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朝风雨》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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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少年,老人,女弟子
安静的小院里有一棵老槐树,干枯的枝干上稀稀疏疏的长着几片绿叶,树下的石桌上放着橡木棋盘,阳光透过老槐树稀疏的叶子撒在棋子上,棋盘两侧一老一少一边说话,一边对弈,老人虽然衣着简陋,看着慈祥和蔼,而在他的对面,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但却透着一股沉稳内敛。
“小友,你这棋,真是越来越老辣了,就是这棋路,老夫还是看不太懂啊。”老人笑着,玩味的看着少年,却见对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尚老,您见笑了,小可实在是少年心性,很多事情想不透,很多关系理不清,自然这下棋也是没有章法,我哪有什么棋路,真要说老辣,那也是这几天从您这学的。”说话的少年,名叫李怀,将军李贺的小儿子,可是没有人知道的是,他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他只记得自己刚刚完成了几家公司合并案的数据分析,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成为了另一个人,身处在一个被称为华朝的时代,类似与唐宋时代,只是似乎历史在这里已经发生了许多改变。
他还记得自己醒来后,震惊失措的样子,被将军府的人当成了失心疯,关了好几天,直到自己渐渐接受了现实,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才被家里人放了出来,而正是自己重获自由的几天后,李怀才在一次出行中意外遇见了名叫尚学的老人。
“家父,知道最近我常和您下棋,所以特地让我代为问问,过几日城里有个文会,您是否方便到场?”老尚住将军府不远的小巷里,宅子古朴精致,想来也是有些底蕴的人家,但是除了李怀,将军府里少有其他人来拜访,李贺本人也是如此,李怀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关系,但是父亲特别交代过,对老人要格外谦逊,所以一直以来他和老人的关系都不错,加上算是棋友,所以才被父亲派来当说客。
“文会?李将军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个了?”尚老随口问着,注意力还是放在棋盘上,李怀刚刚落的子,他正在回味。
“其实掖县历年的文会,都是城中商贾巨富主持的,只不过今年陆太守的公子带着上京的几个同窗要来,本地的几个书生也联系了不少人,估计是要在文会上斗一斗,所以这次文会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正好您在这,父亲希望您能参加,场面上能镇得住吧。”李怀恭敬的说着。
老人点了点头,老人既然点了头,李怀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两人继续落子,一直到日头西斜,方才作罢,李怀拱手告辞,老人没有挽留。
而正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位素衣女子迎面走来,李怀记得她,样貌清秀,举止端庄大方,时常随侍在老人左右,从女子举手投足上看,绝非一般的侍女,更像是学生之类的。
两人微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少女将手中的衣服披在老人的身上,见对方还盯着棋盘,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老师,您已经和这位下了这么盘了,也没见他赢过你,您怎么还下的这么有兴致?以前院里的师兄,棋力都不差,也没见您和他们多下几盘。”女子调笑了几句,惹的老人呵呵直笑。
“你这丫头,莫不是吃醋了吧?”老人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见女子红了脸,笑的更厉害了,“谁吃醋了,哪有老师您这么说的。”
老人站起身,朝着李怀离开的方向看去,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显得格外慈祥,“姗姗,你院里那些师兄弟,读的都是圣贤书,为人处世更是中规中矩,决然不会有这李家老三这样的做派,这样有意思的?”
“他怎样了?有意思?不就是离经叛道么。”名叫姗姗的女子第一听老人用“有意思”来评价一个后辈,想着也就无非是年少轻狂,离经叛道。
老人低头再一次打量棋盘“离经叛道?哎……我就怕他不知道什么是经,什么是道,单从他下棋来说,剑走偏锋,诡计多端,要是让你的那些师兄弟看见了,只怕要说他投机取巧,阴狠毒辣了。”
“如此看来,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了。”
“好坏?不能用在他身上,标准不一样的,我们两人也聊过一些事情,一些历史上的事情,一些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他所说所想,与众不同,什么大义私情,什么是非黑白,在他那里全然变了味道,用他的话说,这叫透过现象看本质,从人性的角度去分析,很多我们认识的英雄豪杰,也就变了味道,在他看来,无非都是利益的产物……”老人略一停顿,眼前又浮现出少年下棋的神情,不由会心一笑,而一旁的女子听着老人的话,脸色也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你知道么,和他下棋的时候,我总能感觉到他的迷茫和随意,下棋更像是在发泄,只是到了最近他似乎才变得平和了,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才有了规矩。”老人说着,神情略显黯淡,摇了摇头,“只可惜他不是长子,不过也许对你上京的那几位师兄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姗姗略一思忖便明白了老人话中意思,想起随老人离开时和那人的话,心里不免怀念,又想起刚才少年的样子。
第二章 鸡蛋煎饼思往事
就在老人和自己的女弟子谈论的时候,李怀已经走在了大街上,纵横交错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和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漫步其中,恍如隔世,似乎一切都在梦中,直到街角飘来香味,才让他认识到这里已经不是自己熟悉那座城市,那个时代了。他顺着香味走了过去,那是一个葱油饼的摊位,凉棚下老人熟练的在锅上摊开一张葱油饼,一边的长椅上,几个食客吃着葱油饼,而更多的人则是蹲在一边。
“来一个。”滩位上的众人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说话的年轻人,毕竟很少能看见锦衣华服的少爷来摊位上吃饼子。
“加个蛋!”李怀自顾自的说着,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碎银子放在老汉面前,摊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汉,对着李怀笑了笑。
“哎,李少爷又来了,稍等啊。”老人急忙将银子收了起来,转头吆喝身后忙着洗菜的丫头,“别洗了,快去你婶子那拿个鸡蛋!”
