤假错案更是数之不清,而刑狱司司长一职更是三年一换,才导致这等事情接连发生。”
众人不语,不敢多谈,韩院胄欲言又止,赵扩为岳飞平反封为岳王,应该可以分辨真假。
“陆大人,还有宰相韩大人,朕并非主张和金人义和,而是要你等随时注意他们动向,若有别的举动,我大宋也不能坐视不理。”
二人领命。
人群最后方,宋慈何时见过这样的一幕?他更是没有见过皇上,此刻内心激动。
赵扩一眼便望见了他,弯了弯手指,“后边的小友,你可是宋老提刑的公子宋慈?”
宋慈立即前去,恭敬道:“回皇上,草民正是宋慈,今日第一次见到皇上,十分激动。”
赵扩道:“激动倒不至于,朕也是凡人之驱,又没有多长一个脑袋和多一条手臂,宋慈不必夸奖,但你在仵作中可以拔的头筹,让朕刮目相看。”
此话一出,旁人皆惊叹,宋慈他们不知,但宋巩却是知道,同朝为官数十年,不久之前才告老还乡,之前乃是刑部司长,手握重权,是他们巴结的对象。
此子二十出头就对仵作了如指掌,刑部以及大宋恐怕要掀起一股****了。
赵扩继续道:“诸位爱卿,刑狱司长一职三年一换,如今刚好空缺,朕提议,由宋慈担任,如何?”
宰相韩诧胄道:“皇上所言极是,宋老提刑一生为官清廉,由他的公子掌管刑狱司,臣没有意见。”
陆游道:“臣和韩大人意见相合,宋慈年少有为,可以担当刑狱司一职。”
选德殿中,此刻却是有不同的意见,吴曦道:“宋慈年纪不大,没有提刑经验,臣以为,皇上此举欠妥,宋慈应当从县里做起,不如,给他一个知县,如何?”
曹大人道:“臣同意吴大人的观点,宋慈虽说对仵作熟悉,但是却不懂为官,刑狱司长如此一职,怎能要其承做?皇上,臣以为,不妨让宋慈锻炼几年,先发配两湖两广一带,封其一个知县,若是两年内没有犯下错误,在赏封提刑官,如何?”
赵扩想了想,哪怕他是皇上也不得不听从这些文武百官意见,此刻道:“宋慈,朕十分欣赏你,但是,朕又不得不听从这百官之言,不如这样,朕封你为提点刑狱官,专查我大宋冤假错案,如何?”
宋慈道:“草民一切听皇上安排,皇上安排什么,草民就做什么。”
赵扩哈哈一笑:“别看这提点刑狱官没有职务,但权限巨大,可以调查我大宋任何一个一县府,包括皇宫之中。”
此话一出,选德殿中,许多人额头冷汗直流,他们感觉,隐约间有大事要发生了。
宋慈知道皇上这是重视自己,立即跪拜:“多谢皇上,草民一定尽心尽力,为大宋惩奸除恶,还天底下所有含冤之人一个清白。”
宰相韩傧胄道:“宋慈,皇上这是在重视你,你可不要辜负了皇上的期待,我和诸位大臣在宫中等你,日后我等就要一同为官了。”
宋慈道:“多谢韩大人提醒,宋慈一定竭尽全力为大宋立功。”
赵扩大手一招,从桌上吩咐太监把官印,还是史部颁发的任职文书,还有官服一递去。
“宋慈,这些物品乃是你为官的证明,此物一出,我大宋任何一个县令,包括知府通通都得听你的,但是,朕有一事不得不提醒,切记莫要徇私枉法,否则朕不会饶你!”
宋慈领命,接过这几类物品,“多谢皇上告知,臣以紧记。”
“嗯,还有一事,作为提点刑狱官,自然要得罪许多人,今日朕送你两侍卫,文成文武,还不出来?”
这声音落下后选德殿后方走出二人,身披铠甲,孔武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二人来到大殿中行礼,赵扩道:“你们二人,从今日起负责宋慈安全,若是闪失,朕拿你们试问!”
