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品弃女》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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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朝重生
死丫头,真是晦气!要死就赶紧去外边死去,正好给我们陆家省口粮!居然害母亲被祖母骂了一顿,真是丧门星!”
“姐姐说的极对!明明就是个小野种,我陆家给口吃的都是天大的恩惠了,还不知足?真是贪得无厌!”
“我们还是小点儿声吧,不然四弟又要发疯咬人了。”
“怕什么?祖母要是知道他又来这儿,指不定被怎么训呢!”
屋外几人的嗓门顶得高高的,生怕屋里人听不见。
陆云卿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傍晚的昏暗光线,透过窗子照在屋内,令破旧的陈设的更显破乱,她躺在一张铺着破棉絮的床上,床沿伏着一个清秀小童。
只见他微低着头,身躯绷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布满愤怒、仇恨、无力、绝望……完全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表露而出的情感。
幼年的四弟?!
蓦然间,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令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探手扶住额头,却摸到一层厚厚的棉布。
“姐姐,你醒了!”
这般动静,立刻惊动元晏,他满脸的怨怼登时化作惊喜。
“姐姐,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三天了,我以为…我以为……”
说着说着,元晏眼眶泛红,语气哽咽,难以为继。
额头的剧痛令陆云卿忍不住皱眉,她很快明白现在的处境,自己这是……重生了?!
“砰!”
就在这时,门扉忽然被砸开,进来一个身材粗壮的老嬷嬷。
“贱丫头,学坏不学好,竟然装晕偷懒,还不起来去挑水!”
陆元晏见到嬷嬷,立刻张开双手挡在床前,愤声大喝:“什么装晕?姐姐头上的伤那么重,好不容易醒来,正需要调养身体,怎么能去干重活?”
老嬷嬷笑眯眯的摇头,“四少爷就不要为难奴婢了,这是夫人亲口吩咐的,老太爷和老夫人也应允了。”
“混蛋!!”
陆元晏冲上去就要厮打,却被王嬷嬷毫不费力地推到一边。
“贱丫头,还躺着装死呢?!再不起来老身可就要动手了!”
陆元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王嬷嬷,身子都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他太小了,根本打不过身强力壮的王嬷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受欺辱。
可姐姐偏生是个软弱的,被母亲杨氏欺辱了十多年,竟从不反抗。
就在他以为这次姐姐接下来又要如往常那般,一脸委屈地下床干活时——
啪!
一道清脆的掌声,在小小的柴房中响起。
陆云卿缓缓收回手掌,视线落在满脸错愕的嬷嬷身上,眸子泛着陆元晏从未见过的煞意。
“在本小姐面前大呼小叫,你算什么东西?!”
王嬷嬷彻底傻眼了,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她不小心碰到右边的脸,痛到扭曲的老脸瞬间狰狞,尖声大骂:
“死丫头反了天了?!!你竟敢打我——”
啪!
又是一巴掌印在王嬷嬷的左脸,与右脸的红印子相当对称。
陆云卿收回左手,神色平静,苍白的唇瓣轻轻开阖。
“聒噪。再多说一字,赏一巴掌。元晏,你来。”
“我?”
陆元晏小脸满是错愕,对上陆云卿冰凉的瞳眸,迷迷糊糊地就乖巧地站在王嬷嬷面前,脑子里乱哄哄的。
王嬷嬷捂着两边面颊,双眼死死盯着陆云卿,平日里一向嚣张的她,竟真的不敢再说话。
“你似乎很不服气。”
陆云卿声音嘶哑,却又很优雅,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冷淡气质。
“即便我那母亲再怎么不待见我,我也是陆家嫡三小姐。主子打下人,天经地义,明白么?”
王嬷嬷气得差点吐血,瞬间忘了之前的警告,忍不住讥讽出声:“还嫡出三小姐?想的倒美!你不过是低贱的外室野种……”
啪!啪!啪!啪!啪!……
话没说完,陆元晏的小拳头立刻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哎哟!哎哟!四少爷别打了!!”
王嬷嬷又想推开陆元晏,陆云卿却忽然开口:“若是再推,你这以下犯上的罪名,便坐实了!四弟在祖母那里随意一句告状,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别以为你大娘子的贴身嬷嬷,就不是下人了。下人的命,可轻贱着呢。”
王嬷嬷听得心头一颤,愣是忍住推开的冲动,硬生生受了陆元晏十四拳,一张脸肿成猪样。
“以后别说干活,本小姐半步都不会踏入下房!”
