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青玄》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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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乱世独漂泊,幸遇一归人

天元末期,灾祸横行,流民遍地,天下群雄逐鹿,狼烟四起,血流成河……数年后,大夷王楚天昊始定都燕京建立大夷国,此后不久,雄据四方的各路藩王纷纷称王,天下刀兵不断,数十年后,始天下四分,分别为东夷,南安,西洲,北临,至此天下初定。

天罡十年,北临国都城

北临圣地药谷落日峰顶,此刻站立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子,只见她黑发如瀑,白衣翩然,面若银盘,眉目如画,活脱脱一个清丽出尘的仙女,然则此刻仙女却正在极目远眺,死死的盯着山下的路,眼里尽是越来越浓的失望之色。

这是这个月以来她第三次站在这里,原本在三日前就应该回来的那个人,始终都没有出现。

当漫天霞光渐渐隐没在层峦叠嶂的山峰后,落日峰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消失不见,女子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而后不得长叹一声,转身朝山下走去,她终是决定不再等了。

三个月前,当伯言再一次毫无预兆的要离开落日峰时,她追到路口懦懦问他:“你又要去哪里?你不是答应会在我15岁生日那天帮我及笄吗?只有不到3个月的时间了。”

“到时候我会回来!”名唤伯言的男子,大约30出头,面容清俊,仙风道骨,一派慵懒洒脱之相,只是说出的话却十分冷淡。

“你又要去王城的那些酒肆吗?”女子不甘心的再问。

伯言顿了一下,停下欲转身的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青玄,乖乖待在山上,等我回来,其他的不要再问。”

说完便不再停留,一转身已然消失不见。

“你记得一定要回来,我15岁了,你答应过的,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师伯。”青玄面朝伯言消失的地方喊到,但声音到最后却越来越小。

三个月后,在青玄满15岁那天,伯言再一次食言了。

在落日峰顶,青玄从晨光初露等到夜幕降临,然后再从鱼肚泛白等到夕阳西下,整整3天,伯言始终没有出现。

在这3天里,青玄将这些年来在落日峰的点点滴滴一一回想,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伯言从未在意过她。

她终是决定不辞而别,从此与伯言不再相见,既然他从不当她是家人,她又何必执着于这点所谓的养育之恩。

7年前伯言受青玄母亲叶茯苓临终所托,将当时只有8岁的青玄留在了落日峰,此后却日日酗酒,难有一日清醒,青玄从未受过他一天的照顾,就是如今这一身浅薄医术,也不过是她为求温饱打着落日峰神医伯言亲传弟子的名号一日日蒙混出来的。

伯言不在意青玄,更不在意那些千里求医的病人,青玄就算医术不精医死了人,他也只会说是那人是命该如此,没有人敢质疑他。

王城中医者的身份向来尊贵,更何况伯言还是王族中人,他也不会愧疚,他常说乱世中人命如草芥,救与不救都一样,与他同出药谷的叶茯苓却说医者仁心,乱世中医者更是难求,有能力就该有责任。

医者仁心的叶茯苓死于仁心,一直视人命为草芥的伯言却能日日醉生梦死,还受人敬仰。真是可笑,可叹!

出走的这大半年青玄一直在王城周围流浪,遇到很多人,很多事,救过人,也被迫害过人,乱世中,即使她是医女,却也毕竟只是个女子,凭借一些偷学到的皮毛毒术,为了自保她也曾用毒误伤人命,虽然那个人是个恶人,却也的确罪不至死。

青玄能听懂兽语,在落日峰那7年,是那些小兽陪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孤独的夜晚,因此她偶尔会召唤一些性格温和的小兽为友,但她却从不曾召唤过猛兽。

只是有一次她差点被一帮恶人抓走,危急关头却突然有一头白狼冲过来把那帮恶人都咬死了,救了她一命,但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那头白狼是怎么出现的。

她能听懂那些困于兽笼中野兽的哀嚎与祈求,看到那些葬身在野兽獠牙下猎人的惨状和不甘,却无法做什么。

边关连年交战,朝廷入不敷出,属地大荒,灾祸不断,庄稼的收成只够供应王城中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平常的百姓便只能狩猎为生。

她不过是乱世中一个匆匆的过客,劝不了人不猎兽,救不了兽不吃人。

遇到叶护的那一年她16岁,那天她看见一群猎户在设计抓一只受伤的独狼,是那只独狼额间原本只属于狼王的火云标记,让她驻足。

果然狼王凄厉的嚎叫声很快引来了狼群,红了眼的狼群接连咬死了三个猎户,十几个瑟瑟发抖的猎户被上百头群狼团团围住,那场面一片猩红,惨不忍睹。

青玄就是在那里救下了当时只有17岁的叶护,他的父兄为了保护他,在狼群袭击而来的那一瞬死死把他护在身下,那一刻青玄想起了母亲,她也是母亲拼命才救下的孩子,于是她第一次动了恻隐之心,在死人堆里救下了受伤的叶护。

