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王当道之御赐妖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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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序

上古九州大陆经历数次神魔大战之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九州也再难拼凑完整,大战加速了神族的陨落,魔族也渐渐隐退,千万年以后,九州已经很难再寻到两族的踪迹了。再而后的千年可以说是神族宠儿-人族发展的鼎盛时期,数十个部落在经历了吞并与被吞并的生存竞争之后,稳定成了如今南山和北狄两国相对峙但和平的局面。

相传西境是人族姜氏的一个部落所建,在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他们厌倦了同族之间的争斗,不惜放弃那千年人族扩张地盘的黄金时代,一心西迁开始寻找神族遗迹,据说在族长的带领下,他们在西方某地扎根并找到了一种可以接近神的办法:长生。他们被后人们称为继神族之后的仙人,西境也成了人族后世们向往的仙门。

东海有鲛人,遥远的东方海域是鲛人生活之地,相传鲛人貌美无双且泣泪成珠,这吸引了无数人族争相前往,奈何鲛人勇猛善战,能讨回好处的人族少之又少,不过三百年间,总有人声称见过鲛人的俊美,又总有人拿着鲛人眼泪凝成的珍珠贩卖,这巨大的利益驱使着人族的贪婪,他们从未放弃对东海执着,近百年,鲛人开始对俘获的人族剥皮去骨,食其肉,吸其髓,似乎对人族的侵扰开始了反击,亦或许是没有了神族的压制,他们嗜血的本性开始复苏。

妖族或许是九州神魔大战中最大的牺牲品了,作为战败方的魔族同盟,惩罚自是不能少的,魔由心生,无法消灭,只能被封印加驱逐。或许是神族意识到了他们自身即将到来的陨灭,那次的神罚对当时的妖族造成了灭顶之灾,他们千年的修行毁于一旦,统统被打回了原形。没有了神族之后的九州大陆,失去了以往生机勃勃的天地灵气,万物要想修成人形变得难上加难,妖族再难成气候。

五百多年前招摇山突然出现了一个叫不迷谷的地方,这本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可是后来那里竟然聚集起了数十个妖族,慢慢地,两百年过去了,那里已经有了上百个妖族之人,人族开始忌惮,尤其是他们的谷主,“它”,对就是它,不是他,也不是她,只知道那里的妖族以它为首,三百年前人族十万大军的征讨无一人生还,据说是谷主它一人所为,它张着血盆大口,不消片刻的功夫就吞下了那十万人。第二日,人族的降书就送到了谷中,承诺可每百年进献百名质子,以维护两族和平,其实人族也明白就按照谷主这个“饭量”,百人肯定是不够的,不过经过几日的考虑,谷主竟然同意了。于是乎,两族的和平相处开始了,谷主还破天荒的承诺可以帮人族解决妖族惹下的祸端,以迷谷花为令,只要发现人族境内有妖族为患,就有责任出手。

南山的八月正值盛夏,太阳如火炉一般炙烤着整个青州城,作为南山最为富庶的都城,百姓们对于安逸的追求远远超过了金钱,此时就连城中的小商贩都会选择在午后才会出门做生意,街上显得颇为冷清了些,只有三五成群的孩子们不畏这炎炎烈日,依旧嬉笑追打着,走街串巷,口中唱着不知名的童谣:它来了,它来了,它带着鱼儿过来了。直到一场雷阵雨突然倾盆而下,孩子们才四散而去。

它来了,它来了,它带着鱼儿过来了,它来了,它来了,它张着大嘴过来了;它走了,它走了,它带着小儿回去了,它走了,它走了,它摸着肚子回去了。

据说这是从三百年前就开始流传至今的一个恐怖故事,本是含辛茹苦、深明大义的娘亲们为了吓唬那些不听话的孩子们才说于他们听的,可由于童谣的朗朗上口,竟不知不觉间成了小儿们闲暇时最喜欢歌唱的,传播度绝不亚于“人之初,性本善。”

不错,童谣中的它是绝对的主人公,更是恐怖故事中的那个恐怖。青州城乃至整个南山,甚至北狄,都没有几人见过它的真面目,而一些声称见过的人对它的描述即使天花乱坠可是却天壤之别,让人真的是难以从中窥见它真面目的一二,不过母亲们的智慧是难以估量的,即使无法揣测出它的神,她们也愣是自行意会出了它的形:大眼睛,大嘴巴,大肚子,总之一个字:大,就是大到可以一口吞进一个小儿。

“啊...嚏...”这已经是阿蔓半个时辰中的第十三个喷嚏了,她揉了揉已经被自己折磨的有些红肿疼痛的鼻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大鱼,是不是又过了一百年了?”

