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争鸣》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恶奴

这是一个走上了岔路的时空位面,在这里有着不一样的历史。古有黄帝、炎帝部落联盟而后成华夏族,夏禹治水而后有夏朝,成汤伐夏而有殷商,姬发牧野之战而有西周,秦灭六国一统华夏,后历经两汉、魏晋。在西晋八王之乱后,五胡乱华、神州陆沉,匈奴、鲜卑、羯、羌、氐等五部陆续入主中原。就在华夏族最为黑暗的一页当中,历史开始走上了一个新的拐点:一代枭雄赵胤风横空出世,趁着东晋司马氏势微,独揽东晋大权。而后赵胤风励精图治,待国力渐复之后挥师五十万北上,横扫五胡十六国一统天下,以国号‘大楚’立国。

大楚帝国在吸取了东晋灭亡的教训之后随之开始了一系列的改革。中央实行三省六部制,皇权之下设尚书令、中书令、门下侍中三位宰相分掌相权,其下又设吏部、礼部、兵部、户部、刑部、工部分别管理国家政务,而全国各地方则实行郡县制管理。在用人取士上,赵胤风吸取两汉、魏晋让世家门阀做大的教训,改九品中正制为科举制。

此外,赵胤风以武立国,对于大楚帝国的军制进行了最为系统化的改革。兵部负责军队的日常管理,但是却无调兵之权。同时在三省六部之外设立最高统帅部,由大将军、骠骑将军、参谋总长三人共同执掌,直接向帝国皇帝负责。最高统帅部日常只有万人以下的部队调动权力,战时则负责军队的全面指挥。地方军制则是已经接近近代军队,十人设一班,三十人设一排,九十人设一连,二百七十人设一营,一千人设一团,三千人设一旅,一万人设一师,三万人设一军。此外,战时还有集团军、兵团等建制,但不为常设。

由于赵胤风的一系列改革,使得大楚帝国一跃而成整个大陆政治、军事、经济第一强国,从而开创了华夏自两汉以来最为繁荣的盛世,史称“楚汉光辉”。

自武帝赵胤风开国以来,大楚帝国传至赵天宇这一代已有二十一帝。二百年余年的时间,曾经大陆最辉煌的强大帝国,也开始逐渐的呈现日薄西山之态。

在大楚帝国北方阴山山脉以北,向来被称为蛮荒之地。多少年来,这里没有文明、信仰、当然也没有国家,这里的人们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他们崇尚鲜血和暴力,通过血腥的屠杀来掠夺有限的生存资源,他们为了生存已经付出了全部的精力。

但是在大楚帝国国力渐衰对北方的控制力大大削弱之际,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之上开始逐渐的孕育出新生的力量。在帝国皇帝赵天宇登基的第二年,发生了震惊天下的“血色冰霜”之役。帝国西北面的‘水氏部族’突然间不宣而战,近五十万精锐铁骑悍然挥师南下,在大陆第一名将水柔冰带领之下,水家的“冰霜铁骑”仅仅五天的时间就夺甘泉,克洛川,破潼关,直逼帝都长安。仿佛在一夜之间,‘水氏部族’就给了一向高高在上的大楚王朝一记响亮的耳光,使他不得不正视北方。至此之后,大楚的北方多了一个强悍的近邻——水氏部族,堪称草原第一强国,带甲百万,虎视中原。此外,大楚要面对的还有原先的草原霸主金帐汗国分裂而来的东胡、西辽。在西面则是西羌部落以及吐谷浑、大勃律、小勃律等大大小小的附属国;南面则有南蛮、吐蕃两大强国以及各个杂居的部族。

然而“血色冰霜”一役并没有真正让大楚国人警醒。二百余年的繁华,使得居于大陆中央的大楚帝国从官僚到庶民陷入到了一种纸醉金迷之中,却没有发现如今的帝国已经从一头富于侵略性的雄狮变成了温顺而又多肉的大象,四面的群狼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此时,在大楚帝国的西南边陲——建宁郡下辖的会泽县龙马乡却在孕育着这个波澜起伏的大时代当中一颗最为璀璨的星辰。

建宁郡下辖多个县,主要是:麒麟县、沾益县、宣威县、罗平县、富源县、会泽县、马龙县、师宗县、陆良县等。这里地形地貌多样,民族风情各异。在这里可领略到彝、壮、苗、瑶等各民族独特的语言、风俗和信仰。

会泽县龙马乡,一切都从这里开始。

宇流明,巴蜀益州人士,其祖上为蜀中富豪,后因得罪权贵,被迫举家迁往益州西南部的建宁郡,后宇流家族定居于此。由于建宁地处帝国西南边陲,四野蛮荒、不通商路,宇流家也日渐衰落,不复昔日之豪阔。传至宇流明之父宇流承业这一代,家产更是几乎消耗殆尽。家中仅有宇流明一代单传,随着宇流承业日渐老迈,他也把未来振兴家族的希望寄托到了儿子身上。

宇流明其人确有与常人不同之姿。其自幼敏而好学,经史子集触类旁通,但却是浅尝辄止并不似一般读书人深入钻研、埋头苦读,而且他本人对于科举入士似乎兴趣也不大,却是常好四处寻访交友。在龙马乡地界无论是乡间、田地,还是山野、密林,无不遍布其足迹。而宇流明不爱与权贵打交道,其所结识之人多为乡间农户、贩夫走卒,甚至是村中地痞竟都能与之熟稔攀谈。

