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路通天》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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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雨一直下

时间: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下午。

地点:百慕大某海域。

气候:阴雨。

人物:休假旅游的非著名外科医生袁方及龙套甲乙丙丁。

事件的起因:袁方往海里吐了口痰,海盗出现。(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还需考证)。

事件的经过:海盗洗劫游轮,有目的的绑架少数富贵游客,并遭受安保自杀性武力反抗。袁方为求自保,迫不得已挺身而出,救治手臂中枪的妖艳美女海盗头子。

事件的结果:美女海盗安然无恙,袁方面临兔死狗烹非人道主义**海葬,因他没有任何经济价值。

甲板上,迎着并不猛烈的风雨,袁方双腿微颤,用家乡英语再次强调:“我是医生,你们会用得上我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美女海盗阴阴一笑,指着不远处靠近的快船,表明他们自己的医生就在那里,缓缓走向甲板边缘的袁方。

袁方的心沉到脚底板,他想反抗,但他不认为自己能快过海盗手里的枪,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是被海盗轰成筛子再丢进海里,二是直接被丢到海里,这个就像是死后被鞭尸和直接去死的选择差不多,袁方很明智的选择了后者。

几近绝望中,袁方用汉语对海盗柔声说:“小娘们儿,算你狠。”说完,往船舷方向挪了挪。袁方是这么想的,就算被踹下海也得找个相对合适的角度,不然刚掉进海里就被游轮撞死那就太悲剧了,而且那种死法也不够帅气,不是他的风格。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几乎压在海面的乌云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其中电光闪动,紫焰翻腾,所谓云中雷火,流焰虚空,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

与此同时,前方不远处的海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非常之突兀,就好像它早就存在一般,但之前却没有任何人发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惊骇不已,袁方眨巴眨巴眼睛,满心震撼的同时也看到了一丝希望,因为正在赶来汇合的海盗船被漩涡吸扯,撕裂,眨眼间消失无踪。

游轮紧急转向马力全开,袁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咧嘴对美女海盗勉强一笑:“现在,你们的医生不见了,我是不是......”还没等袁方说完,美女海盗气急败坏又毫不留情的一脚将其踹下游轮,身体下降的瞬间,惊恐万分的袁方耳中全是风声雨声和海盗们歇斯底里的咆哮与惊恐不安的祈祷。

海水冰冷,海浪汹涌,号称比裤衩游得还快的袁方手炮脚蹬压力倍增,身体不由自主的随着急流涌向巨大漩涡,袁方以各种花样游泳动作勉强保持身体没有下沉,但那股巨大的吸引力根本无法挣脱,最少袁方做不到,他彻底绝望了。

人生就快走到尽头,袁方舍不得就此结束他并不精彩的一生,可他却摆脱不了命运的安排,现在只能听天由命。

深秋的海水冰冷刺骨,袁方的身体僵硬无法动弹,随着漩涡在海面起伏旋转,不断接近漩涡中心。

就在袁方感觉身体就快被撕裂的时候,异变再生,漩涡中心突然出现一个黑球,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急速扩张,不断变大、扩散。

黑球的食欲无与伦比,瞬间吞噬了海水,吞噬了空气,吞噬了光明,吞噬了雷雨,吞噬了整个世界,也包括比蛤蟆还要渺小的袁方。

凉爽的海风吹过海面,带走酷夏的炎热,裹挟着丝丝细雨轻轻拂过海面,远处的沙滩一片金黄,此时,原本祥和平静的海面却发生着并不平静的一幕。

距离沙滩不远的海面突然沸腾般翻涌,就好像有怪兽就要浮现一般,接着,碧蓝的海水变得漆黑,随即再次恢复本来的颜色,海水恢复平静,唯一不同的就是海面多了一具赤A裸的身体。

袁方以狗刨式泳姿浮在海面,此时的他还在蒙圈之中,刚才还阴云密布,一眨眼就风平浪静了,茫然四顾,漩涡呢?游轮呢?海盗呢?沙滩,为什么会有沙滩?难道刚才是做梦?还是被漩涡卷到了岸边?袁方满脑袋都是问号。

大海是危险的,除了海盗还有鲨鱼,袁方不敢久留,一边游向海滩一边暗暗庆幸自己没做过太多亏心事。

越接近海滩袁方心里的疑惑越重,这如画般的美景,为什么一个游人都没有,远处也没见到度假村的身影。

借助海浪的推力,几乎筋疲力尽的袁方终于被拍在沙滩上,软趴趴的望着雨后天边的彩虹感慨不已。

半晌,恢复了些许体力的袁方起身四顾,想找个人询问此地何地,顺便要件衣服遮羞,他现在可是一丝不挂,总不能光着屁股到处跑不是。

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过来,一咬牙,袁方走向海岸深处的沙丘,打算居高临下一览众山小。

路上,袁方找到一块红领巾形状的海藻,犹豫半晌,不知道是应该用来蒙面还是当做兜裆布遮羞,还好,沙滩上有不少贝壳,找了块合适的扣在裆部,解决了底线的燃眉之急。

介绍一下,袁方,今年二十六岁,一米七五的身高,身材消瘦甚至有些孱弱,五官方面除了浓眉大眼、鼻直口方之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白了就是大众脸,更谈不上帅气,二十一岁时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某医学高校,之后在某家医院急救中心就职,经过这些年的磨练和经验积累,如今已经是一名出色的创伤外科医生。

沙丘上,袁方张大嘴巴满眼的茫然和惊骇,沙丘的另一边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近处是一片不算茂密的椰树林,稍远的地方绿草茵茵,一望无际,更远的地方青山林立,满山苍翠,山下碧波荡漾,满池碧水,水中有鱼,也许没有,总之一句话,山青水绿,景色迷人,就好像画中仙境一般。

手搭凉棚极目远眺,小路的尽头隐约几缕青烟袅袅,袁方大喜,快步冲下沙丘。到了陌生的环境,警惕之心必不可少,经过椰树林时,袁方先是给自己弄了一身绿色环保的装束,用树叶做了个裤头,又像原始人一样找了根棒子防身,有了装备心里踏实了不少,就是脚有点受不了粗糙的地面,每走一会就得停下揉揉。

小路崎岖,袁方走走停停,出了树林没多久,岔路方向有身影晃动。袁方警惕之心大起,用手里的棍子驱赶草丛中可能存在的蛇虫鼠蚁,潜伏在荒草中遥遥观望。

不是袁方胆小,这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万一这里是海盗的老巢,他要是这么直不楞登的过去那不是自投罗网?