叶护的伤其实并不重,但他受了严重的刺激,亲眼目睹自己的父兄叔伯被狼群撕咬成碎片,这个17岁的少年已然崩溃了。

在最初的每个夜里,他都会拼命抓他的头发,不断的撞墙,不断的痛苦哀嚎:“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也许是叶护的眼泪激起了青玄的母性,她日夜守着他,不眠不休,夜夜唱着歌谣哄他入睡,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只要青玄在他身边,他就不怎么闹了,但倘若她离开他片刻,他就会发疯般的寻找,然后像个孩童一般抓着青玄的衣角不放,他像个被遗弃的小兽一样祈求青玄不要丢下他。

就这样过了半年他才渐渐好了起来,好起来的叶护,跟之前判若两人,俨然从一个山野村夫变成了一个英武不凡的翩翩少年。

青玄就好像是在弥补当年伯言在她失去母亲后,对她的冷漠一般,她对叶护加倍的好,辛苦行医赚到的银子都用来调养叶护的身体,学着亲手给他做衣服鞋袜,一日三餐,叶护怕青玄丢下他,她就一直让他抓着她的衣角,走到哪里都带着他。

叶护说想吃枣泥糕,青玄就缠着年迈的陈阿婆2天,帮她洗衣做饭,挑水砍柴,只为摘她家几颗已经过季的红枣,她打听过了整个青州城就只有她家后院还有一棵百年的枣树。

为了摘到树梢唯一的几颗红枣,青玄竟学起了爬树,结果一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浑身都被枣树的刺划的伤痕累累。

等她拿着做好的枣泥糕给叶护时,他却因为看到她脸上,手上遍布的划伤而一块都没有吃……

第二天叶护竟突然就痊愈了。

他跟青玄说:“青玄,你跟我回猎户村吧,那里有我的母亲和族人,以后换我来照顾你吧,我是男人,我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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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猎户村内两无猜,泗水河畔初定情

猎户村位于青州城内,四面环山西边有一片树林,名唤磐石林,以东不足1里的地方就是泗水河。

在这个山青水秀的小村子,大多数都是叶氏族人,日常靠耕种和狩猎为生,一般只有在庄稼欠收时,村里的健壮男丁才会成群结队去青州以外更大,更原始的森林狩猎一些较凶猛的猎物,以换取更高额的报酬,一般村里的其他人一生都不会出村子。

一年前青州闹蝗灾,庄稼几乎绝收,靠着前年的口粮和磐石林的猎物勉强挨到了7月,迫于长久打算,作为一村族长的叶护父亲带着叶护和其他强壮的宗族叔伯兄弟共15人,一行去百里之外的黑风林狩猎,却运气不好遭遇狼王,除了叶护,全部战死于与狼群的恶战之中。

在叶护将父兄叔伯的死讯带回后,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种悲伤的气氛里。

各家门口都挂上了招魂幡,最初的几天每日都能听到有女人和孩子的哭泣声,直到1个月后村子才开始慢慢恢复生机。

青玄从小父母就不在一处,母亲叶茯苓带着她到处行医济世,医者仁心,把大多数关爱给了那些更需要她的病患,直到她以身试毒失败,油尽灯枯的她,为了能让女儿青玄活着,拼着最后一口气带青玄来到了她昔日学艺的地方——药谷落日峰,亲手把青玄交给了她唯一信任的人——她的同门师兄伯言。

伯言待人冷淡疏离,在叶茯苓去世后,就开始日日宿醉,醉生梦死,在落日峰青玄从未感受过片刻温暖。

叶护,青玄救他本是个意外,而他和他的母亲却第一次给了青玄家人的温情。

在猎户村那段日子是青玄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这里民风淳朴,村民们都善良单纯,没有外边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她活的不再小心翼翼,待人也渐渐温和。

叶护更日日陪着她,对她千依百顺,任何东西只要青玄说喜欢他都会想尽办法送给她。

叶护的母亲叶大娘也极喜欢青玄,手把手教她梳妆打扮,针织女红,调香酿酒……她总说青玄长的这般好看,实在不该四处漂泊,就该找个可靠的男人嫁了,藏在家里好生养着,说着还一直给叶护使眼色,令青玄两颊绯红,分外尴尬。

后知后觉的叶护却还一直追问她怎么脸那么红,是不是病了,使青玄羞恼不已……

因为青玄能听懂兽语,在她的指引下叶护带领族人狩猎,再未失手,他问过青玄几次,为什么知道这些,青玄都没有说,她不想让叶护知道,她可以跟兽类沟通,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了解那些死在他手上野兽的所有痛苦,她怕以后叶护都不让她再帮他。

终于叶护成功接替了他父亲族长的位置,成为猎户村最年轻的一任族长,善耕种的叶大娘带领大家在沂水边种的粮食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叶护说青玄是猎户村的福星,这一切都是青玄带来的。

