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新梦》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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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梦醒

北宋太平兴国三年——

七月初四——七夕

京师陇西郡公府

“郡公,这是陛下赐您的美酒,特为郡公您贺寿。”宫里来的内侍小心翼翼地端上来一壶暖酒,谄媚的笑着。

烛光下青花釉的酒壶看起来还是这样的醉人,与之相对的,内侍那伪善的笑容显得格外的令人作呕。

早已预料到了,当自己吟出那一句“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时就已然料想到了会有今日之事,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来的会是如此突然。

而且偏偏是今日,自己四十二岁的生日。

内侍放下了酒壶便匆匆逃离似的走了。

“哦?原来都不想当场看着我喝下吗?还是因为知道我不得不喝,所以连看都懒得看了?”

陛下的御赐美酒,特意贺寿,若是放在平时,那是作为一个臣子的无上荣耀,但是在今日,那却是一道催命的毒药。

唤来了心爱的妻子,为自己沐浴更衣,即便是在最后,也不能失了君王的身份。

纵使身陷囹圄为他人虏,朕还是南唐的国主!你可以要了朕的性命!但朕的诗词依旧将在千古之后向世人控诉你的罪行!

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似的,妻子清泪双垂,戚戚然。

看着风华正茂的妻子,一时凝噎,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夫君……”妻子终究还是唤了一声自己。

替妻子轻轻拭去了两颊的泪花,“怎么忽然如此悲伤了?来人,夜深了,扶夫人去安歇。“

“是——。”一旁的候着的侍女上前将妻子搀扶了下去。

临别的那一回眸,饱含着不舍与离愁。

这皆是宿命,这一世与你的相遇很幸福,若是还有来生,定与你相伴终老。

目送着侍女将妻子扶下去休息,这屋子里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个人独处,反而泰然了。

向碧玉杯中斟满了一杯御酒,这酒……看起来是如此的甘洌,闻起来是何等的清香,但都掩盖不了里面暗藏的杀机。

端着酒杯来到窗前,看着那远处的宫殿,是啊,成王败寇就是这么的简单,那个和自己斗了几十年并最后胜了自己的人,几个月前还是那儿宫殿的主人,只可惜现在已是物是人非,宫殿已换了主人。一想到现在那宫殿里的新主人,就恨不得将着这白玉制成的杯子捏得粉碎,原来你我的争斗最后都为那个人做了嫁衣。

也罢,待会朕便亲自去问问你。

月儿还真是圆啊,这样的夜真适合一醉不复醒。仰头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酒入喉,如清泉般甘冽,沁人心脾,酒是好酒,最后能喝上这一杯好酒,也算是一点聊胜于无的安慰吧。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腹中开始痛了,药开始发作了嘛!?

意识渐渐地迷失了,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笑了,真希望这是一场梦啊,可以梦回那个秀丽的江南水乡,草长莺飞,和娥皇女英相伴,琴瑟相谐,也不失一桩美事。

南唐后主、宋陇西郡公李煜于太平兴国三年七夕薨逝于京师郡公府,时年四十二岁整,后北宋赠为太师,追封吴王,葬洛阳北邙山,一代词帝恨别人间。

“啊——!”一声惊呼,李从嘉忽然梦醒。

一旁的侍女赶紧上来服侍,一面左右瞧着,一面唤着:“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这么着急?开什么玩笑,这位堂堂的南唐郑王殿下要是出了什么好歹,那自己这个小丫鬟的小命也就不用保了,赶紧洗干净脖子等着好了。

“王爷?”眼看着这个小美人儿忽的扑上前来,对着自己上下察看的,李从嘉感到十分的不自在,自己怎么穿了一身古人的衣服,还有这王爷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李从嘉那一脸的茫然的样子,可把小丫鬟给吓坏了,自家主子人没事,不过不会是还没醒酒吧。都说不要喝那么多的酒,结果就是不听劝,不过自己一个小丫鬟的,人微言轻,但是中午喝醉了,现在还没醒酒,这以后也该听听劝嘛。

当然了,给小丫鬟几个胆子也不敢猜想自家主子傻了。

李从嘉晃了晃脑袋,看着四周,西斜的阳光从镂空的窗间射入,屋子里摆着红木的书桌、花架,整间屋子雕梁画栋,一副古色古香的样子,这是哪里啊?自己不过是在宿舍因为失恋喝了瓶酒咋就到了这里来了?还有面前着个小美人是谁呀?

“姑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男女授受不亲啊,这是哪里?我还得回去,下午还得上课呢!”李从嘉虽然自问不算啥道德楷模,但也算是一个新世纪好青年,这种便宜可占不得。

“王爷,今日魏侍讲告了病假,您昨儿还说今日不用上学的。还有,王爷您真的不认识我了吗?”小丫鬟说到这都差一点要哭了出来。

等等——,李从嘉好像抓住了重点,这小丫鬟对着自己一口一个王爷的叫着,莫不是有人在整蛊自己?搞的什么电视台真人秀??这一切都是在摄影机的摄像范围内?待我来揭穿!