宇流承业眼看着自己岁数越来越大,而唯一的这个儿子却越来越让人有些看不懂,不过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己心目当中能够中兴家族的栋梁之才。宇流承业心中也是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儿子守不住剩下的这点家产,干脆一狠心,用家中的余财疏通官府各个环节,给儿子谋了一个龙马乡户长的差事。户长虽是末等小吏,连从九品下的典史、驿丞,甚至里正都远远不如,但毕竟算是有了个官宦出身。宇流承业只盼着今后自己不在了,儿子能够靠着这份差事,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里正、户长和耆长是乡里的三级官员。里正主持全乡的各项事务,而户长则主要负责“课督赋税”,耆长则专司“逐捕盗贼”。总之,这些都是大楚帝国最基层的末等小吏。现在秋收已过,朝廷的赋税早已经交过,宇流明这个才上任的户长也就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整日里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这一日,宇流明来到馆驿。今日里正罗驹又不在馆驿之中,虽然上任不久但对此宇流明却早已经习惯,自顾自的来到屋内。此时屋内有一老一少两个杂役正在收拾屋子。其中年老的杂役大概临近五十岁的样子,中等身材、须发花白,略显瘦削的面目之上长着一双三角眼,眼神之中透着一股子势利与刻薄。此人唤作刘成,他在这馆驿之中当差已经有七八年的光景,乃是里正罗驹的心腹。而年轻的杂役则叫朱茂,来的时日尚短。

刘成一见宇流明,眼神之中顿时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轻蔑,口中说道:

“哟,你个娃娃户长来得倒是挺早。找地儿先待会儿吧,没见我和朱茂正在打扫吗?”

听见对方言语中的不逊,宇流明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淡淡一笑,道了一声:“好。”便没有再说什么。自宇流明上任以来这刘成便对他不假辞色,言语之间毫不掩饰其轻视之意。

宇流明自顾自的来到户长的书案之前,随手拿起书案上的卷宗正要翻看,却在这时刘成的声音又适时的响起:

“我说啊你这娃娃太不懂事,我这刚收拾好的书案你乱动什么?”

宇流明闻言不禁说道:

“这些不都是该户长处理的文案吗?”

刘成却是冷笑一声,说道:

“是户长处理的文案没错,但是你这娃娃有做户长的经验吗?知道前任户长在任时的情况吗?你啊,还是等着罗里正来了给你交代清楚之后再办公吧。你现在每日来点个卯就是了,没有罗里正的指示乡里的事情不要胡乱插手。”

话说到这份上,是个人听见都得上火,这个刘成的意思分明就是让宇流明明白,这龙马乡是他的主子罗驹说了算,你宇流明一个半大不小的娃娃,顶个户长的头衔当个摆设就是了。

不过宇流明依旧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口中说道:

“既然如此,现在没我什么事那我出去逛逛。”

说话间便抬腿出了馆驿的大门。此刻,刘成望着宇流明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轻蔑之色显露无疑。一旁的朱茂见状不禁有些担心的说道:

“老刘头儿,你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刘成满不在乎的说:

“怕什么,有罗里正给咱撑腰,这个娃娃翻不起浪来。”

说到这里,刘成又把目光投向门外,死死的盯着宇流明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口中继续说道:

“哼,银样镴枪头!”

宇流明自馆驿出来,心中自是颇有些郁闷,无所事事的在乡间闲逛。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群青壮,为首之人是一个八尺高的大汉,身着乡间少有的褐色锦袍,豹环眼,唇下留着钢针般的虬髯,颇有几分三国时张飞的模样。此人正是龙马乡的耆长吴二牛。大楚承袭魏晋时期的游侠之风,民间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的情况实属常有。这个吴二牛在乡里颇有些豪侠的名声,喜欢好勇斗狠,纠集了一帮无业地痞聚在一起,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本乡的一股势力。而吴家在龙马乡当地算得上一家富户,颇有些钱财,与官府的关系也相当不错,通过上下打点,给吴二牛捐了一个耆长,这下吴二牛更是如鱼得水,带着麾下的弟兄整日里在乡间招摇过市,名声自然是越发的响亮。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 二牛

整个龙马乡,能够让二牛正眼瞧上两眼的人用十个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宇流明却是算得上一个,而且二牛对于宇流明还颇有几分服气。

一方面是因为二人自幼便相识,是一同长起来的玩伴。还有就是因为当年吴二牛带着人和邻乡的一群豪侠地痞打架吃了亏,被揍得头破血流倒在路边昏迷了过去。他手下的地痞游侠儿眼见老大不敌,竟是一哄而散没有一个去管二牛的死活。当时是碰巧路过的宇流明把他给拖回了龙马乡。同样也是宇流明教会二牛带着手下的弟兄,把那些个欺负过二牛的地痞骗进了无人的小山坳,由事先埋伏在山坳两侧高地上的喽啰们用碎石把山坳内的仇敌们砸了个半残;然后二牛再带着弟兄们一拥而上,再把那些个家伙揍了个半死,着实畅快的出了一口恶气。此后,双方又是多次交手,宇流明则是屡出奇计帮助二牛以弱胜强,直到对方彻底服软。