“嗯。”身后子都简单一个字的回答让阿蔓更郁闷了,“无衣是不是觉得咱们谷中的妖怪还不够多,非要再弄点儿人族回去分咱们的口粮?”

“阿蔓,不是的, 大长老说过这叫人质,是人族为了保他们一方平安不得已而为之的。”

“小鱼,你这话就不对了,咱们从没有主动招惹过人族而且不迷谷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送到谷中的人族又不能吃,还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白白养着他们。”阿蔓实在觉得这是一桩赔本的买卖,而且听说那些送进谷中的人族大部分因身处妖群害怕地惶惶不得终日,能活到而立都算高寿了。

子充听了阿蔓的话也觉得甚是有理,可是无衣大长老更是不会错的,他纠结了。

“在人族心目中,妖自然是要害人的,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进献,达成约定,也是让他们自己心安罢了。”子都低沉的声音什么时候听起来都让人安心,尤其是在这阴森森的地方,

“哼,小人之心。”说着阿蔓又打了一个喷嚏,“大鱼,你说这场雨什么时候过去啊,我还想去青州城里看看呢,听说这百年城里变化很大,多了很多好玩的东西。”

“快了。”

城外义庄避雨的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时不时出现在上空的惊雷和闪电让阿蔓不禁打起了哆嗦,她不明白为什么人族喜欢死后把自己放在一个黑盒子里,然后还要这样整齐的堆放在一起,

“这里的尸体都是无亲人认领的,为了避免曝尸荒野才暂时被收放在这里。”子都及时为看着棺材发呆的阿蔓解了惑。

“哦。”阿蔓点点头,

子充也跟着乖巧地点了点头,他这个行为引起了阿蔓的鄙视,“小鱼,同样是在大长老门下学习,你看看大鱼可谓是上。。。下。。。”阿蔓突然词穷了,她只能旁若无人适时地干咳几声,“总之大鱼就是上下都懂,你呢,里外不行。”

子充当然知道自己及不上子都,不过被阿蔓这个不学无术的半吊子数落,他当然也是不忿的,不过在子都眼神的威压下,他半句不敢回嘴,只能委屈地受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雨终于变得淅淅沥沥小了些,“阿蔓,子充,我们进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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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见钟情

青州城位于南山腹地,物产丰富,交通便利,百年前,南山第十三任皇帝迁都至此,这里很快就成为了人族有史以来最为富庶,最为繁华的都城。(南山皇族乃伏羲后裔,风氏部落遗民。)

正午的那场暴雨给这炎炎夏日带来了一丝清凉,茶馆里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小二忙忙碌碌,可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听着客人们谈论的话题,时不时的还能插上一句,这皇城内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秘密,什么人的八卦秘信都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上到皇帝老儿,下到市井小儿。

“小二,来壶茶。”

“好咧,客官,您稍等。”

小二矫健的身姿穿梭于十几桌客人中间,硕大的茶壶滴水不漏,他来到西边靠窗的一桌客人时,竟然有些迈不动腿了,想他一个皇城内最大的茶馆内的小厮,什么人没见过,就是那皇族之人微服而来,他也能从容应对,可今天这三位客人,让他有些移不开眼了,还情难自禁的露出了一脸痴笑,就像外地来的客人头一次进依兰阁见到那头牌姑娘一样,最要命的是他痴痴看着的还是位男子。

阿蔓不禁扶额轻叹,想着子都以后下雨天还是少出门吧,毕竟狼妖做的人皮-面具不防水,这一日不带恐怕都是要出乱子的,就算他用妖术尽量隐藏自己,还是难免近距离被发现。她扭头看到一旁呆呆的子充,又想着这个也就是尚且年幼,要不然。。。眼看小二的哈喇子就要落下来了,阿蔓赶紧身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小二,我们的茶。”

小二听到声音才反应过来,立马有些脸红,就是低着头倒茶的时候,眼神还是时不时的瞥到一旁的人身上,子都只是淡定的端起茶杯,吹一吹,小饮了一口,阿蔓觉得他的脾气这百年来变得温顺了,果然不枉她的“谆谆教导,循循善诱”:不能动不动就挖人眼珠子。阿蔓自己也知道子都的这张脸说是祸国殃民都不为过,她自认为自己长得还算可人,可是只要跟子都在一起,无论男女老少,是公是母,他们的眼珠子只要盯上子都一眼就再不会看旁人了。

阿蔓觉得这个小二在这里倒茶的速度明显是慢了下来,要不是旁的客人催促,恐怕他的脚就要在这边落地生根了,

“子都,子充,你们的脸还真是对得起这名字。”阿蔓听无衣说过这两个名字是有典故的,具体的她是记不住,但是都与美貌相关就是了,无衣说见到大鱼小鱼的第一眼,这两个名字就。。。就。。。怎么说来着。。。反正就是跑进了他的脑子里。

子都的脸不明显的抽搐了一下,倒是子充不以为意,“阿蔓,你也觉得我们漂亮吗?”