“是!”二人领命,来到宋慈身旁。
宋慈道:“多谢皇上厚爱,臣定将不负厚爱,定将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还大宋一片朗朗乾坤!”
赵扩大笑,他如此厚爱宋慈,正因如此。
选德殿上朝结束,众人从皇宫离去,行走在宫外时,吴曦与曹大人追了过来,拦住宋慈去路。
“宋慈,我说你方才在朝上,可是出尽了风头,你可有想过,我与曹大人所想?”
宋慈抱拳道:“二位大人,不知宋某哪里得罪了你们,若是有不周之处,还望有所体谅,宋某第一次进皇宫,也是第一次进选德殿,还望二位大人多多一凉。”
曹刚道:“宋慈,你这话严重了,其实我与吴大人并没有被你得罪,只是觉得你资历还不够,恐怕还不能担任提刑官一职,要不,曹某在皇上说说,给你一个知县,或者知府如何?”
宋慈看出他们所想,解释道:“原来二位大人是如此多想,但是抱歉了二位大人,宋某自幼跟家父学仵作,如今又怎么做知府?这不是全都乱了嘛?”
吴曦神色微微一变,“宋慈,你又可知这提刑官职务不高,或许,你就是在这一位置做上十年二十年,恐怕也得不到提升,今日是你第一次进选德殿,也有可能乃是最后一次,你又可相信?”
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宋慈看出其中的威胁,又或者是警告。
一旁文成文武二人也是感觉到了这话里的含义,他们可是皇上赵扩身边的人,可不怕曹刚与吴曦。
“二位大人,抱歉了,宋某一生只为仵作,只为替百姓讨一个公道,这官升不升,全看皇上,当然,要是能进朝廷,宋某自然高兴,但若是一辈子都担任提点刑狱官,那也不错,至少逍遥快活不是?”
第4章:不简单
说罢,他转身离去,领着文成文武行走在大街上,文成道:“宋大人,那两位大人太咄咄逼人了,恐怕,他们没安好心。”
“不错,宋大人以后还是少理他们,防着一点好。”
宋慈道:“其实我也理解他们,我一个考生,从默默无闻到提点刑狱官,甚至还差点成为手握刑部重权的司长,换作是我,恐怕也会有所不满。”
“宋大人,你的意思是.....”
“你们久了就知道了,行了,我们现在找个店歇息一下,明日一早赶路,你们看呢?”
“宋大人说了算,我们兄弟二人没有意见。”
三人在街上找到一家酒楼,屋外冷冷清清,屋内热热闹闹,已经座无虚席了,他们开了一个房间,随即小二很快就送来食物。
宋慈首先坐到凳上,招呼着文成兄弟,“文成文武,你们快坐下吃饭,我今日一大清早就到皇宫外,快一整天没有吃饭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文武道:“宋大人,我等怎敢与大人一同吃饭,这万一传出去了,那可怎么是好?这也对大人不敬啊!”
宋慈道:“来来来快坐下,我不是那种人,一个人吃饭反而冷冷清清,相反,我更喜欢人多。”
“啊...可是大人...”
“叫你们来就来,以后宋某还需要你们保护安全,至于吃饭,以后都一起吃了。”
二这才坐到桌上开始拿起筷子,文武看着他,“宋大人,我们明日该怎么行动,是直接从你的老家绕着大宋转一圈还...”
宋慈道:“我决定从两广,沿途经过两湖,最后途径,庐州,浙东浙西,福建,最后返回临安。”
文成道:“大人,我们一路经过好多省,也不知道两年时间够不够,这万一要是耽误了,恐怕对大人在刑狱司...”
宋慈道:“宋某做件作并不是为了做官,不然,我和这些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文成文武二位捕头,宋某决心以定。”
他们对望一眼,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三人匆匆吃完食物,随即躺床休息,文成文武二人直接躺桌上,下半夜的时候,房外传来了走动声,他立即一喝,声音加速,忽然碰的一声传开,随即没了动静。
这声音使得三人皆惊醒,但也没有在意,以为是有猫偷食,不小心弄翻厨房食物。
“文成二位捕头,你们为何还不休息?现在已深,明日一大早,我等就要开始赶路。”
文武道:“大人,刚才我听得一奇怪的声响,我怀疑...”
