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凤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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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回京偶救红衣男

“师父,你找我?”云湘滢眉眼弯弯,那笑容如盛开的红梅般瑰丽。

“湘滢,你五岁之时,父母相继过世,你身负克亲和天煞孤星之名,云氏族老将你送入映月庵,你二叔不闻不问,此事你可还记得?”师父容原白怜惜的看着她,却又仿佛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人。

“师父,湘滢记得。”云湘滢敛了笑容,有些事情刻骨铭心,不会因年纪幼小而有所模糊。

“那你可还记得,是你的祖父云老太爷,用她人代替你在庵中祈福,又暗中将你送来暗香谷学习医术?”

“虽然时隔十年,但是祖父的恩情,湘滢不敢或忘。”

“为师收到一封信,是你祖父于一个半月前写来的,他病重,想再见你最后一面。你且收拾一下,让你江师兄送你一程,这就回返陵安城去吧。”

话毕,师父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

“原以为你还会在谷中多待几年,想着以后再学,谁知……湘滢,你此去切勿太过心慈手软,不要像她一样。”

师父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到了最后几乎已经听不清……

回想起十几天前的这番对话,云湘滢催马疾驰,跑上了一条通往映月庵方向的近路。

祖父在信中三叮嘱,务必要先去映月庵一趟,所以尽管云湘滢心急如焚,也只得按照祖父吩咐而行。

也多亏了江师兄,给她看了恒朝的地形图,又详细讲解了京都陵安城附近的地形,否则她断然找不到这条近路。

还有师父说的那家……

忽然,一团火红色直扑马前,云湘滢坐下的马受惊,险些将她掀了下去。

云湘滢急忙伸手安抚马匹,同时望向了那片火红。

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火红如凤凰的面具,其间一对灿若辰星的眸子,慑人心魄……原来是一身着红衣、红披风,脸戴面具的男子,身姿傲然的站在那里。

火凤凰下露出的薄唇,微微勾起,那男子开口说道:“姑娘,借马一用。”

不等云湘滢做出任何反应,火红扑面而来,男子的披风,刹那间将她整个笼罩其中,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似青竹的气味,瞬间涌入鼻端。

紧接着,马匹就好似离弦的箭一般蹿了出去!

毫无防备之下,云湘滢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一靠,男子发出一声极为轻微的闷哼。

“怎么会有马?”

“快拦住他!”

耳边传来呼喝声,以及箭矢落空的声音,让云湘滢明白,她该是闯入了一场围杀当中,让这男子借了她的马逃跑。

而她后背一处坚硬的触感,明白无误的告诉她,此人胸前应该还中了一箭,她刚刚往后一靠,怕是让那根折断的箭矢,又往肉里钻了三分!

两人同乘一马,不知奔跑了多久,耳边早已没了追杀声。

云湘滢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被披风遮挡的视线豁然开朗。

云湘滢转头望去,就见那男子已然跌落在地,那片火红色似血一般触目惊心,让她的心不知缘由的轻颤了一下。

罢了,救人救到底吧!

云湘滢跳下马来,将红衣男子扶起。

红衣男子的伤势颇重,尤其是云湘滢之前碰到过的断矢,几乎要插入他的心脏!

若不是云湘滢师出暗香谷,恐怕红衣男子的性命就要交代在此处,难以想象之前他还能行动自如,且纵马疾驰。

云湘滢以暗香谷独有手法点穴,护住红衣男子心脉,之后干脆利落的拔出断矢,撒上她特制的金疮药,把伤口包扎好,这才站起身来。

“抱歉,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说完,云湘滢上马疾驰而去,可以救人,但是要远离是非。

云湘滢不知道,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本该是昏迷中的红衣男子,豁然睁开眼睛,那双灿星眸子,闪烁着异样明亮的光芒。

“小丫头,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再相遇。”

这时,一道灰色影子,急匆匆的赶来,“属下来迟,请七爷责罚!”

