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王爷哪里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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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入府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许久未曾有人造访的闻府门前,竟然少有的热闹,连附近的邻居都忍不住要围观看看怎么回事。
一乘喜轿很快到了门前,伴着后面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嫁妆队伍,这是闻府要嫁女儿啊!
百姓们纷纷议论,自打三个月前,内卫副统领闻无极暴毙后,这闻府一下就散了。听说只留下个二八年华的大小姐,整日也不见出门,难道今日出嫁的是她?
婆子在门口盼了又盼,却不见新娘出来,索性自己进去寻。
清明后的院落,到处透着清爽,紫荆花、牡丹、郁金香并罂粟开得正艳,红红的满了视野。
一个身穿粉红色喜服的女子站在那里,正是闻府的大小姐闻笛。
低头看到脚下一支修剪完好的红牡丹静静躺在那,闻笛弯腰将它执起。
“你果然又来了。”她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将花戴在发间,“谢谢你这些年默默为我做的一切。这花园,我很喜欢。”
她说完,朝前走了两步,看着满院的春色,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
“你听着。”她对着院中花团锦簇处朗声道,“你的花,我收到了,只是你明日起不必再来了!”
风,吹起来,弄得枝摇叶摆,似乎在无声地抗议。
“君只闻说我如花,
花开花落不由她。
今日道明心中意,
从此相忘两天涯。”
闻笛强忍着眼泪,念出这四句诗,然后轻轻吸了吸鼻子:“我要嫁人了,明白的话,便去吧!”
风起无声,却叶落花飞。
满院的红色,被那狂澜席卷着,竟然围绕在她周围,满了整个视野。
恍惚间,她看到在山花烂漫处,那一抹她一直追寻却不曾见到的身影!
梦碎伴花飞,白衣如雪落。
虽然看不清脸孔,闻笛却能够感觉到,他在“看”着她!
你还是要嫁了!
在你并未想清楚,就决定的时候!
如此,我便送你一程吧……
一瞬间,闻笛竟然“看”懂了。
她伴着这一季的芬芳,从袖中抽出玉笛,放在嘴前,吹了起来。
亭台小筑春宵梦,雨散云沉。隔水登临。宅中院西夕照深。
执手玉管奏愁绪,忍泪重吟。红泪沾襟。惟愿君心知我心。
一曲《忍泪吟》,传递着闻笛心底的声音,离愁别恨,竟连远山中的杜鹃都跟着深深啼鸣。
风渐停,漫天红雨缓缓落下,闻笛停了吹奏,远处的人影也消失无踪。
“这样好。我们互不相负!”她嘴角竟漾开一抹笑,比那花更娇艳。
闻笛轻拢过自己的秀发,拔出玉笛中暗藏的短刀,银芒一闪,几根青丝飘落。
她将手里的那一把用红线系了,轻轻放在铺满落红的院子里。
如此结局,甚好。
她身后,一名手握宝剑的白衣少年一直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来不及阻止,也无法阻止,或许从小姐和那人初识开始,一切便已经注定了。
迎亲的婆子一路寻来,终于在后院找到了她,刚想说几句略带埋怨的话,却被那少年凛冽的眼神瞪回去。
闻笛刚好转身,对那少年轻轻怨道:“小七,喜婆来了也不通报一声。”
说完对那婆子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有劳喜婆久候,时辰不早,我们上路吧。”
闻笛盖了盖头被送上花轿,一路吹吹打打离了有些破旧的闻府。围观的百姓倒似找到了新话题一般,议论开了。
“刚刚那个,是闻小姐吧?怎的穿着小妾的嫁衣?”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妈道。
“听说,这闻府也是忽逢变故,所以这闻小姐才嫁人做了小妾的。”隔壁一个面色黝黑的大叔接话。
“哎,这妾不妾的有什么打紧?”旁边一个阿婶指了指逐渐远去的队伍道,“你看这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多大的排场?想必嫁的人家一定不错!”
“不错?何止是不错,简直是飞上枝头了!”一个微胖的女人大声道,“我刚才和那喜婆说话,你们猜,这闻小姐嫁的人是谁?”
众人好奇地凑在一起:“谁?”
那女人撇撇嘴,一字一顿地道:“十、七、王、爷!”
这下,街头巷尾可炸开了锅:这十七王爷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又年少有为。十四岁上战场,十五岁便战功赫赫,得了皇上无尽荣宠。据说,还是当今最为热门的太子人选之一!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位王爷没有正妃,又偏偏喜欢纳美人!很多巴结他的高官都时不时地搜罗些个美女送去给他,他都一一笑纳。
自古美人配英雄,这要是哪家的姑娘被他看上,有机会坐上正妃的位子,将来待他继承大统,岂不是**了?
想到这,这帮百姓忍不住都开始琢磨,自家姑娘什么时候有这等好运,也能被王爷看上,哪怕只是做个侍妾,将来说不定能混个娘娘。
老百姓的坊间闲话,闻笛是听不到了,她只是坐在轿子里,晃晃悠悠听了一路吹吹打打,在骨头快颠散架的时候,终于到了十七王府。
由于是侧妃,她不能从正门进府,因此迎亲的管家只在侧门等着她,见轿子过来,便迎上去。
着丫鬟将新侧妃扶下来,管家却拦住了小七,白衣少年剑眉一挑,星眸一紧,显然是不服气。
“管家,我闻府没落,如今只得小七一人相伴。他是我的贴身侍卫,又如我兄长,便让他随我进门吧。”闻笛隔着盖头说道。
管家听着这闻侧妃倒是可怜,只是不带丫头,偏偏带个侍卫陪嫁,这叫什么事?
“怎么,莫非我还未进门,管家就要给我下马威了?”闻笛的声音透着一丝清冷不悦。
弄得管家连连摆手,道着不敢。想想也是,闻府虽说没落了,曾经可也是皇上器重的,闻府大小姐入王府做侧妃,带个侍卫也是无可厚非,便允了。
于是,经过一个小插曲,闻笛被接入了王府。
侧门显然不如正门的庄重威严,倒显出些许的书卷气,甬道极宽极正,稍稍侧头便可看到正门。府邸右侧是高大的围墙,左侧起便是一排排、一层层的庭院。
闻笛此时早已去了盖头,无视掉管家在那里暗暗撇嘴,她只是细细打量着这里。
过了正房便是女眷居住的后院。满庭院的亭台楼阁,小桥水榭,将花园融入其中,倒是别致。看来这位十七王爷不止会打仗,品味也还不俗。
很快到了分给她的院子,管家停了脚步,多多少少叮嘱了几句,无非是有事差人来找他云云,又将负责伺候的丫鬟婆子并小厮简单介绍了,便转身离开。
闻笛抬眼看这院子,中间用楷书提了个名为“艺墨苑”的匾额,倒是符合她的气质。又看两旁挂的楹联,竟然将这艺墨二字嵌在里面,只是不知是王爷的巧心思还是建府之人的妙构思。命丫鬟推开门,闻笛抬脚进了院落,满院的花香让她心里一紧。
本以为都放下,却原来还在心头。
那丫头倒是机灵,拉着闻笛四处转转,看着白玉台阶上那副楹联,闻笛只觉,心中一动。
闻风起舞唯有牡丹真国色
笛音缥缈满园散尽美人香
那位王爷倒是有心,竟然将她的名字嵌在这副楹联里。
小七见她抬脚入房间,不便随行,便站在院子里。这十七王府看着好是好,只是他总感觉这里的一切对于小姐来说都太过刻意,但愿只是他自己紧张才好。
闻笛在房内看着再熟悉不过的摆设,这些完全是仿照她闺房的布局放置的!即便是闭着眼睛她都知道东西在哪里!唯一不同的是——西墙上挂的那幅画!