在庆祝丰收的宴会上不断被劝酒的叶护喝多了,当着众人拉着青玄的手不放,引来一众的调笑,让青玄难堪不已,接着同村一个已经喝醉的混小子,竟还吐在了青玄身上,对于向来滴酒不占的青玄来说,再没有比这个更难受的。

她趁着大家都还在庆祝,一个人偷偷跑去了泗水河畔。

那里有一汪温泉,早令她向往不已,此次正好可以洗洗这一身的污秽酒气。

这里的水温暖清澈,在皎洁月光的映照下,越发显的仙气缭绕,犹如进入仙境一般,身处其中,立刻就让人有一种已然融入山水的错觉,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惬意与舒坦。

四周波光粼粼,周遭花草葱郁,连吹过的晚风都带着独有的清香,沁人心脾。

远处似有仙女携纱踏歌而来,她不由便跟着低吟浅唱,且歌且舞:“皇皇上灵,愍我苍生。泌彼温泉,于此丽川。其水克神,克神克圣。济世之医,救民之命。其圣伊何,排霜吐旭。其神伊何,吞眈去毒。皇皇上灵,愍我苍生。泌彼温泉,于此丽川。其水克神,克神克圣。济世之医,救民之命。其圣伊何,排霜吐旭。其神伊何,吞眈去毒”。

不知过了多久青玄才从最初的兴奋与沉醉中逐渐清醒过来,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轰”……她的头立刻像炸了一般,耳边轰鸣声一片。

她赫然发现在她身后不到十丈的地方,立着一个男子,那男子,长身玉立,剑眉星目,虽只身着一身普通的浅色深衣,却浑然有一种英姿勃发的感觉,此刻他双颊坨红,一身酒气,满脸痴迷之色。

不是叶护,又能是谁!

青玄惊呼一声,连忙将自己没入水中,被青玄发现后,叶护竟也没有任何回避,还在那儿痴痴的看着,青玄羞愤不已,顺手捡起身边一块小石就朝他面门扔了过去,向来身手敏捷的叶护竟然没有躲开,一瞬间他的额头就开出了血色的花。

望着他额间还在不断冒出的血,青玄后悔不已,而此刻叶护却还像个傻子一般,呆呆站着,纹丝未动,她只好胡乱套上衣裙,飞身跑去给他止血。

“你怎么这么笨,都不知道躲,这么深的伤口,怕是会留疤了”。青玄心疼不已,嗔怪道。

此刻叶护却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口,还一把抓住青玄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语气不善道:“你才是个笨蛋,谁让你来这里洗澡的,要是被别人看了,我不是亏大了。”

青玄有一点懵,她被别人看了为什么是他亏大了,她这么想便也就冲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叶护的意思,突的就脸红了,心想,这个叶护什么时候会说这样的话了。

看着青玄飞红的双颊,叶护突然就软了语气:“以后不要了,如果实在想来,叫上我跟你一起。”说着用手轻轻刮了一下青玄的鼻子,含情脉脉的望着她,眼里似有无数星光闪现。

青玄心里一阵甜蜜,低低道:“那你还不是一直在偷看我”。

“我哪有偷看?”叶护说。

“你还不承认”。青玄生气。

“我那是在光明正大的看,反正谁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我看看还不行吗”?叶护大言不惭。

“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人,又什么时候别人都知道了?”青玄更加气恼。

“就只有你不知道,小傻瓜,那你想什么时候成为我的人?我随时都可以的。”叶护的语气有着溢出来的温柔。

青玄却被气的嘟起了嘴,望着她可爱的样子,叶护忍不住抚摸起她的脸,还用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桃花眼满含深情地的望着她,眼里都是溢出来的宠溺。

青玄顿时羞涩起来,低下头,再不敢看他,沉默许久,周遭只有他们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最终还是叶护先打破沉默:“青玄,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呀,我都没听过,还有你跳的舞,真好看。”

青玄不理他,他却把她越抱越紧。

青玄觉得快要喘不过气了,娇嗔着推他:“你放开我。”

“不放,就不放,你不许动。”叶护抱的更紧。

“你这个无赖。”青玄苦笑不得。

“我就无赖了,我还有更无赖的。”然后他的唇就突然覆上了青玄的唇,青玄震惊的瞪大眼睛,整个人都不知所措。

“闭上眼睛。”叶护的语气极尽霸道。

青玄缓缓闭上了眼睛。

得逞后叶护一下子变得很开心,就像个骗到糖吃的小孩子,而后却在青玄耳边耳语:“你再勾引我,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青玄闻言不解,从他的怀里挣脱,还没开口,就见叶护在指她的衣服,她低头一看,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刚刚竟因为太着急系错了亵衣的帶子,此时胸前一片春光乍泄。

青玄慌忙推开他,手忙脚乱的系衣服带子,可是衣服贴在身上,越系越乱。

一旁的叶护,看的哈哈大笑,然后叶护突然就拉住了她忙乱的手,温柔的将她系错的带子一个个解开,再将衣服拉直,对好,一个一个的再帮她系起来。

青玄痴痴的看着他帮自己系衣服带子,竟一时没了反应,待回过神看到被他系的整齐平整的衣服,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

