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剑客》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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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道童
崇祯十一年,五月,陕西华阴县,陈家村。
阳光照射在大地上,还不到中午,陈继就感到一阵阵炽热。他坐在土墙草屋门前,抬头仰望着天空:“又将是一年大旱,百姓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陈继本是一名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大学生,和女朋友分手之后,独自喝酒,大醉,最后灵魂穿越到了明末,夺舍了这位病重的少年。好在这位少年,也叫陈继。
陈继身体虚弱,脸色苍白,眼睛却明亮,有神采。
来到大明朝已经半个月,陈继渐渐习惯了古代的生活,唯一不如意的是,家里快断粮了。
陈继病重,不能下地干活,饭量却不比母亲王氏小,家里有了点好吃的,都是要先照顾陈继。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断粮,是个现实问题,陈继家里此时快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哥哥。”
六岁的妹妹跑到陈继的身边。
由于营养不良,妹妹陈欣特别瘦小,头发枯黄,眼睛大大的。陈继眼中闪过一丝心痛,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妹妹和父母吃饱饭,让他们在明末这个乱世活下去。
母亲王氏正在家里洗衣服,抬头对妹妹呵斥了一声:“小欣,不要打搅哥哥,你哥哥身子不好,不能和你玩儿。”
陈继笑着说道:“娘,没有关系,我还坚持的住。和妹妹玩一会儿,没有大碍。”
此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道人来到陈家,母亲王氏连忙站起身来,恭敬道:“原来是白鹤道长来了,快请坐。我这就给您倒碗开水。”
家里没有茶叶,只能用白开水招待客人。
白鹤道长头发花白,脸色红润,眼睛不时还会出现精光,他穿的道袍打了不少补丁,却洗得干净,整理得一丝不苟。一副世外高人的风范。
见到白鹤道长,陈继感觉一股仙风道骨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鹤道长医术高明,居住在华山道观,平时游走在华山周围,为百姓们看病治伤。白鹤道长受人尊敬,被华山周围的百姓称为活神仙。他这次来陈家村,就是为了给陈继治病。
“道长好。”陈继想要站起来行礼。
白鹤道长连忙说道:“不要多礼,你身子不好,快坐下。”
给陈继把脉之后,白鹤道长微微叹气,陈继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问道:“道长,我的病,还有希望痊愈吗?”
母亲王氏也一脸紧张,妹妹拉着母亲的衣袖,睁大眼睛看着陈继。
白鹤道长说道:“贫道也不瞒你们。陈继你先天体弱,这病啊,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当年你娘怀你的时候,动了胎气,想要治愈,很麻烦。陈继你能活到十六岁,真是个奇迹啊。”
母亲王氏听了白鹤道长的话,顿时感到呼吸困难,眼中流出了泪水。
“道长,我儿就没有希望了吗?”母亲王氏哭着问道。
陈继安慰母亲,笑着说道:“娘,您别伤心,孩儿我真是命该如此,那也是老天爷的安排,怨不得他人。”
陈继眼神清澈明亮,没有丝毫恐惧,有的只是一片坦然。
遭受失恋,来到明末,现在更是病重,一连串的的打击,让陈继的心灵变得坦然起来。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事已至此,除了坦然面对一切,陈继别无他法。
愤怒,恐惧,不甘心,都无济于事,改变不了现实状况,说不定还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母亲王氏给白鹤道长跪下,哀求道:“道长,您医术高强,是活神仙,您一定要救救继儿。”
白鹤道长说道:“凡事都有一线生机。陈继的病,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要不这样,贫道还缺一个打理药材的道童,陈继以后就跟在我的身边,和我学医修行,也许终有一天可以他的病可以痊愈。”
白鹤道长不但医术高明,武功也不弱。修行可以强身健体,让陈继修炼武功,或许是让他身体痊愈的唯一希望。因为陈继的病,已经是药石难医,只能靠他自己。
白鹤道长没有将话说满,但是陈继心中已经非常高兴,有一线生机,比必死无疑要强。人生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绝望中有了希望。
白鹤道长暗自点头,陈继心性不错,只要不早逝,将来定会有大成就。
陈继说道:“多谢道长收留。”
跟在白鹤道长,不但身体有痊愈的希望,还能为家里减轻巨大的负担。少了一个人吃饭,今后家里有了什么好吃的,就可以留给妹妹。
“你们今天就准备一下,明天贫道带陈继上华山。”白鹤道长笑着说道。
其实陈继也没有什么可以准备的,带上一件衣服,马上就可以跟着白鹤道长一起离开。但是父亲陈元林还在地主陈和达家里做长工,要晚上才回来。陈继要离开,无论如何也要向父母道别。
父亲陈元林晚上回来,带回了一斗粗粮,不用问,是在陈和达家借的。有了这一斗粮食,家里又可以支撑大半个月,但是陈继却没有丝毫高兴。地主不是菩萨,借出去的粮食,是要加倍收回的,以家里现在的情况,还得起粮食吗?
晚上熬了稀粥,吃饭的时候,陈元林忽然说道:“孩儿他娘,我们将欣儿卖了吧。欣儿到了陈和达家里做丫鬟,怎么也能吃上饱饭。”
陈和达是陈家村的士绅,也是村里唯一的大地主,陈家村八成以上的田地都是他家的。而陈家村的百姓,有一大半都是他家的佃农。
陈和达虽然是读书人,有着秀才功名,但却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对百姓苛刻至极,心思歹毒。为了家族利益,陈和达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没有少做。
三年前,陈继家里过不下去,只能将家里八亩薄田卖给陈和达,以后陈继家就成为陈和达的佃农。现在,父亲陈元林更是要打算将妹妹陈欣也卖掉。
重儿轻女,在明末是常态。
陈继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无论如何不能看着妹妹被卖掉。
“爹,我不同意!”陈继大声反对,由于激动,脸色涨得通红,“妹妹才六岁,怎么能卖给别人当丫鬟?陈和达不是个好东西,他为人薄情寡义,视百姓如草芥,妹妹去他家,别说吃饱饭,不被饿死,就万幸了。当年我们家的田地,就是陈和达用卑鄙手段买去的。”
陈继说的这些话,陈元林当然知道,可是,这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吗?