“你怀疑什么?莫非在这临安城,还有人敢动手杀人?宋某今日刚刚上任,还没有得罪人,这也没有必要前来杀我吧!”
“可....可是宋大人,我还是怀疑,要不我出去...”
宋慈道:“不用了,再说有你们二位捕头在,宋某能有大什么危险,是不是?”
他们沉默熄灭油灯继续睡觉,第二日一大早时,伴随着小二的一声呐喊,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不好了,出人命了!”
听得这声音,宋慈从床上猛地坐起,穿好衣服走出房门一看,下方一层躺一人,已经死了,旁边围了几人,场面有些混乱。
文成文武立即冲了出来,往下面一看,“宋大人,这....怎么可能有人死了?”
文成道:“这死者,会不会与昨晚的声音有关系?他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宋慈行走在这二楼,他不断看着地面,有脚印,但是已经挨着墙壁了,墙上也有血,沿着墙壁落下,但是血红的印记还在。
脚印沿着前方,刚好到了一个拐角时没了,很显然,昨夜是在此摔落,不知是自杀,还是被人摔下死亡。
很快官府的人就已经赶来,宋慈没有去管,倒也轻语道:“本案无凶手,同时,这人还是冲着我而来。”
文武惊呼,“宋大人,要不,咱们直接报官,刚好下方也有衙门的人?”
宋慈摇头道:“不用了,此事报官无用,这本身就是当官的在弄,我等简直就是自投罗网,不过,我相信这只是给我一个警告,宋某刚进官场,还没有得罪过谁,如果我没料错,他们与刑部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三人离开酒楼,走时,那具尸体还放在地面,文成惊呼,“宋大人,你是如何推断此案无用手?”
宋慈道:“今日凌晨,屋外有响动,想必就是此人当时正在屋外准备做歹事,但是不巧,被你们二人一呵斥,他着急逃走,或许是太慌张了,在我们屋外留下了脚印,同时由于慌张的缘故,他撞在了墙上,先前宋某还看了脚印,还有墙上的血。”
“还有呢宋大人?”文成文武听的十分感兴趣。
宋慈道:“此人或许是实在是太急了,酒楼逃跑时,从栏杆上就此摔落,当场摔死,实在是可惜啊,他只是初犯,就此丢了性命。”
“初犯?大人,你这话何解?”
“其一,他若是一个老手,岂能因为被你们一呵斥,就恐慌摔死?若是换做作恶多端的人,恐怕当时就得进来吧!”
“其二,他脚底还有泥土,想必也是连夜进城,不久之前收到了命令,前来对付我,这正是他们的高明之处。”
文成文武更加不理解了,宋慈索性提醒,“两位捕头,此事他们若是成功也就罢了,若是失败恐怕也追究不到他们头上,知道为何么?因为正是死者脚底的泥土,这就变相的告诉我们,此人没有预谋,是从城外来的,而且临时起了杀人之心。”
文成恍然,“宋大人,到时候就算撕破脸脸了,对方也会说,本官府上怎有乡下人,对吧!”