从那以后,吴二牛对宇流明佩服得五体投地,在许多场合说,在龙马乡,谁要是敢跟宇流明过不去,就是跟他吴二牛过不去。

二牛身为耆长,主管乡间治安负责逐捕盗贼。今日二牛带着手下一帮人自乡间巡查回来正碰上宇流明,当即上前打招呼道:

“兄弟,我这刚巡查完乡里,还想着到馆驿去找你,不成想咱们在这儿碰上了,哈哈哈……”

和二牛相比,宇流明本就显得有些瘦小,模样也要俊朗几分,再配上一袭长衫,颇有些读书人的气质,两人凑在一起倒有些不伦不类,很有些像山大王和狗头军师的搭配。此时,只见宇流明面含淡淡的微笑,口中说道:

“还真是巧,二牛一路巡查,辛苦了。”

“明哥儿,别跟我掉书袋子,哈哈哈……”

说着话,吴二牛亲热的一拳打在宇流明的肩膀上,却疼得宇流明直咧嘴,心中直呼:好大的力气。只听二牛继续说道:

“今儿赶得巧,我手下几个弟兄都在,咱们找地儿喝两盅。”

宇流明并不好酒,但是二牛毕竟身份关系不同,而且担任户长之后,宇流明要借重二牛的地方也确实不少,正好趁这个机会和二牛好好的沟通沟通,随即便答应下来。

说是找地儿,实际上龙马乡并不大,十里八村也就那么一座镇子,或者说就是一座简易的集市,集市上有一家“龙马酒肆”,是这里唯一的一家酒肆,而酒肆的老板正是龙马乡的里正罗驹。宇流明和二牛还有几个平时厮混在一起的游侠儿便在这龙马酒肆里豪气干云的摆开了架势。

席间,吴二牛端起一碗酒,豪气勃发的说道:

“今儿咱弟兄们都聚齐了,我二牛在这里先干为敬,哥儿几个把这碗酒都喝了!都别给我装怂,听见了吗?”

说完话,只见二牛一扬脖子,将碗中的酒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一旁的小混混们闻言纷纷起哄,口中说:

“好,都干了,都干了!”

宇流明一身儒生打扮坐在一群人中间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他并没有如其他人一般咋咋呼呼,只是面带微笑安静的坐在一旁,端起身前的一碗酒水分作数口饮尽,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放。

这时候,其中一个唤作丘八的混混笑嘻嘻的对着吴二牛说道:

“二牛哥、明哥儿,你们现在可都算是朝廷官吏了,日后可得好生的提携一下我们啊。”

一旁的混混们皆连声称是。吴二牛正喝道兴头上,大手一挥,拍着胸脯说道:

“没问题,只要有我吴二牛一口饭,少不了众位弟兄一口汤!”

在场的众多混混包括宇流明都轰然叫好!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顿时让吴二牛仿佛全身毛孔都通了一般,无一处不舒坦。眼看着吴二牛陶醉的神情,宇流明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

“二牛,咱们是同僚了,更是一同长起来共过患难的兄弟,现在都在里正大人手下办差,我刚上任不久,你给我讲讲咱们的顶头上司罗里正这人如何?”

二牛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神色,口中说道:

“哼,老匹夫贪财又好色,有什么好说的。”

这时,一旁的丘八连忙止住吴二牛,连连低声说道:

“哎哟,我的二牛哥,你小声点,这可是罗驹开的酒肆,您就不怕刚才这话传到罗里正的耳朵里?”

二牛闻言,双眼圆瞪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我怕什么,早就看着老匹夫不顺眼了,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事情这老东西有哪样落下过?”

眼见二牛发怒,众人顿时噤声不语,酒桌之上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宇流明见状,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拿起地上的酒坛子亲自给二牛倒满一碗酒,然后微笑着说道:

“不说这个,喝酒喝酒。”

眼见二牛坐在那儿犹自怒气冲冲的样子,宇流明指着他身前的那碗酒,淡淡的道:

“怎么?二牛我给你倒的酒,你不喝?”

二牛这人最受不得激,闻言只得拿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宇流明趁机把话题引向别处,几番插科打诨席间的气氛才又慢慢热烈起来。

酒至半酣,宇流明拽着二牛的胳膊微笑着说道:

“待会儿吃完酒,我就不回馆驿了,你自回去便是。”

二牛见状,略显诧异的说道:

“怎么,下午你不去当值了?”

宇流明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

“唉,待不习惯,能不去就不去了,反正罗里正也不在。”

二牛闻言却仿佛明白了什么,双眼一瞪瓮声瓮气的说道:

“是不是那唤作刘成的杂役给你脸色看了?”

宇流明摇了摇头,不过脸上的神色却分明在说就是。二牛见状竟是“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口中近乎咆哮般的骂道:

“妈的,反了天了!这狗仗人势的东西,连兄弟你也敢欺负,你放心今天指定给你出了这口气!”