“你叫我王爷?”李从嘉用手指了指自己对小丫鬟问道。

小丫鬟显然没有想到李从嘉会这样子问,但是毕竟是自家王爷,该怎么答还得怎么回答,于是理所当然的回道:“对呀,王爷就是王爷呀。”

“那我叫什么名字?”李从嘉可不打算放过蛛丝马迹,继续追问。

天呐,自家王爷不会真的喝酒喝傻了吧……小丫鬟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可怕的事情,然后赶紧摆了摆头,自己一个小丫鬟怎么能这样想自己王爷呢,真是大逆不道。但小丫鬟现在还是惊了,赶紧上前又从头到脚上下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外伤呀……

被这小美女折腾了半天,李从嘉都有些烦了,整蛊也不带这么玩的,特别是自己还刚失恋呢,是可忍孰不可忍,一把把小丫鬟像拎小鸡一样给拎到了面前,抓住小丫鬟双臂让其动弹不得,问道:“你还没有回答呢。”

“王爷的名讳岂是我们下人能直呼的,那可是僭越的大罪。”这个问题小丫鬟哪里敢回答呀,要是真答了,那自己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得,还跟我玩这个是吧!”李从嘉把小丫鬟往小凳子上一丢,“说罢,我赦你无罪。你要不说我可要治你的罪了。”你要玩,那我就跟你玩玩。

见自家王爷像是认真的,小丫鬟这才怯怯地回道:“王爷,王爷的姓李名从嘉。”

“李从嘉,这……这不就是我的名字吗!?”李从嘉这下子更加断定了这是自己那群损友室友在趁自己喝醉搞得整蛊。

自己都失恋了,还玩这招,简直是岂有此理!

李从嘉跳下了床,连鞋子也顾不得了,就往外面跑。“张阳、吕亲、何海别玩了,你们仨个混球给我出……”

话还没说完,李从嘉就惊了,外面的廊下一排排宫人整齐地跪下行礼:“见过郑王殿下——!”

这……这……这真的是古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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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梦非梦

夕阳西下——

雪蕊小丫鬟看着坐在窗前的自家王爷不由得担忧起来。人都已经在那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了,一句话不说,一口水不喝的,就直直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都到用晚膳的时候了,小厨房都已经将饭菜递了过来。虽然自家王爷还是在那里不知想什么大事情,但总不能饿着呀。雪蕊小丫鬟想了想,下定了决心,轻轻地凑上前去,轻唤了一声:“王爷?”

没有反应……

看来是想得入神了,雪蕊又向前了凑了两步,再唤了声:“王爷!?”

依旧还是没有反应……

雪蕊小丫鬟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喊了起来:“王爷——!!!”喊完之后,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咋喊了这么大的声音。

天哪,对着自家王爷大呼小叫的,这可是目无尊卑!!!要是追究起来,那一顿板子是逃不了的,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往下想。雪蕊小丫鬟赶紧退了两步,跪了下来等候李从嘉的发落。

“啊——什么事?”最后那一个大声叫喊总算是把李从嘉从思考中给拉了回来。

这是什么情况?李从嘉一看雪蕊小丫鬟就愣住了。怎么自己一回过神来,这个小美女就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虽然,这屋子里铺上了青砖,沾染不了什么尘埃,但是这样跪着毕竟不好。更何况李从嘉哪里能见得了一个弱女子这样跪在自己的跟前,赶紧起身上前把小丫鬟给扶了起来:“你怎么跪在这里了,快起来,快起来,这地上多凉啊。”

虽然平日里自家王爷对下面人都挺和善的,但是自己一个小丫鬟,何曾想过能被自家王爷给搀起来,而且自家王爷好像居然没有生气?

“哦对了,你刚才喊我有什么事?”李从嘉一直在神游天外,哪里知道这小丫鬟在喊自己什么事?还弄得要跪下。

这时候雪蕊小丫鬟才发现自己还在李从嘉的怀里,这可真是羞死人了,从李从嘉的怀里轻轻退了出来,然后低身福了福说道:“王爷,该用晚膳了。”

“哦,肚子是饿了。”李从嘉摸了摸自己的空空的肚子,看了眼窗外,太阳已落西山,天色不早了,是该吃饭了。

雪蕊小丫鬟一番忙碌之后,桌子上便摆好了小厨房送来的吃食,李从嘉在一旁坐了下来,瞄了一眼桌子。一道酱炖肘子,一盘鸽子蛋,一道炒竹笋,还有一碗鱼汤。

起筷吃了两口,这食物的味道还真不错。

抬头看一眼,李从嘉这才发现,只有自己在这在狼吐虎咽的吃了起来,而这小美人却站在一旁,还在侍立着。李从嘉赶紧招了招手,“你站着做什么?坐下来一起吃吧。”

雪蕊小丫鬟,现在越发觉得自己的王爷是不是酒还没醒,怎么尽说一些胡话呀?

