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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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世为人
“叮铃铃!”,宋强一把拿起了话筒,原来是他妈打来的电话,说是今天有雷暴天气,让他不要开电脑了,以防意外。虽然知道妈妈这样说不无道理,但宋强认为在底楼被雷劈到的概率非常之小,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某名牌大学生命科学院毕业的宋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由于“兴趣过于广泛”而分散了精力,导致大学成绩不佳,再加上能力与性格方面的原因,令他成为了母校第一个毕业后待业五年以上的反面典型。这五六年里,宋强参加过多种职业技能培训(因为其原专业是纯理论专业,只能搞研究,他又没那个学历。),比如公共营养师之类,但由于他的基本能力(记忆力、思维度、反应、体力、协调性、长相之类)普遍低下,以致于空有过人的见识和不错的悟性,却根本没有用人单位欣赏,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固定的工作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靠着自己坚持不懈的摸索,宋强总算找到了两条适合自己的道路,他的前途也因此重现光明。宋强独创了一种稳定盈利的股票投资方法,尽管由于本钱太少而利润微薄,但至少糊口够了,不必再要父母养着。而网络文学的兴起,则令宋强看到了快成名的捷径,好不容易生活才有了一线曙光,宋强怎么可能为了雷暴这一小概率的风险而再次浪费时间呢?
然而,倒霉蛋始终是倒霉蛋,当天下午,宋强因雷击死于家中
人倒霉到极致是喝凉水也会塞牙吗?不,最倒霉的应该是下辈子继续倒霉,而宋强正是这样的倒霉鬼,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这位三十岁的老处男已经成了一个初生的婴儿,而前世的记忆却几乎完全保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投胎时出了什么问题。
这本该是天大的好事,可他后来才现,拥有成人的记忆,只会令他更加痛苦,因为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决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宋强这个名字已经是过去时了,他现在叫做“赵旉”。“旉”是“敷”的异体字,起这样的名字是因为赵旉是个早产儿,他这一世的父亲担心他早早夭折,后来赵旉的表字叫做“补之”,也是基于同样的原因。会有表字,肯定不是现代人了,事实上赵旉确实转生到了古代
虽然赵旉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但婴儿的直觉却让他现了一件怪事,给自己喂奶的并不是自己的母亲!
根据前世对古代风俗的了解,赵旉很快就知道她是所谓的“乳母”,而那位还显得虚弱无力的绿衣少女,才是自己的生身之母。看到母亲显然还未成年,赵旉不由乍舌,古人早婚的程度也太夸张了吧?
但前世的专业知识令赵旉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不是亲生母亲哺乳,他便吃不到对婴儿来说极为重要的初乳。没有其中富含的重要营养和多种抗体,赵旉的抵抗力势必非常低下,再考虑到他早产了接近两个月(尽管这一点赵旉并不知晓,但身体的虚弱他还是能注意到的。),这真是想不夭折都难啊!毕竟古代的育婴条件可远不能和赵旉前世相比,再说即使在那个时代不也一样是到处提倡“母乳喂养好”吗?
赵旉现在虽然保持了前世庞大的知识量,但大脑却还远没有充分育,根本无法进行深度的思考。但这件事的解决只需要果敢的行动,于是赵旉在出生的第四天就干出了他重生以后第一件无耻的事,在被母亲抱着的时候,他竟然扔出小手一下子抓在了她还算饱满的胸脯上
那位绿衣少女俏脸微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求助似的看了看她床边上那位身穿龙袍的青年,后者见状笑了笑,“既然旉儿想要吃你的奶,你就喂喂他好了”
于是,猥琐的小不点终于如愿以偿,而历史的走向也由此开始悄然改变
十天之后,赵旉终于从他人的谈话中搞清楚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原来他竟然成了南宋开国皇帝高宗赵构早夭的唯一儿子——元懿太子赵旉。历史上这个不幸的孩子出生以后就跟着父母一路逃亡,再加上早产的缘故,一直体弱多病。后来在“苗刘之乱”前后又受到了严重的惊吓而早早夭折,死时还不满三岁(考虑到古人习惯,本书中的岁数均为虚岁。)
“我带着后世的知识降生到这个特殊的年代,难道只是为了等死吗?”,赵旉前世就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虽然现在由于大脑还远未育完全,而且还处于高分裂期,赵旉不但智力异常低下,思维也常常出现混乱,却仍然努力思索着出路
赵旉的父亲赵构,由于历史上纵容秦桧害死民族英雄岳飞的缘故,在赵旉前世所处的时代相当有名,赵旉因此在最初的日子里反而对他的母亲潘贤妃更加好奇。
潘贤妃是开封府人氏,闺名“侍康”(这名字起得太有前瞻性了)她的父亲潘永寿是翰林医官,而她小小年纪便已尽得其父医术的真传,也算得上是才貌双全。但是,两年前潘永寿却听了一个相士的话,将刚刚年满十五岁的女儿送进了康王府当侍女,但赵构当时和王妃邢秉懿新婚燕尔,感情如胶似漆,心中很难容下别的女人,再加上潘贤妃当时虽然也算娇俏可爱,但和赵构的几位妻妾相比却要稍逊一筹,结果一年多时间过去了,她还只是一个使唤丫头,而潘永寿也因此沦为汴京的笑柄
但是,八个多月前事情却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当时赵构才刚刚奇迹般地从金营平安返回不久,便又被金人点名要他再次出使,而赵构的父兄自然不敢拒绝。自认为此去必无生理的赵构,在出使前夕便将与陪自己出使的潘氏等几位尚是处子的婢女全部占有,以免便宜金人。谁知由于宗泽等人的劝阻,赵构最终没有前去金营送死,反而因祸得福成了大宋皇帝,而潘氏也因此珠胎暗结,这才有了现在的赵旉。
赵构知道后自然惊喜若狂,当即册封潘氏为贤妃,甚至一度想要立她为后,结果由于群臣的普遍反对而不了了之。但由于长期以来四处跋涉,潘贤妃虽然体质不错,却出现了胎气不稳的迹象,结果赵旉也因此提早一个多月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与此同时,赵构留在汴京的的妻妾和女儿却全都沦为金人的阶下囚,而陷入了无比悲惨的境地。赵构有孕在身的妻邢秉懿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凌虐而流产;侧室田春罗则因为受不了金兵的蹂躏死在了路上;另一位侧室姜醉媚虽然没死,却和大多数被掳的女人一样沦为金兵泄欲的工具,后来更是被送入了金国的官营妓院“洗衣院”供各色人等狎玩;而赵构那五个不过三四岁大的女儿乏人照料,等她们被带到燕京的时候,五姐妹已经只剩下老大赵佛佑和老二赵神佑这对双胞胎了
这些事赵构虽然并不知晓,但他并不愚笨,怎么可能猜不到?再加上即位前后内忧外患不断,赵构的皇位远未坐稳,这令他对刚刚出生的儿子分外珍惜。
赵旉虽然一开始对赵构抱有成见,但毕竟血浓于水,而且赵构对他也着实不错,终究还是渐渐地在心底接受了这个父亲。在其后的数年里,赵旉将赵构与史书上的形象逐项进行了比较,但结果却令他有些失望.