远山亭中,一个素衣女子临江吹笛的场景,虽看不出女子的脸,闻笛却觉得此女似曾相识。旁边提了一首词:
杨柳风挑桃花片,小撑舟意阑珊。忽闻笛声至身前。斜依窗棱下,放眼望天边。
入眼疑天仙下凡,纤指起落灵便。悠扬婉转入心田。定睛一望下,疑似梦中仙。
落款虽未署名,却透着浓浓的情谊。
闻笛微微一惊,这画、这诗,不是在说她自己?
看着这布局熟悉的房间,望着那意有所指的画卷,闻笛突然觉得背脊发凉,一股被人从后面盯住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是谁布的局?
她已经不知不觉地踩了进来!
与她素昧平生的王爷,看似讨好她般,将这“艺墨苑”弄得满是她熟悉的味道,却恰恰激发了她心底的警惕!
院中,是她爱的花。
房内,是她熟悉的陈设。
墙上的字画,是她时常临江吹笛的场景!
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来,对方甚至是坐在船上远远望着她!
这看似浓情蜜意的表白背后,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实早就被人盯上了!
布置这房间的人,真的是那位阅女无数的十七王爷吗?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
再细想想这间院落,艺墨的名字内嵌在楹联里;她闻笛的名字,也内嵌在楹联里;是不是说明,她和整间院子,都落在别人的监视里?她几乎感觉到,自己如同一只爬进瓶中的蚂蚁,暴露在他人的视野下,无助而彷徨!
“主子。”那丫头轻声唤了她,让她猛地一个激灵。
“主子,您怎么了?”丫头不解,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
“啊……没事。”闻笛松了口气,她不想被人发现她的想法,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道,“这房间……布置得甚合我意,真是要多谢王爷的心意了。”
丫头也笑开了花,连忙点头将他们王爷好一顿夸。
闻笛不想听这些,她只想静一静,便找了个借口,将丫鬟打发走了。
小七站在门外,见丫鬟出去,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实在放心不下闻笛,便自作主张进了屋。哪知,刚过了屏风,突然头皮一麻,一道劲风扫过,人已被定在那里!
第2章 庭院深,美人怨
小七浑身僵直地站在那,除了一双眼,没有任何能动的地方。
他静静地看着对面一个带着斗笠的人站在闻笛的对面。
又是他!
让小姐最终同意嫁入十七王府的人!
“你已经入了王府,不要忘记自己该做什么。”斗笠人看着闻笛,声音分辨不出男女。
“你冒险前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个?”闻笛蹙眉盯着他,声音里透着丝冷意。
“本座是怕你忘记了。”斗笠人冷冷回答。
闻笛挑眉:“事关我父母死因,闻笛不敢忘。”
顿了顿,她又道:“倒是阁下,答应了闻笛的事情,不要不做准。”
“舒玖宸以传令人的身份担保,在下的主子答应了小姐的事情,一定会办到!”斗笠沉声保证。
“我凭什么相信你?”闻笛挑眉,眼中精芒一闪。
舒玖宸看着她,冷笑道:“因为,你别无选择。”
他指着定在原地的小七嘲笑道:“你以为,你父母留给你的这个跟班能管多大事?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保护你?而你和我们合作,在下可以暗中助你。”
闻笛嗤笑一声:“如何助法?十七王爷何许人也,你们如果真有办法,何苦让我一个弱质女流来做这种事?”
“闻小姐,你别无选择。”舒玖宸暗暗释放出他的气势,闻笛和小七都觉得一股压力袭来,“追魂令一出,再无后悔的余地。”
那一触即收的气势,让闻笛和小七均觉得胸口呼吸一滞。
“记住,你们,别无选择!”舒玖宸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迅速转身,如风一般同小七擦身而过,同时解了他穴道。
“小七!”
“小姐!”
两个人同时搀扶住对方。
“小姐,那个人——”小七一时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在传令人面前,他确实没有保护闻笛的能力。
“他说得对。”闻笛无奈地咬了咬下唇,“我们确实别无选择。”
小七沉默,薄唇紧抿,拳头也不自觉地攥紧。
“主子。”门外,丫鬟的声音响起,“有访客来了。”
主仆二人对视了一眼,闻笛整了整衣衫,对小七道:“走,去看看。”
只见,一个红衣女子在丫鬟的陪同下袅袅婷婷地站在院子里,手中拿了把团扇,媚眼含笑地娇声道:“这位就是新来的闻侧妃吧?果然是绝妙的人儿。”
闻笛和小七上前站住,微微朝那女子颔首道:“姐姐是?”
身旁的丫鬟介绍到:“主子,这位是先您一步嫁到王府里的林侧妃。”
“原来是林侧妃,小妹有失远迎了。”闻笛赶忙问候道。
“哪里,是姐姐唐突了。”林侧妃闺名阿九,倒是会交际,上前握了闻笛的手,亲切说道,“妹妹初来乍到,姐姐给你带了些玩意儿来,还望你笑纳。”
说着,林阿九向丫鬟示意,将身后的托盘呈了上来。
“妹妹,这是姐姐亲手缝制的香包,里面可是王爷赏赐的上等香料,还望你笑纳。”林阿九说着将托盘上精巧的香包拿起来,递到闻笛身前,含笑道:“妹妹你闻闻,这味道喜欢不?”
闻笛将香包接过来端详,见那荷包用料考究、绣工精湛,倒真是件精品。
“姐姐真是好手艺。”闻笛看过后,放在漆盘上,含笑道,“只是妹妹初来乍到,可没有什么好东西给姐姐做回礼。”
“看妹妹说的,哪儿还能要你的回礼!”林阿九拉着她手,“妹妹不嫌弃倒好了。这味道,可还闻得惯?”
“嗯,果然是好香料。看来,姐姐是深得王爷宠爱呢。”闻笛笑着说。
林阿九闻言,咯咯娇笑道:“哎呀,你看,妹妹刚来,姐姐却来显摆和王爷的恩爱,真是不该……这样,我们一起到花园里走走可好?”