看着雪蕊的样子,李从嘉心里暗自揣测道:“自己不会是唐突了吧,也是哦,自己和她非亲非故的,贸贸然这样子邀请人家小姑娘一起吃饭,人家会答应那才怪呢。”

“王爷,雪蕊知道自己的身份,区区一个小丫鬟怎能和王爷同桌呢,这不合礼制。”雪蕊小丫鬟年纪虽小还有要摆正自己位置的觉悟的。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呀,雪蕊把这话说出来之后,李从嘉才明白自己原来想错了。

这好办,李从嘉搬来了一个凳子,然后一把拉过雪蕊小丫鬟,给按在了凳子上,又重拿了一双筷子塞到了小丫鬟的手里。小丫鬟挣扎着要起身,李从嘉哪里肯放过。

“你是叫我王爷对吧。”李从嘉开始了威逼利诱起来。

“您就是王爷呀。”雪蕊小丫鬟理所当然的回道。

“那我说的话你就得听不是!?”

这话一出口,雪蕊怎么听都觉得自家王爷动怒了,只等怯怯地回了一声“是——”

“那好,本王现在让你坐在这陪本王一起吃,要不然本王就让人打你板子了。”李从嘉现在真觉得自己好邪恶哦,就像是在诱骗人家小姑娘似的。

这话一说,小丫鬟简直就想要哭了。

天哪,自家王爷怎么能这样!?吃吧,要是被旁人给看见了,那顿板子是少不了的,要是不吃吧,那恐怕不仅这顿饭吃不了了,还得现在就去吃顿板子。思前想后,雪蕊小丫鬟还是决定,吃吧。。。。。。

吃总还有点希望不用挨板子,要是不吃的话,看自家王爷的意思,估计现在就在挨板子了。雪蕊这样一想,自己好聪敏啊。索性放开了,雪蕊觉得自己现在毫无顾忌了,吃就吃吧!

看着雪蕊吃得这么香甜,李从嘉笑了,将盛鱼汤的碗递了过去。

“喝点汤吧,省得到时候噎着了。”

话音刚说完,额……雪蕊小丫鬟,就赶紧用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真是的,一说噎着还就真的噎着了。

就这样的打打闹闹中,用毕了晚膳。

雪蕊小丫鬟在忙着收拾碗筷,李从嘉这时候才有空打量了一下这四周。

这里是一个宫殿是毫无疑问的,而自己的身份是一个王爷也从雪蕊小丫鬟和外面的那些侍从对自己的态度可以印证。但是这到底是哪里?是什么朝代?自己又为何会来到这里??

书案上的玄铜镇纸压着一张宣纸,李从嘉拿起一看,不由得念了起来:“珠帘高卷莫轻遮,往往相逢隔岁华。春气昨宵飘律管,东风今日放梅花。素姿好把芳姿掩,落势还同舞势斜。坐有宾朋尊有酒,可怜清味属侬家。”

“这是陛下所赋。”雪蕊小丫鬟在后面笑道。

“陛下?”这首诗李从嘉的记忆里并没有什么印象。

“是呀,当时王爷还说要赋一首比比陛下还要好的呢。结果呀,天天都要在这里写一遍,奴婢还等着看王爷您的大作呢。”雪蕊小丫鬟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由得捂着嘴笑了。

“今年是多少年了?”李从嘉忽的问道。

雪蕊小丫鬟虽然奇怪,但还是照实回答了:“回王爷的话,今年是保大九年。”

“保大九年?保大九年?李从嘉……李……从嘉……莫非是……”李从嘉显然在这巨大的震惊中还未缓过神来,脚步踉跄,幸好雪蕊小丫鬟赶紧上前扶住坐下,又赶忙沏了一杯。暖暖的喝下去,李从嘉这才缓过了神来。

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还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李从嘉啊,李从嘉,喝酒真的会误事的,古人诚不欺我,没想到这一醉之后,竟会又变成李从嘉。

今日的李从嘉,将来的李煜,原来自己成了那个“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一代词帝,不过最终的结局可不太好啊,一杯毒酒了此一生。

但若今年是大保九年的话,那一切还应该能够改变,对,时间还来得及。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面,这是我李从嘉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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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晓梦

“王爷?”一个柔和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呼唤着。

“唔——大早上的谁在这里这么吵啊!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啊!”李从嘉嘟哝了一声,摆了摆手又翻过身去呼呼大睡起来。

都已经到了辰时了,自家王爷还在这儿睡得香甜,待会若是去迟了,魏侍讲又该动怒了,要是王爷又受罚了可怎生是好?雪蕊小丫鬟现在简直急慌了,只得壮着胆子又唤了一声:“王爷,该上早学了。”

这一句可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语惊醒梦中人。“啥!?上课要迟到了——!!!???”李从嘉到目前为止可一直都是保持着良好出勤率的大好少年,一个大好青年咋能做出迟到的这种事情。

一个翻身坐起,眯着眼一瞧,这……好像不是自己的宿舍吧,揉了揉眼睛再一瞧,果然不是。嗯——?眼前这小美人怎么这么眼熟?