丫头抬头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对面的少年,点了点头,急忙跑开了。
在其他食客的注视下,李怀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摊主开始和面,切葱,热油。
丫头很快就回来了,将手中的鸡蛋递到了老人手中。李怀见丫头长得可爱,对她笑了笑,却没想到对方立即红了脸,转身又去洗菜了。
“丫头不懂事,让少爷见笑了”老人熟练的将鸡蛋打在饼子上,手中的竹板将鸡蛋均匀的摊平开来,看着这一幕,闻着鸡蛋的香味,其他食客顿时觉得自己手中的饼子香甜了许多,暗中下了决心,下次也要加个鸡蛋。
摊主将做好的饼子用荷叶包好,递给了李怀,李怀笑了笑,接过饼子,一边吃着,一边走了。
丫头听着少爷走远,才从老人背后露出头来,连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走了,收摊回家了!”老人张罗着丫头,收拾摊子,准备早早的回家了,有了这块碎银,他也就不用这么忙碌了,想着自己今天不用洗菜了,丫头自然也是高兴……
每次路过这个煎饼摊,李怀都会点一个鸡蛋煎饼,不仅是它的味道好,更重要的是能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人就是这样的,失去了以后,才回去回忆和想念,那曾经的繁华和忙碌,如今都和这手中的煎饼一样,不再一样了。
掖县城南门口,一个富商带着十几个脚夫进了城,富商手中拿着路引,交给门卒,门卒只是看了上面的印记,便不敢再多加阻拦了,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进了城,而就在他们进城的时候,一个一身短衣打扮的青年带着两个大汉正在街角的茶水铺中看着,年轻人默默的记着大车的数量,年轻人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富商的注意,但他只是撇了对方一眼,就带着人离开了。
“三哥,你跟上去,踩好点子”少年身后一人起身离开,片刻一直少年和另一人也离开了。
清晨的阳光,温润的如同羊脂一般,空气中还留着昨日雨水的味道,李怀穿着薄衫,赤足走在院子里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感受着这个宁静而湿润的早晨,想着自己的前世,绝不会有这样的诗意和慵懒。
“少爷,你怎么又穿着这么少,还……”身后突然想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如同鸟鸣一般,瞬间在这宁静中掀起涟漪,一个脸腮微红的丫头,小跑着从院门外冲了过来。
李怀的脸上露出笑容,一大早就能看见美女,心情怎能不好。
女子一身丫鬟打扮,双鬟发髻,由蓝色丝带绑着,一身绿烟纱散花裙,显得身材玲珑,特别是脸上稚气未脱,云鬓未散,一双大眼睛透着灵气,加是微胖的圆脸,更显小巧可爱。
就在李怀打量女子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身前,脸上带了微怒,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对方。
“少爷又在晨练?怎么只穿着中衣出来了,连鞋也……”丫鬟说道这,低头正看见李怀的一双赤足,脸色更红了。
李怀嘿嘿一笑,突然指着院门,高喊一声“我娘来了!”,转身冲回了卧房,‘砰’的一声将门关了。
“少爷!你又骗我!”院子里,只留下丫鬟哀怨的叫喊。
这一幕,自李怀来到这个世界,基本上每天都会发生,丫鬟叫翠萍,比李怀大一岁,平日专门照顾李怀的起居,还有一个厨娘,三个住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这里是李怀在将军府中自己的园子,自从他‘失心疯’恢复以后,就搬到了这里居住,算是让他有个安静的地方休养。
在李怀和翠萍的打闹声中,新的一天开始了。
厨娘是一位中年妇人,李怀和翠萍都叫她王嫂,王嫂很少说话,但是眉目间透着清丽,能隐约看出,年轻时候的风华。
用过了早饭,李怀去了东院,给李贺夫妇请安,李贺有军务早早出去了,只有李怀母亲王丽华在,母亲的娘家是城中大户,母亲也算是大家小姐,知书达理,对李怀更是溺爱,见自己儿子‘大病’之后越发的懂事,心里更是高兴,嘘寒问暖一番,已经快到中午了,李怀这才离开。
府中无事,又想起了昨天的‘鸡蛋煎饼’。“少爷今天还去下棋么?”翠萍跟着李怀出了府。
“昨天下了,今天带你去吃好吃的。”李怀大步走在前面,翠萍跟着身后。
“少爷,夫人吩咐了,要你在家温书,过几日吴师傅要考校的,到时候族里……”翠萍循循善诱,她即是李怀的丫鬟,更是王夫人安排在李怀身旁的监督,小丫头深知自己身上的责任,加上自己比李怀大几岁,所以时常‘教训’对方。
“恩,恩,是,是”李怀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点头答应着。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在大街上,经过昨日的煎饼摊的位置,李怀张望了一间,没见到摊位,不由得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去,顺着路口,拐进了小巷。
第三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烟水楼,是城中数一数二的青楼,和秋月居,倚红楼,春风阁齐名,城中文人雅士齐聚之地,本就不是一般的风月地,这里的姑娘不仅有色,更要有才,而且往往才艺更重要,这也是她们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依仗。
烟水楼为前楼后院,前楼里有专门的舞台,平日里有些戏曲和歌舞表演,而后面则是安静的小院,亭台水榭,雕梁画栋,精致而典雅,姑娘们平时在院子里住,也在这里接待一些客人。
快到正午,院子东面有一座临水的楼阁,名叫静月小筑,此刻一个女子依栏而卧,半个身子已经探到了栏杆外,身上的梅红绫罗衫贴服在身子上,将曼妙的曲线蒙上一层朦胧,更显妖娆。
“姐姐来我这,就想这样懒着?”女子慵懒的转头看向身后,哀怨的眼神看着说话的女子,那是一个更为清秀的姑娘,年岁小些,一身淡蓝色碎花长裙,长发柔顺,静静的贴在她的胸前,未着粉黛,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她是烟水阁
“小宛,你知道我来你这就是躲清闲的,你就不能不管我?”