闻笛点头:“那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姐妹俩相挽而行,小七和众丫鬟随侍在后。
二人穿过月亮门,路过小径,不久便看到前面一间院子上写了“刻墨苑”三个字,端的文雅。
“妹妹,这刻墨苑可是咱们十七王府最美的园子。咱们王爷也是风雅之人,这园子里种了各色的鲜花,美得很呢。”林阿九拍了拍闻笛的手,笑眯眯地道。
闻笛对她笑笑,两人相携入了园子。
正是春日百花争艳,那牡丹芍药竞相开放,间或有海棠、梨花飘香,中间一块巨大的泰山石上,用草书写了“刻墨”二字。闻笛见此情此景,忍不住心里一紧,某个人的轮廓又在心中浮现。
“妹妹你看,这园子美不美?”林阿九拉着她,用团扇指了指,“这些花可都是王爷喜欢的呢!”
闻笛心中一动,王爷竟也是个爱花之人?
“来,今儿个咱们姐妹初见,姐姐陪你好好逛逛。”林阿九热情地挽着闻笛,径自在园子里逛起来。
小七跟在后面,却是无心风景。
传令人舒玖宸的出现,让他心里打着鼓。这十七王府的水不知有多深,他和小姐势单力孤,稍有不慎可能尸骨无存。他必须小心谨慎。
此时,春风拂面,空气中混杂了花香,甚是醉人。小七竟不知不觉感到双眼发沉起来……
“妹妹,春日正好,我们不如一起去前面看看?”林阿九笑意迷人,如春日的风一般醉人。
闻笛点点头,两人相携朝深里走去,不知不觉已经远离了众人。
“妹妹,前面这片荷塘可是姐姐最喜欢的地方呢。”林阿九拉着闻笛,指着园中那一片荷塘。此时,树荫照水莲叶点点,几只水鸭在远处自由游弋。
“妹妹,你看这荷塘里的水鸟,多么自由,多么恩爱?”林阿九望着前方,媚眼中带着些许忧伤,她轻叹了一口气道,“妹妹可知,咱们王爷,看似多情,最是无情。”
知道闻笛不答,她兀自顿了顿:“咱们这十七王府,上上下下属于他的女人不下数十人,可姐姐来了这么久,也没见他真正把谁放在心上。每次来了新人,无不盼着见咱们王爷一面,可是,又有哪个是真见到的?”
她侧过头,用手将闻笛的碎发别在耳后,面上带着一抹怜惜,柔声道:“似妹妹这般如花似玉的女子,每年不知进府多少,可王爷竟然一个也看不上,你说可怜不可怜?可恨不可恨?”
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两人相携又朝前走了走,水面倒映着她们娉婷的身影,倒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不过,姐姐我可是不同呢。”林阿九说着,自嘲地笑了笑,“王爷虽对我也无情,却也是时常来看我的。要不,哪里来的礼物送给妹妹不是?”
咯咯娇笑了两声,林阿九指着那柳荫下的荷塘道:“妹妹可知,这里为何是姐姐最喜爱的地方?”
知道她答不出,林阿九娇笑着趴在她耳畔,用那魅惑的声音道:“因为,姐姐在这里帮助了好几个姐妹结束了这种痛苦,助她们早登极乐。”
说完,她美丽的脸上依旧保持了微笑,只用手轻轻一推,闻笛便如一只断线的纸鸢朝前倒了下去……
小七和众丫鬟在后面,不知不觉便远离了闻笛和林阿九。
“噗通”,有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伴着远处一声雀鸟的鸣叫,让小七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怎么回事?他竟然要睡着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何,他没有半点印象?
小姐呢?小姐又去了哪里?
小七感到,一股凉意猛然间袭来。
小姐和林侧妃都不在,落水声……雀鸟叫……糟了!
“小姐!!!”小七吓出一身冷汗,双脚猛踏地面,蹭地窜了出去。
声音是从那边发出来的!
小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小七寻声而去,一群丫鬟也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跟着追过去。
在哪里?
小姐究竟在哪里?
小七焦急地四处找寻,目光从花圃到荷塘,又到更远的地方……最终,他发现了水面的异常。
“小姐!”小七冲上前,见荷塘中,莲叶下,正汩汩冒着水泡。
他想也不想,扔了宝剑便一猛子扎了下去。
“怎的了?”
“发生了什么事?两位侧妃娘娘在哪?”
丫鬟们也寻了来,却半点人影也无,只见到岸边小七丢在那的宝剑。
“这是……哎呀!娘娘落水了!”
有眼尖的丫鬟指着水面大喊,下一刻,水面发出呼啦一声响,伴着飞溅的水花,一道白色身影鬼魅般掠出水面。
“哎呀,侧妃娘娘!”有丫鬟已经认出了来人,连忙叫喊着跑了过去。
白色身影落了地,正是跃入水中的小七,他左手揽着林阿九,右手抱着闻笛,浑身上下湿了个透。
“快,找大夫来!”小七厉声吩咐,同时丢下林阿九,将闻笛面朝下放在自己膝盖上,一掌拍向她后背。
“哇”的一声,闻笛吐出一口污水来,然后开始奋力咳嗽。
“侧妃娘娘!侧妃娘娘!太好了,还有救!”身旁的丫头松了一口气道。
见闻笛已经恢复了呼吸,小七又一把抓过林阿九,依样施救,很快也将她的呼吸恢复了。
这时,接到丫鬟禀报的管家已经带了人过来,见两位侧妃落水,连忙叫人拿了衣服给她们披上。
二人依旧是不停地咳嗽,小七将剑执起,对跟着的丫鬟喊道:“别愣着,赶紧回去给侧妃烧一桶洗澡水!”
说完,也不管他人,径自抱起闻笛,几个起落消失在刻墨苑。
第3章 一念为殇
小七抱着闻笛,几个起落冲进“艺墨苑”,风一般入了她房里。
随侍的丫鬟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愣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侧妃娘娘意外落水,快替她更衣。还有,一会儿洗澡水烧热了,让她泡在里面驱寒!”小七将闻笛放在榻上,对跟进来的丫头吩咐道。
“咳咳……”闻笛冻得嘴唇发紫,身体瑟缩在一起,但是意识还算清醒,她也看向小七。
头发兀自滴着水,小七看了闻笛一眼,确认她并无大碍,转身出去。
不多时,林阿九也被人搀了回来,入了“独艳苑”。
小七早就换好了衣服,淡紫色的衣衫上飘了几片紫藤,抱着剑戳在艺墨苑门口。
小姐怎会没来由地落水?
是那个林侧妃弄的吗?
如果是的话,为何她也跟着掉下去?
刻墨苑中,那无法抵挡的困意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十七王府中,真的有人要害他们?
小七眉头紧锁,仔细思考他们入府后的每一个细节。从闻笛进入艺墨苑开始,一直到她和林阿九相携游园……
等等!
难道是……那个香包?!
小七突然想起来,当时,小姐曾经碰触了林阿九给她的香包。
难道,问题出在那里!?
想到这,他赶忙飞身回去,将林阿九送给闻笛的那个香包命人找出来,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这味道……难道是……
小七浑身满是凉意,他依稀记得,这个味道是一种暗示香。施术者能够让闻到这个味道的人,完全按照对方的指示进行活动。难怪当时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看来是有人故意让他中招,然后将小姐带离了他的视线,进而将她们推入湖底的!
那个香包是林阿九亲手缝制的,是她?可是,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还是,那个送了香料给她的十七王爷?那他是如何做到暗示的?