“啊——!!!”李从嘉一声悲号,这一切都是真的了……,昨晚自己特意早早就睡了,还以为是昨天失恋喝酒喝醉做的一场梦,结果……

既来之则安之,先睡了回笼觉好了。李从嘉颓然的躺回了自己的被窝。

雪蕊小丫鬟一看就急了,刚才还好好的,都已经坐起来了,这怎么一会儿就又躺下了,莫不是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

喏喏地上前轻轻拉了拉李从嘉的衣袖:“王爷,你该起了。”

说完这话,雪蕊小丫鬟也是惊了,天知道自己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和自家王爷拉拉扯扯的了,莫不是昨日王爷没有怪罪今日自己便又僭越了???

一大早的被个小美人拉拉扯扯的,李从嘉也没了睡的心思。看样子自己若是不起来,她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难得的回笼觉啊~”哀嚎了一声,李从嘉翻身下床。

一旁的雪蕊小丫鬟立即把早就备好的蟒袍玉带都捧了过来,一旁侍侯着。

李从嘉哪能让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帮自己穿衣服啊,这要是被自己那三个损友要是知道了的话,那还不被他们笑话一辈子。

李从嘉双手按在雪蕊的肩上,盯着小丫鬟的眼睛,郑重地说道:“这衣服我自己穿,就不劳烦姑娘你了。”

刚才自家王爷盯着自己看,还怪不好意思的,但是后面话这是什么?“这衣服我自己穿,就不劳烦姑娘你了。”,一想到这句话,雪蕊小丫鬟的眼眶就湿了,对着李从嘉缓缓跪下了,泪花在眼睛里打了个转就不住的往下滴落,片刻就打湿了衣襟。

“啥——?”李从嘉愣住了,自己不过是说了不让小美人帮自己穿衣服,怎么就好像自己欺负了她一样,哭的这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

李从嘉平生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要不然也不会失恋后自己一个人在那饮醉。赶紧把小美人给扶了起来:“姑娘,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雪蕊不理还是在呜咽着。

李从嘉简直脑袋要爆炸了,天呐,果然女孩子一哭是最棘手的,特别是自己还不知道她为何哭泣。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好不好,求求你不要哭了。”李从嘉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得认错,虽然自己有什么错也不知道。

听了这话,雪蕊小丫鬟才抬起了头,抽噎着问:“雪蕊到底做错了什么,王爷不要雪蕊了?”

“额……,你什么也没做错呀……”这都什么跟什么,李从嘉脑子都大了。

“要是雪蕊没做错的话,王爷为什么不要雪蕊穿衣,还说以后都不用雪蕊帮忙了。雪蕊要是做错了什么,王爷您可以责罚雪蕊,但千万不要不要雪蕊。”说罢,又嘤嘤哭泣起来。

原来是这样,真的是女孩的心思太难猜了。李从嘉摇了摇头。

“好好好,来,雪蕊你帮我穿吧。”既然这里都是这个规矩,李从嘉也只好按这里的规矩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这个小美人得哭成什么样子呢。

“好,雪蕊这就帮王爷穿衣。”女孩儿的心情真是来得快,去的也快,这下子又笑颜如花了。

“这……是啥?”李从嘉指着雪蕊小丫鬟端来的这个托盘,下面垫了层明黄色的锦缎,不过上面摆着的这几根怎么看都怎么像是柳树枝啊……

雪蕊小丫鬟歪着头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呀,这才回道:“王爷,这是今天刚刚才折来的柳枝,王爷若是不满意,雪蕊这就去重新折一枝来。”

我去,还真是柳枝啊……李从嘉的内心是崩溃的,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问:“这是干嘛的?”

“漱口用的呀?”雪蕊越发觉得自家王爷有些不对了,怎么这些平常事都问自己,都是昨天酒喝的,以后真得要好好劝劝王爷了,酒要少喝一点。

李从嘉,拿起了这根柳枝,站在铜镜前怎么都感觉有点儿奇怪,粘了点青盐,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漱过了口,雪蕊小丫鬟适时地递来了毛巾。

简单用过了早点,李从嘉正准备坐下来歇息,晒会太阳。

却不曾想,雪蕊小丫鬟已经在收拾着包裹了,什么笔墨纸砚的,都在准备着。

“雪蕊?你在做什么呢?”是叫雪蕊这个名字没错吧,李从嘉到现在还没记清楚这丫头到底叫什么。

“王爷,早学的时间马上就到了,您该走了,要不然魏侍讲真的又要发怒了。”看着自家王爷那悠哉悠哉的样子小丫鬟都快急跺脚了。

李从嘉现在可以说是非常抗拒这个魏侍讲,毕竟在自己的印象中,这一天本是该吃吃、该睡睡的大好周末,结果现在还得去上什么劳什子的早学,都是这个魏侍讲的错,有什么病就该好好的养着,才高告假一天这算什么,给你发一个优秀员工奖?