妹妹陈欣听说要将自己卖掉,眼中带着恐惧,连稀饭都不吃了。陈继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妹妹别怕,哥哥不会让你被卖掉的。”
陈元林叹了口气:“家里的日子,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陈继说道:“爹,明天我就会跟随白鹤道长去华山学医修炼,家里少了我吃饭,日子就没有那么紧张。等到我医术有成,绝不会再让妹妹和你们挨饿。”
最后陈元林还是答应了陈继,暂时不将陈欣卖掉。
第二天早上,白鹤道长带走了陈继,离开的时候,还留下了三两银子。三两银子对陈继家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足够父母和妹妹三人活命。陈继对白鹤道长充满了感激。
陈继跟在白鹤道长的身后,向华山赶去。
走了不到两里路程,陈继就气喘吁吁,额头上的冷汗不住地往下滴。白鹤道长说道:“陈继,你的身体比贫道想象的还要虚弱。我传你一套呼吸法,你走路的时候配合呼吸,可以尽快恢复体力。”
陈继眼睛一亮,高兴道:“多谢师傅。”
白鹤道长说道:“你先不要叫我师傅,我现在还没有打算收你做徒弟。想要做贫道的徒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年之内,你能学会贫道传你的医术,身体能渐渐恢复,贫道就收你做弟子。”
白鹤道长也希望找一个传人,将自己的医术和武功传承下去,但是陈继现在的样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收他为徒弟,言之过早。
陈继笑着说道:“没有关系,能跟随道长学习医术和武功,小子我算是天大的幸运。不过我相信自己一定能活下来,并且成为道长你的弟子。”
白鹤道长说道:“你有这个信心,是好事。”
有了白鹤道长传授的呼吸法,陈继终于可以继续赶路。开始的时候,一边走路,一边练习呼吸法,配合不到位,非常别扭,但是习惯之后,陈继觉得非常自然,腹部和胸膛随着呼吸加深,变得暖洋洋的,身体也不再感觉那么累。
“好神奇!”陈继心中暗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功秘法吧?”
“道长,华山上是不是有一个华山剑派?”陈继好奇问道,“门派中有很多剑术高手?他们除暴安良,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真正的大侠。”
白鹤道长看了陈继一眼,淡淡说道:“华山上只有几个道观,很久之前就已经荒废掉,根本就没有什么华山派,也没有除暴安良行侠仗义的大侠剑客。贫道我是十多年前云游到华山,见华山景色不错,又有不少名贵药材,就整理了一间破旧的道观,在那里居住下来。不过,你说的武林门派,到是的确存在,武当派,少林寺,就是当今最大的两个武术门派。”
陈继小声嘀咕道:“原来,华山上没有剑宗气宗,没有岳掌门,没有大师兄小师妹,更没有独孤九剑这样的剑术绝学。”
其实,现实中的武林门派和陈继想象的根本就不一样,陈继了解的武术门派,是从小说中得知的。可是真实情况是,武术往往都是家传,就算武当和少林,修炼武功的人也不是很多。大部分的道士和僧人,都是只会念经,除了要遵守道门佛门中的一些戒律,他们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真正的武术高手,大多是在那些将门世家当中,当然,锦衣卫里的高手也不少。
来到华山上,陈继见到白鹤道长的住处,真的是一间破旧道观,打扫的很干净,可以遮风避雨。能在山中有这么一个住处,也算不错。
陈继收拾一间房间住下,开始了他的道童生涯。
第二章 锦衣卫
白鹤道长传授陈继五禽戏,嘱咐道:“五禽戏是当年神医华佗创的养生秘法,你要认真修炼。你的病能不能有起色,就看五禽戏是不是有效果了。”
陈继认真说道:“道长放心,我一定会认真修炼。我还年轻,可不想死呢。”
陈继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五禽戏只是模仿动物飞禽的动作,可是当白鹤道长打出五禽戏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是何等无知。
神医华佗创的养生功法,岂是那么简单的?
白鹤道长打五禽戏,神形兼备,特别是在打鹤形的时候,他好像要化成仙鹤飞天一样。
五禽戏是模仿动物飞禽,有着特殊的呼吸吐纳术配合,还需要打出神韵。不得神韵,动作再标准,呼吸吐纳配合再完美,也不能将五禽戏修炼到高深境界。
陈继用了整整三天,才将整套五禽戏完全学会,剩下的就是专心修炼,至于能修炼到何等境界,那就要看陈继的努力和造化,白鹤道长帮不了他。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白鹤道长收藏了不少的典籍,儒释道都有,医术典籍是最多的。陈继也没有想到白鹤道长是个博学的人,见到这些典籍,他才知道,白鹤道长比起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陈继只是一个佃农的儿子,没有读过书,白鹤以为陈继不可能看得懂这些书籍,可是没有想到陈继竟然看得懂,而且还经常拿书中的问题来向他请教。白鹤道长很诧异,但是也没有追问陈继为什么识字,哪一个人都点秘密。
陈继的病情渐渐有了好转,五禽戏打得也有点意味,虽然离神形兼备还相差很远,但是也练到了纯熟之极。特别是五禽戏中的鹤形,陈继打得最好。
白鹤道长说过,鹤形,是最能锻炼肺部。肺和心相连,肺呼吸增强,心脏跳动就更有力,修炼了鹤形,可以增强气血,疏通经络。
鸟要飞上天空,肺部的功能必定强大无比。
“学之道,贵以专。”
陈继打算今后专心修炼五禽戏中的鹤形,其他的虎形,熊形,鹿形,猿形,先搁下。
“五禽戏五套动作,很多都是相通的,只要我将鹤形修炼到了神形兼备,其他四形修炼起来绝对事半功倍。一法通万法通。”
陈继的决定得到了白鹤道长赞赏。白鹤道长更加看好陈继了,修行,要学会动脑子,找到最合适自己的修行方法,才是最可贵的。白鹤道长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五十多岁了。
专心修炼,很容易忽视时间的流逝。
半年时间很快过去。
陈继的鹤形还差一步就可以修炼到神形兼备,他现在的肺部比起一般人强大数倍,深吸一口气,方圆三尺内的空气,好似都会向他的口中灌去。他呼吸的空气,不止是抵达胸部,还能进入腹部。
吞气入腹部,就是武者们所说的气沉丹田。
想要做到气沉丹田,起码要二流武者才行。陈继连三流武者都算不上,却能做到气沉丹田,真可谓是个奇迹。
陈继现在的脸色红润,身高增强不少,快要到一米八,外表已经看不出是个病人。
这天,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
陈继站在山顶,面对朝阳,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好像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陈继一遍又一遍打着五禽戏鹤形,忽然,好像福至心灵,整个人的念头一下子通达。陈继犹如仙鹤附体,五禽戏的鹤形,终于发生了质变。
“呼。”
陈继吐出腹部中的气流,一道气箭从口中喷出,犹如一道白线,直到五米外,才开始消散。陈继吐气如雷,甚至还伴随着轻微的鹤鸣声。
“神形兼备!”
白鹤道长不知道什么站在了陈继的身后,微微震惊地说道。
陈继转过身来,对白鹤道长恭敬道:“道长。”
白鹤道长点了点头,说道:“陈继,贫道没有想到你修行竟然如此精进,看来你一门深入修炼鹤形,做到了一心不乱,所以才有着如此神奇的效果。能将鹤形修炼到神形兼备,你的身体很快就会痊愈。”
陈继连忙说道:“都是道长教导得好,否则哪里有小子我的今日?说不定我早已经死去,成为一堆枯骨。”
白鹤道长说道:“陈继,半年来,你的修行和医术都没有落下。鹤形你已经达到了神形兼备,医术也已经入门,你有资格拜入我的门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弟子,将我的医术和武功传承下去?”