同时碰触了香包的一共两个人,对方的目标到底是林阿九,还是小姐呢?
想到这,小七忍不住一个激灵。眼珠一转,纵身朝林阿九所在的“独艳苑”而去。
独艳苑中,林阿九开始发热,不住地说着胡话。身旁的丫鬟忙进忙出,帮她降温,还有念叨着为何还没有太医前来。不多时,一个气喘吁吁的老者便被丫鬟连拖带拽地拉进了院子。他替林阿九诊了脉,开了些驱寒退热的方子,又擦了把汗,急急朝闻笛的艺墨苑而来。
小七见太医来了,赶紧收了目光,从独艳苑的房上下来,先太医一步回了艺墨苑。
照方抓药一般,对方也只是诊了脉,开了药,便离去。见小姐并无大碍,小七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些。
至少,人没有事。
大约到了傍晚,院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颀长,样貌英武不凡的男子在管家的陪同下进了艺墨苑。
小七目光如炬,此人气宇轩昂,踏得龙行虎步,看来,应该是十七王爷本人了。
十七王爷尉迟锦程进了门,抬眼便见小七立在闻笛的房门外,眯眼蹙眉道:“此人是谁?”
不等管家答话,小七应着他走过去,上前抱拳道:“王爷有礼,小人是闻侧妃陪嫁的贴身侍卫小七,专门保护侧妃安全。”
“贴身侍卫……”尉迟锦程重复了一遍,突然不屑道,“你就是这么保护主子的吗?”
小七微微一凛,这个十七王爷,倒是霸气!这一句话让他无言以对,的确是他疏忽了!
“让开。”尉迟锦程目不斜视,抬脚同小七擦身而过,好看的剑眉蹙着,直接进了闻笛的房间。
闻笛有些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身子虽无大碍,头却沉得很。她听见有人进来,又听见随侍的丫鬟请安,不自觉地朝屏风后望去。
锦衣华服的男子进了她的视线。
他发如墨,眉似剑,眸若星,口微红。加上高大的身材,挺拔的体态,真乃人中龙凤。
“主子,王爷来看您了。”一旁的丫鬟提醒道。
十七王爷?尉迟锦程?
闻笛微微让自己强打了几分精神,挣扎着要起身。
尉迟锦程单手向前,隔空止住她动作,冷冷问道:“你就是闻笛?”
闻笛微微一愣,随即挤出一个笑容答道:“是,臣妾……就是闻笛。”
尉迟锦程不再答话,只是环顾了一下房间。见西墙上那副临江吹笛的图画,微微一怔,随即移开目光,再度打量着她。
此时闻笛脸色有些憔悴,一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更是没了精神,尉迟锦程看了两眼,淡淡道了句“好好休息”,转身离开了。
闻笛的心底竟然猛地一抽,好大一份失落压在胸口。
虽然她并不爱他,但他不是决定迎娶她,又为她精心布置了这个房间吗?为何,他对她竟然如此冷淡?莫非是因为她身体枯槁,不讨他的喜欢吗?
罢了!左右她不过是个侧妃,以她现在的身份,能入得王府已经是好大的荣宠了,还奢求什么呢?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闻笛合上眼,沉沉睡过去……
王府书房,房门紧闭。方椅上尉迟锦程勾起一个邪魅的笑,看着对面的蒙面人。
“李二,你确定闻侧妃不会武功?”十七王爷挑眉问道。
“回王爷,千真万确。而且,您不是也亲自确认过了?”李二反问,声音嘶哑,面具后的眼睛对视着整个枉闻王朝的风云人物。
“你对她……看得倒是仔细。”尉迟锦程一双眼似要将李二盯出个窟窿,语气也变得有些吃味。
“属下不过是谨遵王爷命令。”李二答得不卑不亢。
尉迟锦程闻言冷哼了一声道:“那样最好!”
不觉已是夜半时分,春日的夜晚还是带着些许寒凉的。服侍的丫鬟伺候闻笛吃了药,又服侍她洗漱睡下,也熄了灯离开。
一个人待在这冰冷的房间里,闻笛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竟然睡不着。
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嫁入十七王府,又被那个传令人舒玖宸命令做事,身不由己。
白日里,无缘无故地被那个林侧妃记恨,这王府的日子还真是精彩呢!
说起那个林阿九,倒也真是好手段,竟然打算用“媚骨”害她!她闻笛虽然武功不济,却也是有见识的。
红颜媚骨,一念为殇。
想不到那位林侧妃还真有两下,竟然修炼了奇功“媚骨”,要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可惜,她从小修炼“乾坤妙法诀”,于毒有天生的克制作用。“媚骨”也好,暗示香也罢,都对她起不了什么作用。
倒是那位林阿九,施展“媚骨”时“不幸”被她牵连,整个人随着一同落了水,只怕是要有一阵子高热不退了。
至于她,并没有受“媚骨”的荼毒,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其他副作用,最多就是受些风寒罢了。
正想着,忽然一阵淡香袭来,闻笛还没反应过来,房内就多了一人。
闻笛脑中再度出现了那个白色身影。
不会吧,是他?
“谁……”闻笛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
“莫喊,是我……”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响起,竟是莫名的心安。
一个男子轻压在闻笛身上。
花香,袭人。
迷了谁的眼,醉了谁的心?
“日里没能好好看你,身子可还难受吗?”他声音温柔,捂着她嘴的手慢慢抬起,划过她脸颊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闻笛乖乖由着他,心嘭嘭跳得厉害。他的香气让她心安,也让她莫名兴奋。
这个人,她认识!
月升起,过窗棂,借着月色,闻笛看清了那个压在他身上的男子容貌:剑眉星目,貌比潘安,棱角分明的脸上那一抹淡淡的笑容,竟然让她有些迷惑。
尉迟锦程,竟然是你?
“王、王爷……”闻笛弱弱地轻唤,声音带着欣喜,也带着疑惑。
他不是走了吗?为何夜半回转?
“笛儿,可想念本王了?”尉迟锦程含笑,吐出的气息微微带着热度,泛着花香。
“我……臣妾……”闻笛的脸迅速红了,原本灵巧的口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活动。
第一次,有人这么亲切地唤自己。
“嘘……不必说,本王懂。”尉迟锦程宠溺地抚着她的柔发,用那宽阔的大掌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般笑了笑,“还好,没有发热。”
“王爷……日里不是才来探视过,怎的又来?”闻笛的精神好了许多,只是被他撩得满脸绯红,羞怯地问道。
“怎的,不高兴?”尉迟锦程挑眉看着她。月光下的她好美,如皎洁的仙子,撩拨着他的心弦。
“没……妾身不敢。”闻笛垂眸含笑,“王爷百忙中来探望闻笛,妾身是欣喜的。”
“乖。”尉迟锦程摸了摸她的头,“笛儿最乖,奖励一下。”
说完,不等她反应,竟凑过去轻轻在她面颊上吻了一下。
蹭——闻笛的脸红到发烫。
第一次,被男人吻面颊,她觉得心快要跳出胸腔了,脑子已经无法思考。谁说王爷无情?尉迟锦程对她,难道并非出自真情吗?