宇流明没有说话,拿起桌前喽啰们新倒的一碗清酒,象征性的抿了一口,目光满含深意的扫了扫吴二牛,又扫了扫丘八,没有再说什么。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各自散去不提,二牛却硬拉着宇流明返回了馆驿。二人刚一进馆驿大门,只见屋内有刘成和朱茂两个杂役犹自在打瞌睡。其中一个年岁小一些的朱茂蹲在墙角倚靠着墙壁睡梦正酣,嘴角还留着哈喇子。刘成则干脆就四仰八叉的躺在本属于户长的位置上打着呼噜。

眼见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宇流明上前拍了拍刘成的肩膀,口中说道:

“嘿,老兄,醒醒。”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 立威

眼见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宇流明上前拍了拍刘成的肩膀,口中说道:

“嘿,老兄,醒醒。”

刘成睡眼惺忪的抬头看了看,见是宇流明,似乎对宇流明扰了他的清梦颇有些不满,顿时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面孔冲着宇流明下意识的摆了摆手,口中说道:

“莫吵!莫吵!且让老刘我再睡会儿,你这娃娃户长实在是扰人清梦!”

说完话,刘成打个哈欠径直翻了个身竟然又要睡去。这一幕正好落在二牛的眼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见吴二牛自宇流明身后上前两步对着那刘成便是一脚,正好踹在其小腹之上。只见刘成痛得惨叫一声,一个翻身从榻上爬起来,接着竟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犹自在不住的呻吟。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把另一个尚在打瞌睡的朱茂给惊醒了,陡然看见眼前的场景,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此刻,只见吴二牛铁青着脸用手指着犹自坐在地上的刘成恶狠狠的骂道:

“刘成,瞎了你的狗眼,这是你待的地方吗?区区一个杂役竟然敢明目张胆的跑到户长的榻上打瞌睡,你是吃了猪油疯了心了!”

坐在地上的刘成小腹疼得厉害,嘴里不住的哆嗦,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那站在一旁的朱茂此时方才明白过来,连声说道:

“二位爷消消气儿,老刘头儿不懂规矩,小的朱茂在这儿给二位爷陪个不是。”

说话间,朱茂连连给吴二牛、宇流明二人作揖。宇流明见状,心中倒是暗自觉得这个朱茂为人倒是机灵。谁知就在这时,坐在地上的刘成似乎缓过气儿来了,捂着肚子站起身来,对着二牛不阴不阳的说道:

“吴耆长好大的威风,我刘成今天是领教了,看来这儿馆驿之内是要变天了。”

二牛闻言顿时气炸了肺,豹眼圆瞪的指着刘成怒骂道:

“你个狗东西,今天就叫你认识你二牛爷爷是马王爷三只眼!”

说话间,二牛抡起拳头就要开揍。一旁的宇流明却一把拽住二牛的胳膊,口中说道:

“算了,消消气儿,别和下人们一般见识。”

眼见宇流明在一旁劝阻,刘成气焰却是更甚,只道是宇流明不想惹事,当即说道:

“二牛耆长,学学人家宇流明户长。人家虽是个娃娃,但好歹也知礼数,倒是你仗着有两斤力气,欺负我这个年迈的下人,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宇流明闻言嘴角上翘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只是这个笑容让人不自觉的感到一阵阴冷。只听他波澜不惊的对着二牛说道:

“下人犯了错责骂一番也就是了,可千万不要当着人动手,这样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记住千万不要当着人动手……”

宇流明刻意的把“当着人动手”几个字咬得很重,继而回身对站在一旁的朱茂说道:

“朱茂,我有些事要跟你交代一下,咱们到屋外去说。让二牛耆长和老刘头儿好好聊聊,最好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说话间,宇流明拽着朱茂就往屋外走。临出屋之前,宇流明又回身特意嘱咐二牛道:

“千万别动手啊!”

在出门的那一刻,宇流明看似不经意的看了刘成一眼,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冷漠。此时,刘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颤巍巍的站起身子,口中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等一下……”

但是,此时宇流明已经拽着朱茂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下一刻,屋内顿时暴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惨叫,接着是二牛愤怒的喝骂。

听着屋里面的动静,朱茂在屋外颇有些胆战心惊,心中暗忖:这么大的动静,老刘头不死怕也得脱成皮。

想到这里,朱茂忍不住又转过头看向宇流明,只见宇流明此时也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心中顿时一惊,只觉得眼前这个“娃娃户长”的笑容说不出的邪恶,心中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之意。

宇流明微笑着打量朱茂好长一段时间,然后方才淡淡的说道:

“朱茂,若是事后刘成向罗驹里正告状,罗驹里正又来问你情况,你该怎么回答?”

朱茂心中一颤,含含糊糊的说道:

“这个……这个……小人……”

宇流明微笑着拍了拍朱茂的肩膀然后说道:

“朱茂啊,这个唱戏呢既要有人唱红脸,也得有人唱白脸。现在嘛,我和二牛耆长这个白脸是跑不了了,这个红脸就由你来当,自然不会让你难做的,你过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接着便见宇流明在朱茂耳边低声的嘀咕起来,朱茂的脸上先是一阵疑惑,接着又似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点头。待宇流明交待完毕之后,朱茂更是脸现激动之色,口中连连说道:

“户长大人,您真是高明,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宇流明微笑着点点头,口中说道:

“很好!”

少顷之后,待屋内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宇流明向朱茂使个眼色,二人一起又回到屋内。此刻屋舍之中已经是一片狼藉,刘成遍体鳞伤的躺在墙角不住的呻吟显然是被二牛揍得够呛。二牛此时则是站在一旁冷眼注视着躺在地上的刘成,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冷笑。

宇流明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刘成,然后又向着站在一旁的二牛投去一个询问的神色。二牛回应一个眼色,意思是说:无妨,我出手有分寸,死不了。

宇流明点点头,随即淡淡的说道:

“照这样子看来,二牛耆长和老刘头似乎是谈的不错,气氛很热烈嘛。老刘头想必也应该吸取教训了吧?”