“漂亮啊。”阿蔓由衷的说着,可是眼神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子充暗地里“嘁”了一声,显然不相信阿蔓的话,不过他觉得这反而是好事,阿蔓跟正常人不一样,真让她着迷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子都心里却想着一定是三百年前的第一次见面,那可恶的鱼身给阿蔓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致于过了这许久,或许在阿蔓的心里,不对,就连嘴上他俩也还是以前的大鱼小鱼。

“大鱼,你听那边人说的是不是就是我们这次的。。。”阿蔓眼神示意子都隔桌的那两个客人,

“张大人,你也听说了吧,太子。。。”身穿蓝色衣服的人说着,眼神不禁四下张望了几下,声音再次压低了下来,“那位贵人的腿竟然突然之间好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蹊跷?何止是蹊跷?一个瘫了十年的人,一夜之间站了起来,这简直是天下奇闻,要说没有妖邪作祟,谁会相信?李大人难道也信国师所谓的神族眷顾?”张大人语气中似乎带着天大的愤懑。

“张大人,小心祸从口出啊,国师之言岂是你我二人可以置喙的?”

“哼,此等言论毫无根据,就算是国师又如何?他还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张大人似乎越说越激动,忍不住豪饮一口眼前的茶,结果被烫的有些龇牙咧嘴。

阿蔓忍不住嗤笑一声,“大鱼,你说这位张大人是不是就是咱们此次的委托人?”

“不过是一无脑莽撞之人,不必在意。”

阿蔓“哦”了一声,既然子都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了,虽然这位张大人也觉得这是妖邪作祟,

“这次的委托人怎地如此神秘,咱们都进城三天了还不肯露面,会不会有古怪?”子充百年都没有出过谷了,如今置身人族,让他有些紧张。

“小鱼,你怕啦?”阿蔓眼神中的精光让子充浑身一颤,他知道阿蔓打的什么主意,

“你别妄想了,我是不会哭的。”子充脑袋一扭,鼻子重重的一哼,显示他的决心。

“那太可惜了,你想哭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可别浪费了。”阿蔓还真是怀念子充刚到不迷谷的那几年了,动不动就哭,谷中那几年所有人的口粮真是全靠他了,可是这二百年他变得和子都一样,别说眼泪了,就是眼红都少见了。

“阿蔓,你一会儿带子充先回客栈,我出去一下。”子都说完就尾随那两位大人而去了。

阿蔓和子充在小二依依不舍,欲言又止的热情相送下离开了茶馆,两人在青州城大摇大摆的逛了起来,临近傍晚,小商贩们几乎把街道两边都占满了,卖的东西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对于百年没有出谷的两人来说,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前两日有子都看着,不好发作,今日可真是要撒欢儿了,

“阿蔓,你少买一些,咱们带的银子不够。”子充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小声提醒着眉开眼笑拿着各种饰品在自己头上插来插去的某人,

“小鱼,你看这个好看吗?这个呢?”阿蔓的头上插了不下十个簪子,滑稽的很,子充不禁感叹女人始终是女人,就算是活了五百年的妖又如何,还不是如此肤浅。

“姑娘面容清丽,这些都太过艳俗了,不妨试试这个?”

突如其来的人声让阿蔓愣了一下,她绝不承认是眼前这个男人若有似无的淡淡的那丝笑容让她晃了心神,论美貌,他不及子都十分之一,眼角眉梢又太过于冷清,发髻上那根红色的发带又尤其的扎眼,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口味来着,或许是他太唐突了,亦或许是他淡绿色的衣衫与这夏日的夕阳过于相称了,总之阿蔓就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盯着眼前的人呆住了。

子充看着阿蔓的样子,莫名想起了茶馆的小二,他偷偷用手捅了捅阿蔓的后腰,

来人似乎也没有对眼前女子大胆赤裸的眼神所激怒,只是那笑容忍不住加大了,他用手把阿蔓头上那些多余的簪子一一摘了下来,动作小心温柔,生怕弄疼了她,而后把自己手中拿的通身翠绿,只是尾部镶嵌了一粒小小珍珠的簪子插进了阿蔓并不整齐的发髻中,甚至最后还自然地帮她整理了耳后的一缕碎发。

一番动作下来,子充都有些脸红了,他在谷中那些小妖的手里看过比眼前一幕更加暧昧的人族话本,不知为什么,他刚才心动了,不对,是阿蔓心动了,他感受到了。

阿蔓这时终于醒过来了,就在眼前人的手触碰到她耳后那一小点点的肌肤表层时,她竟然觉得那里有些发烫,她不禁往后缩了一下,手也不自觉的摸了摸头上的新发簪,虽然看不到,但她觉得很漂亮,很漂亮。

“你是谁?”