宋慈点头,“宋某也是这么认为。”
二人大惊,他们没想到一个宋慈竟然如此厉害,仵作拔的头筹者,果然不简单。
三人行走在临安街道上,去买了一匹马车,文成骑马,文武与宋慈坐在马车内,沿着广南而去。
马车跑出临安城,很快就进了一个小县,县子不大,只有数万人口,马车停在一面馆门口,文武喊了三碗面条,紧接着道:“大人,我们已经出了临安城,此刻属于临安,有一管辖县乃震东,此县共有百姓数万,以种菜运往临安城为生。”
第5章:冤案
宋慈点头,忽然间,街道上走来数人,有一女犯穿着囚服,头带枷锁,脚有铁链,正在游街。她嘴角有血,脸上有伤,身上更是血迹斑斑,已经十分虚弱了。
身后有捕头数人,手持大刀,不断在后方推搡,往刑场赶去。
这是一个女犯,宋慈已经确定了,但是,从旁人的言语中,还有此人脸上的神色看来,貌似此案有冤,天子脚下一样有冤案,只不过,没有被查出而已。
宋慈将小二招呼前来道,“小二,我手中有十两银子,你若是把这女犯之事完完全全告诉我,这钱就是你的了。”
小二将银子一收,倒也开了口,“客官有所不知,这个女犯杀了人,已经被知县大人抓去刑场砍头去了。”
“砍头?是杀了人么?”宋慈低语,目前刑狱司没有司长,刑部是谁在批准?莫非是这个知县为了立功,绕过了刑部直接处决?
“小二,不知你可知道这个女犯什么背景?宋某看其面相,发现并不是什么歹人五官善良,但是,并不一定就说明她无罪。”
小二道:“这个女犯在市场卖菜,乃是一个菜农,日子虽说平平淡淡,但也过的下去,反正以小的来看没有必要杀人不是?”
听得这解释,但这并不能说女犯没有杀人,宋慈决定,此刻就去刑场看看。
给过面钱,三人匆匆行动,文成道:“大人,我等如此前去,是否管用?都已经要被砍头,此刻估计阻拦不下来了。”
宋慈道:“刑狱司没有司长,知县怎么下的批文?但凭这一条,宋某就能救下她一命,而且,我看此女身上有伤,定是遭到严刑逼供。”
三人往前直走,经过询问,终于来到目的地,此刻有一砍头台,女犯被押来跪在台子上,后背衣服中插有令牌,上面写有斩字。
刽子手五大三粗,光着膀子手持锋利大刀,威风凛凛的站在一旁,前方有一遮阴台,台上坐有一官员坐在上方。
经过询问,宋慈得知此人便是此地知县,有着尖嘴猴腮的脸,经过询问,宋慈得知此县令叫何进。
台下,忽然有一老妇冲上邢台,扑通跪地,哭泣道:“知县大人,小女没有杀人,还望大人明鉴,给她一个清白啊!”
有捕快立即上前将她轰下,何县令怒道:“大胆叼妇,竟敢私闯刑场,你可知道自己范了什么罪?”
老妇哭道:“老身敢以性命担保,何大人,小女乃是市场菜贩,一生老老实实,怎敢杀人?大人,你可千万要调查清楚。”
何进道:“你的意思是说,本官还能断错案子,冤枉了此人不可?告诉你,本官为官二十年,从未判过冤假错案,你这是在质疑本官。”
宋慈低语,“此人好大的官威,以宋某看,他手下的冤案恐怕不少。”
文成道:“大人,如果这样,咱们还能救的下吗?”
“救不下也得救,宋某乃是提点刑官,怎么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否则,岂不玷污了身上这官服?”
老妇在捕快的驱赶下跪在了地上,“何大人,小女的确乃是被冤枉,你不能这么断案,你不能让歹人逍遥法外,不能让无辜之人蒙受冤屈啊!”
何进一拍桌子,“叼妇,这白纸黑子还有画押具在,你敢说本官冤枉了好人,你这是在冤枉本官,来人,给我重打三十大板。”
捕快走了过去,女犯大喊,“何大人,小女子已经认罪,你为何还要打我母亲?你不是要杀我立功吗?你来就是了,娘,你快离开这里,记得了,我死后不要葬在这震东县!”
老妇仰天大哭,“天啊,为何要让小女蒙受这不白之冤?老天爷,你为何就不开开眼?”
何进道:“老天爷无眼,但是本官有眼,犯女秦氏,你杀人一案罪证确凿,白纸黑子皆在,来人,时辰已到,给我斩!”
说着,他一扔手中令牌,重重落地。
刽子手拔掉秦氏后背令牌,往大刀上吐了一口烈酒,正欲落下时,宋慈的声音传来。
“慢,刀下留人!”