说话间,宇流明冷冷的注视着躺在地上的刘成。此时刘成躺在墙角,抬起手颤巍巍的指着宇流明,但是嘴角却是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宇流明冷笑着看着刘成,口中波澜不惊的说道:

“也不知道二牛和你聊了些什么?当时也没个人在场不是?”

刘成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宇流明,眼神之中满是怨毒之色却迟迟没有开口。正在这时,一旁的朱茂见状连忙跪倒在地上,对着宇流明和二牛说道:

“二位大人,小人代老刘头给二位爷赔不是了,他年纪大了容易犯糊涂,请二位爷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吧。”

宇流明微笑着看着跪在地上的朱茂,口中淡淡的说道:

“那我问你,朱茂你适才都看到些什么啊?”

朱茂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口中说道:

“小人适才见到老刘头偷懒,在户长大人的榻上睡着了。二牛耆长义正言辞的训斥了老刘头一番,老刘头已然认错服软。请大人开恩,让小人带着老刘头下去上个药……不是,下去歇息一会儿,他年纪大了时间长了怕是捱不住。再说此时若是让罗驹里正过来撞见脸上也不好看。”

宇流明赞许的看了朱茂一眼,点点头说道:

“恩,朱茂你很聪明,不错不错。”

说到这里,宇流明又转头看着依旧躺在地上不住呻吟的刘成,口中问道:

“朱茂刚才所说属实吗?”

刘成满含怨毒的看着宇流明,闭着嘴不肯答话。宇流明见状毫不回避的与之对视,其目光中的阴冷之色让刘成心中不禁一颤,接着只听宇流明口中继续说道:

“还是朱茂说得好,若是让罗里正撞见这事儿脸上需不好看,让他知道下人们趁他不在之时如此懈怠,又有我们一个户长和一个耆长在场,这不是逼着罗里正再处罚你老刘头吗?你说是不是啊,刘成?”

刘成一脸绝望的看着宇流明,最终一咬牙点了点头,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他很害怕自己一开口会把这辈子会的最恶毒的话统统骂出来。

此时宇流明又对朱茂使个眼色,朱茂会意,连忙把坐在地上的刘成扶起来,退到了屋外。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 老夫子

此时宇流明又对朱茂使个眼色,朱茂会意,连忙把坐在地上的刘成扶起来,退到了屋外。

这一刻,宇流明仿佛没事人儿一般坐到自己的书桌前,吩咐朱茂收拾一下屋子,然后把全乡记载人丁户籍以及土地分配等政务登记册子拿过来。接着只见他便静静的坐在书桌前,拿起卷宗仔细的翻看起来。

一旁的吴二牛对宇流明桌前堆积如山的书稿自然没有任何兴趣,一个人坐在一旁闲得无聊,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些坐不住了。片刻之后,二牛站起身来,开始在屋子里来回的踱着步子,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瞥宇流明,眼见对方依旧埋头仔细的着桌前的文书,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二牛又故意把步子跺得梆梆响,想要吸引宇流明的注意,但是宇流明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手中的书稿。

二牛见状,实在有些不耐烦,随即说道:

“兄弟,呆在这儿实在憋闷,要不咱们喝酒去?”

宇流明摇摇头,目光只是继续落在书稿之上。二牛见状,只觉得没趣,跺跺脚,便出门而去。整整一个下午,宇流明便坐在书案之前,仔细着这些记录着龙马乡各项政务信息的卷宗。逐渐的,宇流明发现,龙马乡下辖的桑榆、小岗以及周边几个村子的人口在近五年之内几乎没有什么增加。按道理来说,近几年龙马乡还算是太平,基本上没赶上什么天灾人祸,各个村庄的人丁数量应当有个较大的涨幅才对,当然不少近郊的村庄也确实呈现出了这种正常的人口增长趋势,但是较为偏远的南部村庄的人口却基本都处于停滞增长的状态。

面对这样的情况,宇流明一时之间难解心中的疑惑,随即便又把朱茂叫了过来,口中问道:

“朱茂,在我到任之前,前任的户长都是如何处理这些文稿的,是否有专人负责登记、誊写、抄录?”

朱茂答道:

“大人,这些个文稿前任户长李大人都是不管的,只是交给咱们乡的私塾教书的周老夫子负责登记。”

“哦,那你快去把周老夫子找来,额,不,现在你带我到周老夫子那去一趟,现在就走。”

龙马乡只有一家私塾,位于龙马乡镇子的西南角,朱茂领着宇流明来到这里,宇流明一看之下,只见这是一间极为破旧的木屋,但是四周却打扫得窗明几净,在进门的横眉之上挂着一块老旧的匾额,上书“私塾”二字,两边的围墙之上各写着同一首诗的两阙,一边是“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另一面是“少小多才学,平生志气高。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宇流明看完这些,心中暗自点头,短短几句小诗倒是让这荒野之地平添了几分书卷气。此刻宇流明已经是很有些迫切的想要见见这位周老夫子了。进入大门,里边是一处小院,院内传来少年们朗朗的读书声,宇流明循声望去,只见十多个孩子坐在院内空旷之处,人手拿着一本《论语》,正在摇头晃脑的朗读着。在院子的正中坐着一位须发皆白,年逾半百的老先生,一身青衫儒士的打扮,手捧一本《论语》,眯缝着双眼,聆听着少年们清亮嗓音所发出的读书之声,神情之间颇为享受。

宇流明估摸着那位青衫白髯的老者想必就是周老夫子了。当即缓步走上前去,对着老者施礼道:

“后学末进宇流明拜见周老夫子。”

周老夫子睁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疑惑,缓缓的说道:

“这位小哥,恕老夫眼拙,老夫似乎从未见过小哥?”