陈继大喜,连忙跪下,大声说道:“弟子愿意。弟子陈继,拜见师傅!”
白鹤道长将陈继扶起来,笑着说道:“好,好。你入我门下,我的医术和武功,就不会失传了。”
一道人影出现在半山腰上,华山险峻的地形,在他的脚下犹如平地。那人影每踏出一步,都有数米,移动的速度非常快,身法很高明。
陈继惊讶道:“师傅,你看。那人是谁?好快的速度。”
白鹤道长脸色微微一变,淡淡说道:“没有想到他还是找到了我的住处。”
陈继心中暗道,来人和师傅是认识的?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来人就到了白鹤道长和陈继的跟前。他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四十来岁,一脸正气。
是个高大的汉子!
“弟子王江,见过师傅。”高大汉子对白鹤道长抱拳行礼。
白鹤道长冷哼一声:“贫道只是一个野道士,你王江现在可是锦衣卫千户,位高权重,我哪里配当你的师傅。”
陈继心中一惊,没有想到这位中年汉子,也是师傅的弟子,还是锦衣卫千户。
王江叹了口气,说道:“师傅,弟子也是逼不得已才加入锦衣卫的。锦衣卫和军队不一样,只能进入,不能退出。进入锦衣卫,唯一能做的就是往上爬。想要占据高位,难免要伤人性命。这二十年来,弟子虽然双手沾满鲜血,杀了不下千人,但是弟子保证,那些被杀的人,都是该杀。”
杀了上千人?那可真是千人斩了。陈继心中震惊,王江看着一脸正气,没有想到竟然屠杀了这么多人。
白鹤道长嗤笑:“王江,大话谁都会说。你敢对天发誓,这二十年来,你没有冤杀一个好人?”
王江没有发誓,而是看了陈继一眼,说道:“师傅,弟子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白鹤道长说道:“陈继是贫道的弟子,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王江点头:“好。师傅,皇上让弟子负责查探陕西向鞑子走私食盐和精铁的事,经过明察暗访,弟子终于查到了陕西几大家族参与了走私。昨天,弟子带着手下的高手去缉拿他们商队,没想到几大家族中有高手,我手下的兄弟死了八个,还有三个重伤,随时会死去。现在能救我那三个兄弟性命的,只能是师傅您了。”
陕西走私的家族虽然没有山西的晋商猖獗,但是也绝对算得上是胆大妄为。这些走私的家族,和鞑子勾结,大发其财,每一个家族都是巨富。
白鹤道长惊讶道:“王江你的武功不弱,已经是一流巅峰境界,还差一步就可以成为宗师,陕西还有能威胁到你的强者?”
王江说道:“对方有两个一流武者,单打独斗,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可是二人联手配合,足以和我抗衡。”
白鹤道长沉默了一下,说道:“王江,你走吧。贫道不想和锦衣卫扯上关系,你也不是我弟子,你手下的人受了伤,我无能为力。”
王江一脸焦急,跪下磕头道:“师傅,弟子求您。那两个一流武者是鞑子,希望看在我们杀鞑子的份上,务必出手救救他们。”
陈继觉得王江这个人虽然是锦衣卫千户,但是为人还不错,他为了自己的属下,跑来华山求医,还和鞑子厮杀,也算得上有情有义了。
陈继对白鹤道长说道:“师傅,师兄他们是和鞑子的高手厮杀才重伤,我看还是出手救治吧。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白鹤道长瞪了陈继一眼,说道:“我说过,不想和锦衣卫扯上关系。若是你想要出手救他们,就自己去吧。”说完,白鹤道长转身离开山顶。
王江看着白鹤道长的背影,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二十年了,师傅还是不肯原谅我。”
老小孩,老小孩,人越老越固执。
喜欢的人,就无条件喜欢,不喜欢的人,就无条件憎恶。白鹤道长现在就是这样,喜欢陈继,就将自己的一身本事传授给他,不喜欢王江,就丝毫不给面子,见死不救。
王江看着陈继,问道:“师弟,你真能救人?”
陈继学习医术非常用心,虽然学习的时间短,但是也学到了几分医术的精髓,勉强算医术入门。毕竟医术关系到了自己的性命,由不得他不专注学习。
陈继和白鹤道长下山几次,为病人诊治过,其他的疑难杂症陈继或许没有把握,若是跌打损伤,他还是有办法医治的。
陈继说道:“试试看吧。现在我连病人都没有见到,说什么都太早。走,下山,救人如救火,耽误不得。”
白鹤道长的性格,陈继是知道的,绝对不是无情。答应让陈继去救治,陈继下山,他就一定不会怪罪。
王江点头说道:“师弟,你说得对,救人要紧,我们快点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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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鞑子高手来袭
王江带着陈继下了华山,白鹤道长看着二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希望陈继不要和王江牵扯太深。”
王江是锦衣卫千户,背景复杂,白鹤道长觉得陈继和他深交之后,会影响到修行和学医。陈继是个好苗子,若是被王江带坏,想要再找一个弟子来传承医术和武功,怕是很难了。
徒弟想要找一个好的师傅,难,但是师傅想要找一个好的徒弟,更难。
下山后,王江见陈继跟得上自己的速度,笑着说道:“师弟的内家修为不弱啊,竟然可以做到气沉丹田。不知道师弟是什么时候跟随师傅修行的?”
王江脚下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陈继笑着说道:“师兄过奖了,我哪里有什么内家修为?我从小体弱,幸亏遇到师傅,否则怕是活不到现在。就算现在,我的身体还没有痊愈呢。半年前我跟随师傅上华山,修行,学医。”
陈继将五禽戏的鹤形修炼到神形兼备,赶路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将鹤形的神韵施展出来。陈继奔走的姿态优美,犹如仙鹤漫步,看着踏步不快,其实速度却是极快。
王江震惊道:“好!师弟你的鹤形已经达到了神形兼备的境界,真是了不起!你掌握了五禽戏的精髓,身体痊愈是早晚的事情。”
王江知道陈继不简单,否则白鹤道长也不可能让他拜入门下,但是他还是小看了陈继,没有想到陈继将鹤形修炼到了神形兼备的境界。过不了多久,也许陈继就可以成为一流武者。
五禽戏最能养生,改善体质,有了强健的身体,修炼武功就事半功倍。王江修炼五禽戏有二十年,到了现在他都没有将五禽戏修炼到神形兼备的境界。
王江将陈继带到了一座小山当中,这里依山傍水,很适合藏身。陈继惊讶道:“师兄,你是锦衣卫,位高权重,难道在城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吗?为何要藏于山中?”
王江苦笑道:“师弟你是不是觉得师兄是锦衣卫,就要穿飞鱼服,佩戴绣春刀,走到哪里都风光无限?”