“姐姐,你现在可是花魁,要是让别人知道你这幅样子,只怕要笑你。”
“花魁?要不是你们几个故意,怎么会让我摊上这个名头,这几天我算想明白了,你们就是想推我出来,然后自己躲在后面清闲,哼,明天我就去找她们,我吃苦受累,也不能让你们偷闲。”
“好了,好了,知道姐姐辛苦了,清茗已备好,晨露温开,请姐姐一品。”年轻女子一脸调笑的将茶水递对方的面前,两人均是憋不住笑了。
这两个女子,一个是新晋的花魁柳如是,另一个则是烟水阁的头牌董小宛。
“前几日来找你,她们说你去了山上清修,我还真怕你不愿再入红尘了呢。”柳如是一边调笑着,一边接过董小宛手中的茶,闻了闻茶香。
“这修道,修的是心,这道心未成,又谈什么远离红尘呢。”董小宛的眼中略显黯淡,柳如是看着对方的神色,知道又勾起了对方的回忆,急忙岔开话题。
“你回来的正好,还有几日就是离水诗会了,我们几个正好有机会聚聚,到时候,再让圆圆她们几个伴舞,你来吟唱,又要迷倒众生了。”
“恩”董小宛,轻轻答应着,眼神涣散,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
李香君一见她的神情,知道她又陷了进去,心里一阵心疼,心想,男人都是薄情郎,他既然已经走了,你又何必自己折磨自己呢,白白苦了自己,“好了,好了,他要走,就让他走,还有那么多才子,不就不信还寻不到一个比他好的了。”她的语气有些埋怨。
“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院子外面又有几个真心呢?”正在两个聊天的时候,一阵奇怪的歌声飘了进来,两个人不由得都被这奇怪的曲调吸引了过去。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曲调轻快洒脱,歌词更是潇洒不羁,两个女子本就是精通音律的人,越听心中越是激荡,两个彼此对望一眼,便急忙的转向临街的窗口,寻那唱歌之人,只看见楼西侧的小巷子里两个身影渐行渐远。
董小宛看着男子的背影,听着歌声,心中不禁感慨,此人倒是个洒脱的,听着那奇怪的曲调,品味着那洒脱的歌词,心中的郁结竟也跟着舒缓了许多,脸上渐渐又露出了笑容。
“姐姐,你说,他不会听到我们的话了吧。”
“隔着街呢,他怎么会……”李香君一回头,正看见董小宛的表情,看到她又露出了笑容,不由说道,“那我让他上来,我们问问?”
“呵呵,他都快走远了……”董小宛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李香君从身后的书案上拿起了一块楠木雕的麒麟镇纸,朝着男子的方向扔了过去。
李香君会些拳脚,心想只要扔个东西过去,对方自然能回头看见自己,却发现今天的准头似乎有些……
巷子里,砰的一声闷响。“少爷!救命啊!”
“姐姐,你把他打死了?”两个女子呆呆的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个倒下去的身影和听着丫鬟惊恐的叫声……
猫耳巷里一间简陋的小屋,衙门的人已经将这里围了起来,尸体被衙役抬上了板车,尸体被草席卷着,周围的人都知道,这是本来住着一对父女,就在几条街外的路口买饼子,今天没有出摊,房东过来看的时候,只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两个衙役站在血迹的边上,小声说着话。
“刘头,尸体看了,男的身上都是刀伤,家里的粮食,衣服和钱财都没有了,估计是……”
“让他们把尸体拉回去,让仵作再验一下,你和我去找大人,如果真是那些流民做的,那就麻烦了……”稍微年长的班头,吩咐了几句,带着身边的年轻人离开了院子,他的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与此同时,烟水楼中,也有三个人惴惴不安。
“姐姐,你也真是的,怎么就用东西砸人家呢?”
“你个小妮子,我还不是为了你,看你喜欢,再说了,我也没想砸他啊!”
“还不知道伤的怎么样,真要是……”盈红袖和董小宛看着床上躺着的男子,眉清目秀,虽然头顶上的血止住了,可是人还是没有醒过来。
“少爷,您醒醒啊!呜呜”在床边,还有一个小丫鬟一边哭一边呼唤着男子。
正在三个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男子终于睁开了眼睛,李怀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头疼的要命,没法起身,听着翠萍不停的哭泣,才没办法硬撑着起来了。
“好了,别哭了。”李怀有气无力的安慰着,看着少爷惨白的脸色,丫鬟却是哭的更厉害了,“少爷,这可怎么办,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她一定心疼死了,都是她们无辜打人,我这就去告官!”