第二章 父母印象
客观地讲,赵构乍看上去还是很不错的,面貌英俊、身材魁梧、气质儒雅,使其散出一种特殊的魅力。在个人能力上,赵构虽然除了书画以外,都算不上天下奇才,但也称得上是全面展的皇族精英了,文的方面赵构样样精通,而在书画方面他更是完全继承了他那艺术家父亲的惊人天赋;赵构的武力也相当不俗,不但气力过人而且擅长骑射,这在普遍文弱的大宋皇族中是极为少有的,他的身体素质若搁在赵旉前世的年代,完全可以达到二级运动员的标准。赵构平常的生活也比较俭朴,虽然达不到在衣服上打补丁的程度,也足以作为臣子的楷模了。
但是,在前世饱览史书的赵旉看来,这些优点对于皇帝而言,简直和狗屎无异。当皇帝最重要的才能有三样——分析、决断、用人。
赵构的宏观分析能力还算凑活,至少知道现在不能与金人硬拼,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有将来,不过细节方面还有待提高;决断力就差得远了,以赵旉的想法,若是打算暂避金军的锋芒,赵构就该一口气退到江南,利用长江的阻隔,先稳住南方局势再图恢复,而不是像赵构现在这样,心里想撤却又害怕被骂,只敢一点点地挪窝,结果被金军一次次地反复追击,令己方难以获得喘息的机会,反而无谓地损耗了大量的国力,而且到头来还是免不了被骂;而在用人方面,现在的赵构简直是一无是处,所用之人不是李纲这样的志大才疏之辈,就是黄潜善、汪伯彦之类的奸佞,惟一一个还算可用的大臣宗泽还被他冷落,想要中兴大宋,无异于痴人说梦!
另外,赵构还有一个对皇帝而言极为要命的缺陷,那就是情绪化。也即是说,在局势顺利的时候,赵构很容易得意忘形,而稍受挫折赵构就会气馁。而且赵构可能是由于还太年轻的缘故,相当缺乏主见,都快到了人云亦云的地步,这对皇帝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与历史上的大多数皇帝不同,赵构很重感情,但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他却很想得开,前者在赵旉看来是赵构坐稳皇位的重要障碍,而后者则是不错的特质,皇帝的角度与普通人毕竟是全然不同的
不过赵构还是比他那沦为俘虏的父兄强得多了,至少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完全放弃抵抗而将生存的希望寄托于敌人的怜悯。
而赵构对臣下的信任也是他的一大优点,只要他任用的官吏将领没有犯错,他就会一直全心信任下去,而且敢于放权,这是很容易赢得臣下忠心的。然而,由于赵构统治前期经常用人不当,这个优点反倒成了一大缺点
而赵构“荒淫好色”之类的毛病虽然在赵旉看来是确有其事,但却并不致命,何况赵旉觉得赵构好色只是因为他拿赵构和普通男人比较,其实赵构还远未达到历代皇帝的平均水平(历史上宋代的皇帝相对其他朝代来说,大都算不上好色,只有两个例外,北宋的徽宗和南宋的度宗。),更加比不上他那个每隔几天就要尝新(宋徽宗赵佶在位时每隔几天就要临幸一位处女,美其名曰“修炼”)的父皇
其实赵构现在才刚满二十岁,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而他本无继位的可能,从小就没受过相应的教育,而且现在才刚刚登基,又怎么可能表现得如何出色呢?