陆云卿下巴微抬,正视王嬷嬷,眼神布满令人惊惧的凌厉,“若你还执迷不悟,丢了性命可怪不得谁。”
王嬷嬷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直接撞在门槛上摔出门去,落荒而逃。
见她真的走了,陆云卿才大幅度甩了甩发痛的双手,回头看到陆元晏还在发呆,不禁“噗嗤”笑出声。
第2章 前世旧恨
“傻弟弟,愣着作甚?”
“啊?”
陆元晏回过神一下子抱住陆云卿,满脸担忧:“姐姐,你打了王嬷嬷,母亲那边肯定又要找你麻烦了!”
陆云卿伸出手抹平他衣服上的褶皱,温声轻笑:“别担心,你姐姐我处境再坏,又能比如今坏到何处去呢?”
陆元晏闻言又是一愣。
姐姐怎么变了性子?要是放在从前,她这时候应拉着自己手,泣不成声才是。
“元晏,跟姐姐说说,你在祖母那边过得怎么样?”
听惯了姐姐哭诉的陆元晏,此刻忽然被关心,脸色有些茫然,旋即低下头盘弄手指头,闷闷地说道:“弟弟不明白,明明我也是嫡出的,凭什么哥哥们有的,我不能要?凭什么哥哥们不会被嫡姐嘲笑谩骂,不会被下人们议论?唯独我和姐姐……”
陆元晏越说越愤怒,可忽然又想起什么,眼中闪烁泪光,“要是娘还在世……该多好。”
“娘去天上享福了,我们也不能差。”
陆云卿细细理过四弟凌乱的衣襟,眼露幽芒,“元晏,告诉姐姐,你想不想拿回我们的东西??”
“什么东西?”
陆云卿眸间透着厉然,嫣然一笑:“地位、名声,还有娘的声誉!只要拿回这些,哥哥姐姐们有的,我们也不会差!”
陆元晏的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光。
“想!我想!”
“那作为计划的第一步,姐姐拜托你一件事。”
陆云卿神秘一笑,低声吩咐:“你去书房找来纸笔,我给你写一张方子,交给你身边最信任的小厮去抓一副药,记得避开自家药铺,明日午时之前按照方子上的方法熬好,千万不要出错。这件事要对祖母保密,否则事情难成,明白吗?”
陆元晏点头记下来,复又犹豫:“我那点零花钱恐怕只够抓一副药,要是抓了那副药,姐姐你的伤怎么办?”
“无需忧心,姐姐自有办法。”
“哦……”
陆元晏乖巧地应了一声,念叨着跑出去。
眼看他走了,陆云卿喝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缓缓侧躺下来,看着斑驳的墙壁,她眸眼微眯,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回忆翻涌。
此地名为潜阳镇,陆家是本地的大家族,主营药铺生意。
家主陆钧城常年在京城经商,家中日常大小事,都是由大娘子杨氏主持,老太爷和老夫人都在家中颐养天年,鲜少管事。
她是陆家的嫡三小姐,与陆元晏一奶同胞,可惜娘亲死的太早,姐弟俩还在襁褓里就没了依靠。
奶奶重男轻女,陆元晏有幸被其养在身边。
而她,在杨氏掌控的后院里,她活得比下人还凄惨!
自记事起,她有洗不完的衣服,挑不完的水,稍微睡上片刻都会被嬷嬷一藤条打醒,平日饿了只能喝刷锅水,力气小得连求死都不能。
十二岁那年,她向杨氏哀声求饶,可换来的却是狠狠的一巴掌,她闪避不及磕在桌角上,在额头上留下一条狰狞的疤。
此后,她成了嫁不出去的丑姑娘,在后院继续遭受百般折磨,心中支撑她活下去的,只有四弟和久久未归家的父亲!
一晃眼,就是五年。
终于,他等到了父亲。
她到今天都记得,父亲回来喜滋滋地说,在京城攀上了大人物,要举家入京定居。
她开心极了,心想去京城后与父亲同住一个大宅,杨氏下手定然有所顾忌,至少不用再干活了。
可父亲的反应,却将她最后一点可怜的希望,无情碾碎!