“笨蛋,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穿,还是说你就喜欢我帮你穿。”叶护宠溺的点着青玄的额头。

青玄现在才发现,叶护原来是一个这么腹黑的人,明明是他占了自己便宜,还一副是被勾引了的样子,但她就是气不起来,甚至觉得心里头甜甜的。

他们婚期很快就定了,叶大娘说等到明年8月待青玄满18岁就给他们完婚。青玄以为她的幸福唾手可得,此后会和叶护相亲相爱,共携白首,然后儿女成群,子孙绕膝……

直到元霜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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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磐石林中初相遇,一见倾心误终生

元霜出生在北临国王室,母亲是北临国的长公主李瑾瑶,父亲是镇南王元昭,她是镇南王府嫡女——元霜郡主。

她生而美丽,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素有北临第一美人之称,原本可以做个养在深闺的尊贵郡主,奈何她受驻守边关父亲的影响,从小不爱红妆爱戎装。

不仅精通各类弓弩暗器,还极善排兵布阵,从10岁起就跟在父亲身边历经各类大小战役不下数十场,在军中威望极高,绝非一般闺阁女儿能比,然则也正是因为这样为她埋下了祸患。

天罡十二年,北临国王君李翰道突然颁下一道圣旨要将镇南王府元霜郡主嫁与东夷王君楚天阔,以此来换取边关10年安稳。

她才16岁,那楚天阔却已年过不惑,她未曾见过他一面,甚至于连远在王城的舅舅李瀚道也多年未见,为什么他们就决定了她的一生。

她以为父王和母后一定会维护她,拒了这门亲,但他们都只是跟她说什么大义,什么百姓,什么边关稳固……这些又于她何干?

眼见婚期将近,她用尽浑身解数不断哭求仍无法改变,于是只好虚与委蛇,假装答应,此次和亲事关重大,北临王亲派定远侯长子昭武校尉沈长歌护送,她心想一个王城长大的纨绔子弟应该不难对付,于是她盛妆打扮坐上送亲的步舆。

行至半道她逼迫随行宫女与她互换装扮,趁着大雨摸黑遁走。逃出王城地界,她才长嘘一口气,一切顺利,从此天高海阔任她驰骋。

但她低估了沈长歌的能力,他很快发现元霜逃婚的事实,但为了两国邦交,送亲车队继续前行,他自己则掉头追赶,元霜从未遇到过哪个人如他这般难缠,从出王城她沿途用尽各种计谋始终未能将他甩掉。

行至青州地界,因连日奔逃和精神的高度紧张,元霜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当夜便发起了烧,为躲避沈长歌,她乔庄改扮昏昏沉沉躲进一处深山,却因一时不查掉进了捕兽的陷阱。

她在陷阱里呆了三天,奄奄一息之际看见了他,他如一道耀眼的红光瞬间照亮了她的生命,只一眼,就深陷其中,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与她俯瞰整个天下的那个王,此刻竟就在眼前,是梦吗?为什么这次这么清晰、真实?

他将她抱在怀里,飞快而平稳的行走在山间的小路上。男人独有的雄浑气息充斥着元霜的鼻尖,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如刀刻般俊美,剑眉斜飞入鬓,双眸细长锐利,鼻若悬胆,此刻薄唇紧抿,更平添几分傲然之色。

元霜不自觉看的呆了,她心想,他是谁?是他救了我吗?为什么将我抱在怀里?伴随着他因行路而急促的心跳声,元霜渐渐又进入沉睡。

那一日,青玄与叶护如常去她们布的陷阱里看是否有猎物,然后他们就发现了元霜,她误掉进捕兽的陷阱,已然昏迷,叶护因为误伤了人,很是歉疚,便将她抱回了家中休养。

回到医馆,青玄给元霜把脉,发现她不仅受了严重的风寒且身体极度虚弱,另外她的一只脚也伤到了筋骨,需要好好将养。

她抓了草药让叶护去煎药,而后她帮元霜换衣摖身,待一切收拾停当,她惊奇的发现,他们竟然救了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孩,她把叶护叫来,指着元霜说:“你看她长的多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

叶护闻言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心里也忍不住赞叹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绝色美人吧,一头如云的乌发此刻铺散在织锦的软枕上,眉若远山,面似芙蓉,肌肤胜雪,因为虚弱而略显苍白的樱唇此时更让她平添一种娇柔之美。

不过待叶护转头再看向青玄时,便又觉得还是青玄让他更为喜欢,于是他说:“我还是觉得你更好看。”

一句话说的青玄心中不禁一阵欢喜,却还是笑着说道:“你骗人!”