来人越来越近,身影越发清晰,袁方偷偷打量,来者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戴尖顶草帽,鸠形鹄面,一身青色长袍,脚上一双厚底布鞋,身后背着竹篓。

看样貌,尨眉皓发,眉梢一缕长丝垂下,双眼深邃有神,鼻子中正挺拔,嘴唇微厚,胡须整理的一丝不苟,面容淳朴祥和,让人生不出半点恶感。

老者来到袁方藏身处不远停下脚步,轻蔑一笑:“出来吧,早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你是什么人?”袁方的大脑陷入一片混乱,这老头怎么会是这样的打扮,而且还一口流利的汉语,难道不知不觉间已经飘洋回国了?没有省下机票钱的喜悦,袁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老者见袁方死赖在草颗里不出来,冷笑一声,从背后竹篓里摸出明晃晃的柴刀指着袁方:“你是打算自己出来还是让我动手逼你出来?”

既然藏不住了,袁方索性站起身,丢掉手里的木棍高举双手,满脸赔笑:“老人家,别误会,我就是想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者撇嘴说:“问路?问路有躲在草颗里问的吗?还拿着棒子,我看你是劫道的吧?”说话间,老者上上下下打量袁方,最后被袁方另类的打扮给逗笑了:“小子,你是哪来的?”

袁方觉得老者不像是坏人,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从海上来,姓袁名方字墨渊,事情是这样的。”接着,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并希望老者帮忙联系当地政府和自己的朋友,他现在身无分文,想要回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老者能看得出来袁方没有说谎,看向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同情:“小子,把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丢了。”袁方愕然,下意思捂住裤裆,眼神瞟了地上的木棍一眼,警惕的看向老者,心中暗暗衡量双方的战斗力,不管怎么说,想要劫色他绝对誓死不从,就算打不过也要拼死一搏。

老者撇了袁方一眼,放下竹篓翻出一件同款长袍和一双草鞋丢给袁方:“听你的语气应该是个读书人,穿上吧,这个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强多了。”袁方翻了个白眼心想:‘读书人有穿成我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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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老乡见老乡

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微笑不语的老者,袁方退后几步转过身将长袍套在身上,扯掉腰间的树叶藤蔓,长出了一口气向老者道谢。

老者一脸惋惜的喃喃自语:“不错的年轻人,怎么就疯了呢?可惜了。”

老者语气温和,生怕吓到袁方一样:“年轻人,你家在哪里?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了?”袁方表情错愕,这些刚才他已经说过了,难道这老头得了老年痴呆不成?

袁方同情的目视老者再次回答:“老人家,我家在辽宁沈阳,我是孤儿,没有其他亲人。老人家,你有没有电话?能不能借我打一个?对了,这里的派出所在哪里?能不能带我过去?”

老者闻言再次叹息:“小伙子,辽宁沈阳我从来没听说过,电话是什么?派出所又是什么?”袁方愕然,但看着老者复古一般的装扮,袁方释然了,猜测这里应该是个极为偏僻,很少与外界联系与世隔绝的那种地方,所以这老头才不知道辽宁和电话。

袁方换了种方式:“老人家,那你告诉我这是哪里?属于哪个市哪个省?”

老者皱眉说:“你真不知道自己在哪?这是南州古水郡的映月县,前面那个村子是玉树村。”袁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老者,想看出点什么,比如老年痴呆的迹象,但却让他失望了。

老者原本打算就此离开,可看到袁方期盼的眼神又于心不忍,叹了口气说:“唉,咱们也算是有缘,我看你也算顺眼,你既然无家可归就跟我回去吧,我正好需要个帮手。”说到这,老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不过,如果要是让我知道你是倭人,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袁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依旧呆呆的看着老者。

老者无奈摇头,上前抓住袁方的手腕另一只手提着竹篓缓步走向远处的玉树村。老者姓叶,玉树村的大夫,昨天上山采药,回来的时候遇到袁方,又听袁方满口‘胡言乱语’,以为袁方是得了思觉失调,也就是神经病,善良的他不忍袁方孤身荒野,才决定将其收留。叶大夫一生未娶,没有子嗣,带袁方回去做个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再有,叶大夫也确实觉得和袁方挺投缘的。

袁方跟着叶大夫来到玉树村,压抑了一路的他见人就拉着问这是哪里,还到处借电话,弄得村民莫名其妙,得知他是叶大夫带回来的才没动手揍人。

确定这里并不是自己所知的任何地方,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还处于冷兵器时代的世界,一个科技远远落后于地球的世界,袁方渐渐冷静下来,默默观察周围的一切。

路边的房子基本都是青石和土坯混合搭建而成,每家都有一个不小的院子,院子里种着才刚刚发芽不久的植物,袁方自然认不出那些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反正就是觉得这里的绿化不是一般的好,更让袁方惊讶的是,他甚至看到了玻璃窗,恩,应该是玻璃的。

叶大夫和一个叫做王铁胜的人聊了几句,王铁胜打量了袁方几眼,好奇的问:“叶大夫,他是谁?”

叶大夫随口说:“他是袁方,我远房外甥。”王铁胜闻言仔细打量袁方一眼,善意的点点头,袁方报以微笑,算是打过招呼,心里却狂翻白眼,外甥就外甥呗,咋还整个远房的呢。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王铁胜小声嘀咕:“叶大夫的外甥怎么连条胫裤都不穿,屁股都露出来了,这也太不检点了吧。”

袁方虽然穿着长袍,可开襟太高,站着不动的时候还好,一旦迈步,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显露无遗,雪白的臀部更是隐约可见,当然,袁方和叶大夫还都没注意到这些。

叶大夫家的院子很宽敞,青石铺就的地面没有一根杂草,干净整洁,院子边缘摆着一圈木架,上面都是晾晒的草药。

叶大夫着急回来就是为了这些草药,一进院就开始忙活,将打湿的草药摊开搬进房里。袁方呆呆的看了一会也伸手帮忙,虽然动作显得笨拙,叶大夫却给予善意和鼓励的微笑。

当晚,袁方和叶大夫彻夜长谈,几杯酒下肚,袁方心底的防线土崩瓦解,彻底交代,呃,应该说是坦诚以待。袁方讲了许多自己的事情,叶大夫也给袁方详细介绍了这个世界,袁方却不知道,叶大夫在酒里动了手脚,所以袁方才会这么轻易的说出实情。

弄清事实真相,叶大夫从墙角的砖缝里扒出一个羊皮卷递给袁方,袁方带着疑惑打开翻看,羊皮卷显然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文字有些模糊,都是繁體字,以袁方的学识勉强能认出十之三四,剩下的就全靠猜了。还好,作为一名资深医生,与同事间的文字交流也差不多同样如此,两者结合起来也算能分辨出大概的意思。

羊皮上的文字不多,先是阐明出身来历,留下这张羊皮之人名为叶枫,同样是名大夫,大唐开国不久之后跟随船队出使四夷,途中遇水龙卷与黑龙吐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边行医一边寻找回去的办法,终无果。

羊皮上还提到,叶枫时常跟随当地渔船出海,希望再次遇到水龙卷返回大唐,可十几年断断续续的海上生活未能得偿所愿。叶枫还提醒后人一定要保守秘密,不然会引来大麻烦,至于是什么麻烦,上面没说,但想想外星人在地球的悲惨遭遇,袁方心有余悸。

最后,叶枫希望如果后人有缘遇到水龙卷和黑龙吐珠,可以返回大唐落叶归根。叶枫的语气殷切,带着浓浓的思乡之情,袁方重新卷好羊皮,心中百感交集。

叶大夫叹息说:“这是先祖留下的,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对你的经历并不惊讶了吧?”