她脸上有疤,又因为常年劳作,皮肤又黑又皱,明明十七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却比三十岁还要老!
父亲看到她惊怒交加,指着她的鼻子大骂:“我陆钧城怎么会有你这样自私的女儿?还想入京,入京给我陆家丢脸吗?!”
于是,她被遗弃了。
几天后,整个陆家老宅除了她,就只剩下吝啬的老管家。为了不饿死,她只能去外面找活儿干。
或许是因为勤快,她被一个在镇子隐居的女药师看中收作学徒,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可没过两年,女药师驾鹤西去,只给她留下一本医书。
她去药堂应招,却因女子身份和脸上的疤而被赶出来。
一身医术无地施展,她四下求生,终于被绣楼收留,留在那里干杂活维持生计。
这般安宁的日子没过几年,陆元晏忽然寄来信件,说要接她去京城过好日子,可他手里经营的铺子出现问题,十分缺钱。
幼年四弟对她极好,如今四弟有难,她哪有不帮的道理?
她咬牙将珍藏多年的娘亲遗物当给四弟寄去钱财。
可这一寄,便再无回信。
后来,陆家人回老家祭祖,大姐陆金枝过来得意洋洋的告诉她,那笔钱财不过是杨氏看不得自己过的舒坦,刻意骗走的!
四弟早就被杨氏逼着替兄从军,战死沙场!大哥却因此赐封官职,娶了侯爷家的嫡女,在京城极是风光!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苦苦支撑多年的信念终于崩塌。
四弟,被陆家害死了!
被他的亲爹嫡母,逼死了!
噗!!
怨恨的猩红鲜血,喷了陆金枝一脸。
看着陆金枝惊怒交加的表情,她仰头倒在地上,便再也没能站起来。
弥留之际,她软弱了一世的心,瞬间被仇恨与不甘淹没!
她恨自己软弱无能,愚蠢迟钝!
若有来世……她宁愿身作罗刹,也要让陆家那群畜生尝尝同样的滋味!
或许是浓浓的不甘与怨恨,惊动了上天。再睁开眼,她竟重返十二岁,回到被杨氏摔破额头的第二天。
第3章 初次交锋
砰!
房门忽然一声爆响被轰开,惊醒了还在回忆中的陆云卿。
陆云卿撑起身子,抬眼便见到着一身华裳的杨氏在一群嬷嬷的拥簇下,踏入柴房,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脸颊肿的老高的王嬷嬷。
“夫人,你可要为我讨个公道!”
王嬷嬷眼峰中射出怨毒的光,大声叫屈,“老奴好心好意关心三姑娘的伤势,谁知三姑娘她不知好歹啊!竟然发疯似的打我!把我打成这幅鬼模样,老奴我真是心寒呐!”
“三姑娘,可有此事?”
杨氏皱眉,葱白的指尖拢了拢衣襟,言语满是不喜,“你不好好养伤,发疯打嬷嬷作甚?平日里可都是王嬷嬷照顾你起居,对你关怀备至,陆家子女当贤良,可不能忘恩负义。今日,即便你身上有伤,也少不得要惩戒一番,让你张长记性,于嬷嬷!”
“老奴在!”
手中拿着藤鞭的于嬷嬷立刻站出来,看向陆云卿的目光冷冰冰的,仿佛在看一个牢狱犯人。
“母亲。”
陆云卿不慌不忙地下床,施了一礼。
她抬头望了眼藤鞭,眸间不见往日面临惩戒时的慌乱,只余一点平静的幽光,
“您是家中后院的主人,定知‘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之理,只凭王嬷嬷一面之词便定女儿罪过,恐有失威信,祖母那里也会听到不好的言论,于您不妥。”
“嗯?!”
杨氏面容微怔,打量着眼前恭谨低头的瘦小丫头,眼中惊疑不定。
才几天功夫,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她回头扫过身后的嬷嬷,眸间的肆意稍稍收敛。
她知道这些奴才里面有老夫人的眼线,可她查不出来。
老夫人,最是重规矩。
若像是平日那般,陆云卿一声不吭地受罚也就罢了,可现在这丫头,竟然学会扯虎皮反抗。
到底是谁教她的?
“夫人,你该不会真信了三姑娘的话吧?!”