见她样子可爱,尉迟锦程更是趁热打铁,凑过去轻触了她红唇。感到她一个猝不及防的轻颤后,立即轻轻再度覆上。
他撬开了她的唇,将她的丁香小舌和自己的缠在一起,小心而陶醉地品味着身下这个让他爱到彻骨的女子。
就着那令人沉醉的津液,他缓缓将一颗药丸滑入她口中……
第4章 翻脸无情
“唔?!”闻笛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给她吃了什么?!
“乖,不怕……”尉迟锦程柔声安慰,“有人对你用了‘媚骨’,而且那种暗示香略略带了点毒性,这个能解毒的……”
他怎么知道?!
闻笛脑中警铃大作,连她被人用“媚骨”差点推到水里淹死,他都知道,那么他一定在暗中看着了!他为什么不阻止?!是无法阻止,还是不肯阻止?!
察觉到身下之人的不对劲,尉迟锦程微微愣了愣,随即抚着她娇俏的脸问道:“笛儿,怎么了?药不好吃?”
此药入口即化,哪里有时间品味好不好吃!
“莫要想那么多,乖,早点睡吧。”尉迟锦程哄着她,轻轻把玩她头上的青丝。
“笛儿的头发,好特别。”他跑到她身侧,轻轻闻着她的发香。
特别?
是啊!在嫁给你以前,它们本不是这样短的……
提起她的发,闻笛心里再度抽了一下,他们只怕此生再也见不到了,愿那一缕发丝作为一个纪念吧。
“笛儿,我要你……”他轻舒猿臂,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全身都沾满我的味道。”
闻笛心里一惊,转而羞了满脸。原来尉迟锦程说的是这个!也亏了是这个……不然,她还真没做好准备。舒玖宸告诉过她,她要找的东西就在十七王爷身上,若是他要她,或许能顺利得到。只是,她真的能狠下心来做这件事吗?
“笛儿,你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尉迟锦程轻轻搂着她,如痴如醉,胸口紧紧贴上她后背,“时候不早了,睡一会儿吧……”
“王、王爷……”闻笛微微侧过头去,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尉迟锦程已经紧闭了双眼,鼻中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倒是睡得快!
闻笛苦哈哈地瘪瘪嘴,也不敢动。
花香袭人,芬芳满庭。
很快,困意袭来,竟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闻笛醒来时,被吓了一跳。
舒玖宸如一尊雕像般立在她床头,见她醒了沉声道:“闻小姐昨日落水,看来一宿之后,精神倒是不错。”
“舒、舒玖宸?!”闻笛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舒玖宸鼻中发出一声冷嗤:“天底下,没有传令人进不去的地方。”
“你昨日才来提醒过我,应了你的事我不会忘记的。”闻笛皱眉看着他。
“在下此番,只是来告诉你:这王府内自然有我的人暗中相助,你自可放心大胆行事。”说完,舒玖宸微微朝旁侧了头,然后风一般消失了。
闻笛愣在那,不多时丫鬟便端了一盆水进来。
“主子,您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这个丫鬟叫宝月,是院子里专门伺候她的,人倒是机灵,只是闻笛不敢轻信任何人。
微微点了点头,闻笛让她伺候自己梳洗。
说来也怪,自打昨晚吃了尉迟锦程给她的药,又被他揽着睡了一宿,早上倒是神清气爽,连精神都较往日好了许多。说到尉迟锦程,这家伙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主子,你在想什么?”宝月见她出神,忍不住问道。
“宝月,不知林侧妃那里如何了?”闻笛没理她,问了其他。
“啊,回主子,林侧妃回去后就病了,闻说现在还高热不退呢。”宝月漫不经心地说。
闻笛哦了一声,不再答话。
简单吃了点东西,闻笛叫上小七,带了些清淡的糕点去了隔壁“独艳苑”。
丫鬟进去通报,出来迎接的却是个蓝衣女子。柳眉上挑,杏眼含霜,不似王宫府邸的丫鬟,倒有几分江湖儿女的侠气。
“奴婢姚七七见过闻侧妃。”蓝衣女子上前,对闻笛施了一礼,用的不是宫廷的礼节,竟是江湖的抱拳。
闻笛蛾眉轻挑,示意她免礼,问道:“你是林姐姐身边的贴身侍婢?”
姚七七点头:“我家主子昨日落水后,身子一直不好,今早还在发热,恐难接见侧妃娘娘。故此七七前来,一则多谢娘娘好意,二则也向娘娘说声怠慢。”
闻笛见她说话倒是中规中矩,便点头道:“想是姐姐的身子较闻笛弱了些,我也不便打扰。这些点心是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很是清淡,姐姐醒来若是饿了,便让她吃点吧。”
姚七七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点心,朗声道:“七七代主子谢过闻侧妃,闻侧妃慢走。”
闻笛微微颔首,带着人离去。姚七七则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小七,你可见过那个姚七七?”回到艺墨苑,闻笛坐在院子里喝茶,伴着花香问道。
“小姐,昨日小七去过独艳苑,并未见过这个女子。但今日丫鬟对她似乎并不陌生,看来她确实是常住那里的。”小七回答。
闻笛点点头,直觉告诉她,独艳苑里的那对主仆不好惹。她们在这十七王府里能够混得风生水起,一定是背后有什么势力在支撑着!
昨日林阿九对她使用“媚骨”,却反被她回身带入水中,她现在确实会高热不退。只是,她这么做,是出于自己,还是有人授意呢?如果是有人授意,这个人是谁?又有什么目的?算了,这事不若就先放一放,日后防着她俩些便是。
过了一会儿,管家来传话,说是王爷下朝,要见她。闻笛连忙在宝月的帮助下换了衣服,整理了下妆容,朝王爷的书房走去。
尉迟锦程端坐在书房内,身旁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劲装侍卫。一张脸不苟言笑,桌上放着一盏茶,飘着浓浓的茶香,乃是上好的碧螺春。
闻笛进门,低眉顺眼地福了福身子,又立在一旁。
将人都打发了,又带上书房门,尉迟锦程并没有让闻笛坐下的意思,而是冷冷看着她。
“闻侧妃昨日才落了水,今日身子便好了,还真是可喜可贺。”他淡淡说道。
闻笛偷眼看他,见他视线冰冷,忍不住心里一紧。昨晚他温润如玉,又是安慰,又是亲吻,极尽温柔之能事。怎的今日见了她,好似换了个人?
“让王爷挂心了,臣妾不敢当。”闻笛再次点头回答,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本王问你,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你和林侧妃会双双落水?”尉迟锦程盯着她,如同在询问一个犯人。
闻笛心里有气,微微昂着头问道:“王爷昨日来探视闻笛,闻笛十分感动。只是,今日却如同审讯一个犯人般,难道王爷认为,昨日之事和闻笛有关吗?”
尉迟锦程闻言微微一愣,这个女人,竟敢顶撞他!