袁方看向叶大夫的眼神多了几分亲切,握住叶大夫的手双眼含泪:“老乡。”袁方有些激动,很想像歌里唱的一样问问叶大夫过的怎么样,工作忙不忙,吃过多少苦,受过几回伤,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思念家乡啥的,但一时半会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疑惑尽除,袁方对叶大夫彻底放下防备,恢复本性吊儿郎当的说:“老头,咱们也算是老乡了,既然话说开了,以后我不当你是老年痴呆,你也别把我当神经病,咱们一起想办法回去。”

叶大夫对袁方说话的方式并不反感,反而觉得袁方是真性情,淡淡一笑:“回去?回哪?你的家乡?”袁方这才反应过来,叶大夫祖上是穿越人士,但他呢,只能算得上半个‘老乡’而已,世代繁衍到如今,这里才是他的家乡。

叶大夫拍了拍袁方的肩膀安慰说:“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会尽力帮你的。”袁方感激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月过得风平浪静,袁方逐渐熟悉并融入这个世界,平时给叶大夫帮些小忙,空暇的时候也会去海边逛逛,偶尔和叶大夫上山采些草药,日子过得也算充实,村里人也逐渐熟悉了袁方,知道他是叶大夫的远房外甥,从北州栖霞郡的清源县而来,投奔叶大夫学习医术。

当然,除了叶大夫的关系,袁方给人的印象也极为深刻,这货依旧保持着放荡不羁的风格,长袍内只穿一件四角裤头,走路的时候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大腿,看得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面红耳赤,暗骂袁方流氓。

说实话,不是袁方想耍流氓,是因为天气实在太热,此时正值盛夏,作为大夫也算是读书人,而读书人呢就得穿长袍,这也就算了,可长袍里面还要穿一条厚实的肋裤(长袍里面穿的裤子),这就让袁方有点接受不了了。

袁方以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为由,整天在村里招摇过市,撵鸡追狗,口头调戏大姑娘,渐渐的,和几个同样不着调的家伙混熟了,比如王铁胜、赵二宝和金大喜,四人有时间就凑在一起打屁神侃,被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统称为玉树村四大贱人,其中更是以袁方为首。

当然,袁方也不是一无是处,他的医术还是不错的,最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说起医术,叶大夫得知袁方同样精通医道之后,几次找袁方探讨交流,结果,袁方那些天马行空的医学知识叶大夫根本听不懂,而叶大夫的东医理论(中医)袁方也是一窍不通,两人又都非常固执,其结果就是每次两人没说几句就不欢而散。

这天中午,袁方睡得正香,被外面急促的锣声吵醒,极为不满的爬起身怒视窗外,正好看到王铁胜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满脸的急切:“叶大夫,叶大夫,倭人来了,赵二宝被砍伤了。”袁方一惊,睡意全无。

倭人,就是流桑帝国之人,他们生活在南海的一个岛屿上,之前的很多年,流桑与东圣帝国关系良好,有着不少的贸易往来,两国之人相处的还算融洽,可近年来,流桑时常派出海军冒充海盗登陆东圣帝国南州的沿海地区大肆劫掠,不但渔民吓得不敢出海,就连沿海的村县也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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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救人

倭人生性残暴嗜杀,几乎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掉,把所谓的三光政策发挥的淋漓尽致,这几年,死在倭人手里的百姓不知凡几,被抢走的财物、粮食和女人不计其数,所以一提到倭人,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官署兵差都恨之入骨又无可奈何,最后变成畏惧。

对此,东圣帝国也曾派出使节去流桑交涉,流桑帝国对此矢口否认,仗着强大的海上军事力量和机动性依旧我行我素,帝国的海军几次与倭人交手,无一胜绩。

这次,倭人的目标是无为村,赵二宝当时正从那里往回走,被倭人的外围探哨发现,挨了一刀,还好驻守在附近的州军及时赶到,赵二宝才逃得一命。

翻身下床跑到屋外,袁方拉住王铁胜问:“倭人真来了?你小子可别骗我。”

王铁胜气喘吁吁的点头说:“来了,真来了,现在就在无为村,村正让大家去村口集合,叶大夫呢?”

袁方眉头紧皱,满脸担忧说:“叶大夫上山采药去了,不行,我得去找他。”

王铁胜急的直跺脚,伸手拉住袁方:“你不也是大夫吗?要不这样,我去找叶大夫,你去村头看看赵二宝,他伤得不轻,要不赶快救治会没命的。”

袁方左右为难,相比之下,他更担心叶大夫,虽然平时嘴上一口一个老头叫着,但是心里已经将他视为亲人。可是,赵二宝危在旦夕,袁方也不能见死不救,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将叶大夫常去采药的几个地方告诉王铁胜,提着药箱跑向村口。

此时,村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女人、孩子和老人或是躲在家里,或是聚集向村子中心,青壮年各自拿起柴刀、粪叉子等五花八门的武器向村口汇聚,袁方着急救人,一路飞奔,赶到村口的时候一双鞋只剩下一只。

村正于庆看到袁方,却不见叶大夫,也顾不得询问,拉着袁方分开人群来到中间停着的马车前。

赵二宝此时趴在马车的车板上,背后皮肉翻卷鲜血淋漓,一道足有一尺长的伤口贯穿整个后背。作为一名合格的医生,袁方面对这样的状况处之泰然,保持足够的冷静,却一改以往的温和厉声说:“都散开,让空气流通。”众人不明所以,不肯离去,村正于庆见袁方一脸凝重,出声呵斥,围观的众人这才不情不愿的退开几步。