王嬷嬷见杨氏竟然在动摇,登时急了,委屈地大声叫唤:“夫人!您千万别被三姑娘给骗了,老奴说的,句句属实!您可要给老奴做主啊!”
“属实,那可要拿出证据来。”
陆云卿冷冷看了王嬷嬷一眼,那眸中一闪而逝的戾意与压迫,竟让王嬷嬷遍体生寒,说不出话来。
“母亲。”
陆云卿转眸视线回到杨氏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如春水一般柔和,“女儿从小听母亲教导,怎么会做出忘恩负义的事来?是王嬷嬷不小心推了元晏弟弟,女儿这才发怒。只不过,以女儿的伤势,又怎么可能伤到身强力壮的王嬷嬷,那些伤势……是元晏弟弟愤怒所致。”
说到此处,陆云卿眼中浮现点点泪光,声线弱了些,蕴着微不可察的委屈,“若是母亲依然觉得女儿有错,母亲责罚便是。”
说着,陆云卿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低头默然不语。
“这……”
于嬷嬷手里拿着藤鞭,眼中的冰冷化作犹疑,回头望向杨氏。
杨氏盯着跪在面前的瘦小丫头眉头微蹙,指尖不自觉捏得泛白。
这个平日里被她踩在脚底下肆意蹂躏的小东西,竟然会让她觉得棘手?!
上次见她,她还抱着自己大腿可怜兮兮地哭呢!
怎么摔了一跤,反而把脑子摔得灵光了?
杨氏眯了眯眼,命人扶起陆云卿。
“既然事实不明,我这个做母亲的,也不能偏心。”
“夫人?!”
王嬷嬷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这跟说好的不一样,明明每次她去告状,夫人都会惩罚三姑娘的。
“放肆!我和母亲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
陆云卿眉梢微扬,凛冽的话语宛若一柄尖刀刺入王嬷嬷的心脏,“母亲派你来当我的嬷嬷,可不是让你来撒野的。若是让外人都知晓陆家有个恶奴欺主,没规没矩的,我陆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说完,陆云卿视线不经意间瞥过方才暗暗点头的于嬷嬷,这才对着杨氏笑道:“母亲,我说的对吗?”
“……对,很对。”
杨氏沉默了一下,笑着拍掌,言语少见的温柔,“云卿这番话,真是说到我的心坎里。王嬷嬷,你是三姑娘的人,日后断不可如此。”
陆云卿望见她的笑容,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惕。
杨氏比她想象中,难对付多了。
王嬷嬷正想继续反驳,她抬头迎上杨氏充满警告的压迫目光,硬是将满肚子委屈咬牙吞下去,忍得声音都在发颤。
“老奴,受教了。”
杨氏鼻间轻嗯一声,竟没扔下什么场面话就径直离开了。
陆云卿目送她离开,直至她消失在视线内,唇角才微微上勾,眸光幽然。
母亲,心乱了呢。
第4章 支取药材
“小姐!您不能这么对我!”
杨氏回到房中,屏退了其他下人,王嬷嬷立刻跪下,大声哭诉:“小姐,奴婢从小就跟着您了,至今已三十八年!您怎么能为了一个小畜生,置奴婢于不顾!”
“闭嘴!”
杨氏坐在桌前,声音极冷,“若非念你跟在我身边时间最长,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跪在我面前跟我说话?!”
王嬷嬷闻言一个哆嗦,回想起这些年主子的种种狠辣手段,立刻止住哭声。
“没点长进的东西!”
杨氏寒着脸将手边茶杯狠狠摔在王嬷嬷脸上,掉在地上“哗啦”一声摔成碎片,疼得王嬷嬷龇牙咧嘴。
“今日这事,必定会传入老夫人耳中。若是我再做得过火些,你想让你主子因你受罚?”
“奴婢不敢!”
王嬷嬷大惊失色,终于明白此中缘由,“奴婢知道错了!日后一定在没人的时候,狠狠蹂躏那死丫头报复回去,绝对不给夫人添麻烦!”
“哼,这还差不多。”
杨氏心气平了些,哼声道:“此事不急,那丫头醒后有些邪乎。你先行养伤,再行试探。还有……查一查她平日里接触的人,这般手段总不能是凭空变来的,”
“奴婢遵命!”