阿蔓的直接并没有让眼前的人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或许是阿蔓眼中太干净了,太纯粹了,纯粹的真的只是想知道他是谁而已,所以他也很直接的回答了:“风宸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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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梅开二度

阿蔓托着腮在窗旁的椅子上坐了一个时辰了,子充也只好陪着她就那么坐着,子都回到客栈就看到这两具看着似乎石化的身体,还纳闷这两个人怎么会这么听话。

“哥,你总算回来了。”子充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他生怕自己就这么坐化了。

子都这才注意到阿蔓的不对劲儿,那一脸傻傻的样子似乎是丢了魂儿了,听着子充接下来手舞足蹈,声情并茂的讲完一段貌似才子佳人的相遇,子都的脸又不自觉抽了抽,眼神也阴沉了下来,

“风宸匪?”子都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是他。”

“子都你认识他?”

子都点点头,“南山逸王的世子,也是我们这次的委托人。”

“他?是我们的委托人?那今天他是认出了我们有意接近还是?”子充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阿蔓“蹭”地就站了起来,转身就向外走去,

“阿蔓,你去哪里?”

“逸王府。”

“哥,阿蔓她。。。”

“子充,我们一起去。”

阿蔓抬头看着逸王府三个字,突然觉得有些冲动了,这么快就又要见面了,她应该说些什么呢,这次一定要。。。一定要什么呢?阿蔓很急切,很迫切,但是具体要什么呢,她似乎没想好,正当她犹豫的时候,就发现子都和子充已经大摇大摆地进府了。

王府的老管家觉得今天来的三位客人很奇怪,乍一看都是谪仙般美好的人物,与他们的世子坐在一起,竟然完全不落下风,身份想必不一般,只是这眼神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赤裸裸的奇怪,一个赤裸裸的迫切,一个赤裸裸的挑衅,一个赤裸裸的看热闹。

子都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的风宸匪,很难想象他就是大长老口中那个城府极深的世子,不过无论如何既然阿蔓对他有兴趣,这城府就算是再深他也得挖到底了。

“世子,想必我们的身份你早已知晓,这是我们此行的信物。”子都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片迷谷花瓣,它飘飘悠悠的自己到了风宸匪的手里,化在了他的掌心。

“管家,你带人先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伺候了。”

花厅内就剩四人之时,风宸匪一直低着喝茶的头才抬了起来,眼神若有似无的在阿蔓身上飘过,并没有任何惊讶,“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我今早才从边城巡防回来,故让你们久等了。”

“不久,不会。”阿蔓痴笑着呢喃出声,

“更没想到和阿蔓姑娘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啊?呵呵,我想过来着,”阿蔓就这么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没想到。”

子充此时真正觉得让阿蔓着迷真是一件极其悲惨的事情,她的眼神实在是太赤裸了,热情得昭示着:我想吃掉你这件事情。

子都闪身站在了阿蔓前面,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她和风宸匪之间来来回回的目光交错与试探,风宸匪似并无介意子都这看似无礼的举动,脸上的那抹浅笑一直都在,

“大概的情况在信中我都已言明,明日我就带几位进宫,其他的就有劳子都兄了。”

“好。”

说完,子都就要拉着阿蔓离开,不顾她脸上明显的不高兴不开心,还有手上被她恶意掐出的指痕,子充摇摇头,心想着:得罪一个情窦初开却又欲求不满的女妖,哥这是何苦呢?此情此景让他不禁想起了三百年前阿蔓经常而又幼稚的恶作剧,可是让他和子都吃了不少苦头,不过子都从未因此记恨阿蔓,子充心里憋屈但其实也明白他俩的命是阿蔓救的,还收留他们在不迷谷,这份天大的恩情纵使以身相许又何妨?想到这里,子充心里抖了三抖,他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想法,不对,这是大哥的想法,他只是感受到了。说来也奇怪,他曾经一直以为子都是爱慕着阿蔓的,直到燕燕的出现。。。