丫鬟翠萍越想越气,要为自己的公子讨回公道。
“妹妹,是我们不好,我们真没想会打着你家公子!”董小宛急忙劝住翠萍,将她拦住,盈红袖则是一脸泪水的走到李怀面前,一边擦拭泪水,一边道歉,一副委屈讨饶的样子。
一时间,屋子里哭泣声,吵闹声乱成一团。
李怀只感到整个脑袋都快炸裂了,他用力的说了两句“好了,好了。”
屋子里才又安静了下来,“翠萍,快给我倒杯水。”
“公子。”盈红袖抢先将茶水端到了李怀面前,两眼通红的她,一脸哀怨的看着李怀,而李怀只是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淡淡的说了句“谢谢”。
李怀的态度,让盈红袖略显尴尬。
“现在两位能和我说说,我被砸的原因了么?”李怀在翠萍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看了看盈红袖和董小宛。
对方通情达理,两个人也就一五一十的将前因后果说了清楚,要不是董小宛拦着,盈红袖甚至将董小宛的伤心事也说给对方听,以求得对方的同情,而李怀则是欲哭无泪,没想到自己随口唱的歌,竟然会引来如此横祸,说出去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两位姑娘,下次叫人记得别用镇纸了,会出人命的。”
“还请公子原谅,姐姐也是一时失手。”董小宛看出对方无意追责,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看衣着,应该是大户子弟,加上身边的丫鬟相貌也是不俗,想来也是有地位的,所以不想得罪,现在对方不深究,自然也好好感谢。
翠萍见公子不追究,心里顿时不痛快,想起他平日里和自己可没有这么谦谦有礼,“公子,回去要是夫人问起来?”
“好了,翠萍,你不说,我妈怎么会知道,行了,我这还疼呢。”说着,不等翠萍回嘴,就拉着她向外走去,董小宛和盈红袖急忙带着两人从侧门出去。
看着主仆两人走远的样子,盈红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还笑?差点惹出事来,要不是人家不计较,你我可是要吃官司的。”董小宛愤愤的看着一脸笑意的盈红袖,对方这才勉强止住了笑。
“好了,你没看出来么?那人分明是看你我有些姿色,这才不想追究的。”
“什么意思?”
“看着吧,过不了几天,他一定会来找你我的,这些公子哥,可都精着呢。”盈红袖别有深意的看着董小宛,董小宛立刻明白了话中的意思,心里顿时感到厌恶,心里想着如果真是如此,自己绝不会再见他。
而另一方面,离开了烟水楼翠萍一直没有和李怀说话,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呵呵,行了,还生气呢?公子都还没生气呢,怎么你先不依不饶了。”
“公子就是看她们样子可人,才不计较的吧,都伤成这样了,还怜香惜玉……”话出口,翠萍才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了,对方毕竟是主子,悄悄看了对方一眼,却发现依旧淡淡的笑容。
“毕竟是女孩子,也不是故意,总不能真和人家吵吧。”李怀说着整个人依靠在翠萍的肩膀上,“还是翠萍心疼我。”翠萍将头转向一边,脸上却露出浅浅的笑容。
两人刚刚走出巷口,正碰见几个衙役推着一辆板车经过,上面用草席卷着一个人,只是一双赤足露在外面。
街边众人也跟着小声议论着什么,李怀自然也隐约间听见了不少,脸色变得越发阴沉起来。
第四章 才子与佳人
华朝历经三百年,往日的辉煌早已成为记录在石壁上的碑文,在经历了几次内乱与动荡后,已露出疲态,只是三百年底蕴支撑起来的华丽外表依然让百姓们感到安康,那些黑色的东西也被大家刻意或是有意的忘记与掩盖起来了,只是有时候,最底下的人还是能真正的感受到那些痛苦和惨烈。
例如去年,北方遭了旱,流民四起,华朝不得不派兵四处镇压,人的忍耐总是有极限的,没有了吃的,又被像野狗一样追赶,要么死于饥困,要么死于刀剑,选择自然也就少了,所以流民变成了流匪,流匪聚在一起变成了更大的叛贼,华朝的镇压也就更加顺理成章了,几次大的围剿安抚下来,几股大的势力已经形成,而华朝的镇压也显得有气无力,更多的只是相互对峙。
掖县的一座酒楼中,几个书生正在热烈的讨论,“今时今日之朝堂,太子已然被右相等人架空了,自从尚太傅被贬,太子更是无力和他们抗衡……”
“说这些也是无用,太子年幼,皇上只是一时不查,想必自有拨乱反正的时候。”几个书生就着时事发表着言论,或叹息,或愤慨,整个酒楼二层都是他们的声音,显得热烈而激荡。
酒楼靠窗的座位上,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正在与两个人低声说话,时而指向场中正在发言的书生,为旁边的两人介绍此人的背景和学识,他是此次聚会的发起人之一,本州太守之子陆青云,而另外两人则是女扮男装的盈红袖和董小宛。
“红袖,婉儿让你们见笑了,子琪他们也是胸中抑郁,说的过分了些。”陆青云指了指坐在下首的一位年轻后生,盈红袖和董小宛朝对方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盈红袖笑了笑“陆公子,能为天下计,才是孔孟之道,几位公子直抒胸臆,何错之有?”,她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让所有的人都能听见,众人的脸上顿时露出豪气之色。
陆青云看着盈红袖,只觉得其果然不俗,不仅精通音律,更是会察言观色,不愧是花魁,而与其不同的是,一旁的董小宛,则是恬静怡人,偶有谈论,却也是相得益彰,心中对两人的好感更胜。
“看来大家都是支持太子摄政的?”董小宛询问着。
“自然,一国储君,自然是新的希望,如果太子能早日摄政,必然会给这沉闷的朝局带来变动,我华朝才俊也才有出头之日啊。”陆青云的一番话,赢得了众人的叫好。
董小宛默默的点了点头,对于朝局她也是知道一些的,今天来这里也是为了能听到一些新的消息,对于几个书生高谈阔论,她其实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才子们的讨论还在继续,她却将视线移到了窗外的风景,耳朵里响起了那日后巷的歌声,“红尘多可笑……”直到那个身影闯进了她的视线。
依旧是一前一后,丫鬟不停的说着见闻,而前面的公子则是背着手好奇的打量着身边的一切,丫鬟说累了,他就买些吃的喝的,做下休息,对于丫鬟的话题,他偶有回应,两个人都显得轻松和愉快。
“咦,是他?!”不知什么时候,盈红袖也走了过来,也看见了一主一仆,“陆公子认识那位么?”