……
陆云卿一觉睡醒已是深夜,整个陆府后院静悄悄的。
下午杨氏离开不久,元晏就带着纸笔回来了。她写完方子送走四弟,便觉得有些困倦,直接睡下,没想到一睡就是数个时辰,倒更像是昏了过去。
她摸了摸额头的白布,探出点点湿润粘稠的血迹。又搭在手腕上诊了脉,眉头微蹙。
果然。
下午心绪起伏,伤势恶化了不少。
她起身下床,穿上满是补丁的衣裳出门。
陆家主营药材生意,贩卖的大部分药材都保存在药铺仓库内,也有小部分质量上乘的药材,以及名贵药材放在家中前院账房后面的小仓库,供陆家人自用或送礼。
不多时,陆云卿来到账房前,看到账房的灯还亮着,眸光微亮。
这个时候,还在账房的,只能是他。
他立马推开门进去。
正在里面查账的老管家听到开门声,抬头正要训斥,看到陆云卿后,老脸上的怒意立刻转为惊讶。
“三小姐??”
“管家爷爷,我来支取药材。”
陆云卿看到老管家,恭敬地行了一礼,直接开门见山。
“拿药材?”
老管家面露愕然,随即为难道:“三小姐,您是知道的,账房没有您的支取额度。”
“那现在就有了。”
陆云卿走到老管家身边,指尖点了点陆家子嗣支取补品的账目,轻笑中不乏霸道:“若是嫡三小姐的额度,比庶出的还差,那这陆家可就太没规矩了。管家爷爷,您说是不是?”
老管家震惊地看着陆云卿,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是半夜见鬼了?!
往日里软弱不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三小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势了?
“管家爷爷?”
陆云卿俏皮地眨了眨眼,惊醒了老管家。
“啊!三小姐说的极是。”
老管家恍然间连连点头,看着陆云卿的眼神竟带着几分欣慰:“小姐可有方子?我这就去给小姐抓药。”
“有的。”
陆云卿从袖中抽出下午写好的方子,递了过去。
“三小姐稍待片刻,老奴这就去取药。”
老管家起身离开了。
陆云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幽黑的眸子掠过一抹微光。
老管家姓林,他是老夫人的心腹,也是老太爷年轻时候身边的得力助手。
杨氏一直视他为眼中钉,但因为林管家的资格太老,她不敢妄动。
林管家是唯一跟杨氏提过“不要虐待三小姐”的下人,虽然最终不了了之,却不妨碍她对林管家产生好感。
至少,这个老人家试图救过她。
再有一个月,老管家会死在跑商途中。
今生有她在,怎能让杨氏得逞?!
不多时,老管家提着药回来。手里拿着的药包,竟比方子上写的还要多出两副。
“三小姐,您的药。”
陆云卿接过老管家手里的药,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说道:“账目上,管家爷爷如实填写便是。且……一月后的跑商,老管家最好不要亲自去。”
说完,她不等老管家直接转身离开。
老管家闻言,满是皱纹的老脸浮现出一抹深思。
如实填写账目,就不怕杨氏找她麻烦吗?
而且,她又怎么知道一个月后会有跑商?他今天才收到一些不确定的消息。
这一刻,陆云卿渐渐隐没在黑暗中瘦小背影,在老管家眼中竟有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
第5章 药铺出事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陆府大门就被满脸慌乱的药铺小厮的敲得震天响。
“夫人!大事不好了,药铺闯大祸了!!”
“夫人,药铺吃死人了!”
坐在梳妆台的杨氏听到传话,瞬间色变,豁然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下人,双目惊怒。
“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镇上陆氏药铺前早就被看热闹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什么狗屁陆氏药铺,还金字招牌,连病患的钱也骗,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被围在中间的健壮汉子满脸怒火,身旁草席上躺着一个双目紧闭的老汉,眼看快活不成了。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药铺掌柜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汉子道:“我们陆氏药铺在潜阳镇开了十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从不卖假药!你这凶人,上来二话不说就拆牌匾,还倒打一耙,真以为这天下没有王法了吗?!”
“哈哈哈哈……”
汉子怒气反笑,转身朝来吃瓜的众人抱拳,恨声道:“我那老父亲近日偶感风寒,我便找回春堂的医师开方子拿药,谁知道喝了两幅竟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愈发严重!回春堂医师说了,药材是假的!诸位乡亲们给评评理,我平日与人和善,从不结怨,若非你药铺欺人太甚,我何至于过来大闹一场?!”