红衣男子缓缓站起身来,除却唇色略显苍白,仿似受伤的根本不是他一般,只声若寒冰的问:“消息是如何走漏出去的?”

灰影垂头道:“是属下疏漏。不过请七爷放心,他们并不知是……”

红衣男子双眸微眯,灰影似有感应,立即转口道:“请七爷息怒,属下自愿领罚。”

“派人跟上她。”

灰影微怔了一下,才应了一声是。

半日后。

“禀七爷,那位姑娘进了映月庵。”

“映月庵……”

“属下已经查过,映月庵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除了十年前,已故文阳侯唯一的嫡女,被送到了映月庵祈福。”

文阳侯?

男子心中微微一动……而此时的映月庵中,云湘滢激动的望着一尼姑打扮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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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回府,似乎筹谋少了

“柳姨?你是柳姨!”

而被称为柳姨的妇人,打量了云湘滢好一会儿之后,有些迟疑的问:“夫人?不对!你是……滢姐儿?滢……小姐是你吗?”

云湘滢的长相与其母极为相似,否则柳玉儿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而柳玉儿除却苍老了许多,并无多大变化。

“是,我是滢姐儿!”

说着,云湘滢挽起衣袖,露出左臂上一块形似红梅的胎记。

那是传承自母亲的胎记,绝无作假的可能。

柳玉儿一见,顿时激动的难以自抑,“小姐啊……”

柳玉儿名为文阳侯的妾室,却与文阳侯并无夫妻之实,反而和云湘滢的母亲情同姐妹。

当年,文阳侯夫妇相继故去,云氏族老一力要将云湘滢赶到庵中,说是为长辈祈福,实际上就是要她去死!

没有人替云湘滢说话,只有柳玉儿不曾多言,却是收拾包袱,跟随去了映月庵。

祖父派人将云湘滢送走,柳玉儿则自愿留下掩人耳目。

整整十年,柳玉儿不曾离开映月庵半步,一直在这里清苦度日。

“柳姨,辛苦你了!”

“只要小姐好好的,奴婢就不苦。”

“柳姨……”云湘滢有些无奈,柳姨紧守本分,一直自称奴婢,无论谁说都不肯听。

“对了,小姐怎么会来映月庵?”柳玉儿忽然醒悟过来般,急切的问:“可是老太爷得知庵中有变?不对!”

不等云湘滢回答,柳玉儿自己就立即否定掉了,“不对!老太爷的人没有来映月庵,消息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

“什么消息?庵中出了什么事?”

柳玉儿神态焦急,云湘滢直觉必然是发生了大事。

“铃铃不见了!就是一直假扮小姐的那个女孩儿。”

云湘滢心里“咯噔”一下,急问:“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柳玉儿一番解释,云湘滢才明白过来。

原来,三个多月前,假冒云湘滢的铃铃姑娘,忽然就从映月庵消失了。

柳玉儿不敢声张,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依旧不见铃铃的踪影,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柳玉儿心急如焚,想要把这件事告知老太爷,却苦于老太爷早有话留下,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可以送信到侯府中,只能等他的人来。

可是,柳玉儿足足等了三个月,也没有等到本该每隔两个月,就会来一次的人。

听完之后,云湘滢沉吟了一下,说道:“柳姨,你收拾一下,把需要的东西都带上,今天……”

看了一眼暗沉的天色,云湘滢转口说道:“明日我们就回侯府。”

“回府?可是当初老太爷说过……”

云湘滢用力握了柳玉儿的手一下,打断了她未竟的话语,说:“无论当年祖父做了何种安排,现在我们必须回去,祖父很可能出事了!”

祖父是何等睿智英武之人,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备受先帝信重,若非不得已,祖父的人不会不来映月庵,祖父更不会往暗香谷送信,让她回京。

一夜几无眠,柳玉儿将她所知的消息,尽数告知了云湘滢。

当云湘滢与柳玉儿,进了陵安城,行到文阳侯府门口之时,远远的就看见,侯府门口站了许多人,有丫鬟婆子,也有驻足围观的百姓。

云湘滢的耳边传来百姓的议论声。

“听闻文阳侯的嫡女,云小姐要回来,这云侍郎的夫人,可是天天领着人等在侯府门口,都等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等到。”

“就是啊,云夫人作为云小姐的二婶,能做到这一步,可见是当真盼着云小姐回侯府呢!”