宇流明微微一笑,随即说道:

“周老夫子说的不错,晚生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老夫子。”

这时一旁的朱茂插话道:

“这是咱们乡新上任的户长大人。”

“多嘴!”

宇流明让朱茂退过一边,随即便和周老夫子攀谈起来。从周老夫子口中得知,周老夫子本名周亚夫,自小读书,一心想要在科举之上有所建树,但是屡考不中,寒窗苦读几十年,竟然是与功名无缘。年近五十的周亚夫心灰意冷之际,心想自己这辈子怕是没有什么指望了,但是自己这一肚子的学问却不能让它跟着自己带进棺材,于是索性便在龙马乡开设了唯一的一家私塾,教授这里的孩子读书识字,当然也少量的从孩子父母那儿收些教书钱,用以糊口。

通过一番闲聊,宇流明心中倒是对这周老夫子多出了一丝尊敬之意,一个人临到老了,却还能不辞辛劳教书育人,这不得不让人感到敬佩。

随即宇流明便问道:

“老夫子,我当上这户长的时间不长,听说周老夫子曾经专门负责为上任户长登记龙马乡户籍以及其他文书工作?”

周老夫子点点头,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口中说道:

“不错,龙马乡地处西南边陲,乡民不服教化,识字的人不多,老夫读书半生,虽然与功名无缘,倒是能够识文断字,因此前任户长让老夫专门为他做些文书撰写、抄录的差事。”

宇流明随即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翻看了一下过去数年的卷宗,发现一个问题,近五年,龙马乡近郊的村庄呈现出了人口增长的趋势,但是较为偏远的南部村庄的人口却基本都处于停滞增长的状态。为什么村庄间的差异如此巨大,难道这当中有什么问题?”

周亚夫淡淡的说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问题,主要是南部的村庄地处偏远,道路难行,最关键是民族杂居,大小冲突不断,前任户长根本就不敢到那些村子去普查户籍,再加上南面有时常会有南蛮人入境劫掠,所以使得那些村子也就基本上成为了三不管的地带。”

说到这里,周亚夫不禁叹了一口气。宇流明的心中却在暗自苦笑,原来不是南部的村庄存在什么问题,而是前任户长根本就没有对南面的村子进行管理。

随即宇流明又说道:

“周老夫子为前任户长长期管理户籍等各种文书卷宗,想必对龙马乡的各种政务情况非常的熟悉吧?”

周亚夫傲然的答道:

“虽不敢说烂熟于胸,但是老夫毕竟经手了几年,基本上各类数据大概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 水牛官儿

随即宇流明又说道:

“周老夫子为前任户长长期管理户籍等各种文书卷宗,想必对龙马乡的各种政务情况非常的熟悉吧?”

周亚夫傲然的答道:

“虽不敢说烂熟于胸,但是老夫毕竟经手了几年,基本上各类数据大概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宇流明心下甚喜,连忙邀请周老夫子到一旁坐下攀谈。从周老夫子的口中,宇流明很快便了解到现在的龙马乡真正的税收来源其实都是来自位于较北面的几个以华夏族人为主体的村庄,而南面的村庄则完全处于一种失控的状态,基本没有任何的粮赋税收,那片地域倒成了大楚帝国和南蛮的缓冲区。此外,在与周老夫子的攀谈之中宇流明还发现周老夫子对龙马乡的了解要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谈话中,两人不仅聊到了龙马乡的基本情况,还涉及到气候状况、地理环境、人口分布等等。一番攀谈下来,宇流明心中不禁暗自庆幸,能够认识周老夫子算是捡到宝了。

二人聊得兴起,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时间,直到临近傍晚,村里的孩子们要回家吃饭,周老夫子竟是主动邀请宇流明和朱茂二人在私塾住下。当夜,宇流明一直和周老夫子聊到深夜方才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中午,宇流明在告辞离去之前,对周亚夫说道:

“老夫子,我上任时日较短,对于各方面政务尚不熟悉,今后还会前来多多叨扰。”

周亚夫微笑着答道:

“户长大人但有所需,老夫义不容辞。”

在周亚夫的映像中,这位新上任的户长大人似乎有心要有一番作为,因此倒是起了几分相助之心。

宇流明自书院离开之后,在返回馆驿的路上,只见朱茂在一旁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不禁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想什么呢?”

朱茂嘿嘿一笑,说道:

“嘿,大人,周亚夫这老家伙为人古板得紧,平日里对谁都是爱理不理的,怎么我看他倒是对大人您礼数有佳?”

宇流明淡淡一笑,说道:

“人和人交往,贵在求同存异,彼此之间只要有共同点便能够做朋友。而更进一步说,任何一个人心中终归会有一个信念,只要能够从他的信念里找到和自己相一致的东西,那么这个人就能为我所用。”

朱茂抠了抠脑袋,似懂非懂的问道:

“那要是这个人身上无论怎么样都找不到和大人相一致的东西呢?”