陈继笑着说道:“难道不是吗?”
王江摇头道:“当然不是。锦衣卫只有在拜见上官的才穿飞鱼服,绣春刀也很少带。我们锦衣卫需要查天下违法乱纪之徒,若是带着绣春刀,岂不是告诉他人我们就是锦衣卫?想要在锦衣卫中生存下去,首先要学会隐藏自己,否则就会很危险。”
陈继点头道:“原来如此。”
“谁?”一声大喝传来。
王江说道:“左立,是我。我给受伤的兄弟们找来了大夫。”
一个圆脸青年从一棵大树背后走出来,高兴道:“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六哥他们,他们快不行了。”
陈继说道:“快点带我过去,救人要紧。”
圆脸青年“左立”诧异地看了陈继一眼。
王江说道:“这位是陈继,我师弟,他的医术可以救我们的兄弟。”
陈继跟着二人来到一个山洞内,里面潮湿,非常阴暗,也不通风。山洞里一共七个人,人人带伤,其中三个人的伤势非常严重。
陈继说道:“不能待在山洞里,湿气太重,又阴暗,霉味极重,就算是一个健康的人在这里待久了,也会生病,更何况是伤势严重的人。”
三个身受重伤的人,在不通风的山洞里待这么长的时间,竟然还没有断气,可见他们的功力深厚,起码是二流武者。
王江说道:“不行!师弟,你不知道陕西几家走私家族的势力之大,他们知道,我们有重伤的兄弟,一定逃不远,所以一直在寻找我们。”
陈继说道:“师兄,陕西被李自成祸害不浅,可谓是地广人稀,就算几大家族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找到这里吧?”
王江说道:“是很难找到这里,但是不要忘记了几大家族有鞑子中的高手。鞑子的武功高手,几乎都是优秀的猎人,他们带着猎犬,闻到血腥味,就能找到我们。”
陈继严肃地说道:“师兄,其他的事情,我不懂,可是我是大夫,你想要这三个兄弟活命,就按照我说的办,将他们带到山洞外面。否则的话,他们活不过今晚。”
左立眼中带着焦急:“大哥,将六哥他们都移出去吧。几大家族的武者和那两个鞑子高手,未必就能找到这里。”
王江脸上犹豫,未必不能找到这里?那就是有可能会找到这里。王江能在锦衣卫中生存二十年,并且一步一步爬上千户的位置,就是因为谨慎。只有谨慎,才能将危险降到最低。
“左立,将老六他们抬出去吧。”王江最后还是按照陈继说的去做。
陈继说道:“大家轻一点,三位重伤者,不能出现大的震动。”
山洞外的空气清新,让人精神一震。
陈继接着对王江说道:“师兄,烧开水,熬药,我要给他们清洗伤口。”
陈继第一次救治如此重伤的病人,虽惊不乱,静下心来,手越来越灵活,忙了两个多时辰,才将所有的伤员治疗完毕。
陈继擦拭了一下汗水,吐出一口气:“大功告成。师兄,他们运气不错,都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想要痊愈,怕是要等到半年之后。三个病重兄弟,半年内,不能动武,要好好补一下,他们这次可是流了不少的血。”
王江脸上也出现了忍辱负重的笑容。
“伤好了,他们的武功不会受到影响吧?”王江忽然问道。
陈继肯定说道:“武功受到影响是一定的,他们好几处骨骼被一种奇怪的劲道摧毁,里面的骨髓很可能会坏死,就算伤好了,骨头也很难痊愈。”
王江冷声说道:“是阴劲!鞑子中的一个高手,出手很阴毒。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吃晚饭的时候,王江给陈继带来一只烧鸡,是在山上打得野味。
“师弟,真的多谢你,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这几个兄弟,就真的危险了。”王江对陈继说道。
其他几人也对陈继感激不尽。
陈继笑着说道:“医者父母心。你们受伤了,师兄找到了我,我当然要出手相救。更何况,你们还是和鞑子厮杀时受伤的。”
左立那圆脸上忽然出现愤怒的表情:“大哥,我们给指挥使大人传递消息,让他派出高手来增援,可是大半个月,连一个人都没有来!我看,骆养性是想要整死我们!”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对王江并不信任,王江手下的人,几乎都是他自己一手带出来。来陕西执行任务,肯定要和鞑子中的高手交手,其危险程度,不亚于京城朝堂上的阴谋诡计。
王江当然能猜到骆养性是在借机除掉自己,可要是不答应来陕西,骆养性依然有其他的办法来整治自己。王江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骆养性抓住把柄。
王江说道:“左立,你们要记住,锦衣卫不是为骆养性效命,而是替皇上办事。任务完成,回到京城之后,我一定要亲自质问骆养性,我的兄弟,绝对不能白死。”
陈继笑着说道:“师兄,我们还是不要谈这样沉重的话题。对了,师兄,你是一流武者,不知道武者的层次是如何划分的?我跟随师傅只是学到了五禽戏养生功法,还有医术。至于武功,我现在还没有涉及到。”
陈继最喜欢的武术是剑术,将来陈继开始练习厮杀技巧和兵器的时候,一定会选择剑术。
王江说道:“我也看出来了,师弟你的内家修为不错,但只能养生,增长体力,却不会和人搏杀。既然你想要了解武功,那我就和你说一说。武者分为三流、二流、一流,宗师,四个层次。至于传说中的先天武者,我只知道两位,一个是宋朝时期的王重阳,还有一位武当创派祖师张三丰。”
陈继问道:“当今世上,就没有先天武者了吗?”