话音落下,他与文成三人走到上文武将刽子手还有另外几个捕快打倒。
何进站起身大骂,“大胆,竟敢私闯刑场,你们几人可知道犯下了什么罪?来人,给我拿下!”
有几个捕头又冲了上去,但是已被文成二人打倒。
宋慈道:“何知县,宋某今日有一事不明,还望问个明白,如果何知县可以拿出一个说服宋某的说法,今日乱闯刑场的罪,宋某认了怎么样?”
何进道:“你有何要问?本官今日在此处决犯人,你一个草民岂能就此过问?还敢殴打捕头,你们这是要强闯刑场!”
宋慈道:“不知何知县,这秦氏杀人一案发生于何时?”
何进道:“本官为何要告诉你?来人,给我拿下他们,到时候本官重重有赏!”
文成两位捕头实力不俗,这些捕头竟然不敢上前。宋慈望着秦氏,紧接着有将目光投向前方。
“何知县,据宋某所知这刑狱司已经数月没有司长,你递交到刑部,关于秦氏的案卷,是那个大人所批?”
何进神色一变,他未料到竟然还来了一个知道官场规矩的此刻倒是有些不敢小瞧对方了。
“这位仁兄,关于刑部的批文,本官自有办法拿下,否则,怎敢随意压往刑场啊!”
“那不知是何时所拿下?”
宋慈又看向秦氏,“这位大姐,不知道你是何时被捕,可否透露一下,宋某乃是刚刚上任的提刑官。”
“提刑官?你是提刑官?”秦小月抬起头颅,死死望着宋慈,她感觉到了一点希望。
“不错,宋某正是提刑官,大姐,你若是说出真相,我指定可以教你一命!”
秦小月嗓音嘶哑,身子十分虚弱,“提刑大人,贫女乃是三天前被捕,何知县抓到贫女时,二话不说就动用刑具,贫女是被逼迫认罪的。”
宋慈脸上暗的有些可怕,他已经知道了,此案定是冤案,正是这个何知县为了立功,于是就屈打成招,不管有无嫌疑,打了再说。
第6章:询问
宋慈抬头看向何进,“何知县,秦氏三天前被捕,你这三天时间,光是刑部案卷的批文也来不了吧,莫非,何知县提前知道会有这个案子,所以早就往刑部交了批文?”
何进脸上一暗,干脆走了下来,“本官做事不用你管,这位仁兄,这是县衙门的事,用得着你管?”
宋慈从身上掏出宋宁宗给的任职批文,“在下不才,刚刚上任刑部提刑官,这一件案子,宋某管定了。”
何进前来一看,这还的确如此,他立即就变得恭恭敬敬,十分客气。
“原来是宋大人,何某实在是失敬失敬,不知宋大人今日驾到,本官有失远迎,还望宋提刑不要介意才是。”
宋慈道:“远迎就不必了,何知县,今日此事,宋某身为提刑官,今日想要拦下,你不会有意见吧!”
何进脸上一慌,“宋大人,关于刑部批文一事,本官的确是疏忽了,但是关于这女犯砍头一事,本官已经下了批文,这要是拦了下来,恐怕....”
宋慈道:“照何知县话说,无非就是你知县的批文能大过刑部?刑部没有批文,你就想私自处决了不可?”
何进脸上更加惶恐不安,他早已知道秦氏无辜,但是为了升官,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宋提刑,本官知道你所想,无法就是用刑部批文吓唬本官而已,但宋大人可要搞清了,女犯已经签字画押,此案已经成了铁案,刑部的批文乃是迟早,为了给告慰死者,本官处决犯人有何不对?”