袁方的驱赶自然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开始低声质疑袁方的医术,袁方不为所动,淡然以对。麻利的打开药箱,结果,袁方傻眼了,里面都是一些瓶瓶罐罐,并不是他熟悉的急救药箱。

赵二宝流了不少血,脸色极为苍白,袁方转头对于庆说:“村正,我需要热水,烈酒,针线得用开水熟一下。”

于庆四下寻找,对围观众人中的金大喜说:“大喜,你家最近,赶紧回去准备。”

金大喜闻言急匆匆的往回跑:“好嘞,我这就回去烧水。”

袁方皱眉说:“这车动不了了吗?最好是把赵二宝抬到金大喜家。”马车的车轴断了,不然也不会停在村口,不过现在这么多人在,于庆招呼一声,便跑来十几个壮小伙子直接抬起马车就走,喊着号子直奔村把头的新大喜家。

路上,袁方检查了赵二宝的伤口,伤口不深,没有伤到筋骨,不然可就真的麻烦了。

这么多人一起帮忙,水很快烧开了,针线,纱布,烈酒也准备就绪。袁方先用清水冲洗干净伤口,擦去周围皮肤上的血迹,再用茶水消毒止血(茶叶中的叶红素有止血杀菌的效果),接着,用沸水消毒后的针线,在众人的惊呼声和赵二狗的惨叫声中开始缝合伤口。

按理说,这样的伤势应该先注射麻药减轻伤者的疼痛,但袁方不知道这些瓶瓶罐罐里面有没有麻药,为了争取最佳救治时间,也只能这样了。当然,袁方一直在观察赵二宝的反应,如果赵二宝实在坚持不了袁方也会停手,太过剧烈的疼痛也会危及生命。

赵二宝的惨叫撕心裂肺,却中气十足,袁方技术娴熟,间断缝合法更是炉火纯青,没一会,赵二宝背上的伤口就被缝合起来。打开药箱一阵翻找,终于找到一瓶金疮药,洒在缝合的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包扎。袁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好像他刚才不是在救人,而是在作画一般。

袁方俯下身查看赵二宝的情况,此时的赵二宝脸色更加苍白,其中有失血过多的缘故,疼痛也是原因之一。

疼痛的余韵还没消退,赵二宝嘴唇颤抖,眼神却充满感激,用微弱的声音对袁方说:“多谢,袁大夫。”

袁方淡淡一笑:“你跟我还客气个毛啊,这几天多喝点红糖水,等叶大夫回来再给你开点补血补气的药,行了,你先歇着吧,明天我再来看你。”收拾好药箱,袁方蹲在地上洗手,至始至终周围都是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声音。

这些人不是怕打扰袁方,而是被吓到了,被袁方的狠辣和冷静给吓到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毫不留情’又‘心狠手辣’的缝合伤口。

金大喜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畏惧的看向袁方:“袁大夫,这酒咋办?”

袁方抬头看了金大喜手里的酒壶一眼:“用不上了,你留着喝吧,酒钱让赵二宝出。”

不知道是袁方的笑话太冷还是这些人没有幽默细胞,没有一个人觉得好笑,袁方无奈的耸耸肩对金大喜说:“你先照看一下,我的去找叶大夫。”金大喜连连点头。

袁方背着药箱来到村口找到村正于庆,打听了一下倭人的事情就急匆匆的走了,回到家放下药箱,换了双新鞋,提着柴刀出了门,急匆匆出了村子赶往北面的天峰山,那里是叶大夫经常采药的地方。

一路狂奔,没跑多久,袁方那豆腐渣体格就抗不住了,不得不放慢脚步。连跑带颠,一口气顺着小路走了十几里,袁方实在走不动了,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就看到远处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袁方心里一紧,急忙躲在路边的大树后面远远观望,柴刀紧握,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倭人才好。有惊无险,来人不是倭人,正是匆匆赶回来的叶大夫和王铁胜。

见到袁方,叶大夫先是询问了一下赵二宝的伤势和袁方的处置过程,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叶大夫稍稍松了口气,放缓脚步。

傍晚时分,映月县的守备军通知村正于庆倭人已经退走,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这百十来号人看起来人多势众,可真要是和倭人干起来,三两个也不是人家一个人的对手,毕竟,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对方怎么说也是正规军,无论是武器装备和心态方面都相差太多。

当然,村里也有几个人强悍的人物,他们是村里的猎户,常年以打猎为生,弓箭技艺娴熟,据说曾经也射杀过好几个倭人。

于庆为人谨慎,不敢掉以轻心,调集村里仅有的几匹马,派人在村子周围巡视,以防倭人去而复返。袁方和叶大夫背着药箱,跟着守备军前往无为村救治伤者,一来是出于人道主义援助,二来,也有官署的委派在其中。

玉树村距离无为村不到二十里的路程,有守备军同行,安全方面没有问题,可问题是袁方不会骑马,和士兵们一路狂奔,赶到无为村的时候已经累得只剩半条命了。

无为村损失惨重,一半的房子被烧毁,死伤的村民更是不计其数,尸体随处可见,女人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叶大夫是骑马过来的,没有消耗太多的体力,一到无为村就忙着去救治伤者,袁方实在走不动了,坐在村口的大树下休息,看着大队的州军和守备军忙里忙外的扑火救人。

好一会,总算是喘匀了气,袁方站起身,背着叶大夫的备用药箱走向哭声最为惨烈的方向。这里,是倭人冲进村子的地方,也是村民死伤最为惨重的区域,村口的几户无论男女老少无一活口,死因无一例外都是被利器或刺或砍,或是伤及要害,或是失血过多,甚至,袁方还看到两具被腰斩的孩童尸体。

以前在医院见惯了鲜血,但是这样的场面袁方还是第一次,从第二户人家出来,袁方就忍不住吐了,这里的血腥味太浓,浓得让人无法呼吸,每具尸体脸上的惊恐和仇恨都深深刻入袁方的脑海,尤其是那两个孩童,眼角残留的绝望无助的泪痕,就像两条透明的丝线死死勒在袁方的心间。

袁方一户一户逐一搜索,每一具尸体都要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救人的机会,却始终没有发现幸存者,直到接近村子中心的地方。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院子,一个三十左右年纪衣衫凌乱的女人跪坐在一具尸体边嚎啕大哭,尸体身下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腹部的伤口还有丝丝鲜血渗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伤口还会有血流出,但袁方确定,这个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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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人间

不用看,袁方也能猜到大概,男人受伤,女人被凌辱,这是多么‘常见’又多么残酷的事情。

袁方大步走向男人,对女人说:“我是大夫。”然后伸手翻看男人的眼底,用手指搭在颈间的脉搏,接着查看伤口,接着对女人说:“他还没死,快,我需要热水和针线,再那点茶叶来。”袁方的表情无悲无喜,男人虽然没死,可伤的太重,袁方没有把握。