陆青云顺着看去,“哦,是将军府的三少爷,前见年也曾一起读过书,这次回来,还没见过呢?怎么,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盈红袖轻笑了起来,因的身旁的几位公子都走了过来,她就将当日的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董小宛本想解释几句,却被盈红袖拦住,原本以为对方会再来纠缠,等了几日却是杳无音信了,盈红袖的心里耿耿于怀。
“陆公子,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请他上来,我们姐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这有何难?我这就去。”陆青云急忙下了楼。不一会就见他和李怀在街上相互问候,两人向着酒楼的方向看了看,说了几句以后,李怀拱手告辞。
“他怎么走了?”几人询问着刚刚上楼的陆青云,只见他摇了摇头,看了看窗边的盈红袖和董小宛,“他说还有要事要做,姑娘的关系,他心领了。”
一时间众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盈红袖的脸色有些发白。
“少爷为什么不去?那都是些才子哦。”
“为什么要去,我和他们又不熟。”
“那还有盈红袖和董小宛呢?不熟?”
“不熟。”
少爷走在前面,丫鬟听着少爷的回答,吐了吐舌头,脸上满是笑容。
“翠萍,快跟上,我可不等你”丫鬟快走几步,紧紧跟在李怀的身后,“少爷,我们这是去哪啊?”
“去找九叔,我让他帮我打听些事情。”翠萍也是第一次听到九叔这个名字,想起少爷这几天,确实是认识了不少人,显得有些神神秘秘的,今天也是早上出门的时候被自己缠上,才不得已带着自己出来的。
他们走过了两条街,在西市的一间茶楼里看见了这位九叔,知命之年,一身上好绸缎,金丝秀边,显得华贵非凡,只是对方眼神中透着的锐利,让人感到不舒服,而他的身后一个短衣打扮的中年人,一脸的凶相更是将其他茶客都吓的远远的。
李怀走了过去,很自然的坐在对面,“九叔早来了。”
“求人办事,还姗姗来迟,现在的年轻人啊。”老人随口说着,语气平和,就像是在教训自家小辈一般。
“路上有事耽搁的片刻,还望九叔见谅。”李怀赔笑着,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老人的茶杯中填了些茶水,态度恭敬,就如同伺候自家长辈一般。
“哼,好了,邱武给他吧。”身后的凶汉,从袖子中抽出几张纸放到了李怀面前,“小子,事情给你查清楚了,你下一步想怎么办,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怀已经在端详纸上的内容,“我是他们的客人。”
“哦?”九叔瞥了一眼少年,见对方不像说笑,“那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我让邱武把孩子带出来。”
“谢九叔了,您做的已经够多了,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的,有些疑点,等我查清楚了,我会自己去接孩子的。”李怀起身准备告辞,突然想起了什么,“九叔,这几天就不能去和尚老下棋了,还劳烦您帮我带个话,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在登门道谢。”
九叔点了点头,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原本严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这小子,真有些意思,看来老尚说的没错,是个异类,就是不知道做事怎么样?”