不过赵旉现在还思考不了太复杂的问题,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既然赵构不能指望,那就是只有靠他自己了,可是直到历史上的死期,赵旉也不过是个连走路都不稳当的幼儿,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虽然现在脑子不灵光,但正所谓“勤能补拙”,到出生第十一天的时候赵旉终于现自己并不是毫无生机
历史上赵旉是在病重的情况下被吓死的,但现在的赵旉却保有了了前世那么多年的记忆,怎么想也不该那么不经吓;至于患病,倒是麻烦得多,因为历史上赵旉被吓死之前就已经病得奄奄一息了,不过只要在这两年里能够尽量增强身体的抵抗力,不生病或者少生病,那活下去的机会还是不小的。而赵旉前世参加过的公共营养师培训,则在此时显示出了巨大的价值。
现在赵旉还处在母乳喂养阶段,营养上的方针再简单不过了,那就是在自己没有感觉不适的前提,尽量多吃。而赵旉当初那异常的举动,不但吸食到母亲的初乳而获得了极其重要的抗体和丰富营养,还使他破天荒地获得了吸食母乳的机会,从此不再依照皇家的惯例由乳母喂养,这对赵旉的身体无疑大有裨益。就这样,赵旉原本虚弱无比的身体渐渐强壮了起来
不过,要不是母亲潘贤妃深明医理,赵旉出生后的几次染病都迅得到了控制,光注意营养因素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
潘贤妃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女(现在应该叫少妇了),由于姿色并不十分出众,也没什么感情基础,赵构对她的关爱只是因为儿子的原因而爱屋及乌罢了。而由于第一次是被赵构强暴的,产生了心理阴影的潘贤妃并不像其他妃嫔那样渴求赵构的宠幸,在儿子出世后更是将一颗心完全放在了孩子的身上。
可惜赵旉毕竟有着成年人的记忆,虽然对这一世的母亲也非常敬爱,却始终少了一点普通小孩的亲热劲
虽然现在每天的食物千篇一律,但前世记忆中的营养学知识依然可以派上大用场。在食物类型固定的情况下,食量便成了唯一有影响的因素,吃得多,营养状况自然就好,那么身体育得也就更好。但对婴幼儿来说,问题还不仅仅这样简单。
婴幼儿时期是大多数生活习惯的形成时期,膳食习惯也不例外,而其中最重要的,则是食量。一般来说,如果吃得太多导致营养过剩,还可以通过运动将其消耗掉;但若吃得太少导致营养不良,则要麻烦得多。所以家长肯定会为孩子吃得多而高兴,却极少有人说“我家小孩每顿就吃一点,实在是太棒了!”,这一点在没有营养补充剂的古代,表现得更加明显。
一个人平常食量的大小不仅仅决定于遗传因素,营养因素和日常习惯也有极大的影响。而婴幼儿因为习惯仍未形成,所以营养因素具有几乎是决定性的影响,而其中最特殊的一种营养素则是硫胺素,即维生素B1。
因为硫胺素对人的食欲有很大影响,而它在各种食物中分布又较为均匀,想要多摄入的话就必须多吃。于是便衍生出一个循环,吃得多,摄入的硫胺素就多,食欲便更旺盛,那么就会吃得更多,这是趋增循环,如果运动量不足,很容易导致小儿肥胖;吃得少,摄入的硫胺素就少,食欲便更加委靡不振,那么就会吃得更少,这是趋减循环,那些“豆芽菜”多是由此导致
对生长期的孩子来说,食量大是很占便宜的,不但可以强壮身体,大脑也会因为充足的营养而变得更加聪明,只要注意通过适量的运动将膳食中多余的热量消耗掉就行。而赵旉本就先天不足,自然更加需要充足的营养,所以他吃奶的劲头一直很足。
不过也好在婴儿的身体非常敏感,赵旉又有了自我意识,稍感不适的话他就会停止进食,所以倒没有因为暴食而出现肠胃方面的疾病。
就这样,赵旉的身体逐渐变得健壮起来,至少比起刚出生时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要好得多了。也多亏是这样,要不然他在行朝迁到扬州的路途中肯定又会再次病倒,那样的话就很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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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路奔逃
小孩在两岁以前,脑细胞仍会快分裂,在这种情况下赵旉很难进行逻辑严密的思考,而且稍一动脑便会昏昏欲睡。但毕竟有着二十多年记忆(赵旉前世的记忆从五岁开始)的底子在那里,赵旉表现出的智力比起普通的同龄小孩来还是要强太多了。
虽然有作弊的嫌疑,但赵旉至少在其他人看来是将历史上神童的记录一一打破了。两个月不到便能说话、四个月就可以与赵构进行简单的交谈,五个月开始识字,一周岁时就能看懂简单的文言文,并可以进行最基本的运算。
这令赵构惊喜万分,对其更是宠溺,却并没有像大多数皇帝那样先想到日后自己的皇位会受到威胁,大概是因为他现在只有这唯一的儿子吧
赵旉即使不思考,光凭前世的记忆也能意识到这一风险,一个太过聪明的皇子无疑是对现任皇帝的潜在威胁,毕竟“皇权面前无父子”这句话在历史上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了。但赵构在历史上早早就将皇位让出,做了二十多年的太上皇,这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是罕有的,所以他才决定冒险一试。
不过赵旉更大的信心来源则是赵构在历史上只有这唯一儿子的事实,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古代中国,即使是那些权力欲极强的皇帝,也很少会为了保住皇位而让自己绝后,何况是赵构呢?