王江摇头说道:“没有听说过。先天武者,犹如陆地神仙,他们傲视天下,连王公大臣都不给面子,见了皇上可以不跪拜。就算有先天武者,也不是我们能知道的。宗师武者我倒是知道几个,其他几个我就不说了,我们师傅白鹤道长,就是宗师。”
宗师武者,内劲浑厚,气血圆润,浑身经脉全部被打通,全力一击,可以打出上万斤力道。
可见宗师武者的恐怖。
王江说道:“我已经四十多岁,气血开始衰败,今生今世怕是没有机会踏入宗师境界。”
一流武者,是高手,但是天下这么大,还是有不少的。宗师就不一样了,成为宗师,只要不被大军包围,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去得。若是王江成为宗师武者,骆养性绝对不敢再对他动歪心思,谋害他。
陈继说道:“师兄你武功高强,以后多多修炼五禽戏,对你有好处。”王江摇头道:“我的武功早已定型,就算修炼五禽戏,作用也不大。师弟,你天资在我之上,将来或许可以成为宗师。”
王江忽然眉头一皱,耳朵微微动了起来。
“左立,师弟,有高手靠近。大家小心!”王江一脸凝重,拿起了锦衣卫的制式武器,绣春刀。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嚣张的大笑:“哈哈……王江,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今天你将命丧于此。出来受死,本大爷若是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一具全尸。”
王江站起身来,浑身内劲喷发如针,将地面刺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他大声笑道:“想要杀我的人很多,能杀我的人,也不少。但是我王某,绝对不会死在你们这些鞑子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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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深仇大恨
修炼五禽戏,陈继的听力和视力有了很大的提高,虽然比不上王江这位一流高手,但是也听到了动静,几大家族的武者和鞑子,不下于数十人。
“师兄,对方人数不少,高手众多,我们不是对手。最重要的是,几个重伤的兄弟刚刚稳定了伤势,若是一阵移动,伤口裂开,出现大流血,就真的麻烦了。”陈继眼中带着一丝焦急,没有想到运气这么差,真的被鞑子的高手找到了。
王江说道:“现在除了决一死战,别无他法。左立,师弟,将重伤的兄弟们抬进山洞,只要我不死,就不会让敌人进入山洞。”
进入山洞可以暂避一时,但是却没有退路。
陈继说道:“好吧,我听师兄的。现在我们被包围,就算不进山洞,情况也非常危急。”
将几个重伤的锦衣卫抬进山洞,陈继躲在山洞口的石头后面,小心地看着外面。心里有着恐惧,但是也有着好奇,这可是真正的武林高手对决啊,若不是拜入白鹤道长门下,接触到了武术界,怕是自己一辈子也见不到武林高手厮杀得场面。
左立见陈继趴在山洞门,顿时说道:“陈兄弟,你不会武功,还是进山洞里边去吧,在洞口太危险。”陈继摇头说:“不怕,现在我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师兄的身上。师兄赢了,我们安然无恙,若是师兄输了,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左立劝不动陈继,只能任由他待在洞口。
咻。
两道人影闪现,出现了王江跟前。
借着月光,陈继发现两个忽然出现的人的确是鞑子打扮,他们额头光亮,后脑带着一根细小的辫子,身穿牛皮甲,浑身煞气,就算没有直接面对他们,陈继也感觉到很大的压力。
“他们两个,就是鞑子中的一流高手?”陈继小声问道。
左立点头:“不错,就是他们两个!我们很多兄弟都死伤在他们的手中。大哥武功比他们强,但是他们二人联手,也能挡住大哥。他们的战术应该和上次一样,两个鞑子缠住大哥,其他的武者对我们进行攻击。陈兄弟,一会儿你一定要待在我的身边,否则一旦有敌人冲进山洞,相距太远,我没有办法保护你。”
陈继点头道:“放心吧,我知道。”
关键时刻,陈继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陈继问道:“左立兄弟,满清鞑子的一流武者应该不是很多,他们竟然派出两个来帮助陕西的大家族?几大家族和满清勾结,应该不是仅仅为了食盐和精铁吧?会不会有更深层次的阴谋?”
左立摇头说道:“没有其他的阴谋,就是为了食盐和精铁。满清鞑子的军队强悍,但是他们没有足够的精铁打造武器,为了精铁,他们当然要和关内的大家族勾结。满清入关几次,每次都抢夺很多的物资,食盐和精铁当然也不少,可那是一锤子买卖。抢夺的物资虽多,但也用不了多久。走私没有抢来得过瘾,胜在细水长流。”
陈继点头,明白了。
现在是崇祯年间,可不是二十一世纪,食盐和精铁都是战略物资。满清没有工匠和技术,想要获得食盐精铁,只能从大明境内抢夺和走私。
世家大族,为了家族利益,非常愿意和鞑子做生意,至于朝廷和百姓的利益,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
陈继冷哼一声:“这些大家族,真是汉奸,比起鞑子更可恶。”
左立点头道:“不错,那些大家族就是汉奸。”
两位鞑子高手警惕地看着王江,其中一个想要马上动手,另一个鞑子阻拦道:“先不要动手。”
王江缓缓举起绣春刀,指向二人。
“王江,你是一个人才。可惜你的皇帝和上官并不信任重用你,甚至还让你来送死。”一个鞑子盯着王江说道,“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投靠我大清,鳌拜统领定会上奏皇上,将你抬旗,成为皇上的奴才,到时候荣华富贵受用不尽。”
那些满清八旗看来,能成为皇上的奴才,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而是非常荣耀。汉人,想要做皇上的奴才,更是难上加难。此时能在皇太极面前自称“奴才”的汉人,只有范文程等少数几人。
王江嗤笑一声:“我堂堂汉人男儿,大明朝锦衣卫千户,让我去做皇太极的奴才,做满清鞑子的狗?你们真会开玩笑。”
“杀!”两个鞑子高手对视一眼,同时向王江冲去。
招降王江是不可能,对于王江这样的死硬分子,只能将其杀死,否则今后还会给大清带来巨大的麻烦。
要不是几大家族事先得到消息,安排了高手保护走私商队,说不定商队真的会被王江给劫了。这一次商队运往关外的精铁和食盐足足有十多万斤,一旦被劫,将损失重大。
锵。
王江手中的绣春刀好像充满灵性,发出一阵清脆的震动声。
王江刀法高明,绣春刀化作刀光将两个鞑子逼退,但两个鞑子也是一流武者,王江想要将他们击杀,非常困难,更何况他们是二人联手,王江的压力也是巨大。
两个鞑子的武功,一个诡异阴柔,一个刚猛霸道,二人配合,相得益彰。
刀气,拳劲,掌力,充斥在方圆三丈之内。三人所过之处,树木全部被震断,泥沙纷飞,扬起一大片灰尘。
“厉害。”陈继暗自咋舌,一流武者厮杀,真的是太厉害了,别说被攻击,就算是散发出来的气劲余波,都能将普通人震死。
“我一定要练武!”陈继心中坚定道,“一定要成为宗师武者!”
明末大乱,陈继改变不了天下大势,但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绝对不能做满清的奴才。
“快,杀入山洞。将洞里的人全部杀了!”一个鞑子高手对赶过来的人说道。
王江心急,大吼一声:“想要进入山洞,先问过本千户手中的绣春刀。给老子死!”
王江加快攻击,依旧被两个鞑子联手挡住。
十多个几大家族的武者联手杀进了山洞,其中还有三个鞑子武者。这些武者修为不俗,至少都是三流层次。
左立大吼一声,挡在陈继的前面:“杀!”
左立他们几个锦衣卫拼死抵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砍死砍伤。
三个重伤的锦衣卫,全部被抹了脖子,生命气息完全消失。
明末乱世,人如草芥。
真的见到杀人场面,陈继愤怒异常,这些人太凶残了。
一个鞑子武者用刀架在陈继的脖子上,想要一刀将其解决掉。
“我是大夫,不是锦衣卫。”陈继大声说道。
“住手!”另外一个魁梧的鞑子高声道:“这小子是大夫。先留住他的性命!”