宇流明骤然停下脚步,缓缓的答道:

“那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一刻,朱茂陡然间从宇流明的目光中感到一阵冰冷的寒芒,一时之间,仿佛心脏被冻结了一般,看样子咱们这个新上任的户长最多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怎么会有如此犀利的眼神。

“呆在那儿干什么,走啊。”

朱茂这才从呆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神情复杂的看了走在前面的宇流明一眼,快步的跟上前去。

回到馆驿已经时值正午,从老杂役刘成的口中得知,吴二牛喝的伶仃大醉,现在正在西厢房里打呼噜呢,而罗驹里正一上午也没有到馆驿来,估计和往常一样,今天是不会在馆驿出现了。

吃过中午饭,宇流明拉着朱茂就往外走,朱茂连忙说道:

“大人,您这又是要干什么去啊?”

“咱们到附近的村子去看一看?”

“大人、大人您别着急啊。”

说话间,朱茂连忙拽住宇流明的袖子,宇流明一愣,问道:

“怎么了?”

朱茂哭丧着脸说道:

“大人,您好歹找个代步的东西啊。”

宇流明恍然,拍了拍额头,摇着头笑道:

“看来是我太心急了,咱们馆驿有什么代步的工具呀,马车吗?”

朱茂有些尴尬的说道:

“别说马车了,就是牛车都没有。”

宇流明:

“……”

朱茂连忙解释道:

“牛车是没有,不过倒是有一头无主的水牛,性格温顺,很适合当大人您的坐骑。”

宇流明:“……”

朱茂:“大人?”

宇流明:“……”

朱茂:“您怎么了,大人?”

宇流明:“朱茂……”

朱茂:“小人在。”

宇流明:“去,把牛牵来……”

就这样,龙马乡的新任户长便骑着水牛,带着一个小厮,“浩浩荡荡”的开始下乡了。

这一路走来,每经过一个村子,宇流明便要把当地的村长找来,挨家逐户的重新登记户籍,凡是那些家庭增添了人丁或者说有人去世,宇流明都会详细的在原先的户籍文书上进行修改。就这样,宇流明一连跑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把龙马乡近郊的各个村庄都走了个遍,不仅把各家各户的人丁都重新进行了登记,还在龙马乡北面的村子里混了个脸熟。由于这位户长是骑着水牛到村里来的,倒是有不少乡民把他戏称为‘水牛官儿’。

半个多月的走访当中,宇流明发现前任户长对于北面华夏族为主体住民的村子的管理还算是比较称职的,毕竟在对龙马乡近郊的几个村子户籍人口的登记和实际的情况还是非常接近的。等把这次的走访情况整理一番之后,就该到远郊的村子去看一看了。

这一日清晨,二牛一大早来到馆驿,一眼便看到坐在书案前的宇流明,笑呵呵的上去,猛的一拍宇流明的肩膀,用粗大的嗓门喊道:

“哈哈,兄弟,你这一下去转悠就是半个多月,今天可舍得回来啊。”

宇流明把手中的笔放下,笑着说道:

“二牛,我正要找你,你得帮我一个忙。”

吴二牛连忙一拍胸脯,口中说道:

“没问题,有什么事,你说。”

宇流明说道:

“二牛,你身为龙马乡耆长,专司掌管本乡治安以及缉拿不法,手里有不少人手吧?”

吴二牛豪爽的说道:

“我吴二牛不是吹牛,我手下十几号兄弟,那都是个儿顶个儿的。”

宇流明笑着点点头,口中说道:

“那好,你叫上你的十多个兄弟,跟我到远郊的几个村子去看看。你也去!”

二牛顿时瞪着双牛眼注视着宇流明,嘟哝着说道:

“兄弟,你还没疯够吗?刚一上任,就跑到近郊的村子一转悠就是半个多月,现在倒好,近郊逛遍了,又要往远郊跑。这还不算,你还非得拉上我陪你一起疯,这算什么事儿啊?”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章 色目嘉

二牛顿时瞪着双牛眼注视着宇流明,嘟哝着说道:

“兄弟,你还没疯够吗?刚一上任,就跑到近郊的村子一转悠就是半个多月,现在倒好,近郊逛遍了,又要往远郊跑。这还不算,你还非得拉上我陪你一起疯,这算什么事儿啊?”

宇流明笑嘻嘻的拍了拍二牛粗壮的肩膀,口中说道:

“二牛,此次前去远郊村落可和前些日子不同,那些地方民族混杂,好勇斗狠之事时有发生,因此叫上你还有你手下的兄弟,可以保障我们一行人的安全,怎么,你怕了?”

二牛闻言,顿时有些愤懑,拍着胸口说道:

“笑话,我吴二牛在这龙马乡的十里八乡还没有怕过谁,不就是去一趟远郊的几个村落吗?包在我身上,我吴二牛陪你去。”

宇流明笑嘻嘻的拍了拍二牛的肩膀,口中说道:

“这才是我认识的二牛兄弟,天王老子也吓不倒,哈哈哈……”

吴二牛说完之后却又感到有些后悔,毕竟自己长这么大也就窝在龙马乡北面这十里八村的地界上,也没有真的到南边去过,随即又不禁支支吾吾的说道:

“嘿……嘿,这个,我说兄弟,这远郊村子多是彝、壮、苗等民族杂居,这帮蛮子要是发起狠来,只怕……”

宇流明意味深长的笑道:

“怎么,二牛,你还是害怕了?”