而且比起赵构对他生出警戒之心,为时不远的“苗刘之乱”才是更大的威胁,两害相权取其轻,赵旉会作出这样的选择也就不足为奇了。话是这样说,赵旉的学习过程也并非全是假装出来的,因为虽然他前世古文功底不错,但看得懂和会写还是有着很大的距离;而宋代的官话虽然与赵旉前世家乡的江淮方言有些类似之处,但毕竟还是有着很大的差别,这些都需要认真学习。
但是,赵旉还是忽略了一点,人的脑子是越用越灵的,而婴幼儿时期则是大脑育的最重要阶段,他在幼年的思考强度远远过只知道吃奶的同龄人,这对他智力的育是大有裨益的。
高强度的思维锻炼,加上充足平衡的营养摄入,与科学合理的休息睡眠,使这一世本该只是中人资质的赵旉,智力得到了充分开,成了一位真正的“神童”
赵旉的智力育如此之快,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古代因为不知道重金属有毒,也缺乏将金属提纯的手段,所以大多数食具中多少含有一些铅等有毒的重金属,而铅毒对婴幼儿的智力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赵旉有意识地回避了这些危险品,而尽量选用陶瓷制品,自然获益颇丰。
再考虑到古代基本没有环境污染,食物中也不含激素防腐剂和农药残留,所以赵旉现在的成长条件极佳,在营养卫生方面即使是后世也比不上。
会说话自然很好,但也遇到了令赵旉很囧的事,宋代的称呼实在是太诡异了,皇族内部尤其如此。比如他们叫皇帝叫“官家”,叫皇后或太后(以及太皇太后等等)叫“娘娘”,而叫自己的子侄则一般是叫“哥”,老几就是几哥,赵旉是儿子中的老大,所以赵构得管他叫“大哥”
而潘贤妃因为不是皇后,所以赵旉得叫他母亲为“姐姐”,而若有亲姐姐,倒和前世一样是叫“大姐”、“二姐”
虽然非常诡异,但某些方面却令赵旉很赞赏,比如宋代的皇子公主称呼他们的父皇时,除非是特别正式的场合,一般都和平民一样是叫“爹爹”;而宋朝皇帝除非在正式场合,一般都自称“我”,而不是“朕”,更别说皇子公主了,显示出很强的平民化倾向,难怪宋代一直被认为是中国古代文明程度最高的朝代了
赵构将行朝迁到扬州之后,看到这里的繁华(其实比不上靖康之前的汴京,只不过赵构被折腾惨了,所以心理预期自然也就低了。)与安宁,一时都有些乐不思蜀,不怎么想念已经残破不堪的中原了。
也是由此开始,赵构才能静下心来思考怎样才能当好一个皇帝,但现在他也只能效仿古人,收容逃散的官吏以充实朝廷与各地官府,并将荒地分配给南下的难民,自己也厉行节俭做好带头作用。
但这一切都只是治标不治本,根本无法铲除大宋衰弱的根源。就拿分地给难民来说,官吏与地方豪强趁机大肆兼并土地,而难民因为没有话语权的缘故,绝大多数都沦为了不但每年要缴纳一半至七成作为租税,还得提供地主“役使”的佃农。
这些情况赵构目前是并不清楚的,而即使清楚了他也不会多问,因为在曾被暴民吓破胆的他看来,地主显然要比佃农可爱得多,尽管金军杀来时他们非降即逃
建炎三年初,金军和历史上一样,并没有让赵构的小朝廷休息太久。金国大将粘罕(本名黏没喝,又名宗翰,小名鸟家奴,国相完颜撒改长子,金国开国功臣,并非像《说岳全传》里写的那样是兀术的哥哥。在金国起兵初期,他与完颜宗望齐名,现在更是金国的头号名将。)率领大军南下,很快便逼近扬州
面对金军咄咄逼人的势头,南宋东军(即当初参与拥立赵构的那些官兵,虽然人数不少,但此时大部分都还是乌合之众,不过将领大多出身西军,有一定的能力。)之中目前战斗力最强的韩世忠部主动迎击,但依然没能改变宋军“逢金必败”的历史,结果在沐阳被金军轻易击溃,部将张遇也壮烈殉国。
南宋君臣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片惊惶,赵构更是连太祖神位都顾不上拿就仓皇而逃。但有两样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带上了,一样是妻邢秉懿用过的耳环,一样是他的宝贝儿子。
虽然感受到父亲对自己的关爱,但赵旉还是受了大罪,由于逃跑太过仓促,南宋君臣一路上缺衣少食,连赵构自己都不能吃饱,其他人就更别说了。赵旉现在虽然已经断奶,但一时之间哪里去找适合婴幼儿的食物呢?
还好金军这次进兵本就是一次军事投机行为,并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所以赵构君臣才得以摆脱了窘境。而赵旉要不是现在身体已经比历史上健康了不少,恐怕光是饥饿就足以令他大病一场了。
这次突袭扬州的金军数量并不多,却对新生的南宋政权造成了巨大的冲击。由于专管江上战船的大将王渊准备不足,又只顾着先保护赵构和孟太后等重要人物过江,致使大量官兵滞留北岸,不是被金军屠戮,就是溺死江中,死者数万(本书中提到军队人数时,只算战兵,所以数字会显得比一般作品小一些。)。
刘光世的军队损失最大,便找赵构哭诉,王渊无奈之下只能将责任都推给自己的部下皇甫佐,结果失去了军心
扬州遇袭时,由于船只都被官兵占用,百姓无路可逃,只能干等着金军破城屠戮。更可悲的是,他们以及那些滞留北岸的官兵都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绝望之中,结果很多人死于自相残杀,甚至远远过了金军直接杀死的人数
这一次金军的突袭令扬州昔日的繁华成为过眼烟云,也终于令南宋朝中的主战派清醒过来,不再固执地反对赵构迁都,于是大宋的行在便马上迁到了易守难攻的建康府(即现在的南京),不过这两年来被折腾坏了的赵构却流连于杭州的美景,而迟迟没有前往建康。
但熟知这段历史的赵旉却很清楚,金军突袭扬州不过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接下来的“搜山检海”才是对南宋政权的大考。而更头痛的是,按他记忆中的历史,“苗刘之乱”很快就会爆,也即是说,他就快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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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苗刘兵变
赵旉为此曾绞尽脑汁,可现在的他虽然已经可以进行逻辑性较强的思考,但时间稍长就会疲劳,而且就算他真的想出办法,以他不到三岁的年纪,又有谁会当回事呢?