“不骗你,我觉得这世上女子再没有比你更好看的。”叶护含情脉脉。

再次醒来,元霜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医馆模样的房里,映如眼帘的是一个白衣翩然的年轻女子,这女子双眸如水,眉目灿若星子,清丽出尘,让人见之忘俗。

“你醒了,先别动,你伤了筋骨得好生休养。”青玄看到元霜意欲坐起,连忙上前来扶,声音悦耳动听。

“是你救了我?”元霜疑惑道,心想明明记得是一个男子救的她。

“是我和叶护一起把你从陷阱里拉上来的,不过那陷阱原也是我们为抓野兽而设的,误伤了你,自是再当不得你一个救字。”青玄淡笑着说。

“你们是猎人?”元霜吃惊,看这女子如此娴静淡然,实在无法把她和猎人联系在一起。

“叶护是个猎人,我是个医女。”青玄看出了元霜眼里的难以置信,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元霜释然道。

“你是谁?看你不是猎户村的人,怎么会来到这里?”青玄疑惑不解道。

“我叫元霜,是……是来青州投亲的,哪知亲人都不在了,一时伤心不查才误入了这里。”元霜顺口编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悲伤。

“哦,连年征战,世事无常,人命最是脆弱,你要节哀,先安心在这里养伤吧!”青玄温言安慰道。

快天黑时,元霜才再次见到了那个她只看了一眼就无法忘怀的男子叶护。

他身姿健壮挺拔,声若洪钟,爽朗的说:“元霜姑娘,我是叶护,是这个村子的族长,我都听青玄说了,你如今无依无靠,且安心住在这里,先好好养伤,住多久都没关系,有什么事,青玄和我都会帮你。”

元霜心想,他倒是颇有豪气,忙笑着点头道谢。

元霜的伤养了大半个月,开始她还担心沈长歌会找来,后来她发现这个村子位于群山之中,极为隐秘,如若不是机缘巧合一般人根本进不来,便渐渐放下心来。

她心想继续躲在这里,躲上个大半年,到时北临无法交人给东夷,婚事自然作罢,就算因此会再起刀戈,那也与她无关。

或者沈长歌为求自保,便拿她的宫女替嫁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倘若如此,替嫁一旦被发现,不止那宫女和沈家难逃一劫,整个镇南王府和元氏一族都会受到牵连。

可是要她为这个可能就牺牲她一辈子的幸福,那是断断不能的,杀一人或者杀千万人与她而言根本没有区别。

她安心的在猎户村住了下来,跟在镇南王府的尔虞我诈,边关军营的机关算尽相比,这些简单无知的山民实在很好应付,很快她就得到了这里所有人的喜欢,并且和叶护青玄成了莫逆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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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他们三个经常在一起谈天说地,嬉戏玩闹,元霜能与叶护弯弓搭箭,策马扬鞭,也能教青玄做弓弩,暗器,而青玄也会教元霜和叶护各种药材的名称和作用。

元霜和青玄在一起时,她会跟青玄讲王城里的各种趣事,边关军营的各种秘闻;青玄也会跟元霜讲她流浪的那几年,讲她遇到的各种千奇百怪的事,形形色色的人。

一切都那般美好,三个同样优秀的青年人都把彼此当做此生最好的朋友。

但从元霜得知叶护和青玄竟早有婚约时,一切都不一样了,她觉得他们实在并不相配。

她知道青玄常将叶护打的一些猎物偷偷放生,当叶护问起时又说自己不知道。

而且青玄喜静,喜欢采药,喜欢研读医书,常常能一天都不出医馆半步,而叶护好动,他喜欢骑马,喜欢射箭,一刻都闲不下来。

可见他们并不志趣相投,两个没有共同喜好的人勉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元霜觉得叶护天纵英才,一身骑射本领,让从小跟在父亲身边,精通骑射的她都望尘莫及,倘若一直屈居在这个小村子,真是暴遣天物,如果她能成为叶护身后的助力,他未必不会为自己改变心意。

叶护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带领族人去磐石林狩猎,为了能与他一起,元霜每天夜里都偷偷练习骑射,改装弓弩射程。

终于在一次围猎中元霜竟和叶护同时射中一只翱翔的飞鹰,叶护和随行的村民们都震惊了,竟不知这个有着倾城容貌的女孩竟有如此能力。

接着叶护又发现经元霜改装后的弓弩射程能达百丈,惊喜不已,于是便常常和元霜一起研究弓弩,废寝忘食。

后来叶护还在元霜的建议下在猎户村设立了一个专门负责改良弓弩的小队,由叶护和元霜亲自教授各种改装技艺,因此猎户村中的人对元霜更加尊重。

元霜发现,与叶护相处越久,她便越对他情深,他的磊落,他的担当,他的豪气,他的深情,他的一切一切都令她着迷不已。

夜里常常梦见他,一日不见他心里就空落落的,她从未对其他人有过如此感觉,越如此便越发觉得青玄实在配不上他。

再与青玄相处时,她便开始带着挑剔的眼光。

有一次当青玄提起榆安城时,突然就脸色大变,而后就环顾左右而言它,元霜觉得奇怪,青玄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然后在那天夜里她就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青玄的秘密。

当夜,青玄又做那个噩梦,梦里,那个男人拿了一碗药,捏着女孩的下把逼她喝下去,然后是打翻的药碗,夺门而逃的女孩,那个男人一直追到街上,抓住了女孩的手,女孩突然拿出一根长根,针头泛出莹莹绿光,男人轰然倒地,而后从男人鼻子,眼睛,耳朵,口中不断冒出黑血,周边的众人大声惊呼:“抓住她,抓住她!”