女人闻言先是一呆,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起身就往屋里跑,去准备袁方所需的东西。

女人起身的瞬间,袁方甚至看到了女人雪白的大腿,不过袁方现在没有那种心思,他的心里只有救人,救活这个男人,如果他死了,以女人现在的状态恐怕也难以偷生。

很快,女人准备好了针线、茶叶和清水,炉灶里的柴火已经点燃。男人的伤处在左腹部偏下的位置,袁方检查过,伤口刺穿了皮肤、脂肪和腹膜,并没有伤及内脏,此时失血过多,如果不能尽快止血,恐怕就就算上帝亲临也无力回天。

男人的伤势很棘手,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很多办法都无法施展。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袁方第一个要做的事就是找到出血点止血。

小心的剥开伤口,用干净的面布擦去涌出的血液,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伤口之中。

半晌,袁方颓然坐倒,出血点找到了,可袁方无能为力,男人腹部的主动脉被划出一个小口子,虽然没有破裂造成血崩,可袁方还是无从下手,一旦触动那条主动脉,很可能会撕开血管的破损处造成更大的伤害,没有专业的止血工具,没有足够的新鲜血液补充,袁方不能下手,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小心也不可能救活这个男人。

女人看到袁方的样子惨然一笑,跪在男人身边默默哭泣,眼中满是绝望和浓浓的死意。

刚才给了她希望,现在又被无情的剥夺,这种痛苦袁方不曾经历却身同感受,袁方愧疚的低下头:“对不起。”

女人满脸的苦涩,抬起头:“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大夫。”说完,伸手轻抚男人苍白得可怕的脸,默默不语。

袁方站起身一声慨叹,不知道这个女人能不能熬过这一关:“陪他说说话吧,他还有意识,应该能听得见。”

女人抬起头看向袁方,颔首:“谢谢。”

袁方走了,可刚走到院门处又停下脚步,看向院子深处的草房问:“你们家就你们两个人吗?”

女人一愣,随即想起了什么,不顾一切的起身飞奔,嘴里大叫着:“小雪,小雪。”袁方见状急忙跟了过去。

房间里,女人疯了一般一边叫着‘小雪’一边使劲推开倒在地上的柜子,抓开地上的枯草,掀起一块陈旧的木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空间。

袁方走到近前往下面看去,只见一个十来岁大的女孩静静的躺在里面,女人趴在地上,伸手去拉女孩,女孩却没有半点反应,女人用力想把女孩拉出来,身心疲惫的她没有足够的力气。

袁方上前,接过女孩的双手用力一提,将女孩拽出,平放在地面,检查生命状态。女孩已经没有了心跳,瞳孔有扩散的迹象,袁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男人死了,如果女儿也因为她的‘疏忽’也死了,这个女人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猛然间,袁方眼睛一亮,他刚才感觉到女孩微弱的呼吸,虽然只有那么轻微的一下,但这代表着女孩还没有彻底死亡,或者说,女孩的心跳和呼吸停止的时间并不长,还有希望。

袁方有些粗暴的推开趴在女孩身上失声痛哭的女人,开始为女孩心肺复苏,首先掰开女孩的嘴,检查没有异物,袁方不顾女人的咒骂和拍打,嘴对嘴进行人工呼吸,然后查看脉搏,女孩依旧没有心跳,袁方怒呵:“你闪开,我是在救她。”,说着,开始胸外心脏按压,接着再次进行人工呼吸。

女儿的尸体被轻薄,女人怒不可遏,不顾一切的冲上来对着袁方又抓又打,袁方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手里的工作却始终没停。

袁方没有埋怨,对这个女人他只有同情,试问,如果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多残酷的事,谁又能保持理智和冷静,她没有精神崩溃已经很不容易了。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也许是女孩命不该绝,也许是袁方救治及时,经过不懈努力,连续十几次的心肺复苏,在女人惊喜中女孩恢复了心跳,悠悠醒来。

袁方满身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原因是体力不支累的,第二个原因是他太紧张了,第三呢,是被女人纠缠的。

喘了几口粗气,呼吸和心跳渐渐平复,抬其胳膊擦了把脸上的汗水,丝丝血迹印在衣袖,袁方苦笑,这女人下手够狠的,不知道会不会被毁容,不过就算脸真的被抓花了袁方也不后悔,相比挽救一条鲜活又年轻的生命,这一切都值了。

袁方站起身走向房门,一直抱着女孩痛哭的女人冷静了一些,轻轻放下虚弱的女儿,跪在地上使劲磕头:“谢谢,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袁方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轻声说:“你女儿没有大碍,只要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好好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你的女儿。”女人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用力点头,默默注视着袁方远去的背影,她要永远记住这个身影,记住这个挽救了女儿也挽救了自己的恩人。

走出房间来到院子,男人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可能是因为妻子还活着,也可能是因为女儿得救,又可能是其他什么。袁方叹了口气,伸手合上男人的眼睛,默默的收拾好药箱离开。

带着对母女二人的祝福,又走了几户人家,情况基本都差不多,伤者已经死去,女人孩子哭声一片,袁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独自离开。

村子中间有一片空地,平时如果有什么事情,村民们会聚在这里商量,如今,这里却变了模样。东边摆放着两排尸体,搭眼一看最少也有三十来具,其中男女老少都有,还有村民不断送尸体过来。

袁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一具**的女尸旁,脱掉长袍盖在女尸身上,然后毅然走向不远处的叶大夫。

叶大夫正在给一个受伤的村民止血,之前袁方的举动他看在眼里,露出欣慰的笑容,此时,他才真正的认同袁方大夫的身份,而且可以确定袁方一定是个出色的大夫,因为他从袁方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大夫应该具备的善良、仁慈和同情。

大夫太少,伤者大部分都被送到这里集中治疗,叶大夫抬头看了身前的袁方一眼,继续手里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外伤,你应该能应付。”袁方没有说话,蹲下身逐一检查伤者,一般的轻伤没有生命危险或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袁方一略而过,对于那些危及生命的重伤者,袁方全力救治。

期间,袁方来到一个身穿守备军服的士兵身边,看了他肩头的伤一眼,伤口不深,已经不再流血,属于轻伤可以延期处理便要离开。

见袁方要走,士兵怒了,指责袁方见死不救瞧不起守备军云云,袁方才没有功夫和个兵痞子废话,抬腿就走,依旧我行我素,最后在一个伤势较重的村民身边停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止住伤口不断流出的血。