“九爷,我派人盯着些?”身后的凶汉见老人似乎看重年轻人,故而说道,“那个人应该不是普通的流匪。”
老人转头一脸诡异的看着他“你门下还有闲人?”凶汉的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听着九叔低沉的语气,凶汉躬身行礼。
“公子,他看上去好凶啊。”翠屏一直躲在街角,李怀见她有些怕,就让她在路边等着。
“九叔是尚老的朋友,以前下棋的时候认识的,倒也不是什么坏人,不过……”李怀不由得想起了纸上的内容。
看着翠屏一脸的疑惑,李怀笑了笑,摸了摸对方的头,“走我们回家。”
“这么早就回去?”丫头的脸微红,自从少爷“失心疯”好了以后,这种亲昵的举动就时有发生,每一次都能让她害羞好一阵。
第五章 月色无影,杀人无情
夜晚的古城,静谧的月光将城市照亮,但是在那连月光也无法渗透的黑暗里,隐隐的有人影闪动。
“公子,这个孩子怎么办,那些人就快找到这里了,带着她终究是个累赘,那些人不至于为难一个孩子。”一间简陋的院子里,一个大汉一脸的焦虑和疲惫,身上的伤口还残留着血,而在他的身前是一个容貌俊俏的少年。在他们谈论的时候,墙角一个十一二岁的丫头正愣愣的看着地面,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只留下两条长长的泪痕,她正是煎饼摊上的那个洗菜丫头。
俊俏少年转头看了看孩子呆滞的表情,长出了一口气,眼神更加坚定:“不行,必须带着她,我欠她一条命。”
大汉见见少年定了注意,心中不由叹了口气,本就是生死的瞬间,却带着一个孩子,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不由得感到少年还是太嫩了。
“可是……”大汉还想再劝,却听见屋顶上传来瓦片碎裂的声音,院子里已有人影晃动。少年如箭一般跃出房门,青虹剑划破月光,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了刀剑碰撞的脆响。
大汉再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丫头,也跟着冲进了院子。
只是几个来回,少年的身前就多了两具尸体,鲜血从身体里缓缓流出。
“报个名号。”
“有本事问我的剑。”
“你知道我们是谁么?你在找死!”
“谁生谁死,看本事。”
黑夜里简短的对话以后,两方又是缠斗在了一起,院子不断的有人倒下,也不断的有人涌进来。
少年武功不凡,在夜色的掩护下,身法更是诡异多变,几十个人也无法近身,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是浓密起来。
“小子,武功不错。”院门处,一个中年富商缓缓的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渗人。
“看你的剑法,该是西北的吧,摩尼教?青龙山?总不会是十里堡的人吧。”富商随口说着几个名字,试探着对方的反应。
“哼,不管你仗谁的势,这里是SD是掖城,打我的注意,就要你的命。”富商见少年没有反应,想着应该不是有背景的人,心中也就定了注意,略显臃肿的身体,陡然加速,直接冲到了少年面前,衣衫微鼓,一股劲风冲向少年的后心。
少年身法诡异,却也无法完全避开对方,加上旁边还有高手略阵,只能横剑硬接,劲风拍打在青虹剑上,两个人瞬间分开。
“少爷!”屋子里的大汉,见少爷受了对方一击,急忙冲了过来,挡在少年身前。
富商脸色微红,他没想到对方年级轻轻,却又如此内力,自己竟无法一招制敌人,“少年人,留下一只手,你就可以走了。”
“老匹夫,要我的手,拿你的命来换”少年人强忍着气海翻腾,冷冷的说道。
“找死!”一声爆喝,又是一股劲风,比之刚才更添杀气,
“少爷快走!”挡在少年身前的大汉,一把将其推了出去,手中大刀全力朝着富商劈了过去,只见宽厚的刀背瞬间碎裂开来,劲风直接拍打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深陷进大汉的胸口。
见此,少年转头就走,几个腾挪,便翻出了院子。
富商一脚踩在大汉的头上,望着少年远去的方向,“看看能不能追上,摸清路数。”,几个黑色身影顺着少年离开的方向追去。
原本蜷缩在墙角的丫头,也被人带了出来,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富商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你祖孙二人也算可以团聚了,我佛慈悲。”说话间宽厚的手掌拍向丫头的天灵盖。
“嗖!”夜色里突然想起异响,富商一偏头,一支短箭擦着额头飞过,看着深入地面的弩箭,富商的心中顿生寒意,他知道这是军中劲箭,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只是片刻,富商已经将全身真气提到最高,而同时,院子外面的夜色里,传来声音“你们可以走,把孩子留下!”
“敢问是哪路好汉?”富商冷冷问道,而回答他的是夜色里袭来的箭雨,只是片刻,院子里只留下不到十人。
“走!”富商脸色阴沉,带着身下的众人跃墙而出。
丫头摊在地上,脸色惨白,由心底散发出来的恐惧,让她已然无法保持清醒,当那少年的身影,隐约间出现在面前,她便昏了过去。
少年正是李怀,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更显惨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已经让他快要吐出来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即使是作为将军府的三公子,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尸体,而且大半还是因他而死,心中自然不会平静。
李怀强忍着胸中翻滚的恶感,走到了丫头的身边,端详着她的脸,见对方只是昏了过去,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少爷,还追么”说话的是将军府的护卫,叫李朝年,李府的护卫教头,夜色里走出了十几个同李朝年一样打扮的兵卒,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劲弩,他们都是军中老兵,来将军府中做护卫也都有些年头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城中杀人,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脸色惨白,强忍着呕吐的少年公子。