想通这一点后,赵旉便还是将精力集中到如何搭配自己的食谱上来,毕竟历史上他也是病吓而死,只要身体足够健康,“苗刘之乱”未必会成为他挂掉的诱因。
而赵构对儿子的早期教育也相当重视,他甚至还找人教授赵旉契丹语与女真语(契丹语与草原语言相通,女真语与渤海、高丽语相通,基本涵盖了北方的所有语言。),用意不言自明,他是希望万一大宋灭亡的话,儿子也可以靠着这两种语言保住性命(一般来说,只要语言相通,人总会有些恻隐之心,即使是侵华战争中的日本禽兽,对会日语的中国人也常常会手下留情的。),可见此时的赵构心中有多么悲观了。
由于幼儿在语言上的惊人天赋,赵旉只花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将这两种语言说得跟母语一样溜了。除此之外,赵旉的文言文学习也进步神,由于前世不错的古文功底,还不到三岁的他已经能写出还算看得下去的文言文句子了,倒是毛笔字令他颇为头大。
但是短暂的快乐时光很快便被打断,一直担心的“苗刘之乱”终于还是生了,赵旉就如同无根的浮萍一样,只能任人摆布
御林军(因为现在大宋军制混乱,所以只能称天子亲军为御林军,后来军队改制后则为殿前司军的代称。)的统制官苗傅自负世代为将,看到当初和自己差不多的王渊被重用,不由心生嫉妒。此时宦官康履深受赵构宠幸,他又与王渊关系很好,苗傅因此怀疑王渊进入枢密府是由康履推荐的,更是怀恨在心,便暗中与威州刺史刘正彦密谋。
两人以除宦官为名,设伏兵于城北桥下,待王渊退朝时一拥而上,将其擒拿,诬以勾结宦官谋反之罪后将其杀死。然后叛军便杀入皇宫,见到面白无须之人就杀,康履等宦官百余人被杀死,只有十五人侥幸逃过一劫。
接着苗刘二人便逼赵构退位,拥立赵旉作为傀儡,改元明受,并“请”隆祐太后孟氏垂帘听政。
苗、刘二人以为妇人孺子执政,可以为所欲为,谁知张浚、吕颐浩等文臣在外传檄韩世忠、张俊、刘光世等大将起兵平乱;而宰相朱胜非则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地忽悠了苗刘二人,将赵构父子救了出来。
苗傅与刘正彦虽然出身将门,却都只是纨绔之辈,并没有率军打过硬仗,一旦失去了人质,叛军很快便被勤王大军剿灭,两人也先后被擒获处以极刑。
这次动乱历时不过一个多月,却造成了十余万军民的伤亡,财产损失更是不可胜数,还引了南宋小朝廷的诸多人事变动,这些对新生的南宋政权来说,都绝非什么好事。
宰相朱胜非虽然忽悠叛贼有功,但还是因为失察之罪引咎辞职,而勤王有功的诸位大臣则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拔擢封赏,其中吕颐浩更是成为了相(即宰相之,历史上南宋初期官制混乱,基本上实权最大的那个就是相,往往是比谁兼的要职多,直到西元113o年以后才开始规范起来。),一时间权倾朝野。而张俊、韩世忠、刘光世这三位勤王大将从此也都得到了赵构的重点关照,而成为大宋东军的主要力量。
比起赵构来,年幼的赵旉受到的惊吓更大,再加上由于先天不足的缘故,赵旉现在的体质依然没有赶上同龄的小孩,所以还是和历史上一样病倒了。
好在赵旉现在的体质毕竟改善了很多,并没有像历史上上那样患上当时的不治之症疟疾,再加上深明医理的母亲不眠不休地施治和照料,他的病情总算得到了控制。
渐渐恢复意识的赵旉本来心里还有一点担心,因为前世看过的一些野史中关于他的死因还有一种说法是张浚撺掇赵构弄死了儿子,理由是因为其做过几天皇帝,日后可能会生出异志,结果杀子的赵构也受到了惩罚而从此绝后。
但迷糊中看到赵构整天以泪洗面,无心早朝甚至连饭都没心思吃的模样后,赵旉终于放下心来,看来野史始终只是野史。不过,经历了这次刻骨铭心的劫难之后,赵旉决不愿再将命运交给他人掌握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实在令人绝望
然而,这种经历并不是不想就可以不再体验的,赵构不久便如同历史上一样任命残暴无能的杜充主持长江防线,而赵旉却根本无法阻止。赵旉自然知道岳飞就在杜充帐下,只要对他破格提拔,就有可能避免下海逃生的悲惨境地,然而他现在只是一个三岁小儿,要是试图说服赵构这么做的话,那在赵构眼里,儿子就不再是神童,而是妖怪了。
赵旉也越来越想不通,就赵构现在用人的水平,南宋后来究竟是怎么扭转局势的?
古代的中国人也早就意识到了早期教育的重要性,但重文轻理的教学内容却对开智力帮助有限。不过赵旉现在还处于认字读书的初级阶段,所以倒还算合适。但即使如此,赵构给儿子找来的师父(也作师傅,在古代这一名词并非像小说中那样只用于习武之人,而宋代“先生”一词还不是对老师的称呼。)还没教上一个月,就灰溜溜地走人了,而第二个则连十天都没能待下去
因为年满两岁以后,由于脑细胞不断分裂的缘故,赵旉的智力有了突破性的进步。前世的记忆令其心中不断冒出各种新奇的观点,知识量虽然尽力隐藏却依旧远同龄人,智力也因为营养和锻炼的因素渐渐和普通幼儿拉开了差距。
而那两位鸿儒虽然颇有才学,但面对当朝太子,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实在是无从下手。若想耐心说服就更加不可能了,赵旉了解历史的展方向,自然不会被他们“仁爱礼义”之类的观念所束缚,所以他们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弃了。
最后赵构只给儿子保留了两个外语的老师,其他方面则暂时让他自学,赵旉便一头钻进了史书堆里。这令赵构颇为欣慰,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这对日后迟早要登上皇位的儿子来说是很重要的,到时候可不能像自己一样无所适从啊!