“本王问话,你答便是了。”他蹙眉,这种不听话的女人,他不喜欢。
“那么闻笛也问王爷一句。”闻笛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所畏惧,“偌大的十七王府,难道王爷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王爷府里美人无数,有哪些人还在,又有哪些已经永远消失,王爷难道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尉迟锦程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眼中带着怒意。
闻笛见他生气,也不怕,接着说道:“昨日臣妾和林侧妃游园,不想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林侧妃想要拉住臣妾,却不幸被带下水。请问王爷,我一个才入府的侧妃,竟然莫名就招惹了什么人吗?”
她故意不说林阿九用“媚骨”害她,是因为她怕那幕后之人若真是尉迟锦程,只怕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你这个女人!”尉迟锦程眼里闪过一丝杀机,瞬间来到她身前,闻笛只觉一阵花香袭来,两人之间却多了一人。
“王爷息怒!”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那人抬手挡在闻笛身前,他身子高大,手臂刚好阻了闻笛视线。
“李二,你竟敢阻拦本王?!”尉迟锦程忍着怒,咬牙切齿。
“王爷,她是闻侧妃啊!”李二带着内力喊道。
尉迟锦程一愣,忿忿不平地转身回去,再度坐下。李二跟着退下,瞬身来到尉迟锦程身边。
闻笛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他,见他一身黑衣,脸上罩着面具,看不见脸孔。刚才房内并无此人,他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他貌似阻拦王爷,是因为“闻侧妃”的身份特殊?
这个叫“李二”的人,是怎么回事?
“侧妃娘娘切莫误会,王爷是真的担心娘娘的身子。”李二哑着嗓子对闻笛道,“小人斗胆,请侧妃娘娘暂且回房歇息,其他事情自有小人为王爷解释。”
说完,他大手一挥,闻笛便觉一股清风吹到,然后身子被轻易托起,送出了门外。待她站定,那大门又自行关上。
这李二的武功,竟然如此厉害?!
闻笛本想留在门口继续等,却听李二嘶哑的声音传来:“侧妃娘娘,请回。”
无奈之下,闻笛转身,同院外等候的丫鬟一起朝艺墨苑走去。
“李二!你越来越胆大了!”尉迟锦程怒视着他,声音带着冷意。
“王爷,闻侧妃毕竟是自小与您有婚约的人,属下不可以眼睁睁看着她被王爷毙于掌下。”李二并不退缩,而是定定望着尉迟锦程。
半眯着眼,尉迟锦程用那双好看的凤眸盯着李二,自牙缝里挤出了五个字:“你舍不得她?”
“属下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王爷。”李二顿了顿,答得不卑不亢。
“好一个为了本王!”尉迟锦程一拳砸在案上,竟将那黄花梨的桌案生生拍碎,“本王问你,那房间里的东西,是不是你……”
“王爷!”李二打断了他的话,幽幽开口道,“属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绝无半点僭越。”
尉迟锦程不说话,二人就这么相持着。末了,尉迟锦程吐了口浊气,淡淡吩咐道:“替本王给林阿九带个话,闻侧妃她最好少招惹!”
第5章 空许多情
姚七七送走闻笛,来到房内,林阿九还在昏睡,兀自说着胡话。姚七七走到她床前,冷眼看着那张因高热而绯红的脸,柳眉蹙着不发一言。
“嗖”的一道破空声,姚七七猛一转身,一张纸笺直直朝她飞来。姚七七连忙抬指奋力一夹,眉头微微一皱——原以为已经卸了力道,却不想还是被那纸笺割破了手指。
站在那里看了下,那传信之人并不打算现身,姚七七低头看去,见那纸笺上写着:擅动闻笛者死!署名写着十七。
这是浓浓的警告!
十七王爷,这是要护着那个闻笛了!
姚七七重重出了口气,暗运内力,将那张纸笺化为齑粉。
风突然吹开窗,姚七七怕林阿九受寒,起身去关,回身时,屋内已多了一人。
“寒、寒哥哥?!”姚七七看着来人,深蓝色长袍,黑发高挽,剑眉入鬓,双眸带着暖意,微微含笑看着她。
“七七。”水寒开口,张开双臂迎入一个蓝色的人影。
“寒哥哥怎的突然来了十七王府?”姚七七一改方才那个冷艳的形象,窝在他怀里娇羞无限。
“阁主让我来看看你们。”水寒轻轻揽着她,低头看着她双眼,“七七,想我没?”
“寒哥哥就会明知故问。”姚七七眉眼弯弯,双目含情,“七七的心事,寒哥哥不是都知道吗?”
水寒轻笑,歪头看向林阿九:“阿九这是……”
姚七七离了他怀抱,鼻中轻嗤,朝她榻边走了走:“阿九昨日好像是使用了媚骨,而对方并没有中招,反倒是连累了自己,现在还说着胡话,只怕是要病上那么几天了。”
水寒略略有些吃惊:“竟然有人没有中媚骨?此人武功竟如此之高吗?”
姚七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又指了指桌上那堆点心,“今早,那个闻侧妃来看阿九,留下这些糕点,我看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委实也不似有什么武功的样子。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十七王爷在护着她!”
水寒了然,连忙叮嘱道:“七七,阁主传下来话,要你们小心。另外,让你们务必找机会对目标下手,主子已经等不及了。”
姚七七点头,看着林阿九的目光却极其复杂。林阿九已经不是昔日若水阁的那个媚眼含笑却冷酷无情的杀手了。她自从入了十七王府,做了尉迟锦程的侧妃,便就此爱上了他!她偷偷处理掉其他人塞给尉迟锦程的美人,对此尉迟锦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她做了这么多,并没有换来尉迟锦程对她多少的好感,反倒为了一个新来的闻侧妃,命人送来满满的警告!
林阿九啊,林阿九,你这么做,值得么!
姚七七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水寒:“寒哥哥,请回去禀告阁主,七七和阿九,定会全力而为!”
水寒点点头,执起她素手,刚好牵动了七七的伤口,弄得她微微倒抽了一口凉气。水寒一慌,心疼道:“七七,怎么了?”
入眼,是那被纸笺弄伤的鲜红。
“七七,谁干的?”水寒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寒哥哥,没事的……”姚七七摇了摇头,“只不过被纸割了手指,很快会好。”
水寒蹙眉:“这伤,分明是内力所致,你竟然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七七,别瞒我,到底是谁?”
姚七七看着他,那眼里的担忧让她心里一暖,随即叹了口气:“大约是十七王爷吧……”
闻笛和宝月走在王府的小径,她心情不好便四处走走,宝月轻声劝着她。闻笛一点也听不进去,只觉着莫名其妙。明明昨晚尉迟锦程对她是宠爱有加的,怎的今日见面如同见了外人。那一声声“笛儿”,言犹在耳,今日见了,却冰冷得如同一块万年寒冰!
尉迟锦程,你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正想着,自一旁的假山那里,一片白芒一闪,刚好晃在闻笛眼睛上,让她下意识地眯了下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旁宝月大喊道:“娘娘,小心!”