此时,兵痞子已经闭了嘴,因为他的长官就在身边,并亲眼见证了袁方救治伤者的努力和救人的决心。军官对袁方微微点头,狠狠瞪了手下的伤兵一眼,又急匆匆的走了,去处理其他事情。

伤者源源不断的被送来,足有五六十人之多,可这里就只有叶大夫和另外两个大夫,加上袁方也就四个人而已,没有最初的检伤分类,这么一个个的查看浪费太多的时间,而对于那些重伤者来说,时间就代表着生命。

袁方很想提出检伤分类的建议,可场面已经乱成一团,送伤员和尸体的,想出一份力来帮忙的,还有嚎啕痛苦的伤者家属,还有送水煎药的,周围还有不少州军和守备军来来回回不知道干什么的,这些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的普通人想要达到袁方的要求显然不太现实,袁方摇头苦笑,只能尽最大努力去救治每一个伤者。

整整五个小时过去了,给最后一个伤者包扎好伤口,袁方累得像抽了筋的猴子一样一屁股坐在染满鲜血的废弃纱布上,靠坐在石阶旁休息,他真的累坏了,整整五个小时不间断的工作,而且还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叶大夫走过来丢了套粗布衣裤给袁方:“穿上吧,别着凉。”袁方累得不想动弹,敷衍的哦了一声。

叶大夫坐在袁方身边:“小子,你得锻炼了。”袁方翻了个白眼。

叶大夫好奇的问:“刚才我看你缝合伤口的针法很特别,就是有点繁琐,有什么作用吗?”

袁方不满的说:“老头,我现在都累成这样了,你还来骚扰我,就不能让我好好歇会?”叶大夫有些尴尬。

袁方叹了口气:“等回去的吧,回去以后我再和你好好说说。”袁方的确想跟叶大夫好好聊聊,尤其是检伤分类的事,如果能够实现,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也许能多救几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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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送别

叶大夫站起身,扶起袁方:“走,去那边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这几天有得忙呢。”袁方没有拒绝,他也确实饿了,先是跑了十公里,又连续五个小时高压工作,期间连一口水都没喝,现在是又累又饿,身体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随便吃了点村民准备的食物,又随便的找了个地方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一早,美美睡了一觉的袁方才被州军离开时整齐脚步声吵醒。

倭人被赶走了,村子的火也已经灭了,一百多州军抬着伤兵、押着俘虏返回驻地,继续他们的职责。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守备军也离开了,无为村变得有些冷清,村民们的脸上或是茫然,或是悲愤,或是对倭人的憎恨。

附近几个村子的大夫陆续赶来,袁方和叶大夫轻松了不少,伤者太多,药材消耗极大,下午,袁方一个人返回玉树村取药,顺便看看赵二宝。

赵二宝恢复的很好,伤口已经结痂,没有感染的迹象,袁方嘱咐一番便离开,找到村正于庆,借了辆马车,带上叶大夫储备的几乎所有草药返回无为村。

帮忙赶车的是老熟人王铁胜,这货一路上问个不停,袁方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心里却无法平静,因为他昨天见到过那几个倭人俘虏,还给其中一个简单包扎,而那些所谓的倭人和传说中古代的小日本基本没有差别,尤其是语言,如出一辙。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也会有小日本存在,而且同样是一岛之国,这个世界和地球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两个世界如此相似?袁方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袁方和叶大夫一直待在无为村照料伤者,映月县理下令,从周边各村调集工匠和各种物资帮忙重建无为村,无为村又变得热闹起来,但所有人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笑容,有的,是哀伤和同情。

经统计,这次无为村伤者近百,死亡五十余人,这个数字还在增加,因为破伤风和伤口感染。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有限,没有太好的药物针对治疗,大夫们虽然也有应付这些病情的东药,但效果不佳,甚至采用烙法也是见效甚微。

第七天,所有幸存伤者的伤情逐渐稳定,带着一身的疲惫,袁方和叶大夫坐着马车返回玉树村,两人离开的时候,很多村民带着满满的感激来送,其中,不乏袁方救治的伤者,而那对母女自然也在其中。

她们没有上前送别,没有出声道谢,只是跟着送行的队伍默默的注视袁方的身影,最后直到马车走远,才转身离去,背上行装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无为村。母女二人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村子,将心中的悲伤和痛苦的回忆全部留下,带走那些曾经的美好和怀念,还有对袁方深深的感恩。

无为村与玉树村之间的小路上,马蹄轻快,车轮碾压沙土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路边翠柳成排,绿草茵茵,好一副山野幽景。

马车上,袁方嘴里叼着草棍,双手枕于脑后,懒洋洋的躺在在车板上望着碧蓝的天空发呆,这些天他经常这样走神,因为他想家了,想念家乡的和平,想念家乡的先进便捷,想念家乡的一切,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很清楚,他已经回不去了,那么,他该如何融入这个残酷又落后的世界,这是个问题,他要好好想想。

一路上,王铁胜的嘴就没闲着,不是感慨玉树村的遭遇就是东拉西扯的家长里短,还好这次有叶大夫陪他说话,不然袁方的耳朵又要遭殃了。‘停’袁方大叫一声坐起身,王铁胜拉住马缰绳,转头看向袁方:“咋地了?”

袁方跳下马车:“没事,我方便一下。”王铁胜翻了个白眼,也下了马车走到袁方身边,两个人并肩而立退下裤子放水。

哗哗的水声响起,袁方撇了王铁胜的裤裆一眼,一脸轻蔑的鄙夷说:“我靠,你块头这么大,那块咋跟个毛毛虫似得?”

王铁胜的本钱也不像袁方说的那么不堪,甚至比袁方的还要大上一点,满脸不爽的说:“毛毛虫再小也比蚯蚓大,嘿嘿。”说着,抖了抖那啥提上裤子,正要转身,发现路边半人来高的草丛微微一动。

王铁胜条件反射一把拉着袁方后退,抓起放在马车上的柴刀冷呵一声:“是谁,谁躲在那,出来。”袁方也被吓了一跳,是被王铁胜吓的。

半晌,草丛没有半点反应,袁方不满的提上裤头说:“我说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不,人吓人会死人的。”

王铁胜不理袁方,死死的盯着草丛:“叶大夫,刚才你看到没有?那里刚才动了一下。”

叶大夫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看去,皱眉说:“不会是风吹的吧?”