议论声不一而足,无不在夸赞云湘滢二叔二婶的忠厚仁义……完全没有料到她们回侯府的消息,会透露出去的柳玉儿,担忧的望了一眼云湘滢。

而云湘滢听着周遭的赞赏声,微微弯了唇角,淡笑如梅蕊初绽,心中却是升起丝丝嘲讽。

当年二叔二婶的冷漠历历在目,这十年间的漠不关心,更是让她寒心。

她找人将她为云家,诚心祈福十年整,菩萨说她功德圆满,福缘深厚,特准她回家尽孝一事宣扬出去,为的就是让云氏族老,碍于云家名声,迫于京城百姓的言论,不得不让她回家。

她本意是防着族老,但又何尝不是防着他们夫妇?

毕竟,现在的文阳侯府,差不多成了二叔的侍郎府了,不过只差一块,没有换掉的牌匾而已。

原以为是她想多了,只是看如今这阵仗,仿佛是她筹谋少了呢。

停住脚步,云湘滢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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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乱说话,是会被惩罚的

面对上方的那块“文阳侯府”牌匾,云湘滢直接跪倒,扬声说道:“不孝孙女儿云湘滢,十年祈福,今日得归,祈盼能在祖父膝前尽孝!还望二叔二婶体谅湘滢,能够允准。”

这一瞬,云湘滢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父母的棺椁从这里抬了出去,自此她再也没有了家。

又仿佛看到,她以五岁稚龄被撵出了家门,当她走过这道门的时候,周遭冷漠的眼神,比这块牌匾还要冰寒……云湘滢的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如雪落红梅间,令人触目惊心!

此时的云湘滢一身素衣,敛眉垂眸,虽是跪着却是满身铮铮傲气,让人不敢直视,仿似看上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滢姐儿,我苦命的滢姐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一妇人不知从何处扑了出来,脸上满是疼惜,见云湘滢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她连忙说道:“滢姐儿,我是你二婶啊,你不认识了吗?”

云湘滢身子一震,犹疑的问道:“二婶?”

陈素绢陈氏边伸手搀扶云湘滢,边说道:“是啊,当年你母亲也是这般拉着二婶的手,叮嘱二叔二婶替他们夫妇守好文阳侯府,照顾好滢姐儿你……你在庵堂这些年,二婶这心里当真是难受的紧啊!”

占据文阳侯府十年,居然想以一句轻飘飘的,替父母双亲守好侯府带过……云湘滢仰脸问:“那湘滢怎么好像没见过二婶?”

陈氏略有些尴尬的回答:“那时候滢姐儿年纪小,许是不记得,也是有的。”

“可是,湘滢在庵堂中念经祈福,时刻惦念着祖父和二叔二婶,十年都不见二叔二婶来看湘滢呢?”

云湘滢满目困惑,又带着几分惶惶不安的模样,令人心疼至极。

“这……”

感觉到周围百姓,投射过来的目光,陈氏暗暗咬牙,说道:“滢姐儿啊,并非二叔二婶不去看你,实在是庵堂中的师太说过,若是家中长辈去看望,就会惹得菩萨不高兴,降罪于你!二叔二婶哪里敢去呢?”

“原来是这样吗?”云湘滢转头望向了身后的柳玉儿,问:“柳姨,你也是我的长辈,却能得菩萨允准,陪在我身边十年,看来菩萨很喜欢柳姨和我呢。”

柳玉儿看了一眼云湘滢,说道:“或许,我只是夫人的义妹,算不得是小姐的长辈吧?”

周围百姓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此时也不禁轻声议论起来。

“说什么长辈不能探望,是不想去吧?”