闻笛猛然一惊,耳畔响起风声,一柄寒光闪闪的铁剑擦着脸颊刺了过来。
“谁……”闻笛话才说一半,那人再度手腕一翻,又一剑横着砍过来,闻笛来不及躲闪,以为马上要殒命于此,脑中一片空白。
“铛!”一颗石子砸在那柄剑上,偏了方向,接着一股掌风又到,闻笛只觉身体又变得轻飘飘的,已经离了原地,迅速退后,三两步缓冲后,稳稳站在那。
宝月冲上去扶住她,二人齐齐朝那人看去。
此时,一道黑影已经如鬼魅般欺身上前,同那执剑的人斗了起来。
那人身穿一身深蓝色长袍,以一块蓝色面巾遮颜,手上的剑洒着点点寒芒,剑法倒是精妙,只是和那黑影相比也只是堪堪抵挡。
闻笛惊望着突然救下自己的人:那不是李二吗?刚还在十七王爷的书房出现,过不多久又来到这里了。他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那一出手,端的是厉害,他的武功是有多高?
李二带着面具,蓝衣男子亦是遮着脸,二人的样子均无法看清,只看到两人不断交错的身影。
李二步步紧逼,欲将男子拿下,男子犹做困兽之斗,招招狠烈。
掌风急,黑衣如鬼魅,捕风捉影。
剑光寒,蓝衣似流水,汹涌澎湃。
两个人你来我往,闻笛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背面假山后,又跃起一个蒙面蓝衣女子。
女子并对他二人出手,反倒自腰中抽出软剑,一剑朝闻笛刺过来。
李二和男子缠斗的位置离闻笛比较远,而那自假山后来的女子却离她很近,闻笛扭头看去,那女子的剑已经离她胸口将近咫尺,连忙后退已是不及。
宝月一声尖叫,吓哭在原地,眼见闻笛便要被女子的剑刺中。
噗!
女子被一股大力击到,喷出一口血,猛地斜里飞出去,撞到了山石摔下来。
只见李二提着右掌还来不及放下,左臂已被男子一剑刺中,兀自流着血。
“李二!”闻笛大叫一声。
她知道,眼看都要赢了,若不是那女子的出现令他为救她分心,哪里轮到蓝衣男子伤他!
蓝衣男子一剑得手,并未再刺,而是飞身来到女子近前,带着她几个起落消失在院内。
“李二!”闻笛朝他跑过去。
“娘娘留步。”李二一道温柔的掌风将闻笛的身形拦在原地,嘶哑着嗓子道,“李二只是奉了王爷的命令暗中保护而已。”
说完,不等闻笛冲上来,已经再度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闻笛跑过去时,只看到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那是李二为了护他,被那男子刺伤的。
闻笛觉得有些内疚。
风略略吹起,冲淡了血腥味,带着春日的花香,溢满她整个鼻腔 。
回到艺墨苑时,闻笛还兀自觉得有些后怕,看来她还真是得罪了什么人,要么怎会三天两头地遭袭击、被暗算?今天要不是李二,恐怕,她早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小七见她不对劲,凑过来问,闻笛只是摇了摇头,便回了房里,并吩咐任何人不准跟来。
宝月翻了翻白眼,转身同小七将情况说了。小七连连骂自己大意,若是当时跟着闻笛一起,恐怕也不会有这种事了。
尉迟锦程独自坐在书房里,地上桌案和茶具的残渣还在,他也懒得收拾。
李二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女人阻拦他!
他不过是想凑过去看看,这个女人的胆子到底有多大而已,他竟然以为他真会对她不利?!
看来,他需要好好给他上一课,告诉他什么是他必须服从的,什么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入夜,闻笛推开窗,仰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星夜临时,恨来人似花依旧。偶为春瘦,他竟轻插柳。
空许多情,何故长相守。乌飞后,却留轻叹,占了她心头。”
轻吟过一首《点绛唇》后,闻笛取出怀中玉笛,将满怀的愁绪寄托于笛声,婉转而出。
她想起幼年时,那花丛中流连的身影。
他总是偷偷将一切都打理好,然后用满院的春色迎接她的每一天。
那时,她年幼,对什么都怀有一份好奇。父母不在身边,她也极少有玩伴,看到那些美丽的花朵,自然喜笑颜开。她同花儿说着话,也被他在暗处听了去。他以花做回应,和她沟通,让她在每一个愿意敞开心扉的日子,都有一个忠实的听众。
他也极爱她的笛声。
自小她便是爱吹笛的,高兴时欢快,悲伤时婉转,能让一切听到的人随着她的喜乐变化心绪。
他对她表示,他愿意一直陪伴着她,直到她觉得厌倦。可她却从来不曾厌倦,甚至成了一种习惯。
她喜欢他每日的花,喜欢他躲在暗处做她的听众。他们分享过很多彼此的小秘密,她甚至真的想过,要不然,等自己长大,便问他要不要娶了她。
而现在,一切都随着那天烟消云散了。
她割了头发,与他诀别,嫁入十七王府,却每每更会念他。
她本以为对于尉迟锦程,她只是利用,却在昨夜感到迷茫。
那个带着花香的男人,如送花的神秘人一样让她心安,自己到底怎么了?
“笛儿,在想什么?”温润的嗓音响起,花香中,那俊逸的王爷再度出现在她身后。
第6章 春宵梦
这一声轻唤,让闻笛再度轻颤。不知怎的,对于这时候出现的尉迟锦程,她总是讨厌不起来,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难道是因为他身上带着的香气,总是令她想起那个人吗?
“王爷……”闻笛垂首行礼,偷偷打量尉迟锦程。
他今日穿了件乳白色的长衫,腰上挂了个荷包,想必就是那东西让他行走间带着香气吧。
“笛儿方才那首《点绛唇》,可是在怨本王?”尉迟锦程走到她身前,眼里带着忧伤和怜惜,右手轻抬,抚上她如玉的脸。
闻笛听他这么说,白日里受的委屈突然涌上来,把脸侧到一边:“王爷既然不喜欢妾身,何苦晚上又来哄我?”
“笛儿。”尉迟锦程揉着她头发,“这十七王府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多了。”
闻笛抬头,看着他,他凤眸里如含星海,定定望着她。
“诚如你所说,这十七王府里本王坐拥美人无数。可是本王至今并未和她们一人……有过亲密之举。”尉迟锦程斟酌着字句,“笛儿可知为何?”
闻笛突然没来由的心里一暖,他这话的意思是:他还是……
“她们都是那些王公大臣或者我兄长们硬塞进来的女人!”尉迟锦程冷冷道,“那些女人接近本王的目的只有一个——毁了本王!”
闻笛见他眼角闪过的一丝冷酷,身上打了个寒颤。
尉迟锦程赶紧将她揽进怀里,揉着她肩膀:“但是笛儿你不同!你原本就与本王有婚约,虽然只是侧妃,但你却是本王选中的女人!”
“既然,我是你选中的女人,为何白日里还要那样对我!”闻笛闻言警醒,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要不是李二,我恐怕早就成了一副枯骨了吧?”