王铁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袁方捡起块石头丢进草丛:“也可能是兔子什么的,走吧。”还没等袁方上车,草丛猛的一晃,接着,一个黑影哇哇怪叫着蹿了出来。

袁方和叶大夫临危不惧,呃,都被吓傻了,王铁胜短暂的惊愕之后看清来人的装扮,二话不说举起柴刀迎了上去,嘴里大叫:“是倭人,你们快跑。”袁方回过神来,想要拉着叶大夫逃之夭夭,可留下王铁胜一个人又觉得不厚道。

叶大夫四下张望,拿起一根木棒跳下马车:“只有一个倭人,小子,咱们一起上。”亲眼见证过无为村的惨状,对于倭人或者说这残酷的世道袁方有些胆怯,可王铁胜和叶大夫都上去了,他要是畏惧不前就太丢人了。

此时,袁方也看清了来人,身材矮小,一米六不到的样子,脸上五官挤在一起,就像没张开的倭瓜一样,一身墨绿色的皮甲,跟忍者神龟似得,手里一把标准的武士刀,面目狰狞冲向最前面的王铁胜。

袁方看得清楚,倭人的右肩和左腿各插着一只残箭,伤口已经溃烂,显然受伤后没能及时治疗伤口感染。面对残暴嗜杀的倭人,王铁胜也有些胆怯,但心里的仇恨还是趋势他毅然的迎了上去。

一声脆响,柴刀与武士刀相交,擦出一点火花,接着,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倭人一声闷哼,武士刀脱手飞出,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后仰,一头栽倒。

此时,袁方刚刚赶到,对还一脸茫然和不可置信的王铁胜大声说:“愣着干啥?先绑起来再说。”

叶大夫拿来绳子,三人轻松制服伤重的倭人,绑的结结实实的丢上马车扬长而去,他们可不敢久留,外一再杀出几个倭人他们可不是对手。

没有了之前的悠闲,马车一路疾驰,王铁胜和叶大夫警惕的注视周围的环境,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袁方坐在俘虏身边,握着崩出一个缺口的柴刀,双手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被马车颠的还是被吓的,嘴里不断从复着:“操你大爷,我操你大爷。”可能这样能让他冷静一点。

路上没有再遇到倭人,到了村口,三人都松了口气,半路,袁方和叶大夫下车回家,王铁胜驾着马车去找村正于庆处理俘虏,至于给倭人治伤,袁方和叶大夫想都没想过。别说什么人道主义精神,那是在和平年代才会有的所谓道德,对方是倭人,是敌人,是屠戮了半个无为村的恶人。

喝了点水,激荡的心情渐渐平复,袁方和叶大夫去了一趟赵二宝家。赵二宝恢复的很好,伤口已经愈合,袁方动手拆掉缝合线,稍稍涂了一层药粉,赵二宝算是彻底痊愈了。

回到家,叶大夫和袁方各自回房休息,这些天照看伤者两人都是心力憔悴,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叶大夫来了个抛砖引玉:“小子,我昨天看赵二宝的伤口愈合的不错,疤痕平淡,你是怎么做到的?”

袁方翻着白眼说:“老头,想问我的缝合针法就直说,拐弯抹角的你不累啊?”叶大夫呵呵一笑,做洗耳恭听状。

袁方整理下思路开始讲述:“你们好像都习惯用直针,我呢,习惯用弯针,这个等下再说,咱们先说针法。”袁方打断叶大夫的疑问接着说:“我知道的缝合针法有几种,间断缝合法,连续缝合法,八字缝合法......”袁方滔滔不绝,将自己熟悉的缝合针法一一讲了一遍,还找了块破布亲手示范。

叶大夫看着手里用各种方法缝合的布片陷入沉思,袁方则是拿过叶大夫的药箱,取出一个铁盒,研究起叶大夫的手术工具。之前在无为村的时候,袁方就看到过叶大夫的这些工具,当时很是好奇,却没有时间多问,现在闲下来,袁方自然要看个究竟。

盒子里一共有四样工具,刮刀、镊子、手术刀、启子,刮刀长约十二厘米,刃部尖端顶背拐角上扬,刃部呈侧锋凹陷状;镊子长约九厘米,由两个宽约半厘米的铁片在尾部经过锤锻后粘合在一起,尾端有两道环簐,可以前后推位便于夹取固定之用。手术刀长约十厘米,刃部锋利,是完整一体的铁制工具,与现代手术刀相仿。启子长约十五厘米,前端有两个前伸的双齿,双齿间断呈正方形,腰部扁平,后端有一根节。刮刀、手术刀切割腐肉,启子用来起出残存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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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想家的时候

叶大夫带着些许得意说:“我的这些工具怎么样?是不是很实用?”

袁方撇撇嘴轻蔑说:“拉倒吧,这些破烂也就能凑合着用而已。”

叶大夫不怒反喜:“你的意思你们那有更好的?”

袁方一脸的傲然:“当然了,我们那的手术器械基本都是用无菌碳化不锈钢做的,啥是不锈钢?说了你也不懂,就是一种金属......”

袁方好一番炫耀和吹嘘,听得叶大夫云里雾里,最后一句话把袁方直接踹入谷底:“就算你说的真有那么好又有什么用?这里是东圣帝国,不是你的那个什么球(地球)。”袁方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叶大夫大袖一挥愤然离去,留下袁方一个人发呆,没一会,一个竹篓丢了进来,叶大夫的声音响起:“走,跟我上山采药。”叶大夫积攒的草药基本都在无为村用掉了,现在急需补充,以备不时之需。

袁方不情不愿的背着竹篓带上柴刀跟着叶大夫出了门,先是找到村正打听昨天送来的倭人俘虏的事,得知已经被送往县署,才和叶大夫出了村子直奔远处的天峰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无为村的风波逐渐平息,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叶大夫有时外出采药,袁方就留在家里坐诊,渐渐的,袁方在村里的名气不断攀升,尤其是治疗外伤方面,更是被所有人称赞,隐隐有压过叶大夫一头的趋势,当然,也只是治疗外伤方面而已,其他的就远远不如了。

这段时间,袁方也没闲着,可能是被叶大夫那天的话刺激到了,袁方暗中谋划,经常往村里的铁匠那跑,想要做一套适合自己的手术工具。

经过与铁匠几天的探讨,袁方失望了,铁匠的手艺行不行先不说,按照袁方有些苛刻的要求,所需的材料就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承受的,据铁警说,那种不会生锈又坚韧的精钢价格不是一般的高,就算用的不多,一套下来没有十几两银子想都别想。

十几两银子,那是个文数字,袁方之前还想着从叶大夫那骗点,可听到这个价格就果断的放弃了,叶大夫行医多年,大多都是免费诊治,没有什么积蓄,勉强维持生活而已,别说十几两银子,估计就算一两银子都不一定能拿得出来。