三个重伤垂危的人,陈继都能治好,可见医术非同一般。
皇太极出现了头痛症状,正在到处寻找名医。陈继大声说出自己是大夫,鞑子也就不再痛下杀手。他们想要将陈继带到盛京去,能治好皇太极的病,他们自然是大功一件,若是治不好,再将陈继一刀杀了,也不迟。
三个鞑子武者刚刚将陈继带出山洞,三道破空之声音传来,鞑子武者喉咙被利器穿透,倒地身亡。
白鹤道长出现在了陈继跟前。
陈继大喜:“师傅!”
白鹤道长是宗师武者,武功已经达到通玄之境,三个鞑子武功不过才二流,根本不是白鹤道长的一招之敌。
王江见到白鹤道长出现,心神大定,不再和两个鞑子高手以命搏命。
两个鞑子高手见到白鹤道长,心中震惊,宗师武者!
“撤退!”一个鞑子高手大吼一声,声音中带着恐惧。
宗师武者出现,他们想要击杀王江已经不可能。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安全撤离。
陈继见白鹤道长不再出手,问道:“师傅,为什么不杀了那两个厉害的鞑子和几大家族的武者?他们为虎作伥,都是该死。”
白鹤道长说道:“为师赶来,只是为了救你,其他的事情,和贫道没有关系。”
见白鹤道长一脸认真,陈继知道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劝说。想要击杀这些恶人,自己成为高手之后,亲自出手,陈继心中暗道。
两个鞑子高手带着武者们撤退之后,王江来到白鹤道长的跟前跪下:“弟子多谢师傅出手相助。”
刚才的情况真的是太危急,一旦陈继有了个好歹,王江不知道如何向白鹤道长交代。
白鹤道长淡淡说道:“贫道前来,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陈继。王江,我们师徒缘分早已经尽了,今后你最好不要来找陈继,我不希望他和你们锦衣卫有什么瓜葛。”
“陈继,跟贫道走!”白鹤道长提起陈继,施展身法,几次跳跃就消失在了树林间。陈继一百多斤的身体,在白鹤道长手中好似轻如纸鸢。
山洞中,只有左立还活着,其他的锦衣卫全部被砍死。
左立对王江大声哭道:“大哥,大哥!除了你和我,其他的兄弟都死了啊!都死了!”王江跪在地上,眼睛通红,泪流满面地吼道:“兄弟们,我王江发誓,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不会让你们的血白流。”
找谁报仇?
满清鞑子?陕西几大家族?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见死不救的白鹤道长?其实,王江也分不清楚谁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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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衍剑谱
两个鞑子高手和几大家族武者撤离后,感到自己还活着,顿时松了口气。
“我们竟然还活着?”其中一个鞑子一流武者眼中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散,“活着的感觉,真好。”
另外一个鞑子说道:“是啊,活着真好。那老道士是宗师武者,没有对我们大开杀戒,看来他对我满清没有恶意。只要不去招惹那老道士,我们就是安全的。”
来到大明,他们两个不怕一流武者,就是怕碰到宗师。
宗师和一流武者只是相差一个境界,可是宗师却能碾压一流武者。一个宗师,击杀十个一流武者,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二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天壤之别。
满清势力范围内的宗师武者,明面上只有三个,蒙古境内的活佛,满清的大萨满,巴图鲁鳌拜。活佛和大萨满两人都比较神秘,很少有人见到他们出手,可是鳌拜的厉害,整个满清都是知道的。
鳌拜身为满清第一勇士,一身横练功夫大成,浑身刀枪不入。在宗师武者当中,鳌拜的武功绝对是最顶尖的。
大明的宗师更多。
大明名山当中,存在着一些非常古老的宗门传承,比如武当山,少林寺,据说全真教都还有传人在世。一些家族,甚至还存在着更久远的武道传承,或许可以将其历史追逐到先秦上古时期。
陈继修炼的五禽戏,就是非常古老正宗的养生功法,已经有了上千年的传承历史。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比五禽戏更加古老的养生功法,绝对有。
好在大明境内的这些宗师并不为朝廷效力,而且宗师之间也不联合起来和满清作对,否者满清将会非常麻烦。
“只是可惜没有逮到那个叫做陈继的大夫,那宗师道士如此重视他,说明他医术和身份非同寻常。若是将陈继抓住,我们或许就立下了大功,皇上一定会重赏我们。”
两个鞑子武者不甘心。可是没办法,面对宗师,能活命,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回去之后,调查清楚那个陈继的身份,一旦有机会,就将其抓起来,带到我大清去。”
满清的武者,对皇太极忠心耿耿,为了治好皇太极的头痛,他们可谓是尽心尽力。哪怕陈继身后有着一位宗师,他们依旧没有死心。
“走,押着精盐和精铁,我们马上出关,回大清去。”
没有能杀了王江这个锦衣卫千户,他们有些不甘心,但是将王江麾下的锦衣卫几乎全部击杀了,也算是给了王江一个难忘的教训。
他们只要带着货物回到满清,就算是立下功劳。此时此刻,两个鞑子一流武者,真的不愿意再节外生枝。
……………………
回到华山,陈继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起来,他脑海里经常浮现鞑子武者击杀锦衣卫的场景。真是凶残无比,鞑子和汉奸,都是没有人性。
白鹤道长说道:“怎么,被吓到了?”
陈继点了点头,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第一次遇到厮杀场面,自己差一点被鞑子给杀了,被吓到,是在所难免。
“师傅,你是宗师,完全可以出手救下那几个锦衣卫。”陈继说道,“我知道师傅不喜欢锦衣卫,其实弟子也不喜欢他们。不说其他,光是听到锦衣卫的这个称呼,我心里就觉得阴呼呼的。可是他们毕竟是汉人,死在鞑子和那些汉奸的刀下,可惜了。”
王江麾下的那些锦衣卫,每一个都是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一个人投降。他们称得上是真汉子,真英雄。
白鹤道长淡淡地说道:“杀人当然容易,可是杀了他们之后,能改变什么吗?”
白鹤道长当年行走天下,蒙古草原、满清地域、东边海外,都去过,杀的恶人不比王江少。杀的人越多,白鹤道长心中越是迷茫。杀人不算本事,救人,才是本事。白鹤道长觉得,用医术救一个人,比用刀杀十个人,都要有成就。
他这次出手,是为了救陈继的性命,逼不得已杀了三个鞑子。
其实,白鹤道长在十年前,就已经舍弃了那些杀人格斗技巧,转而研究医术和养生。白鹤道长希望自己有生之年,可以进入先天境界。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呼?
这就是《道德经》对先天境界的描述。
想要达到先天境界,何其困难!
古往今来,聪明俊秀的人,实在不少,修行武道的人,如过江之鲫,能达到先天境界的,又有几个?
总之,想要踏入先天,难,难,难!