二牛脸上一阵火烫,支支吾吾的说道:

“没……没有,我是担心你……你的安全,你……”

宇流明见状,故作大度的说道:

“这样吧,二牛,你要是有顾虑的话,那兄弟我就一个人去远郊看看,好吧?”

吴二牛见状,顿时只感到胸中一股血气直往头上涌,脸涨成了大红色,口中不禁大声的嚷道:

“去去去,有什么不敢去的,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都敢去,我怕什么?我还非跟你去不可了。”

宇流明趁机说道:

“那好,咱们下午就出发,说定了啊!”

说完,宇流明也不等吴二牛说话,径直便离开了馆驿。

从馆驿出来,宇流明又徒步来到了桑榆村周亚夫老夫子教书的学堂。学堂之内,老夫子正在教孩子们读书,一见宇流明来了倒是连忙站起来相迎。宇流明笑道:

“老夫子,半月不见,看您的精神倒是日渐矍铄啊。”

周亚夫也笑道:

“哈哈,老夫这几日连连听到乡间村民谈起‘水牛官儿’的轶事,只是觉得妙趣横生,让人忍俊不禁啊。”

宇流明顿时觉得脸上一红,想来是自己骑水牛下乡的事情传到周老夫子耳朵里了。为免尴尬,宇流明连忙岔开话题,说道:

“嘿嘿,老夫子,这次我可是请您帮忙来了。”

“哦,大人有何吩咐,老夫定当效劳。”

“是这样,这几日,我准备到龙马乡的远郊村落去看一看,那些地方地处蛮荒,朝廷政令不通,这样几年下来,也不知道被折腾成了什么样子,必须要去看看了。”

周亚夫看着宇流明,满含深意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宇流明却继续说道:

“老夫子,您为前任户长执笔,对于人口、行政、文书等方面颇多经验,因此我此次下乡,想要请老夫子能与我同去。”

周亚夫含笑点头,说道:

“老夫算是看出来了,户长大人虽然年轻,但却是想要为咱们乡里做点儿实事。所谓有志不在年高,既然户长大人所命,老夫敢不效劳。”

宇流明拱手说道:

“承蒙老夫子看得起我宇流明,老夫子请收拾一番,下午我们就出发。”

当天下午,宇流明、周亚夫、吴二牛、朱茂等人还有十余名随从便从乡里出发了。由于周老夫子年老,那头水牛便交由老夫子乘骑,宇流明则和吴二牛等人改为徒步。

周老夫子正坐在牛背之上眯着眼睛,正在哼着什么不知名的小调,却突然听见一旁的吴二牛在那儿嘀嘀咕咕的说道:

“放着在乡里舒舒服服的户长不做,非要跑到这深山老林来受这份罪,也不知道宇流明这个家伙到底怎么想的。”

周亚夫坐在牛背上,用眼神瞥了一眼二牛捻须而笑,口中说道:

“嘿嘿,二牛,你可别小看你们的宇流明户长,他可不一般哪!你多跟你们这个年轻的小户长在一起做事,今后啊前途不可限量哦!”

二牛有些迷糊的抹了抹脑袋,说道:

“老夫子,你们读书人就是这样,说话留半句,老跟我们这些粗人面前掉书袋子,让人听不明白。”

周亚夫手捻胡须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正在这时,只见前方迎面走来一身少数民族打扮的老者,身上背着一个草药框,腰间别着一把砍刀,明眼人一看便知这身行头皆是进山采药所用的家伙事儿。

那位老者走到众人近前,把右手放在胸前,微一施礼,口中说道:

“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这是要去哪里啊?”

宇流明有些好奇的说道:

“老人家,你怎么看出我们不是本地人呢?”

老者呵呵一笑,坦率的说道:

“因为各位的服饰,华夏族人的服饰……”

“华夏族人的服饰?有什么问题吗?”

宇流明等人都不自觉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衣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老者笑着解释道:

“这里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华夏族人到这里来了,你们是我三年来见到的第一拨华夏人。”

宇流明闻言一怔,随即释然,看来这几年,龙马乡远郊的村落还真是完全游离在南中地区的行政管辖之外啊。一番攀谈之下,宇流明随即得知,老人是本地人,叫做色目嘉,彝族人,本是准备进山采些草药,不想忙活一天,收获甚微,正准备要返回自己居住的村落。宇流明趁机要求老人家顺路为一行人担任向导,老人欣然同意。

接下来,老人带着宇流明等人继续前行。刚聊上几句话,宇流明在谈话中告诉老人,他是龙马乡的户长,这次是准备到龙马乡远郊的几个村落登记人口数量的。谁知色目嘉老人脸上的神色却微微一变,说道:

“哦,你们是朝廷的人?”

宇流明笑着点了点头。

“呵呵,原来朝廷还惦记得南疆地区这块土地啊。”

宇流明等人顿时觉得一阵尴尬,看来这里的人对朝廷的态度似乎不那么友好,毕竟想想也是,一个国家已经有接近五年的时间没有派遣官员对于这个地区进行行政管理,这里的百姓有怎么会对这个所谓的朝廷有归属感呢?

↑ 返回目录

← 返回《华夏争鸣》详情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