“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是他该死,是他该死!”青玄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满脸肃杀之气,眼神冰冷至极,浑身都已经湿透。已经多久不做这个梦了,为什么又做这个梦?

“你怎么呢?青玄?”同住一间屋子的元霜关切的问,她突然觉得青玄现在的眼神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我没事,做了个可怕的梦。”渐渐恢复平静的青玄不安的解释道。

“那就好,你一直在说梦话。”元霜说。

“是吗?那我说什么了。”青玄连忙问。

“没什么,我没听清。”元霜沉默了一会,然后说。

“对不起,吵醒你了。”

“没事,睡吧!”

那一夜,两人都没再说话,却也都再没睡着,元霜突然想起一件往事。

那是两年多前有一次她跟父王外出游历,路过榆安城时发生的事,那天有一对男女当街争执,那女子因那个男子拉她的手,便用一根长针刺入那个男子的心口,那男子当场七窍流血而死,而后有人群拦住那个女子说要报官,那女子大喊:“放开我,放开我,是他该死”!而后竟突然出现了一头凶猛的白狼,那白狼咬死了很多人,那女子也趁机不知所踪。

而后父王介入,严令城守追查,可最终竟被瑞安王爷李翰言所阻,这李翰言一生只醉心于钻研医道和神仙方术,年逾知天命却从未娶妻,是整个王室中最特例独行的一个。

据说他从不问世事,此次竟插手此事,让父王好生疑惑,但到底榆安城是李翰言的封地且父亲也不想就此树敌,此事便只能不了了知。

这件事后元霜便回了边关,也渐渐淡忘了,可是今天徬晚青玄突然提起榆安城,且说了一半就脸色大变而后便环顾左右而言它,晚上又突然做了噩梦,梦里她也说了那句,元霜一直记得的话,“是他该死!”

再仔细将此事前后联系,虽然当时那女子面相极冷,周身一股宿杀之气与平日的青玄实在相去甚远,但那种冰冷的眼神她今夜却是再次见到了,仔细想想,瑞安王爷与青玄口中那位待她清冷寡淡的师伯却是甚为相似的。

原来身边这个看似温良无害的女孩,竟是个如此可怕的人,叶护知道吗?

此后元霜突然不再刻意避讳对叶护的喜欢,即使当着青玄的面也开始亲热的叫叶护“阿护”,刻意在青玄面前制造和叶护亲昵的场面,设计让自己坠马从而和叶护同乘一骑,故意到处散播和叶护有私的传言。

青玄一开始并未在意传言,直到她发现叶护和元霜常常玩闹着就笑做一团,在一起时也鲜少避讳男女之嫌,时常勾肩搭背,甚至于同乘一骑。他们志趣相投,都极善骑射,能同时射下空中翱翔的飞鹰,两人走在一起,男的挺拔俊逸,女的明媚艳丽,宛然一对璧人,三人行时,青玄惊觉,她似乎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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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是非曲直自难辩,此后再不复初见

青玄真的开始介意起来,但她不愿跟叶护直说,叶护定会只说是她小气,他总是这么说她,他还常常说元霜大气,行事不拘小节,没有小女儿家的扭捏。

她开始无缘无故跟叶护呕气,开始限制叶护的自由,开始强逼叶护跟她去采药,开始刻意分开叶护和元霜,青玄的反常,常令凡事直来直去的叶护莫名其妙。

可是叶护却没有因此真正与青玄有隙,而是尽量都顺着她,由着她,即使不喜欢采药,也愿意陪她一起,即使看着她晾晒药材,无聊到睡着,也没有变卦去和元霜一起狩猎。

元霜却开始不满,她指责青玄:“青玄,你为什么要一直绑着阿护,你看不出来他喜欢张弓射箭,他不喜欢采药嗮药,他的志向也绝非只在猎户村之内,他该有更好的前途,不可能日日陪你做这些小女儿的事。”

“那你呢?是真喜欢骑射还是因为喜欢叶护才说自己也喜欢骑射,说什么志向,前途,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你想抢走他的借口,你并不是我们这种山野中人,这里也不适合你久居,既然你已经痊愈,就请尽快离开吧!”青玄也语带不善,直接下了逐客令。

元霜怒极反笑,带着深深的轻蔑:“你承认了,你是在嫉妒我和阿护,所以才故意千方百计把他绑在你身边,现在还想赶走我,你怕了吗?你怕什么呢?”

青玄一整天都在想元霜的话,她到底怕什么呢?叶护与她识于微时,历经磨难,相伴多年,彼此相爱,他是她未来的丈夫,他们的婚期就定在8月。

可是她为什么会怕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会把叶护抢走?是元霜太优秀,还是她其实一直对叶护和自己的感情不自信?