李朝年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李怀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是李贺的近身护卫,而对方在自己眼中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数年过去了,纨绔子弟越发的不听管束,直到那次大病以后,对方才安分了起来,但依旧是每日的闲逛和玩闹,直到今夜,对方找到了自己,两个人才算是真正的认识了。
他认识了那个名叫李怀的纨绔,而李怀也认识了这个李府中的护卫教头,李怀给他将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他还记得自己震惊的样子,直到对方讲弓弩拿了出来,他才确定对方不是在玩笑,之后的半个时辰里,李朝年才了解了少年所有的布置和安排,心中更是感慨虎父无犬子。
今夜的行动,李朝年本可拒绝,但是那半个时辰的谈话,让他决定将自己的前程压在少年的身上,他确信今夜只是一切的开始,少年不会永远只是个纨绔少爷。
“不用追了,等消息吧,李教头先让人把丫头送回府。”看着丫头安然无恙,心中的恶心感才稍稍舒缓,“留下几个人将院子的尸体都处理一下,把那个人给我留下。”他指了指死在富商手中的大汉。
李朝年点了点头,几个人麻利的收拾起来,而消息也很快传了回来……
城南的小巷子里,几个黑衣人在一名富商的带领下翻墙而入,院子里还有十几个短衣打扮的脚夫,见富商回来,其中一个管事略感惊讶。
“堂主,人没抓到?”他看富商身后,出去几十个兄弟,只回来不到十人,可见事情已经出乎意料。
富商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的杀气,让周围的人不寒而栗,他们都知道面前的这位堂主在江湖上的外号“笑面佛”,如今脸上连笑脸都没有了,可见怒气之盛。“带着货走,这里的水太浑。”
不一会十几辆货车已经在门口一字排开,富商和手下都换上了短衣打扮,看着眼前十几年大车,富商神情严峻,本想着出来用他们换条财路,却没想还没等交易,就出现了这么多意外,心中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
然而当富商踌躇的时候,转头看向远处的街道,一个少年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是一张显得有些稚嫩的面孔,月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更显冰冷,在富商看来这绝对是衣服诡异的画面。
“撤!”几乎是在他下令的同时,他已经运气向后腾挪,看着黑夜里飞出短箭,那是比小院中更加密集的箭雨,如同夏日的暴雨一般重重的拍打过来不留一点空隙,之后是第二轮,第三轮……直到第五轮箭雨过后,少年的身后走出了手持弩箭的士兵。
这个院子是在九叔的信中提到的,所以李怀早早的就布置下了十台机弩,那是将军府的私藏,被自己硬是要了出来,因为九叔的资料中提到了富商,人称“笑面佛”的高手,虽然不知道有多高,但李怀觉得十台机弩足够了。
看着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李怀的脸色更加惨白,李朝年挡在他的身前,示意他跟着自己,在车队的最后面,富商还喘着气,毕竟是有武功的人,虽然背上中了数箭,但依旧活着。
“你到底是谁!?”忍者剧痛,他朝着少年方向喊着。
李怀拍了拍李朝年的肩膀,小声说了几句,就走了过去,“你可以走,货要留下!”少年语气平和,语气不容置疑。
虽然这些货是山上的根本,但是也比不了自己的命,再说有来有往,富商相信自己暂时的退让,总有找回来的时候,到时候不仅要货,还要命!“好!”富商冷冷一笑,准备起身离开。
“山水有相逢,前辈走好!”少年远远一拱手,显得豪气十足,只是在富商看来,终究是个雏而已,正在他准备拱手回礼的瞬间,眼角看见几个黑影,没等他反应过来,两台弩机齐射,五个兵卒手持箭弩从街道两侧的房顶上射箭。
要是自己往日,绝不会没有察觉,只是今天多次意外,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加上少年说的诚恳,他竟然疏忽了。
箭雨过后,富商一脸惊惧的倒在了地上。
李朝年走上前,一刀砍下了富商的脑袋,仔细看了看,就扔给了身后的士兵,自己走到了李怀面前,“是笑面佛,北边独龙岗的四当家。”
李怀点了点头,口中喃喃的说道“独龙岗,有些耳熟啊。”
第六章 缓风波
小院中自由一片静谧。
两个老人正在槐树下喝茶聊天,谈论的内容自然是几天前城中夜色下发生的冲突,街面上其实已经流传出了几个版本,有的说是盗匪之间的内斗,有的说是官军的绞杀,还有的说是江湖侠客的任意妄为,无论是何种版本,都没有联系到李家的那外纨绔子。
“老尚,你的这位小友,着实有些狠辣,竟然真的带人将他们全都杀了。”
“老九,那还不是你给他的信号,什么笑面佛,什么独龙岗,他自然要全力应对,至于这结果倒也是让我吃惊了不少,和他下棋,只觉着他箭走偏锋,却没想到做起事来也是如此锐利,不留后患,倒也是个能干事的。”
“哼,不仅能干,而且会干,你知道么,当夜他就将独龙岗所有的货物都送到了我这里,说是给我的报酬,我内卫做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年轻人,要不是他的身份,我都想收到门下了。”
“你倒想的美,他好歹也是李贺的儿子,西北镇守将军的小儿子要成了内卫,这事情可要比杀几个人更轰动。”
两个老人就这么随意的聊着,像是在聊一间平常的事情,只有一旁的袁姗姗脸色有些惊奇,她虽然对那也的事情有所耳闻,可是内情也是今天听两个老人的谈话才了解的,她实在没办法将那么血腥的事情和那位文质彬彬的书生联系起来。
“不过动用了军械,事情还是要告诉李贺一声,我已经让人给他送了信,详细他已经知道了。”九叔抿了抿茶,一旁的尚学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何尝不知道九叔的意思,区区几把军械,以内卫的名义也就按下来了,之所以将事情透给李贺,无非就是不想让李怀置身事外,不能让他从事情中撇出来,自然以后也可以用他,这很无赖,却是最直接的办法。
“只怕李怀以后都不想再和你联系了。”老人笑着说道,“切,我这是看他可造之材,现在正是需要这样的人,我才给他条路,他感激我才是。”
而在烟水楼中,几位年轻人也正在谈论这类似的话题,都是孔孟之后,对于这打打杀杀的事情本是不怎么在意的,只是听消息,其中死了一个江湖名宿,大家才来了兴致,加上盈红袖最喜欢这些江湖事,几个书生才谈的起劲。
“这笑面佛是独龙岗的四当家,在江湖上有些名头,一身横练功夫很是不错,近身少有敌手,这次也是独龙岗上有批要紧的货,他才出的山,却没想到死在了这里。”
“哪是什么要紧的货,我听说了是他们独龙岗的大当家龙啸天怕他做大,所以才设计除了他的。”
“这可不对,衙门里的仵作看了,他的手下有不少都是被弩箭射杀的,那可都是军械,山贼怎么会有?”