“是啊!”
“王二可是潜阳镇最好的屠夫,他可不缺钱,不至于为了讹钱败坏名声。”
“是啊,我每回都去王二家买肉,他们家称斤两最是厚道。我不相信王二会骗人。”
“陆氏药铺若真的掺假,谁还敢买他家药材?我觉得陆家再怎么蠢笨,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啊。”
“哼!谁知道,前几日不是还有传言,那陆家夫人刻薄狠辣,差点弄死自家女儿呢!”
“真有此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看向掌柜的眼神渐渐不对了。
陆氏药铺数年未生变故,掌柜平日里悠闲惯了,哪里经受得出如此场面,吓得手足无措。
“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夫人怎么还不来?!”
与此同时,陆家后院。
“杨氏,平日里见你稳重有礼,颇有大局之观。老身放心将家族产业交给你打理,你怎么如此不小心…弄出这么大的纰漏?!”
老夫人拄着拐杖训斥,听得侍奉在祖母身边的陆元晏心中暗爽。
杨氏,你也有今天!
杨氏跪在地上,连声哭诉:“母亲,媳妇这些年兢兢业业,从未懈怠。可百密终有一疏,今日之事是正巧撞上了。”
“是啊,祖母。”
杨氏身边的嫡长女陆金枝跟着跪下,“定是抓药的学徒抓错了药,学徒犯错,怎么也不该归咎在母亲身上啊!”
“祖母明鉴啊!”
次女陆银凤也跟着求情,她们二女都是杨氏亲生,自然偏帮母亲。
“兢兢业业?我看不见得。”
站在一边的林氏翻个白眼,轻哼出声,“这些年姐姐掌管账房,谁知道她捞了多少好处?”
“春儿,这个时候你也少说风凉话。”
老夫人板起脸,转眼看到站在林氏身边的二孙子陆元清,责怪的神情立刻淡了些“元清,你怎么也跑来?”
陆元清头颅微低,恭声道:“回祖母,孙儿也是陆家一员。今日家中突遭危机,孙儿自该过来为家族献策。”
“嗯……不错,是我陆家的好孙儿。”
跪在地上的杨氏听着对话,低下头来,面容瞬间扭曲,咬牙切齿。
她谁也不怪,要怪,就怪她早年肚子不争气,生了两个女儿后便再没了动静。
反倒是侧室林氏连生两个儿子,把老夫人和老太爷哄得那叫个开心,直让夫君给林氏提了位分,成了平妻。
如今嫡长子陆元河正跟着夫君在外学做生意,陆元清在家苦读诗书,欲求取功名,她若是再不好好表现,这陆家后院的权,可就要拱手送到林氏手里了!
偏偏在这时候,药材铺子闯下大祸!
真是倒霉!
站在老太爷边上的四女陆金珠和三子陆元海相视一眼,十分明智地没出声。
不管是杨氏还是林氏,他们庶出的可一个都惹不起。
“好了,一天天就知道吵吵,成何体统?”
一直坐在旁沉着脸的老太爷终于发话,“当务之急,是度过药铺危机,你等有何良策?都说说。”
此话一出,屋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怎么?一提到动脑子,就全成哑巴了?我陆家,难不成都养了一群废物?!”
老太爷脸色阴沉如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摔,吓得一群小辈脸色惨白,扑通跪了一片。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老管家的传话。
“老太爷,三小姐来了,她说有办法解决问题。”
第6章 力挽狂澜
众人听到传话皆是错愕抬头,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三小姐,陆云卿?
就那个每天被母亲虐待得死去活来的小丫头片子,她能有什么良策?
“母亲,三姑娘撞破了头,昨天刚醒,怕是又犯了疯病在胡言乱语呢,还是不要放她进来的好。”
杨氏立刻出声,心中惊怒不已,那死丫头居然敢跑到这里来看她笑话?!
“姐姐说得哪里话?”
林氏翻了个白眼,“三姑娘聪慧,让她进来又能如何?我看是姐姐嫉妒心重,看不得那孩子在面前晃吧?”
杨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和声笑道:“妹妹此言差矣,我是为大家着想,若是那疯丫头进来伤了谁,可就不好了。”
“都给我闭嘴!什么时候了,还在内斗?!”