尽管缺乏连贯系统的教育,赵旉的进步依旧神,光认字一项便过了一千,而且还能说出比较像样的文言文,尽管文采全无。而这一切却并没令赵构感到意外,一来嘛,赵旉一直都是“神童”,并非突然变得异常聪慧;二来正应了那句老话,“挫折使人成长”,逃难的经历也许反而起了很大的促进作用。
所以赵构更加认定儿子是真正的天才,决定下大本钱好好培养,甚至还答应了儿子的无理要求,满天下找“神童”当赵旉的伴读
现在的赵旉已经能够进行一些深层次的思考,尽管时间不能维持多久。某天他突然现南宋其实一直都不缺名将,前期将星云集就不用说了,中期也有毕再遇(辛弃疾能力应该有,但战例太少。),后期更是有孟珙、吕文焕、王坚等诸多名将,可明君与贤相却反而一直稀缺,实在令人想不通。
在皇位世袭制度下,皇帝贤明是强求不了的,可文明程度天下第一的煌煌大宋,居然连能够胜任宰相一职的人都很难找到,听起来似乎很是荒谬,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究其缘由,很可能跟科举制的确立与宋代开始的文武分家有关。
在秦代以后的大多数朝代,一个合格的宰相不但要管理政务,还要兼顾军事,名相诸葛亮、王猛、刘穆之、房玄龄等人要么自己能够带兵,要么至少能够参赞军机。如果做不到这一点的话,要么无法防止武将拥兵自重(宰相弱势,为了巩固国防,不得不放权给武将,如晚唐时期。),要么就是边军与中枢配合不好(宰相强势,不愿放权,不懂却乱插手。),以致战场损兵折将,如北宋与交趾之战和南宋时期的几次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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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神童伴读
由于明君和名相有一定的互补性,所以只要君主长于军事,宰相不懂也没有关系,比如“汉初三杰”之萧何(虽然能够慧眼识人,但史书中并无其参与军事决策的记载,刘邦夸奖他时也从没提到这一点,而诸葛亮至少练兵能力很强,野战水平也不差。)。但可惜宋代除了开国皇帝赵匡胤就没有一个懂军事的皇帝了。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宰相即使在军事上才能平庸,也不容易被看出来,所以宋朝在和平时期还算是名臣辈出。可一旦外有强敌,宰相若不擅军事,国家就一定会出大问题,比如害怕武将拥兵自重而自毁长城,或是后勤效率低下而导致本来可以打赢的战争却被硬生生地拖死。
而且南宋还有一个怪现象,令这一问题更加严重,那就是像历史上宋孝宗这样的“明君”却反而不敢放权,这样一来就算有几百年一遇的奇才也无法尽展所长,反倒是高宗、宁宗这样的昏君,放权时几乎毫无怀疑,可他们眼光实在不咋地,大多所用非人,一样悲剧
不过,虽然南宋一百五十年中宰辅之才奇缺,但其间也出过一位数百年不遇的天才人物,即使是毛主席也曾赞其为“千古一人”。更为难能可贵的是,此人文武双全、军政全能,并且才德兼备、忠孝两全,某种意义上来看甚至比名垂青史的岳飞还要完美。
然而,此人孝顺过了头,在大宋南渡、国祚倾危之际,他居然还是一直在家尽孝,直到父母亡故并且三年守孝期满,他才出来参加科举。虽然在采石大战中他挽狂澜于既倒,拯救了大宋的国运,但那时他已经五十多岁了,等他当上宰相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七年寿命。
再加上宋孝宗虽然才德胜过他的养父,在大胆放权方面则明显不如,对其多加掣肘,最后这位奇才终究没能再建奇功,令当时读到这段历史的宋强扼腕不已。
现在赵旉既然重生成了南宋的储君,自然要想办法将其早点揪出来为国出力了。虽然那位奇才现在还未满二十岁,但他幼年便以聪慧闻名四川,是天下少有的神童,所以越早让其历练显然越是有利于他的成长,而且早点拉来也利于赵旉向其施加影响,免得日后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他站到改革的对立面。
所以赵旉便让父亲赵构增加备选者的年龄范围,总算将虞允文这个二十岁的“老神童”包括在了里面,赵构随即下诏宣这些神童来建康见驾。
由于四川路途遥远,其他地方的神童大多更早抵达建康,最后一共来了三十六人,年龄从五岁到二十三岁不等。赵旉对他们进行了仔细的筛选,书读傻了的不要,只会死记硬背的不要,兴趣狭窄的不要,不好学的不要,已经成年却没什么办事能力的不要。
由于宋朝的早期教育重文轻理,不利于幼儿的智力育,其中大多数人在赵旉看来已经没有多大潜力可挖,所以最后赵旉只留下了四个人。这四个人年纪都不过十岁,而其中以五岁的詹会龙最为赵旉看重,因为背书(不是突击背诵)可以靠长时间的死记硬背,对对子却要考验一个人的急智。
詹会龙是太平县范岙村(位于今浙江温岭县内)人氏。别看他年纪小,在当地却已经颇有名气。“巍巍独立向江滨,四畔无人水作邻;绿鬓懒梳,千载鬃,朱颜不改万年春;雪为赋粉凭风敷,霞作胭脂仗日匀;莫道面前无宝镜,一轮明月照夫人。”就是这个娃娃的大作。
喜好文艺的赵构对这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也非常喜欢,就命宦官(经过苗刘之乱,宫里目前只有不到三十个宦官,所以这个待遇其实相当高了)端来一盆水果给他吃,并出上联说:“一盂果子,赐五岁之神童。”