成为一流武者,靠努力,达到宗师境界,靠天资,踏入先天,那就是靠运气了。运气很玄乎,但是的确存在,能成为先天武者的人,绝对有用逆天的运气。他们都是一个时代最为风华绝代的人物。
王重阳,张三丰,都是这样的人。
白鹤道长,也希望自己成为王重阳和张三丰那样的强者,可以引领一个时代。
陈继知道白鹤道长说得有一些道理,但是陈继却不认同。敌人的刀都架在脖子上,自己还不能反抗?天下哪有那么荒谬的道理?
白鹤道长的境界太超然,不是陈继能理解,他也没有和白鹤道长争辩,因为那样没有意义。
“师傅,弟子想要学剑。”陈继坚定地说道。
白鹤道长点头答应:“你想要学剑,当然可以。陈继,你心性不错,可是却依然有着杀气。一旦你剑术有成,将来怕是会掀起腥风血雨。武功,只是小道,你的选择,为师尊重,只是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陈继说道:“师父,弟子的境界,不能和您相比,能追寻小道,我已经很满足。等到我领悟了小道,再去追寻大道便是。”
白鹤道长点头道:“那好。明天,为师就传你基础剑术。”
陈继有着深厚内家修为底子,学起武功剑术来,事半功倍。
白鹤道长只是传授了陈继剑术基础,其他高深的剑术,一概不传。
劈、刺、撩、崩、抹、挑、提、绞、扫,九式基础剑术很好学,陈继花费五天就将其学会。可是长剑在手,并不听使唤,想要做到长剑犹如臂使,指哪儿打哪儿,更是不可能。
练习基础剑术枯燥无比,想要精准地控制手中的长剑,每天拔剑一万次,是最基本的。一般人根本就坚持不下来。也许陈继天生就适合学剑,修炼枯燥的基础剑术,他竟然甘之如饴。
练剑、学医、打五禽戏,这就是陈继在华山必须修行的科目。
几个月一晃而过,陈继跟随白鹤道长来到华山已有一年时间。
陈继的身体已经痊愈,身子骨壮实了很多,一米八的身高,比起白鹤道长也矮不了多少。
几个月忘我的修炼,陈继的剑术算是入门,医术和五禽戏也有了更高深的造诣。这天,白鹤道长将陈继叫来:“陈继,这几个月你武功和医术都有很大的进步,为师很欣慰。”
白鹤道长对陈继的心性非常满意。
陈继抱拳说道:“都是师傅教导得好。”
白鹤道长递给陈继一张请柬,说道:“东林党领袖钱谦益让人带来请柬。钱谦益和几个士林大儒要举办一场文坛盛会,他希望为师前去。只是为师对那些俗事早已经没有兴趣,所以打算让陈继你代为师去一趟。当年钱谦益帮助过为师,他的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你去南方,见到钱谦益之后,有机会就将为师欠下的人情还了吧。”
陈继接过请柬,点头道:“是,师傅。弟子去南方,一定将人情还给他!”
人情债,最难还。
师傅欠下的人情,弟子去偿还,情理上说得过去。
“既然如此,明天你就下山去吧。”白鹤道长对陈继说道。
………………
陈继回家一趟,给父母带了些银子。这些钱,都是陈继几次下山给人治病赚取的钱财。
“爹,娘,过几天我会去一趟南方。也许要几个月或者一年才能回来。”陈继将自己要赶往南方的事情说了一遍,免得父母担心,“家里要是有了什么难事,可以去华山上找我师傅。”
母亲看着陈继一脸担忧,儿子要远行,她当然放心不下,这两年天下更乱了,若是在路上遇到歹人,那可怎么是好?
“继儿,你在路上可一定要小心啊。办完了事情,就早点回来。要不,就不去吧,南方,太远了。”母亲说道。
陈元林一瞪眼,说道:“继儿是去办正事,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个啥啊?继儿跟随白鹤道长修行,学了本事,一般的歹人,绝对不是继儿的对手,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陈元林见过陈继修炼剑术,他对陈继很有信心,也对陈继有着高强的武功和医术感到骄傲。其实,陈元林根本就不知道,陈继的武功剑术才刚刚入门,在武者层次中,只是三流。
三流武者,碰到一般的土匪强盗,倒也可以从容面对。
陈继笑着说道:“娘,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等事情办完,我马上就回来。”
夜晚,父母、妹妹都睡了,陈继耳朵微微一动,听到屋外有动静。拿起身边的长剑,陈继走了出来,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站在大门外。
“师兄?”
陈继一愣,没有想到王江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王江对陈继说道:“师弟,我们那边说话。”
陈继和王江来到不远处的树下,陈继看到王江脸色憔悴,看来这段时间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王江说道:“师弟,明天我打算回京城,不知道以后我们还会不会再见面。师兄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我知道你喜欢剑术,就给你收集了一本,希望你用得上。”
王江从怀里拿出一本剑谱,陈继接过,翻看起来,虽然是晚上,但是陈继的眼力极强,借着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剑谱上的字。
“天衍剑术?”
没有听说过。
陈继知道这门剑术是真的,而且非常不简单。
“师兄,天衍剑术是一门上乘剑术。太贵重了。”陈继说道。王江说道:“天衍剑术是我偶然得到的。我修炼的是刀术,用不着它。留给你,也许能发挥出天衍剑术的真正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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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才女柳如是
陈继带着请柬,于崇祯十二年七月下旬,终于赶到了南京。南京繁华堪比京城,比起陕西可是要强太多了。来到南京城,陈继没有住客栈,直接去钱谦益府上。
钱谦益在崇祯元年遭到温体仁和周延儒排挤,随后被革职,到了南京,钱谦益依旧惦记着官场,日子过得并不舒心,甚至有些意志消沉。直到前几个月遇到了柳如是,他的心情才舒畅起来。
钱谦益这次和几个南方的大儒联合举办文坛盛会,其目的就是要在士林里发出自己的声音,为重返官场做准备。
他的想法,受到了才女柳如是的肯定。
陈继问了好几个人,才到了钱谦益的府邸。
钱府豪华大气,比起巡抚、将军们的府邸也丝毫不差,能居住如此豪华的宅院,除了有银子外,还需要权利。钱谦益虽然没有了权利,但是他身为东林党领袖,在士林中依旧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陈继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是白鹤道长的亲传弟子。
士林中,论资排辈,更要讲身份。
陈继不是士林中人,甚至连读书人都算不上,没有一个让人重视的身份,钱谦益很可能不会重视他。陈继倒无所谓,可是他这次来是代表师傅白鹤道长,那就不能不讲究。
“来人可是白鹤道长的高徒?”钱谦益接到下人通报,亲自出来迎接。府里的下人和几个德高望重的读书人,都是一脸惊讶。
“牧斋先生竟然亲自去迎接客人?”