不过看着雪蕊小丫鬟收拾的起劲,李从嘉也不好说些什么。反正现在这个小美女最大,自己是万万招架不住她的眼泪的。

小丫鬟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什么缺漏了,这才回过身来行礼道:“王爷,奴婢收拾好了,可以移步尚书苑了。”

“好,走——!”答应还是得答应虽然李从嘉回答的不情不愿地。

出了门,一旁早已等候的内侍自觉地围了上来,分了前面两个在前面开道,后面四个捧着一应的物件。

雪蕊小丫鬟亲自捧着李从嘉的贴身用品随在了李从嘉的身后。

还好有人引路,这下子就不用担心找不着路了,李从嘉暗想着。穿过了层层院落,那前面那座攒尖顶的小殿上“尚书苑”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

“六弟——!今天来的挺早啊!”

一个清朗的声影从后面传来。

李从嘉闻言向后瞧去,从后面又来了两个身着蟒袍的青年,在一群内侍护卫下,也朝着这面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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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燕王 庆王

见两位王爷过来,雪蕊和一众侍从赶紧下拜行礼:“见过燕王殿下、庆王殿下。”

年长的青年摆了摆手:“起来罢。”接着目光又看向了依旧站着的李从嘉,笑了:“六弟,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莫不是昨日二弟送你的酒喝醉了现在还没醒。二弟,若是那酒真的那么好,你可不能厚此薄彼,一定要送给为兄尝尝啊!”说着又笑着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另一位青年。

闻听此言,另一位青年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王兄您这是说的哪里话,那酒若是王兄真的想尝的话。做兄弟的,待会便让下人送一车上好的到王兄府上,让王兄尽兴。”说话间的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瞥向了李从嘉,眼神里含有一丝不解还有一丝失望。

感觉到了拉扯,李从嘉低下了头,这才发现雪蕊小丫鬟正偷偷拉扯着自己的衣角。对上了视线,小丫鬟正对着自己做着口型,“问好?”

李从嘉默念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两人就是自己的兄弟,这还要自己打招呼呀。

幸好有雪蕊在一旁提示,李从嘉收拾了一下心情,笑了:“大哥、二哥,你们今日也来得挺早的。”

李弘冀在一旁笑了,指了指头顶的太阳道:“这还早?魏侍讲估计在里面都等得着急了。不过要说早的话,六弟你才是来的早呀,平日里都是日上三竿才来,气得魏侍讲暴跳如雷,今日倒还来在我们前面了。是吧,二弟。”

“是,六弟一定是勤奋好学的,我这做哥哥的自愧不如。”

李从嘉越发觉得自己这二哥有点儿不对劲,但倒地是哪里不对劲,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三兄弟携手一齐进了尚书阁,本以为早已在此的魏侍讲却并未如意料中一样出现。

李从嘉都已经坐下来喝了一碗热茶了,这时一个内侍从外面匆匆跑进来,对着三位皇子一躬到底,这才回禀:“小的见过三位殿下,魏侍讲今日复染重疾,陛下已恩准其告假,命三位殿下这几日暂且自行温习功课。”

“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起那么早了。。。”李从嘉趴在书案上叹了一口气。

既然侍讲都没来,那这早学也就没什么上的意思了。

李弘冀和李弘茂纷纷起身。

“三弟,正好今日不用上早学,王兄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临出门,李弘冀忽地转过身来对着李从嘉神秘的笑道。

“好地方!?”李从嘉一听眼睛都直了。

见李从嘉上钩了,李弘冀又转身询问一旁的李弘茂。“二弟,你要不要一起?”

李弘茂整个人显得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算了,王兄,愚弟今日身子乏了,想早些回府歇息,下次吧。”

虽然李弘茂没来有些可惜,但是李从嘉能来也大出李弘冀的意外了,所以也不再强求,拍了拍李弘茂宽慰道:“也罢,你且回去歇息,我今日就带六弟去,下次再邀你,不过那一车美酒可别忘了。”

李弘茂闻言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回到了庆王府,不管那些迎上来准备伺候的家人,李弘茂便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书房。

自家这位爷不知道又怎么不如意了,阖府上下都不敢擅动,唯恐又惹得这位主子不高兴。不过总得有人去当这个背锅的,在众人怂恿下,大总管推脱不过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的声音十分的平静。

自家王爷里面倒没有发怒?大总管一面想着一面推开梨木制的门进来了。

见到来人李弘茂本想发作,但旋即又想到眼前这大总管跟随自己多年,没有功劳尚有苦劳,也就哼了一声。

不生气是一回事,事情还得追究,李弘茂瞪着自家总管质问道:“那酒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老六喝了之后一点事情都没有?今天还活蹦乱跳的,早学比本王去的都早!”