袁方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叶大夫收留自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他不想再麻烦叶大夫,于是袁方决定自给自足,空闲的时候就和王铁胜、赵二宝几人去河里抓鱼卖,分了钱攒起来,等存够了就先找铁匠打个手术刀和弯针,其他的再以后再一点点逐步完善。

这天,袁方和王铁胜的收获不多,渔网还破了个大洞,郁闷的袁方刚上岸没多久,远处一女子款款而来。

浑身湿漉漉的袁方只穿了个大裤头(肋裤剪掉裤腿),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凑上去说:“二妞,又去隔壁村会情郎?今儿个要不要买条鱼带去?你看看,这都是刚抓的,还都活着呢,保证新鲜,你要买的话哥给你便宜点。”二妞是村里赵猎户家的二丫头,今年十六岁,长得不错,是村里最漂亮的一个,也是最害羞的一个,袁方每次见到都忍不住调戏一番。

二妞瞪了袁方一眼:“哼,我是去看表哥,才不是你说的那样。”说完,红着脸跑了。

袁方大呼小叫:“喂,别走啊,不要钱了,哥送你条最大的咋样?”

二妞头头也不回:“我才不要你的东西呢。”接着有小声嘀咕:“还读书人呢,这么不知羞,穿的那么少,真是的。”二丫越说脸越红,脚步也快了几分。

王铁胜游到岸边,笑呵呵的说:“咋地,看上二丫了?”

袁方翻着白眼说:“扯淡,你可别乱说,我这岁数都能做她叔了。”

王铁胜不以为意:“那算啥,百家沟的赵老三比你还大呢,人家不也娶了个十六七的大姑娘吗。”接着挤眉弄眼说:“你要真有那意思,老哥我可以帮你和赵猎户说说,凭你的本事,再多给点聘礼的话估计赵猎户应该能答应。”

男人都是好色的,袁方也不例外,面对那么可人个大姑娘要说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但袁方有自知之明,先不说能不能回去,他现在跟叶大夫混饭吃还凑合,要是想自立门户赚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袁方不懂东医,没有叶大夫的成药他的医术根本无法施展,就更别说赚钱了。没钱就没有聘礼,没钱就没有房子,那还娶个屁的老婆?

袁方感慨轻语:“马行无力皆因瘦,人不风流只为贫。”郁闷的摆摆手:“你就别扯犊子了,赶紧收拾一下,趁晚饭前赶紧回去,要不这些鱼又卖不掉了。”

晾干身子,王铁胜穿好衣服,见袁方将长袍搭在肩上,忍不住劝说:“我说袁大夫,你咋就不喜欢穿衣服呢,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见到你就跑,这样下去你还咋找媳妇啊?”

袁方扯了扯裤头梗着脖子说:“这不是衣服吗?我又没光屁股耍流氓。”

王铁胜苦笑,小声嘀咕说:“这和耍流氓也没啥区别了。”

回到玉树村,两人连吆喝再喊的转了整整一大圈,才算勉强把几条大一点的鱼以低到不能再低的价钱卖掉,每人分了几个铜板,袁方提着一串小鱼回家熬汤。

第二天阴云密布,一大早二妞就急匆匆赶了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坏消息,昨天有人出海打鱼,远远的看到大片倭人的黑帆船队,而且还听说倭人和州军已经在海滩打起来了,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就在村正于庆招呼人手保卫玉树村的时候,县理派人来通知于庆组织村民尽快撤离到郡城,这次倭人来了很多,州军抵挡不了多长时间。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整个村子乱成一锅粥,刚刚组织起来的青壮四散离去,各自回家收拾行装。

村正于庆处变不惊,镇定的指挥引导,逐渐恢复秩序,将村民分成两拨,老弱妇孺和一部分青壮第一批离开赶往郡城,剩下的负责断后,同时毁掉一些带不走的东西,比如铁匠炉和一些带不走的药材,绝对不给倭人留下一点有用的东西。

于庆心思细腻,做事果断,从之前的县理的命令分析出,这次恐怕要离家很久,或者说官署已经放弃了这些村子甚至县城,不然也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老弱离开不到半天,远处海滩方向隐隐传来喊杀声,于庆果断下令撤离,带着剩下的青壮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庄。

乡路还算平整,马车并不太颠簸,车夫抱怨说:“他妈的,也不知道那些当官的是咋想的,咱们这撇家舍业的以后可咋办。”

村正于庆脸色有些难看,他和别人一样,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行了王麻子,你就别抱怨了,县理大人已经很不错了,还提前通知咱们,不然倭人打过来你应该知道后果。”

王麻子叹气说:“俺对县理大人没啥不满意的,就是觉得心里憋屈,咋还没打就逃了呢,咱们东圣帝国就这么好欺负?咱们不是有那么多军队吗?”

于庆有些怒了:“你给我闭嘴。”深吸了口气,平复心绪:“以后这种话可千万别乱说。”王麻子委屈说:“俺知道轻重,就是发发牢骚。”

一路颠簸,直到半夜拉车的马走不动了才停下休息。此时乌云已经散去,月亮爬上树梢,袁方靠坐在树下仰头看着天空孤零零的月亮发呆,他想家了。

人的情感很复杂,如果保持开心,也许会乐不思蜀,可一旦受到挫折就会怀念以往的安逸和平淡,袁方也不例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渐渐的有了些许归属感,如今被迫离开,袁方和其他人一样不甘心。

叶大夫走到袁方身边坐下:“想家了?”袁方违心的摇摇头。

叶大夫递给袁方一张粗面大饼说:“累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吧。”几口干掉一张饼,袁方看了看叶大夫空空如也的双手,没有要求再来一张什么的,他很清楚粮食的宝贵和这种时期的重要性,能有一张饼吃已经很不错了。

接过水囊灌了几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见其他人围坐在不远处没有过来打扰的意思,袁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出自己的疑惑,袁大夫年轻时游历帝国,可谓是见识广博,对于袁方的问题知无不言一一解答。

玉树村位于东圣帝国南州古水郡,映月县和澳雨县的交界处,整个东圣帝国共有五州之地,分别是东、南、西、北四州以及中州,中州有东屏、南屏、西屏、北屏四郡,拱卫帝都中京,也是帝国占地面积最大最繁华的一州。

东圣帝国地理环境优越,西南地区雨量充沛、气候温和、土地肥沃,农桑耕织极为发达;西北地区水草肥美,草原广阔,畜牧业兴旺;南部地区沿海,有着丰富的海洋资源,也是海外贸易的大门;北部多为丘陵森林山岭地带,是天然的军事屏障;中部、东部皆为平原,地势平坦开阔,水源充***通便利,商农繁荣,矿产极为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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