在独自度过了一个又长又闷的的午后,门口终于传来了叶护和元霜兴奋的声音。

她们这次带回了一头麋鹿,麋鹿一条腿上有明显的箭伤,还在往外冒着血,它望着青玄,祈求青玄放了它,她是一个有着一对小鹿宝宝的鹿妈妈,她的宝宝尚未出世,它不甘心就此死去。

叶护告诉青玄是阿元抓得麋鹿,他说这头麋鹿十分狡猾,他们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抓住了它,他说要用鹿角给青玄入药,他说的那么开心,青玄不忍直接扫他的兴致,便只好拖延。

“我们先养着它,它还有一点小,等到再过几个月,鹿角才可以入药。”她尽量放缓语气,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叶护吃惊的看了一眼这头俨然已经成年的母鹿,又看了下青玄,最终还是答应了。

元霜却开始不满,突然发难,满眼鄙夷:“这个是我猎的鹿,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问我,反而去问阿护?”

而后又转头对叶护撒娇道:“阿护,你答应给烤鹿肉的,我不管,不准你食言。”

青玄闻言突然就勃然大怒,心里压抑许久的情绪终全部爆发出来:“我不知道这是谁猎的鹿,但这里是我和叶护的家,这里不欢迎你。”

“是吗?你们的家?你确定在叶护了解真正的你后,还会娶你?”元霜反唇相讥。

“阿元,你在说什么?我与青玄相识多年,自然是了解她。”叶护面带愠色。

“是吗?青玄,那你有没有跟阿护说过你在榆安城做过什么?”元霜恨恨的冷笑道。

“榆安城,你,你,什么意思?”青玄开始有一点慌乱,一些刻意遗忘的往事不自觉的涌上心头。她说的话也没了刚才的气势。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我想讲个故事,大概在2年多前,我在榆安城内见过一个女子,她与你长的倒是极像,不过那个女子可不像你现在表现的这般柔弱,我一直记得她的眼睛,那般冰冷,那般狠毒。

我亲眼看见她只用一根毒针就杀了一个壮年男子,当时那男子七窍出血,死状极为恐怖,而且更可怕的是她还能召唤猛兽,她身边一直有一头白狼在帮她,那头白狼凶猛异常,直接把现场很多人撕成碎片,我当时都吓坏了,还因此回家后病了一场。

而后听说那家人报了官府,而官府竟然只是随便猎杀了头狼来了事,大家都唏嘘不已,不知道那个女子有什么来头。”

她后面还说了什么青玄根本没听见,她只看到了叶护在听到召唤白狼,白狼把人咬成碎片后瞬间煞白了的脸,他狠狠的盯着青玄,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青玄突然很怕,她想走进他,想跟他解释整件事情的起因,他却连连后退。

“你能召唤狼吗?你真的能召唤狼吗?那条白狼是你的?”他几乎是从嗓子里吼叫出来的。

叶护的反应也吓到了旁边的元霜:“阿护,你在发抖,你怎么呢?”

“你来说,阿元,她是真的能召唤狼吗?你说,阿元。”叶护狠狠的盯着元霜的眼睛,极力压制他胸中的怒火。

“是的,是我当年亲眼所见,榆安城里很多人都能做证,就是她,我父亲告诉过我,这世上有一类人可以听得懂兽语,拥有召唤野兽的能力。”元霜急急道。

“那你,你,你说,当年那些狼是不是你招来的?”叶护目眦欲裂用一只手指狠狠的指向青玄,语气已经开始跟着颤抖。

青玄的心一片冰凉,霎时头痛欲裂。突然就发不出声音,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叶护他到底什么意思?她不自觉的后退。

“你说”。他却紧紧拽住她的手臂,强迫她上前与他对视。

“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他双目通红,宛如杀神。

青玄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她很害怕,很害怕这样毫无理智的叶护,可是骨子里不服输的傲气却不允许她此刻软弱。

她强逼自己镇定,对视他的眼睛,口中却毫无预兆吼出:“你要我说什么呀,是那些人该死,他们……”

“啊,啊,啊啊啊啊啊。”叶护突然像发疯般的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并用身体将她不断挣扎的双臂死死压住,手上的力度也越来越大,青玄毫无还手之力,她觉得她的脖子要断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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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元霜终于反应了过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叶护反应这么大,她原本只是想让他认清青玄的为人,认清她绝非什么良善之辈,其实只是个虚伪可怕的女人,并不值得叶护喜欢。

但此刻叶护的表现太反常了,元霜想去拉开叶护的手,却被叶护一把推得老远。

就这么死了吗?闭眼之前在青玄眼前闪现的是一双带着炼狱气息猩红的眼睛,此后多年这双眼睛还时常出现她的噩梦当中。

再次醒来已是二日后,那日天气晴好,有斑驳的日光从窗棱的缝隙照进来,投射到窗边长身而立的少年身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光点。