“这……这……”大总管一时之间也语塞了,那酒吧,是自己那小舅子打着包票说的,就算是一只老虎喝下去也绝对是一睡不起的,结果。。。结果今日郑王竟好整以暇的出现了,真是奇了怪了。看来回去得好好教训教训自己那小舅子,差点把自己给坑死。

看着自家大总管那汗如雨下的模样,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李弘茂也不愿在这事情上多费口舌,摆摆手道:“算了,你下去吧,以后机会还多的是。”

“是。。。”大总管应了一声便赶紧退了出去,深怕自己王爷再找自己算账,出来后这才发现整个后背都汗湿了。

李弘茂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这一击不中便准备潜伏等候下一次的机会。

李从嘉,这次让你逃过一次,下一次。。。哼!李弘茂望着窗外叠嶂的山水冷哼了一声。

话说另一面。

李弘冀领着李从嘉出了宫城,便直奔城西的烟翠楼。

“这里是酒楼?有什么好玩的?”李从嘉十分不理解,虽然这酒楼倒也别致,但不也就是吃吃喝喝嘛,何必要搞得这么神秘呢?

李弘冀对李从嘉的抱怨笑着摇了摇头,却并不言语,拉着李从嘉便噔噔噔的上楼了。酒楼里的伙计一见是燕王到此,都纷纷避让。

楼上的雅间里,一群公子哥儿都站了身来。

“诸位,今日聚聚,本王特带六弟来开开眼界。”李弘冀说罢,便一把把李从嘉给推到了众人面前。

不用说了,这些个都是些贵胄子弟,来此聚会的。

“诸位好啊。”李从嘉讪讪地笑着打招呼,心里面暗恨自己这大哥怎么也不给自己介绍介绍,让自己像个傻子似的。

“喔,原来是郑王殿下,殿下请上座。”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拱手让座。

看到李从嘉在发愣,李弘冀哈哈一笑,也不客气拉着李从嘉就坐到了上首。

毕竟虽然在座的这些家里也是豪门贵胄的,但是和当今陛下的嫡子燕王殿下和郑王殿下比起来,那就小巫见大巫了。

“来,六弟,给你介绍一下,刚才那位是庆国公的公子,这位是溧阳侯,而那位则是户部左侍郎的妹夫,现为都御史。”

“见过郑王殿下。”

“见过郑王殿下。”

“见过郑王殿下。”

李弘冀每介绍一位,被介绍之人便起身行礼。

介绍完毕,李弘冀端着酒杯笑道。“来,共饮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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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可为之

“来,共饮此杯!”

这与其说是杯,其实和碗也差不了多少。

见李从嘉正对着酒杯发愣,李弘冀在一旁笑了:“六弟,咱们生于皇家,饮酒是常有的事,这点酒可醉不得人的,昔年李太白非得喝醉方能赋诗,六弟你不是一直以李太白自比?这酒你可一定得喝啊!”

话说到这份上了,喝吧。反正上次一瓶烈酒下肚结果自己就到了这儿,说不定这次喝了还能回去,虽然周六是指望不上了,不过那还有一个美好的周日在呢。想到此,李从嘉一仰头,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这倒是米酒!?李从嘉喝下去才发现这酒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辛辣,而是甘甜润喉,口齿余香。既是米酒那有何惧,只管开怀畅饮罢!李从嘉也没了顾忌,不过是区区米酒乎。

酒过三巡,李弘冀对坐在对面的溧阳侯徐恒清招了招手。

“恒清,上次你说的那个好东西,今日可曾带来?”

徐恒清闻听燕王招唤,赶忙放下手中玉盏,笑了:“殿下还真是心急,那种好东西,既然在下说有,那就一定是有的,在下岂敢欺瞒两位殿下呢。”

说罢徐恒清便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包裹,撤去了外面包裹的锦缎,露出了里面一个布满了精致花纹的小巧木盒。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包装的倒还精妙?”李从嘉凑上前好奇的问道,莫非这就是自家大哥所说的那个?

“郑王请看。”徐恒清揭开了木盒,露出里面真容,只见盒下垫了一层金纸,上面托着的是半盒米黄色的粉末。

这一揭开,整个雅间都弥散出来一种奇异的香味,一时间却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的香味,房间里的目光顿时都被这股异香吸引过来。

李弘冀盯着那木盒,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问道:“这就是……!?”