“就是,十年啊,都没去看过一次,还说什么心疼自家侄女儿……”

陈氏眼底闪过一抹阴沉,目光扫过一处地方。

就听一道娇蛮的声音问道:“你就是克死祖母,又克死了大伯大伯母的人?你回来做什么?”

“茹芳住嘴!”陈氏一声厉喝,又急忙转头解释道:“滢姐儿,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你妹妹不懂事,你不要和她计较。”

被训的云茹芳不干了,跺着脚说:“母亲,我哪里说错了?族老明明就说过,她是天煞孤星,克亲之人,只要有她在,我们云氏一族,就不得安宁,会死人的!”

“闭嘴!看来是我与你父亲,平日里太过宠溺于你,让你胆敢在这里胡说!”陈氏怒极,扬手欲打。

“二婶,何必动怒。”云湘滢出言阻止,心中却是已然一片寒凉。

如果她没有记错,云茹芳该是二叔的庶女,她被送去映月庵之时,云茹芳不过是个两岁的娃娃。

若无旁人在云茹芳面前提起,她如何会知道这些,若没有人在背后指使,她又怎么可能挑这样的时刻,说出这番话来。

云湘滢缓步走到了云茹芳面前,轻声问道:“堂妹,你可听过一句话?”

云茹芳本是傲娇的仰着脸,看样子根本不惧陈氏,此时被云湘滢这轻柔声音一问,再与她的目光一触,不知为何猛然就打了个颤,结巴着问:“什、什么话?”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否则,惹怒菩萨,会遭惩罚的。”云湘滢唇边带着一抹浅笑,带着几分清冷的圣洁,伸手摘下了云茹芳肩头的一片落叶。

“你胡……嗦……唔唔……”云茹芳眼睛一瞪,就想反骂回去,只是不知为何,只觉得肩膀一麻,然后舌头也仿佛跟着麻木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菩萨明明说我虔心祈福,福缘深厚,偏偏堂妹要乱说,没想到菩萨真的降下了惩罚!”

云湘滢面上一派担忧,只眸中波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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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替堂妹受罚?

“这……这怎么可能?”陈氏眼看着云茹芳,一瞬间就说不出话来了,心中惊诧万分,却哪里肯信这是菩萨降下的惩罚。

“怎么不可能呢?”云湘滢神态担忧,“堂妹刚刚可是好好的呢。二婶,听湘滢一句劝,还是带着堂妹去菩萨面前拜拜吧,要是去晚了,堂妹落下个什么,可就不好了。”

陈氏瞥了一眼“呜呜”乱叫的云茹芳,吩咐丫鬟:“扶二小姐回芳园,然后快快去请大夫,来给二小姐看看。”

转头,陈氏亲昵的拉着云湘滢的手,说:“今儿啊,是迎接滢姐儿回来的好日子,你二婶我哪里也不去,就陪着滢姐儿你。”

“可不能耽误了堂妹的事,不如这样吧,这里有我抄写的经书,堂妹拿回去好好看看,说不定菩萨看堂妹诚心悔过,就会收回惩罚呢。”

借着去拿经书,云湘滢不动声色,抽出了被陈氏握住的手。

将一卷经书塞入云茹芳手中,云湘滢转身,冲着映月庵所在的方向一拜,口中说道:“堂妹年幼无知,还请菩萨把惩罚,改降在信女湘滢身上,饶过堂妹。湘滢定然会与堂妹抄写经书,供奉于菩萨面前,以恕罪孽,请菩萨开恩。”

云茹芳最不爱读书写字了,虽然心中害怕,但是听到云湘滢替她许愿抄经,顿时就忘了她说不出话来的事,张口嚷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抄写经……”

最后一个“书”字,云茹芳惊诧之下没有说出来,但是人人已经明白,她竟然在云湘滢许愿后,一下子就好了!

“天啊,菩萨显灵了!居然听到了云小姐的许愿,把惩罚收了回去!”百姓惊叹。

“可是,菩萨会不会真的把惩罚,改降给云小姐了?”