谁知詹会龙却不假思索地对出了下联:“三尺草茅,对万年之天子。”(其实寒碜了点,要不是他的年龄还小,估计赵构得生气了。)
赵构听后大吃一惊,立刻又出一联:“除夕月无光,点数盏灯,为嫦娥增色。”
这个下联更难对了,小孩不禁蹙眉沉思起来,恰在这时,远处传来几阵龙凤鼓声,詹会龙顿时眼前一亮,脱口而出道:“惊蛰雷未响,击几声鼓,代天帝行威。”
于是詹会龙小小年纪,就成了赵旉四大伴读之,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詹桧龙也在四人之中,看来还真的是天赋过人。赵旉对詹会龙特别重视,一是因为他与赵旉的互补型很强,赵旉继承了前世的记忆后,思考的深度和广度非常突出,而急智和应变则相对较差,而詹会龙只要好好教育,正好可以补上这一缺陷。
不过詹氏兄弟却都体弱多病,早夭的风险不小,好在赵旉为其专门制定膳食与锻炼方案后,他们的情况总算有所改善。
能够成为太子的伴读,这应该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一件事,那三十六人中甚至还有虚报年龄的家伙。可书生虞允文却没把它当回事,反而以“父母体弱多病,不忍远离”为由拒绝了赵构的传召。
赵构对此当然非常生气,但看了虞允文的陈情后,却对其文采和书法大加赞赏,更为其天下少有的孝心而感动。赵构本打算就此放过虞允文,太子赵旉却还是不依不饶,并提出了自己的解决办法,“爹爹将他的父亲调来,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赵构一想有理,虞允文的父亲虞祺现在是潼川路转运判官,将他调到行在担任京官属于正常的人事变动,他是找不到理由抗旨的,而虞允文既然那么孝顺,自然也不得不跟来。再加上赵构现在也对虞允文这个大孝子生出了浓厚的兴趣,便下诏升虞祺为御史,可这份诏书刚出没几天,赵构就得知了一个令他兴致全无的坏消息
南宋建炎三年(西元1129年)十月,金国兵分两路,由元帅左监军鞑懒领军进攻淮南,而由兀术领军直接进攻江南。兀术也兵分两路,西路由完颜拔离、完颜豰英、耶律马五率领,十月由黄州渡江屠洪州,劫掠长江中游的湖北、江西一带;东路则由兀术亲自率领,直捣赵构所在的杭州。
十一月,杜充的水军进攻割据一方的李成,却被支援李成的金军击败(可见后来张俊“明州之战”的意义还是很大的,当然也有东京留守司军都是北方人,不擅水战的缘故,但再不济也总比金军强吧?关键还是士气与信心。),大量船舰被金军俘获。兀术在攻打太平州(今安徽当涂县)的采石渡和慈湖不果后,转道建康西南的马家渡渡过长江进入江南。
水战失败后,杜充便一直深居简出,对金军渡江不做半点准备,岳飞上书苦谏:“勍虏大敌,近在淮南,睥睨长江,包藏不浅。卧薪之势,莫甚于此时,而相公乃终日宴居,不省兵事。万一敌人窥吾之怠,而举兵乘之,相公既不躬其事,能保诸将之用命乎?诸将既不用命,金陵失守,相公能复高枕于此乎?虽飞以孤军效命,亦无补于国家矣!”,但也无济于事。等到金军主力过江后,杜充才派都统制陈淬率岳飞、戚方等将官统兵二万奔赴马家渡,又派王燮的一万三千人策应。
十一月二十日(113o年1月1日),陈淬率军力战,岳飞率右军和金国汉军万夫长王伯龙部对阵,但王燮临阵逃跑,令宋军士气大挫,陈淬战死,诸将皆溃,只有岳飞力战,整军退屯建康东北的钟山。然而援军久候不至,反而是坏消息不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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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下 海
杜充身为朝廷的右相,居然因为兀术的一封亲笔信就轻易地降了金人,这令大家的士气愈低落,岳飞以忠义劝解,军心才稍稍振作。而张、韩、刘这三位大将虽然加起来拥兵十余万,但却无一赶来增援。
沐阳兵败令韩世忠部元气大伤,现在他手上的兵力连一万人都凑不到,空有那么多大船,没兵也没用啊!
而身为南宋东军第一大将的张俊出身贼寇,作战风格一向极为小家子气,畏惧强敌而又贪图小利,他怎么会去增援岳飞,打那种“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何况肯定不止八千)”的硬仗呢?不过,张俊至少在面对小股金军的时候还敢主动出击,比那位“长腿将军”刘光世强得多。刘光世一向见到金军就抱头鼠窜,这次也没例外,而且他还再次创下南宋军队逃跑度的新纪录,白白浪费了刘光世麾下数万大军和“王夜叉”王德等为数不少的猛将。
在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窘境下,岳飞不得不率军撤离建康,眼睁睁地看着这座历史名城落入金军手中。岳飞撤走后,兀术率领的金军主力再无顾忌,如历史上那样进入建康城烧杀淫掠,将这座南方大城几乎变成了一座鬼城,可谓罪恶滔天。
这时长江失守的消息早已传到了赵构那里,而他自认为一向对杜充恩遇有加,想不到他竟然会背叛自己,心中恚怒难平。一时之间,显得惶然无措的赵构,竟然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那样嚎啕大哭起来。
见赵构这个天子如此熊样,张俊、辛企宗等人便主张将行在迁至长沙避难,遭到了韩世忠的严厉驳斥,“国家已经失去河北和山东,如果再放弃江淮,我们还有地方可退吗?”