老太爷忽然一声怒吼,吓得杨氏和林氏脸色微变,纷纷偃旗息鼓。
“呼……”
缓过一口气,老太爷对守在门边的老管家招了招手,“让她进来。”
如今这屋子里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他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不多时,穿着一身补丁衣服的陆云卿便迈步跨入屋中,面对威势厚重的老太爷和老夫人,她丝毫没有露出慌乱之色,反而将礼数做足。
“孙女拜见祖父,祖母。”
老太爷看到陆云卿一身补丁的衣服,眉头微蹙,却什么也没说,只问道:“今日药铺一事,你有何法可解?”
陆云卿眼底微冷,面色却极是乖顺,软糯温和的嗓音在屋中缓缓响起:“只要救活王老汉,眼前的危机便算过去。只是假药害人,王屠户这么一闹,药铺的坏名声终究是种下了,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来挽回。”
“哼,全是废话!”
杨氏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云卿,冷声讥讽:“若真能治好那老汉,还用得着你说?那老汉早就抬去医馆看过,药石无医!王二都在准备后事了。”
“来人,给老身将这疯丫头赶出去!”
老夫人老脸满是责怪,“老爷,我早跟你说过。这疯丫头亲娘生前脑子就愚笨得很!如何能指望她?”
老太爷一脸失望,摆了摆手,“来人……”
“慢着!”
陆云卿一声清喝,震得下人脚步微顿,“祖父且让孙女一试,若是不成,孙女愿出面为陆家恕罪,让家族暂时度过难关。”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这话任谁听了,都像是陆云卿在主动寻死!
杨氏满脸惊骇,一时间竟忘了继续嘲讽。
“姐姐?!”
陆元晏此刻已经明白,昨天姐姐让他准备的药材是干什么用的,可姐姐下得赌注未免也太大了!
老太爷一阵动容,嘴唇嗫嚅片刻,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此话当真?!”
“孙女当着您的面,怎么会说谎呢?”
陆云卿泛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管事成与否,陆家都可赢得喘息时间,不是么?”
“好!”
老太爷大手一拍,眉头倏然松开,全然忘记方才对陆云卿的嫌弃,大为赞赏道:
“不愧是我陆家儿女,魄力非常人能及。杨氏,还不赶紧带着云卿下去梳妆打扮一番,我陆家孙女如何能穿成这样出去示人,徒遭人笑话!”
“什么?!”
杨氏错愕转头,正巧对上陆云卿平静的双眼。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老太爷板下脸训斥,杨氏憋着一口气,低头称是。
“死丫头,且让你得意一时,权当是我为你送身寿衣陪葬!”
如此想着,杨氏心里好受许多,犯不着跟一个死人计较。
片刻后,陆云卿回到屋中。
屋内老太爷、老夫人,还有正在小声交谈的小辈们抬头看到她,全都愣住了。
杨氏舍得不把陆云卿打扮得多漂亮,只给她换了一身普通的襦裙,长发简单地挽起束在背后。
可这幅打扮落在她身上,竟丝毫不落魄,反而显得落落大方,再配合其眉眼间透露而出的清冷凌厉,竟有几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份从容不迫的气质……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陆云卿就是他们陆家的嫡长女呢!
陆金枝惊怒交加,咬牙暗恨。
凭什么?!
这丑丫头从小埋在臭气熏天的脏衣服堆里,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不凡的气质?
“父亲,裁剪现做衣物太耗时间,只能用宝珠的衣服凑合一下了。”
杨氏连忙出声,打断屋内诡异的气氛。
老太爷轻咳一声,看向陆云卿的目光微缓,甚至带着一分可惜。
这丫头,若是好好培养,说不定能为陆家笼络一个好人家……
“祖父。”
陆云卿乖巧温和的声线再次响起,“孙女早有安排,并不需要出门去药坊查探,只需等待片刻即可知晓结果。”
什么?!
杨氏气得浑身微颤,眼前阵阵发黑。
死丫头!非要等到自己亲自为她梳妆打扮好才说。
绝对是故意的!
“只是,孙女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恳请祖父答应。”
老太爷眉头蹙起,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他还是压下不快,出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到这个份上,他只盼着这丫头快去替陆家挡一挡眼前的灾,不管她提出多过分的要求,只要不超过底线,他都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