众人把目光转向云湘滢,只听云湘滢艰难的说了几个字:“祈见祖父一面”,最后一个字,已然说不清楚,众人顿时明白过来。

“云小姐果然不愧是文阳侯之女,竟是舍身救了自己的堂妹!”

“真是令人钦佩,就是不知云小姐什么时候,能结束这磨难啊!”

“请二夫人成全小姐一片孝心!”柳玉儿适时跪地恳求道。

百姓不禁开始帮腔:“云二夫人,云小姐代替你女儿受罚,还不忘要拜见云老太爷,你就当真忍心,不让云小姐见一见云老太爷吗?”

“就是,你们侍郎府也太不通情理了吧!”

在一片对云湘滢的赞扬声,和对她的诘问中,陈氏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勉强应付了几句,急匆匆的拉云湘滢进了府门。

只是,即便如此,陈氏依旧没有让云湘滢见上云老太爷一面,让云湘滢心底的担忧,更深了一层。

等到了四下无人,柳玉儿立即着急的问道:“小姐,您真的说不出话来了!这可怎么办?”

云湘滢不禁笑出声来,“柳姨,哪里有什么菩萨降下惩罚,我好好的呢!”

哪里是菩萨显灵?云茹芳说不出话来,不过是她以暗香谷特有手法,点了她肩头穴位,之后又趁着塞经书的时候,解了穴道而已。

但凡医者都精熟人体穴位,暗香谷在这方面,又有特殊之处,旁人自是看不出其中底细来。

听了云湘滢的解释,又见她果然说笑无碍,柳玉儿这才放下心来。

“柳姨,我让你打听的事,可有打听到?”云湘滢神情肃穆。

“奴婢打听到了,那几位族老早就回原青城了,走了差不多快四个月了。”

府中原有的老人,几乎没有几人了,柳玉儿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算是找到人,打听了出来。

回原青城了?难怪这次她回侯府,没有族老跳出来阻拦呢,云湘滢心下恍然。

“可有祖父的消息?”云湘滢再问。

“谁也不知道老太爷究竟去了哪里,他们只说,近些年老太爷迷上了礼佛,经常会闭关钻研佛法,十天半个月的都不见踪影。当老太爷闭关的时候,似乎只有二老爷和云顺,能够见到老太爷的面。但是,这段时间,就连云顺都不见了踪影。”柳玉儿的语气有些沉重。

云顺,是祖父收养的孤儿,随了云姓,对祖父最为忠心耿耿,十年前就是云顺送她去的暗香谷,也是他往返于侯府和映月庵照看柳玉儿。

顿了一下,柳玉儿又劝道:“小姐也不要着急,或许咱们正好赶上了老太爷闭关的时候,等老太爷出关了,小姐自然就能见到老太爷了。”

云湘滢微微垂眸,祖父给她写了信,又怎会在此时闭关?何况,师父说祖父病重……

却在此时,从门外传来一阵尖酸刻薄的斥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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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指桑骂槐?让你自扇耳光!

“你个作死的小蹄子,才来侯府几个月,就敢自称是侯府的人,你当随随便便从哪儿冒出来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是侯府的人不成?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贱婢!什么下流胚子,也敢说是侯府之人……”

闻言,柳玉儿勃然变色,疾步出了房间,而云湘滢却是淡笑出声,好一个指桑骂愧,这是在说她是阿猫阿狗呢!

云湘滢跟着走了出去,只见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婆子,正在用力的责打跪在地上的丫鬟,对柳玉儿说的“住手”充耳不闻,口中依旧骂骂咧咧个不停。

眼见那个瘦小的丫鬟,被那婆子打的几乎要缩成一团了,柳玉儿上前一把就推开了那个婆子。

“哎呀,摔死人了!”那婆子顺势直接就倒在了地上,嘴中开始哭嚎道:“大家快来看看呐,打死人了,老婆子我好歹也在侯府伺候了几十年了,无缘无故就要被打死了啊……”

伴随着她的喊声,院门外就冒出来不少下人。见状,柳玉儿气的柳眉倒竖,厉声喝道:“休得在小姐面前胡言乱语!谁要打死你了,明明是你要打死这个丫头!”