徐恒清将盒子摆在了桌上,让众人一览无余,这才得意的一笑:“回殿下的话。不错,这是在下根据药王孙思邈改良后秘传的法子,花费七七四十九天制出来的。”

“寒食散,果真名不虚传啊。”不知是谁称叹了一句。

“寒食散?这是什么东西??”对于这个词李从嘉还真是闻所未闻。

见到李从嘉不解,徐恒清忙举起盒子递至李从嘉跟前献宝似的介绍着:“回殿下的话,此物名‘寒食散’,由魏人何晏首先服用,然后魏晋名士竞相争风,大唐玄宗时也是流传甚广。经过后人改良,药性更佳。这是在下花费重金根据苦苦求来的秘方制成的,此等宝物在下不敢专享,今日特与各位分享。”

听到这“魏晋名士”,李从嘉这才算听明白,原来这所谓的“寒食散”就是自己印象中所知道的那个“五石散”。听说那群“魏晋风流”一个个都穿着破烂抓虱子吃,这种东西自己还是敬而远之好了。想到此,李从嘉赶紧把身子往后面缩了缩。

“六弟,你也来尝尝,这可是好东西。用温酒送服,可以让你也当一回魏晋名士!”李弘冀可是一直对这种魏晋风尚崇拜得很,现在有机会和古人同乐,岂会轻易言弃,而且这好东西当然要和自己的六弟分享了。

“王兄,我还是喝酒、喝酒好了!”李从嘉端起了杯子企图岔开话题,反正李从嘉就打定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坚决不碰这玩意,喝喝这米酒也就算了。

见李从嘉态度坚决,李弘冀倒也不强求,只是摇着头说这么好的机会可惜了。

一个个的,一坛酒接一坛的灌了下去,虽然米酒度数不高,但也架不住这样山吞海饮的。约摸了半个时辰,这一个个的都醉得东倒西歪了。

特别是燕王李弘冀都差点儿摔到地上去了。

“王兄,王兄,你怎样了?”李从嘉赶紧摇了摇自己这所谓的大哥。要知道自己可是被这大哥给拉出来的,雪蕊小丫鬟也没带在身边,待会可怎么回去呀,自己可不认识路啊,现在简直是欲哭无泪。

“六弟,别摇了……你大哥我呀,那可是千杯不醉的。唔啊——”话还未说完,就这样吐了出来。

李从嘉赶紧跳到了一旁,看着这个好好的雅间被弄成这般模样,摇了摇头,都吐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没醉。瞥了一眼楼下,来时的车驾还在楼下候着。

“喂,你们上来!”李从嘉探出身子,对着下面喊了一嗓子。

郑王殿下呼唤,那必是大事,这些个下仆赶紧着急忙慌的往楼上赶,生恐落在了后面,被楼上的主子爷怪罪。

楼上这些个贵胄子弟们都或躺或倒了,李从嘉喝的时候适可而止,只饮了一点儿,是整个雅间里唯一还站着的人了。

李从嘉指了指这些东倒西歪如同烂泥般的贵胄们对着下人道:“他们都喝醉了,你们把人都好生送回各自府上去。还愣着干嘛,还不扶各位回府歇息!”李从嘉见这些下仆站在一旁没有动作,不由得怒了。

“是——”听到了李从嘉的吩咐,这些下仆才动起来,赶紧搀扶起自家主子。。。一面搀一面心里面苦呀,心想没有您郑王殿下的命令,咱们这些下人哪敢动啊,要是擅自动了,那小命还要不要了。。。

看着自家王兄和那些人公子哥都被扶上车走了。李从嘉左右看了看,不由得慌了神:“我去,都走了我咋办啊!”

“王爷,您请上车。燕王殿下特命小的将王爷您安全送回宫。”一个中年管家模样的人紧走了两步到了李从嘉跟前,向后招了招手立刻两个侍从驾着一辆马车上前。

“看来这就是自己的王兄给自己留的使唤人,这王兄对兄弟还是不错的嘛!”李从嘉爬上了马车,这车里面铺着毛毯,走起来倒也不咯得慌,还有这新鲜瓜果吃。

“那就回去吧,我也乏了。”李从嘉现在就想回到自己的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要是醒来能看见那三个损友就更妙了。

岂料马车行了不久便停住不动了。

怎么回事?不会又遇着什么事了吧?

李从嘉从车里探出头来张望:“前面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这里正是集市所在,前面乌压压的一群人围在那不知在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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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当为必为

怎么回事?不会又遇着什么事了吧?

这个年头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有,李从嘉揭开车帘从车里探出头向外张望:“前面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不走了?”

这里正是集市所在,前面乌压压的一群人围在那不知在做些什么。

“回殿下,前面几个泼皮无赖围着一辆车,硬说是被前面的马车撞了,要讨汤药费,车上的人不肯给,起了纠纷。那赶车的恼怒了把几个泼皮打了,现在他们正在纠缠呢。”

见郑王殿下不满了,总管模样的下仆忙跳下车给李从嘉一一解释。

“碰瓷”还真是哪儿都有呢。。。不过一个赶车的把一群泼皮给打了,那还真是新鲜呢!?李从嘉也是喜欢凑热闹的,见有如此热闹看,便瞬间把回宫之事抛到了脑后,麻利的爬下了马车,凑上前去。那三个仆从,留下一个看车,剩下两人赶紧跟了上去,生怕这位郑王殿下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回去不好向自家王爷交代。

李从嘉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却见一个中年汉子好整以暇地倚靠在马车上,地上躺着三四个泼皮,还有两个站着叫骂,身上都挂了彩。

就是这个人?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啊。李从嘉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人身高约有七尺,穿着粗布衣裳,扎着一块头巾,不过就是个寻常人罢了,这样子也能打倒这几个泼皮?是真人不露相,还是这几个泼皮太废柴?