挨了这一下当头棒喝,赵构终于坚定了抵抗的决心,便任命韩世忠为浙西制置使,拦截金军,结果由于沐阳兵败后韩世忠部元气未复,被金军再次击败,随即派人传信说要“留江上截金人归师,尽死一战。”
这时相吕颐浩站了出来,他建议赵构立即乘船出海,以避敌锋芒,同时命令各地守军自行抵抗,等到金军师老兵疲之时,再动全面反攻,将他们赶出江南。吕颐浩的这一建议与韩世忠的上书不谋而合,得到了赵构及南宋几位重臣的赞同。
吕颐浩由于人品不佳的缘故,在历史上名声不显,但赵旉得知这段建议后觉得很有道理,对其不由生出了兴趣。后来经过了解,赵旉现吕颐浩文武双全,是一位难得的人才,其实历史上南宋的第一次反攻正是在他的主持下完成的。可惜他小节有亏,又被言官领袖赵鼎盯住不放,结果两次拜相都不能长久,代替他的几任宰相要么不懂军事,要么就是秦桧那样的奸佞
赵旉一直认为中国从来就不缺乏人才,只是没有良好的人才培养与选拔机制,南宋目前人才匮乏至极,居然还以小小的瑕疵为由放着人才不用,腐儒的空谈误国可见一斑。
有缺点不要紧,想办法限制就行,只有那些缺陷足以致命而又无法约束的人才,才不得不忍痛舍弃,而吕颐浩其人显然并没有那么恶劣。
他遭到诟病的两大问题一是心胸狭隘,但吕颐浩在这方面虽然偶有小过,却远未达到因私废公的地步,至少比起历史上南宋前期名气最大的两位相张浚和秦桧都要好得多了;第二个问题则是“盘剥百姓”,指的是吕颐浩为相时加收了一些苛捐杂税,但他自己却没有捞取一点好处,全都是用作军费,总比虽然号称清廉却可以变戏法一样拿出私产万两黄金的张浚要强得多。
何况战乱时期加税本来就是正常的,南宋初期因为军费不足,很多军队被迫掠夺百姓,甚至沦为盗匪,这个祸害不是更大吗?即使是岳家军这样军纪严明的队伍,也因为军费不足而有人饿病,大大影响了战斗力,使得金军南下之祸更加严重,这样做划算吗?
赵旉后来想通了潜伏在表面之下的事实,其实无非是吕颐浩的加税影响到了士大夫们的利益罢了。可国家都要亡了,他们这些伪君子还在盘算自己的小九九,又哪里有资格指斥吕颐浩这样的“小人”呢?
在后来的岁月里,赵旉渐渐现,南宋其实根本不缺人才,只是有才能的人几乎都被埋没了,反倒是没什么才能只懂空谈的家伙盘踞高位。相比之下,武将的情况还要好一点,毕竟能力强弱看战功就能知道,作假并不容易,这一点结合南宋“重文轻武”的国策,实在是莫大的讽刺
在海上逃亡的日子是单调的,连书都没得看了,不过对赵旉来说,这倒是一个静下心来对宋朝以及古代中国进行深刻反思的好机会。赵旉的智力育神,现在已经可以进行一些较有深度的思考,只不过还是容易疲劳。
其实,只要将虞允文搞来,让他提早得到历练的机会,使其在岳飞北伐时当上南宋的宰相,那么赵构便无需担心岳飞尾大不掉而敢于放权,以那批名将的才能和南宋那时已经大致恢复的经济实力,就算不能灭金雪耻,夺回大部分失地还是应该没什么问题的。所以赵旉似乎完全可以整天玩乐,不必费什么心思,但他所想的却要深远得多
要想一劳永逸地解决南宋内部的痼疾,不对南宋的政体和各项制度动大的手术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正所谓“欲则不达”,为了保证效果、规避风险,必须进行足够多的试点,并逐渐推广,这样一来所需的时间就要多得多。考虑到这一点,如果等到将来赵构退位时再开始改革,肯定是来不及的。
因为赵旉很清楚,要想改革在自己死后不致于人亡政息,就必须在改革中培养出一个既得利益集团出来,而那至少要确保改革完成后继续维持二十年时间。而古代人的寿命远远不及赵旉前世所处的年代,所以无论如何改革必须尽早开始,要不然赵旉只怕会“出师未捷身先死”。也正因为这样,无论赵构在历史上有多么地不堪,赵旉都得将父亲整成一个贤明的皇帝才行,虽然赵构看上去素质还行,可他性格上的那么多问题该怎么解决呢?这似乎要比历史演变的源流问题,更加令赵旉头大,他可没系统地学过教育心理学,何况赵构也不是小孩子
“再困难也要想办法,如果能够成功的话,改革可以至少提早二十年”,赵旉沉思道。
尽管稍微有点晕船,但在兀术的穷追不舍下,赵构一行人不得不一口气出海数百里,才总算令其知难而退,但代价是船员们暂时迷失了自己的方位。结果耽搁了好几天,大家才得以重新登岸,而此时船上的食物已经几乎吃光,赵旉小小年纪也不得不跟着大家一起挨饿。
在这种情况下,赵旉却将自己仅有的那点食物分给他的四个伴读,并向那年幼的兄弟俩倾斜供应,而他自己却强忍饥饿只吃了一点点,令看到这一幕的几位大臣暗暗称奇。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上岸后大家遇到的第一拨人居然是一队溃兵,有数百人之多,他们见赵构君臣势单力孤,便动了歹心,想要装做不知道赵构他们的身份先抢一把再说。
赵构现在身边不过十几个侍卫,如何是几百名溃兵的对手,再加上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突情况,不觉有些慌乱,倒是一位叫做吴芍芬的宫女在这一危急时刻表现得极为勇敢,武艺高强的她拉开硬弓连续射倒数人,厉声娇叱道,“当今天子在此,惊扰圣驾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