那婆子也不理会柳玉儿,只一个劲儿的叫嚷着疼,打死人之类的话。

云湘滢缓步上前,先将那个被打的缩在一起,不敢抬头的丫鬟扶起来,让她站在自己的身后,这才走到了那个婆子跟前,说道:“你还是快起来吧,就算当真伤着了哪里,也不好躺在地上,再因此而受了凉,那可就真的是我的罪过了。”

说着话,云湘滢伸手握住那婆子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因为有之前云湘滢先把那小丫头扶起来的举动,此时再来扶这个婆子,也就没有什么怪异之处了。

云湘滢刚刚撒开手,那婆子就继续撒泼起来,口中阴阳怪气的说道:“滢小姐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就算伤着了哪里,明明就是真的……”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那婆子的话。

“哎呦!这……”那婆子直接就愣住了,因为那一耳光,是她自己的手,扇在她自己的脸上的!

不等她和众人反应过来,她的手就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一耳光接着一耳光的扇了起来,力气还不小,没几下,她的脸颊就已经红肿了起来!

“哎呦哎呦,怎么回事?快,你们快帮帮我啊!哎呦……”

那婆子狼狈的叫唤着,手下却是没有丝毫迟疑的,继续扇着自己的耳光,围观的下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全都露出了一副见鬼了的神情来。

云湘滢面上则是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说:“之前我就说过,乱说话惹怒了菩萨,菩萨是会降下惩罚的。如此看来,你刚刚的所作所为,就连菩萨都看不下去,这才让你惩罚自己啊!”

听云湘滢如此一说,那婆子当即就慌了,冲着云湘滢就是一阵苦求:“滢……滢小姐,哎呦!不是,是小姐!小姐,你行行好,救……救老奴吧,老奴……老奴再也不敢、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求、求求小姐……”

“你随意打骂府中丫头,僭越身份在前,不分尊卑,冒犯主子在后,岂是一个胡言乱语可以盖过的?不过……”云湘滢的目光从围观的下人身上缓缓扫过,这才接着说道:“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我就暂且向菩萨求求情,饶过你这一次吧。”

云湘滢冲着远方,肃穆的拜了拜,然后走上前去,握住那婆子不停自扇耳光的手臂,口中念念有词的说:“她以后定然会一心向善,请菩萨大慈大悲,饶过她吧。”

说来也怪,就在云湘滢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婆子的手臂就停了下来,若不是她红肿不堪的面颊,还在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恐怕没有人相信之前她还在不停的自扇耳光,这一切当真如菩萨显灵一般,看的众人齐齐肃了面容。

而站在一旁的柳玉儿这一次看的清楚,如先前在府门前那一场闹剧一般,哪里是什么菩萨显灵,只不过是众人被惊到了,而那婆子也只顾得惊诧于自扇耳光的诡异,和脸上的疼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手臂上扎着一根银针,小姐拔下了银针,她就立即停下了动作,却没有人注意到小姐把银针藏在了指间。

那婆子“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含糊不清的说道:“多谢小姐,老奴日后一定会一心向善,诚心拜佛!多谢小姐!”

“嗯,如此就好。”云湘滢淡淡点头。

“不可以!如此欺主的奴婢,怎可如此轻易放过!”一道女声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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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风风火火欣堂姐

伴随着声音的落下,一道粉白色的俏丽身影,颇有几分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一捧红艳艳的花儿,劈头盖脸的砸在了婆子头上。

那女子却犹自不解恨一般,一迭声的吩咐着:“玉屏,你去禀了母亲,把这个目无尊卑的奴婢发卖出去,咱们可用不起这般胆敢欺辱主子的奴婢!”

说完,那女子就是一阵咳嗽,好一会儿都停不下来。

那婆子一听就吓破了胆,连连求饶,那女子却是根本不理会,只转头看向了云湘滢,眼眸中渐渐带了水雾,她再次咳嗽了几声,颤声说道:“滢妹妹,可算是又见到你了!我是你欣堂姐,你还记得吗?”