那少年此刻剑眉紧锁,额间有着化不开的愁怨,唇边已然冒出一圈参差不齐青绿色的胡渣。不过二日叶护却好似已老了10岁。青玄心里的怨恨在与叶护对视的那一瞬间就化作了无数烟尘,而叶护却在看到她醒后的那一刻转身离去。

耳边是叶大娘的惊喜且疑惑的声音:“小青儿,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诶,叶护呢?这死孩子,玩闹也没个轻重的,竟将你伤的这么重,看我怎么教训他。不过小青儿,他这2日都一直不吃不喝的在这儿守着你,你别伤心了……”

青玄再一次昏睡了过去。

叶大娘因为青玄一直昏迷,迁怒于元霜,将她赶出了医馆,她只好搬去与叶护教授弓弩队学员的居安堂。

之后三日她都再没见过叶护来居安堂授课,第四日叶护终于来了但却变得失魂落魄整个人憔悴不堪,再不复初见时的样子。授课时也时常走神,不管元霜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只要没事他就开始喝酒,常常喝的酩酊大醉。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都未见好转,一日他又在居安堂喝酒,元霜前去相劝,不管她怎么说他都无动于衷,元霜气恼他如此不懂爱惜自己,也气自己为什么这般爱他,便与他对饮,不知道怎么的最后两个人就抱在一起共枕而眠。

翌日先元霜睡醒的叶护大为后悔,不断跟她道歉,不惜自伤来向她谢罪,元霜却自知当晚除了交颈而卧,她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她却不愿据实以告。只是跟叶护说这件事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此后果然叶护待元霜好了很多。

后来他与元霜说起他与父兄黑风林的那次狩猎,他说他们明明就抓了一条受伤的白狼,可是不知怎么就引来了上百头狼,那些狼貌似受过训练一般将他们团团围住,他的父兄都死于那场恶战,只有他被青玄所救。

他说他曾想过为什么青玄一个弱女子竟能从上百头狼群中将他救出,但却从未怀疑过那场恶战与青玄有关,他说他也猜到青玄似乎可以和兽类沟通,每次狩猎只要按照她的指引,就都能抓到猎物,但青玄不想说他也从未追问。

直到元霜告诉他榆安城的那件事,他突然就把所有的事都串联了起来。

他的父兄竟都死于青玄召唤的狼群,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或许当年他们抓的那头白狼原本就是青玄的,或许在青玄眼里人要杀狼同样可恨。

他像个孩子一般躺在元霜的怀里痛不欲生,元霜也心疼的陪他一起哭泣。

看着他脆弱的样子元霜主动亲吻他,叶护只是木然的回应,但当元霜试探着把手放在他腰间的衣带上时,他却突然触电般的推开她,然后又一直跟她道歉,他说他不想再做对不起青玄的事,虽然他的父兄叔伯都因青玄而死,但他的命却是青玄所救,他说这几年他和青玄朝夕相对,早就无法分开。

他说:“阿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元氏一族生而尊贵,元霜是北临国最骄傲美丽的郡主,那些为了她一掷千金,连性命都可以舍弃的王城贵族们,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可是为了叶护,她已经都这么低声下气,委屈求全了,可是叶护为什么还不要她!

她好恨,真的好恨,青玄杀了她的父兄,他却还是要娶她,是不是只有她死了叶护才会接受她。

元霜于当夜带着满身酒气潜入医馆青玄的住处,她想杀了青玄,却不曾想青玄根本未曾睡着,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你想干什么?想杀我,你疯了吗?”她看着元霜手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震惊的大呵。

既然被发现,干脆撕破脸。

“是,我要杀了你,你杀了那么多人,你该死!”元霜一刀劈向青玄面门,却不曾想被青玄一下闪过,而后躲门而逃。

“救命,救命!”她边跑边喊。元霜自知前院的叶护闻声一定会立即赶到,慌忙之际眼前闪过青玄挂在墙上的用于针灸的长针,计上心来。

她将匕首扔出门外,拿着长针急奔出门一把拉住了已逃到门口的的青玄,借她的手将长针直刺入她的心口半寸之处。

时间刚刚好,这一幕洽好被赶来的叶护看的清清楚楚,叶护看到抱着心口缓缓倒下的元霜,慌忙扶住,狠狠的瞪向青玄。

“为什么又杀人?”他失望的大声质问她。

青玄整个人都懵了,好久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是我,是她想杀我。”她快哭了,声音都是颤抖的。

“是我亲眼所见,你还狡辩。”叶护怒不可遏。

“叶护,你不信我!”青玄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然则现在的叶护已似恨透她。一个转身将元霜抱进房里,当着青玄的面解开她的衣服查看她的伤势。

门口青玄再也看不下去,哭着跑了出去,元霜清楚的感到在青玄离开时,叶护突然收紧的拳头,转而看向她后,却又放开了。

那一夜青玄一夜未归,而叶护在元霜的床前陪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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