“据说牧斋先生请了白鹤道长。”
“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钱谦益,字受之,号牧斋。
一般人都称呼他为牧斋先生,或者牧翁。
陈继身穿白色长袍,手握长剑,让人见了,一股侠客气息迎面而来。
钱谦益是一个清瘦老者,五十来岁的样子,其实,钱谦益此时已经快六十岁了。可见钱谦益保养得非常好,样子比起真实年纪年轻了十来岁。
“牧斋先生,在下陈继,师傅正是白鹤道长。”陈继微微抱拳,递过请柬,“家师修行到了关键时刻,不便前来,就由我这个弟子代劳他老人家走一趟。还希望牧斋先生海涵。”
钱谦益听说白鹤道长没有前来,心中难免有些失望,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陈继在他的眼中发现了那一丝失望。陈继对钱谦益不是很了解,只是知道他再过两年,就会迎娶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
钱谦益笑着说道:“没有关系,陈继小兄弟是白鹤道长的弟子,你能来,已经是给我面子了。陈继小兄弟,里面请。”
白鹤道长乃是修士,一生武功医术早已达到化境,钱谦益虽然是东林党领袖,但也不敢对白鹤道长有丝毫不满。
白鹤道长在他的眼中,就像是仙人一样。
陈继笑着说道:“牧斋先生请。”
陈继是武者,是剑客。走起路来龙行虎步,每一步都踏在实处,这也就是所谓的脚踏实地。想要武功突飞猛进,非要将武功融入生活当中不可。只有在生活中修炼,功力才会真正的精进。
陈继清秀俊朗,再加上一言一行都充满了阳刚之气,更是增添了独特的气质。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和陈继相比,的确差了一大截。
钱府内的丫环们见到陈继,眼中都出现桃心。
“恩?”
陈继进入府邸,跟着下人还没有走到厢房,见到一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女子。她身上的气质不一般,很惊艳,陈继不免多看了两眼,那漂亮女子丝毫不害羞,反而面带微笑地向陈继点头示意。
陈继也点头回礼。
……………………
傍晚时分,一个气质独特,非常漂亮的年轻女子正在向钱谦益请教学问。
她正是才女柳如是。
柳如是喜欢过几个男人,特别是陈子龙,她是真的希望能嫁给他。可是陈子龙并不愿意娶她。几个月之前遇到钱谦益,柳如是一下子就被钱谦益的学问和才华折服。二人年纪相差太大,但彼此之间有着好感,他们的关系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亲密。
讨教完了学问,柳如是说道:“今天我在府上碰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他手握长剑,行走如风,浑身干净利落,应该不是读书人,反倒像是一个武者。先生举办的乃是文坛盛会,怎么会有武者前来拜访?”
陈继和其他的人的确有些不同,柳如是年轻,但她在花坊中待了好几年,见过的男人不说上千,数百个总是有的。她觉得,陈继一定不简单。
钱谦益说道:“那个少年名叫陈继,是白鹤道长的亲传弟子。”
接着,钱谦益将白鹤道长的一些事迹给柳如是讲了一遍。其实,钱谦益知道白鹤道长的事情也不多,也就三五件,但是也足以让柳如是惊讶了。
柳如是叹了口气,说道:“没有想到天下间还有像白鹤道长这样的高人。可惜的是,白鹤道长这样犹如仙人般的人物,却不愿辅佐天子,不愿为百姓做事。”
柳如是个性坚强,正直聪明,魄力奇伟,很多男子都比不上。她觉得白鹤道长那样的高人,不为朝廷出力,真的是太可惜了。
“先生这次请陈继来参加文坛盛会,是想要将他引入士林吗?”柳如是问道。
钱谦益摇头道:“不是。我本来是要请白鹤道长前来的,可是来的却是他的弟子。温体仁前不久死了,周延儒现在病重,可是天子还是打算重用他。若是没有意外,周延儒很可能会再次入阁,成为首辅。白鹤道长当年欠我一个人情,我想要和周延儒做个交易,白鹤道长帮我将他的病治好,周延儒让我从新踏入官场。”
以钱谦益的身份和在读书人中的地位,做官当然不是从县令开始做起,而是直接进入内阁,甚至成为首辅,这样才能体现他的自身价值。
周延儒病得不轻,今年他不能康复,就会错过入阁的机会。历史上周延儒再次进入内阁成为首辅,的确不是今年,而是两年以后。
当年周延儒和温体仁同时抵制自己,钱谦益没有忘记,但想要报复,也要手中有权利才行。只要进入了官场,钱谦益有足够的机会整治周延儒。为了重新踏入官场,钱谦益不惜和周延儒这个仇人交易,让白鹤道长将他的病治好。
可惜的是,这次来的不是白鹤道长,而是陈继。
陈继看起来器宇不凡,可是太年轻,钱谦益对他的本事,真的没有多大的信心。
了解事情的始末,柳如是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先生不用担心,白鹤道长乃是世外高人,仙人一般的存在,陈继能成为他的亲传弟子,绝对不会是简单的人物。若是先生不好意思去询问,我可以去找陈继谈谈,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本事。”
柳如是对陈继非常好奇,她在秦淮河上,接触到的都是那些自称为“才子”的读书人,还从来没有遇见过陈继这样的高人弟子。既然遇到了,她当然要去接触一下。
钱谦益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如此,也好。”
………………
离文坛盛会举办的时间越来越近,前来拜访钱谦益的读书人也越来越多。像陈继这样的武者,很少,只有两个,一个是武当弟子,一个是少林寺俗家弟子。他们二人虽然是武者,但也是举人。也就是说,他们来参加钱谦益举办的文坛盛会,是以读书人的身份来的。
陈继正在屋里练剑。
他施展的是天衍剑术,这门剑术极为上乘,一共分为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以力驭剑,第二个层次,以气驭剑,第三个层次,也是最高层次,以神驭剑。
陈继早已将基础剑术练至纯熟,此时修炼起第一层天衍剑术倒也不吃力,但想要将将天衍剑术施展得精细入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以陈继的估计,想要将天衍剑术第一层练到大成境界,起码要一两年的时间。
刚将一套剑术练完,柳如是就来访。
陈继见到柳如是,笑着说道:“我认识你。那天我们在走廊上见过。姑娘来找在下所谓何事?”
柳如是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这少年,年纪比我小,说话竟然老气横秋。”
陈继哑然失笑,将手中的长剑放在桌上,说道:“好吧,是我不对。牧斋先生这几天不是要举办文坛盛会了吗?来府上的都是读书人,我模仿一下子读书人的说话方式,否则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于另类?姑娘,请坐。”
柳如是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陈继给她倒了杯茶,问道:“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柳如是喝了一口茶,微微笑道:“你别老是姑娘姑娘的,我的年纪可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姐姐。姐姐今天来打扰你,的确是唐突,我叫柳如是。”
柳如是?
陈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眼神又恢复了平静。
柳如是看着陈继说道:“小弟,姐姐想要和你聊聊天,如何?”
陈继点头,坐到柳如是的对面:“不知道姐姐想要聊点什么?”柳如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找自己聊天,陈继更不会异想天开地认为,柳如是和自己一见钟情。她来找自己,怕是有钱谦益的意思,很可能是想要在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