欣堂姐,二叔的嫡女云茹欣,云湘滢自然是记得的,云茹欣除了年岁上比她大了一岁,出生的日期、时辰竟然完全一样,自小性情中就带了几分飒爽,时常带着年幼的她玩耍。

此时看着云茹欣眉眼间熟悉的英气,忆起她被撵走之时,对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云湘滢的心悄悄柔软了一下,点头应道:“堂姐……”

云湘滢只是微一点头,云茹欣眼中的泪水就差点落了下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只当再也见不到你了,不想再见之时,你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堂姐都快不认识你了。咳咳咳……要不是堂姐病了,早就去迎你了!走,咱们进屋说话,这些不懂事的下人,让玉屏好好教训一顿就是,只是可惜了我刚给你采的花儿了。”

几乎是不由分说的,云茹欣拉着云湘滢就往屋子里走去,只听见身后传来玉屏脆生生的训斥声:“这里是文阳侯府,只有一位嫡小姐!再敢有人跟这婆子一般,称呼什么滢小姐,就全都发卖出去,听到了吗?”

进了屋子,云茹欣又是一阵要命的咳嗽,而伴随着这阵咳嗽,她仿佛也反应过来一般,直接撒开了拉着云湘滢的手,拿帕子捂了嘴,拼命的压制着咳嗽。

云湘滢听的出来,云茹欣说的是真话,她的确是病了,这咳嗽声骗不了人,虽然只是一般的风寒而引发的咳嗽。

当下,云湘滢心中更是温暖,她叮嘱了柳玉儿几句话,这才不顾云茹欣的反对,扶她坐了下来,口中说道:“堂姐既是病了,改日再来看我就是,何必急在这一时?我既然回来了,又怎会轻易离开呢?”

“咳咳咳……”云茹欣摇摇头,“那可不行。你看今日,若不是我来,那些子踩地捧高的下人,你心慈手软的,又如何震慑的住?我告诉你,对付他们,你就不能太过柔和了,否则他们就要爬到你的头上去!咳咳咳……”

“欣小姐,快喝点秋菊雪梨茶,刚刚小姐特意叮嘱我去冲泡的。”柳玉儿奉了茶上来。

云茹欣微微一怔,伸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立即赞道:“果然好,比那些大夫开的止咳汤药,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呢!”

不过她面庞上的喜悦,也不过是维持了短短时间,就转为了难过,她似乎是喃喃自语一般,说:“若不是滢妹妹在庵堂中过的凄苦,又何苦要学这些?滢妹妹定然懂的很多,也定然是吃了很多苦楚……”

“堂姐不必难过,我在映月庵中,日子虽是过的清贫了一些,却也算不上凄苦……”

“怎么会不凄苦,你看看你每日都要抄写经书,又要拜佛,还懂得冲泡不同的茶,还会……”云茹欣顿了一下,仿佛也实在想不起云湘滢还会什么,只得挥了挥手,问:“会那么多,怎么会不苦?”

云湘滢拿这位直爽的堂姐无奈,只应道:“好好好,我还会辨识……”

“欣小姐这是心疼小姐呢,难怪小姐在庵中拜佛抄经,还时常惦念欣小姐!两位小姐当真是姐妹情深呢。”柳玉儿笑着截断了云湘滢未出口的话语,见云湘滢看了过来,就微微摇了摇头。

云湘滢情知柳玉儿在防着云茹欣,虽是觉得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与云茹欣叙旧一番,见她病中身体实在支撑不住,好说歹说才将她劝回了她住的欣园。

趁着间隙,云湘滢叮嘱了柳玉儿几句话,柳玉儿虽是有些不解,还是按照她的话去做了。

其后,云湘滢略作收拾,让柳玉儿留在婉湘居,她自己则向外走去,只是刚刚迈出门口,看清眼前的一幕,云湘滢的脚步就不由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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