“笛儿!”尉迟锦程想伸手揽住她,却被她挣脱。
“你知不知道,我莫名其妙的就被人刺杀,如果不是李二突然出现救了我,你根本就见不到我了!”闻笛变得莫名激动,仿佛一个幽怨的妻子在同丈夫置气。
“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对不起!”尉迟锦程猛地将她收在怀里,任凭她挣扎,“害笛儿差点遇到危险,都是我不好!”
他没有用“本王”而是用了“我”,可见尉迟锦程是真的慌了。
闻笛挣扎着,但是挣不脱,索性就缩在他怀里。
她是想哭的。
为了她的家族,她答应了舒玖宸的任务,嫁入王府。离开她熟悉的生活,诀别了那唯一能听她说话的人。如今,这个她名义上的男人,对她的态度差别极大,让她觉得自己无所适从。她原本也是那些“美人计”的其中之一,但是现在,竟然觉得想要得到对方的关心。
闻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情绪化了呢?
“对不起,笛儿……”尉迟锦程蹭着她的发,“我发过誓要保护你的……却让你受了惊吓,对不起……”
闻笛捶着他胸口,忽而又想到了日里为她受伤的李二,问道:“对了,李二怎么样了?”
尉迟锦程微微一个轻颤:“笛儿,你问他作甚?”
“他、他为了我受伤了啊!”闻笛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知道,他与那刺客对战,本来都要赢了,可是突然又来了一个刺客,要对我下手,他拼着受伤,救下我。我都不知道他的手臂会不会有事……”
“你担心他?”尉迟锦程的眼里光芒一闪而逝。
“我……人家好歹是救了我的。”闻笛低头,心里说不出的什么滋味,李二这个人,自打见面那时起,她就莫名在意着。
“放心,他很好。”尉迟锦程搂着她,唇角吐出的气暖暖的,“他会替我保护你,一直,一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王爷……”闻笛抬头。
“嘘……”他用唇堵住她说话,“晚上,叫我锦程。”
月色下,晚风习习,树林里两团黑影蠕动着。
“唔……啊……”一个女人的声音,发出略带痛苦的呻 吟。
“七七……再忍耐下。”男子低沉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
“寒……哥哥……”女人一声低低的嘶吼,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喷洒出来。
树林里的男女正是水寒和姚七七。
白日里,水寒提剑准备试探闻笛的武功,不想被人阻止,还伤了姚七七。他只得带她先行逃到树林里疗伤,再做打算。
轻轻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姚七七身上,水寒有些心疼地搂住她:“七七,你感觉好些了吗?”
姚七七脸色苍白,唇角还带着一丝血迹,靠在水寒肩膀上:“寒哥哥,我没事了……害你耗费内力为我疗伤……”
“七七,别说话!”水寒拥着她,“想不到,那个闻侧妃真的不会武功!而十七王爷身边,竟然还有如此高手!”
“可是,他还不是被寒哥哥所伤。”姚七七惨然一笑,“你的‘水月’造成的伤口,可不是那么容易痊愈的。”
“七七,若非他一掌伤了你,我是不想伤人的……”水寒眸子一黯,“毕竟,我的任务只是和你联络。稍后,我们还要回若水阁,同阁主禀报。”
姚七七点点头:“不过,十七王府竟然并未派人来追查,我想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水寒道:“这次,阿九恐怕要受些委屈了。我们先回去,禀明阁主再做打算吧。”
整整一个晚上,闻笛都是在尉迟锦程怀里度过的。
他如那谦谦君子,总是细细吻过她便作罢。然后合衣躺在她身侧,用胳膊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他身上的花香让她心安。
仿佛置身在她最为熟悉的那片花海里。
这一晚,闻笛做了一个梦。
花丛中,她执笛而奏。风吹过,将花瓣捧起,天地乾坤中满是芳香。踏着香气,那白衣的翩翩公子向她走来。她看不到他的脸,却知道那就是他!
“为何你要走?”他同她保持了一步之遥,站在那里问她。
“我……”她不能说,只能站在那里,满眼泪痕。
“你曾对我说过,你心里是喜欢我的。”他怨她,那声音字字句句刺痛着她的心。
“是,我是喜欢你!”闻笛咬了咬下唇,“但是你自始至终也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我再喜欢你有什么用?”
她见他不答话,便继续喊道:“自小你我二人便是相识的。可是说到这相识二字,只怕又是牵强。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你见过我的长相,而我却总是看不清你。如今,我嫁人了,你却跑过来怨我。早知道这样,为什么你当初不带我走?!”
她一股脑地将她心里的怨怼发泄出来,她已经讨厌了这种压抑的感觉。自小她便是快人快语,性格独立得很,唯独遇到这种事,她最是无奈。
有些事,不是任性和独立就能够做到的。
他在距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她,不发一言。待她发泄够了,淡淡开口。
“若我说,从现在起,我要努力带你走,你可愿意?”
闻笛猛然惊醒。
入眼是房间的床榻,春光早已照进房间,已是早上了。
侧头看了眼旁边,尉迟锦程早已离去,留下已经凉透的那一半床。
猛地,一点红刺痛了她的视线。
血迹?!
这里怎么会有血迹?!
闻笛回忆了一下,昨晚尉迟锦程是搂着她睡的,后来她迷迷瞪瞪的好像抓住了他的左臂……
然而,身下一暖,闻笛觉得一丝不对劲,掀起被子查看。果然……月事又来造访了。
莫非是晚上她自己睡得天翻地覆,不小心蹭上去的?
叹了口气,闻笛将宝月唤来,两人在房间里收拾了一番,这事就算作罢了。
至于那花间少年的梦,便当只是个梦吧。
尉迟锦程在房间里看着对面的黑衣人。
李二依旧戴着面具,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李二,你受伤了。”尉迟锦程冷冷道。
“王爷,不碍事。”李二答得淡然,仿佛受伤之人不是自己。
“这世间,能伤了你的人,还真是少见。对方武功很高?”尉迟锦程挑眉。
“回王爷,属下学艺不精。”李二略略低了低头。
“先不说这个。”尉迟锦程摆了摆手,“刺杀闻侧妃的是什么人?”
“回王爷,如果属下判断得不错,应该是若水阁。”李二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尉迟锦程眼中寒芒一闪:“你没去查?”
“镜花水月不相离。王爷,您还要属下查什么?”李二哑着嗓子问道。
尉迟锦程闻言,胸口猛地吸了一口气,拳头都攥得发白,紧紧抿着的薄唇和深深紧蹙的眉头,无不表现出他的愤怒。
若水阁,本王忍你们很久了,塞进女人给他也就算了,林阿九也多多少少替他料理了不少麻烦。现在倒开始明目张胆地在他王府里行刺!看来,有些人,不敲打敲打是不行了!
想到这,尉迟锦程起身,对李二吩咐道:“你继续留下来保护闻侧妃,本王出去办点事。”
李二点头,再度如鬼魅般消失在暗影里。
“姜洮、何梓!”尉迟锦程甫一开口,门外一男一女便恭敬应道:“爷,有何吩咐?”
“准备一下,随本王去若水阁喝茶。”尉迟锦程目光冰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