秦小月立即道;“宋大人,民女乃是被冤,签字画押乃是被逼,民女若是不答应这个狗官会对付我的母亲。”
老妇在一旁哭的不停,她感觉到了希望,但又不是十分肯定,多久了,她告状也是无门,去到知府时,被乱棒打出。
何进立即怒喝:“犯女秦氏,你早已认罪服诛,此刻为何又要咆哮刑场?本官问你,你可把我大宋律令放在眼里。”
宋慈道:“何知县,犯人当场含冤,在刑场是不是应该发回重审?今日,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文成文武,将秦氏枷锁去掉,先关入大牢,择日再审。”
“是大人!“二人立即行动,何进慌了,立即将其带入衙门,这事他要交代清楚。
众人回到县衙,何进道:“宋提刑,你身为提刑官,能够替犯女秦氏讨回公道,确实乃你份内之事,但是关于此案,本官认为证据确凿,已经成了铁案,宋提刑想要翻案,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宋慈道:“何知县所说完全没错,提刑官就是为了替百姓申冤,如果宋某做不到为民做主,那这提点刑狱官一职,恐怕是有愧皇上,有愧天下苍生。”
“哦,照这么说,宋提刑,是真要打算管管这件事了?恕本官多嘴,如宋提刑可以在本案中找到蛛丝马迹,可以确定犯女无罪,那么,本官愿意凭宋提刑处置。”
宋慈道:“既然何知县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宋某只好让何知县长长见识文成文武,立即带我前去牢房,本官今日要当着何知县的面,亲自审问秦小月。”
“是!”二人领命。
三人前脚一走,何进就脸色一变,低语道:“就凭你一个小小的提刑官,恐怕还不能拿本官怎么样,书史何在?安排一下,今夜,本官要亲自陪同宋慈提审犯人。”
一旁走出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他应答之后,急匆匆离去。
宋慈三人在衙门中找到住所这是提刑官的职权,有权在查案期间住进任何一家衙门,知县不得阻扰。
三人进到屋中,文成离去,只剩的文武,“大人,这件事恐怕不简单,你就不怕这个何进在狱中把秦氏弄死?”
宋慈摇头,“这个何进显然还没有这么大的胆,现在我们还没有证据证明此案与秦小月有关,他怎能敢冒如此大的风险杀人?到时候岂不是不打自招?”
“大人说的是,这个何进看来明知此事有冤,他也不重新审案,看来定是贪官污吏一流。”
“宋某正是早就看出这一点,这才要坚决发回重审。”
夜幕降临,惨白的月亮已经来到了头顶,衙门牢房中,灯火通明,宋慈三人,还有何进与书史皆在。
二人坐与木登上,文成文武与书史站在一旁,前方有女犯被锁住铁链,她身旁有烙铁,这是逼供所用。
宋慈道:“文成文武,给秦小月松开铁链并赐坐!”
“是大人!”
何进连忙阻拦,“宋提刑,犯女秦氏犯下杀人罪,你为何要给她照顾?依本官看,直接用刑。”
宋慈道:“何知县,依宋某看秦小月认罪画押,也是在你逼供之下才认罪的吧,否则,你又如何着急用刑?”
何进不敢说话了,他只得看着秦小月被松开,心道此女今晚决不能反供,否则事情就不好办了。
“犯女秦氏,自报家门。”
秦小月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悠悠道:“民女秦小月,震东县人,在县城里靠卖菜生活,提刑大人,民女是冤枉的,我没有杀人!”
何进一拍桌子,“大胆秦氏,此刻还敢咆哮公堂,你信不信本官现在就砍了你?”
被这么一呵斥,她果然不敢说话了,宋慈安抚道:“秦小月,今日是宋某给你提案,这是你唯一洗清自己冤屈的机会,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同时,有宋某在,何知县怎能对你用刑?”
她相信了许多,抬起头颅,正欲说话。
“秦小月,今日宋某在此,你就把那日发的事情好好说说,本官喜欢在案子中找到漏洞,当然,事情越详细越好。”
秦小月道:“是大人,那是数日前的上午,民女在街上买菜,那一日,不知为何生意这么好,一到午时就卖的干干净净。”
何进立即打断:“秦氏,你直接挑重点,无关紧要的话无需说明。”
“那一天,民女收拾好菜框,正欲回家的时候,死者赵五来了,她让民女去他家里看看新鲜的蔬菜。”
宋慈道:“这个赵五和你是什么关系?他又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