“他们可也不是一般的山贼,剿了几次,可是越做越大了,周边几个县城都被占了呢,官军根本不敢靠前。”几个人说的都是街面上早就传开的消息,盈红袖越听越没意思,再看董小宛,此时正和陆青云站在远处的水榭,聊着什么,陆青云的脸上挂着笑意,而董小宛则是安静的立在他的身边。
“陆公子,这是你可知道些什么内幕?”盈红袖凑了过去,陆青云是太守家的公子,而且通过几日的相处,她发现对方和太子似乎也有这关系,所以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些不一样的消息。
其实,刚才几个书生的谈论,陆青云都听见了,之所以没有多说,实在是他不能说,因为关系着那我九爷,一旦沾上他,就说明事情是机密,不能被拿到明面上谈论。
“姐姐,你就不要问了,能说,陆公子自然也就说了。”董小宛有些嗔怪的说着,引得盈红袖一个不快。
陆青云见状,呵呵一笑,用手沾着水在廊柱上写了一个‘内’,两个女子冰雪聪明,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而陆青云的脸上自由得意的笑容。
而整件事情中最主要的参与者,李府三公子,则是完全躲在了家里,第一时间将货物交给九叔,就是让他帮忙善后,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隐隐能感觉到不简单,而且对方直接将货都手下,足以说明了自己的猜想。
至于李朝年和他手下的护卫,则被李怀要到了自己手里,李贺不在家,自然是李怀母亲做主,儿子的一点要求,她也就答应了,而且她觉得这也是孩子上进的表现。
而之后几天李怀的表现也却是印证了她的想法,李怀每天都会跟着李朝年学习一些军旅上的事情,甚至参加护卫们的操练,他提出的一些练兵之法,更是得到了李朝年的肯定,两方讨论之后,就在李府施行开来。
看着演武场所的各种训练器材,李朝年的心里越发的笃信李怀绝非池中物,加上上次事情的处理,他相信一旦李贺要是知道了儿子的表现,一定会吃惊不小。
这天早上,两人又在演武场上慢跑,“李教头,你说那笑面佛的功夫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从那天的来看,他确实是个高手,要是一对一我打不过他。”李朝年不敢吹嘘自己,毕竟对方虽然被自己砍了脑袋,但能在乱箭之下留下性命,可想功夫确实了得。
李怀点了点头,自从那也以后,他见过了笑面佛的功夫,就对这个时代的功夫起了兴趣,上辈子只会些太极之类的拳脚,如今见到能飞檐走壁,开山裂石的真功夫,自然感兴趣,他也想着自己能有那样的一身功夫。
“不过纵然他一个人所向无敌,也是无用,千军万马面前都是一样的,一个人杀不了,就一百个一千个的杀,再说还有弩箭和火炮,杀他也是容易。”李朝年怕李怀真去练什么武功,在他的心中,这个少年是要做万人敌的。
“呵呵,我知道的,教头你也教我些功夫吧,能自保就行。”李怀也知道,个人勇武实在是鸡肋,而且自己要练成那种功夫,只怕是来不及了,毕竟已经十六了,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了。
李朝年点了点头,两个又跑了几圈,就看见其他护卫已经在远处列阵了,李朝年别了李怀,去训练队伍了,而李怀则是回到了小院,翠萍准备好了热水,洗漱的时候又对少爷早起跑步的事情提出了抗议,李怀只是呵呵一笑,惹的丫头一个劲的不高兴。
吃饭的时候,王嫂将早饭送了进来,在她的身后,是那夜送回来的丫头,神情好了很多,丫头很懂事,翠萍知道她受的苦,所以一直很关心她,两个人早就成了姐妹。
“丫头,你也要帮我看着公子,他总是早早出去,早上的露水重,要是生了病,夫人会责怪我们的。”翠萍说着领着丫头走了过来。
李怀一边喝着稀饭,一边从王嫂的手中接过糕点,看着两个走了过来,“你们也来吃啊!”
见少爷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翠萍终于还是拗不过,倒是丫头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她低着头走到李怀面前,王嫂将包子放在她的面前,就出去了,屋子里只留下他们三个。
丫头小小一口咬在包子上,要是几天前她一定会高兴的笑出声来,能吃上包子,可是足以让她幸福的事情了,然而,现在她却只能留下眼泪,应该那些亲人都不在了。
看出丫头的伤心,翠萍忙靠过去,轻声安慰着,“今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爷爷吧,今天是他的头七,给他送几个包子如何?”丫头有些吃惊的抬起头看着少年和蔼的笑容,眼中的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用力的点了点头,暗暗的下了决心,可以为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