李从嘉摇了摇头,自己毕竟不是专业的,实在是只能看个热闹啊。

前面正吵闹着,一队巡城的护军恰好此时过来了,看热闹的百姓纷纷给官军让出了一条道来。

一见巡城的护军来了,这几个泼皮就想遇见了救星一般,赶紧围了上去诉苦。

“这泼皮也找巡城护军来诉苦,这还真是奇了怪了!?”这种情况李从嘉还真是头一回见。

听罢泼皮诉苦,护军队正招了招手,手下护军便一拥而上,立即将这马车围成了一个圈。

“车上的人,快下来!光天化日之下,不仅撞了人,还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一个护军挺了挺手中长枪对着车厢里喊道。

赶车的中年汉子赶紧拱了拱手道:“这位军爷,我们并没有撞到这几人,是这几人硬要讹我们的,在下纠缠不过这才出手,还请军爷明察。”

“撞了人还这样?有什么事等回衙门去说!”说罢,这小校便要上去拿人。

“王队正,不能因为这被打的里面有你小舅子,你就偏帮呀!”人群中不知谁嚷了一句。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纷纷议论,开始对着这王队正指指点点起来。

王队正恼怒起来,自己这小舅子再不成器,那也是自己小舅子不是,现在栽了面子,自己这姐夫还不得替他把这面子找回来?不愿理会这些百姓,强硬下令手下护军连人带车都扣了。

“呦呵”了一声,一众护军便要动手。

李从嘉抢上前一步拦住众护军了,背着手踱了两步说道:“这可是这几个无赖讹人在先,你们身为官军怎么能这样偏听一面之词,这里有这么多的百姓,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一起来评评理。”见义勇为才是一个良好青年嘛。

闻听此言,众人纷纷赞同,又在背后对着王队正指指点点起来。

又被人给打岔了,王队正现在简直是怒火中烧了,还当不当自己是个官了!“你是谁?这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给我把这个对抗官军的暴民拿下!”这王队正一句话下,巡城护军便纷纷抢上前准备拿人。

我去,来真的!!!李从嘉赶紧后退两步,还没有发作王爷脾气,身后那两个随从就抢上前出手了。

“啪啪——”两巴掌直接甩给了试图上前拿人的护军。

直抽的护军两眼冒金星。。。

“你——!”王队正没有想到,在这王城里居然还有人胆敢阻碍官军的。

那个总管模样的下仆冷哼了一声,甩出了一枚令牌,直直的晃在了王队正的眼前。

“瞧仔细了——!”

王队正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燕王府!”这下再看向李从嘉一行就变成了敬畏的表情,差一点儿坐地上去。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位乃是当今陛下的六皇子,我家主子的亲弟弟——郑王殿下。对殿下不敬,你们是想死嘛!”俗话说宰相门前三品官,更何况这位更是王爷身边的人呢,一个小小不入流的队正又何曾放在眼里。

一听是郑王殿下在此,周围人都赶紧跪了下来,听候殿下发落。

李从嘉嘛也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也不想把事情搞大,就是一时正义感爆棚罢了,招招手把王队正唤到跟前,王队正一见郑王召唤,赶紧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一脸堆笑。这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李从嘉厌恶的挥了挥手示意离远点,这才说道:“把这群惹事的泼皮无赖,打二十军棍,就这样吧。若打得不卖力的话,连你们一起打!”

“是是是——!”王队正这个时候脑袋点的如捣蒜般,郑王殿下发话了,自己当然得执行了。“还不快去!”对着后面傻眼的手下恨铁不成钢般的拼命挥手。

得了这话,护军们一拥而上的把这群泼皮拖了下去,就在道旁狠狠敲打了起来,惨叫声不绝于耳。

毕竟刚才自己一伙得罪了郑王殿下,现在殿下不予追究,当然得拼命表现了,也不管这挨打的里面有没有什么队正的小舅子了。且不说这群护军打得卖力,就连王队正都差一点准备撸起袖子好好教训教训自家小舅子,要不然以后早晚自己得让他连累死。

解决了这一桩事,李从嘉又爬回了舒适的马车,驾着车悠哉悠哉的往皇城行去。

“福叔,刚才外面的人是谁?”一个清丽的女子声音从车厢中传出。

“回小姐的话,是郑王殿下。”赶车的汉子对着车厢恭敬的回道。

“郑王吗?……福伯,咱们回去吧。”车里的女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

“是,小姐。”汉子一扬马鞭,催着马车向城南赶去。

任谁都没有注意到小车的飘起的车帘上绣着一个小小的娟丽的“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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