“天色已晚,而且明日天亮就要出发,我看三位不如今晚就留在王府吧。”

“好,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

阿蔓的反应如此之快,让子都拒绝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阿蔓还甩给他一个你奈我何的得意眼神,子充却惊讶于阿蔓这“彬彬有礼”的表达,果然妖的潜力也是无限的,再看看风宸匪,显然也被阿蔓眼神和语气中的双重急切吓到了那么一丝丝,子充肯定自己看到了他抖动的眉梢。

逸王府很大,阿蔓觉得这里能容得下整个不迷谷的妖族了,府里的管家带着他们七拐八拐转来转去的来到了客房,“三位今日早些休息,有什么需要派人通知我就可以。”

“等一下,那个风宸匪不住这里吗?”

老管家看着眼前亭亭玉立活泼跳跃的阿蔓,不禁想起了思婉小姐,“世子和王爷住在澜苑,就是刚才花厅西边,穿过悦亭和碧湖左转就到了。”

看着老管家走后就一直跃跃欲试的阿蔓,子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莫不是阿蔓想趁着今晚月黑风高。。。果然子时一到,子充就看到了从床上偷偷爬起跳窗离开的阿蔓,至于要去哪里,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他走到窗边就看到阿蔓偷偷摸摸猥琐的身影正按照老管家说的路线行进着,他庆幸阿蔓时刻随身携带迷谷花,否则如此复杂的路线,路痴阿蔓天亮也找不到。

子充回身被床头突然坐起的子都吓得惊叫出声,“哥,你也没睡啊?”

“阿蔓她。。。算了。。。随她去吧。”

“哥,其实有些事我一直想问你。”

“嗯?”

“你喜欢阿蔓?”

“喜欢,大长老说过让我娶阿蔓。”

子都一本正经的回答在子充预料之内,虽然所有人都以为他还小,只不过是一个修行三百多年的小妖,不过他比子都看得明白,大长老只不过担心在他百年之后,阿蔓会无人照顾,才把子都拖下水,否则不迷谷内所有的妖族都敬她畏她依靠她,而阿蔓能依靠谁?

“那。。。燕燕呢?”

听到这个名字,子都心里就像有根刺一样扎着他,这是一种他很陌生的感觉,

“她跟阿蔓不一样。”

说完这句,子都就开始继续打坐闭目养神,子充知道他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了,“哥,你有没有想过,阿蔓就和我一样,是你的妹妹。”

就在子充以为子都不会回答的时候,空中悠悠飘过来他今晚最后一句话,“我会娶阿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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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连中三元

一个正常人半夜醒来的时候如果看到有人骑在自己的身上一定会大喊出声,但是试问哪有一个正常人会半夜爬到别人的床上看着人家的脸痴笑,总之无论是骑还是被骑的都不是正常人,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就不按常理了。

“阿蔓姑娘,你已经坐在在下身上好一会儿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

“我喜欢看着你。”

“我倒是不介意被姑娘看着,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到客厅去如何,在下的腿有些吃不消了。”

“哦,好,那你起来。”

阿蔓一把拽起躺在床上的风宸匪,力气大的让他有些脚步不稳,

“姑娘不介意的话。。。”风宸匪指了指屏风上挂着的外衫,阿蔓立刻狗腿地跑过去拿下衣衫,小心翼翼的帮风宸匪披在了身上,这倒让他有些无措了,他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是有些眼力见儿的,只不过他不习惯让人谨慎伺候罢了,不过风宸匪还是没有拒绝。

“不知姑娘深夜前来是有何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你今日送我一个礼物,就是这个。。。”阿蔓说着就低头努力让风宸匪看到头上那个簪子,

“区区小事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这怎么是小事呢,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个礼物。”阿蔓自动忽略了这五百年间无衣每年送她的生辰礼物,

“既然如此,那是在下的荣幸。”风宸匪头一次觉得有人如此让他难以招架,

“嗯,无衣说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我思来想去,也要送你一件回礼。”无衣如果知道阿蔓终于记得他的教导,一定会深感欣慰,只不过半夜偷进男子房间回礼这种情况恐怕会让他吐血。阿蔓郑重其事的从一个歪歪扭扭脏兮兮的小口袋里拿出一朵花,它却丝毫没有干枯萎靡的痕迹,

“这是迷谷,你不要看它不起眼啊,只要你带着它,走在哪里都不会迷路呢,很有用的。”

阿蔓觉得把自己身上最最有用的东西送给风宸匪,够能体现她的诚意了吧,

不知为什么,风宸匪听了阿蔓的话,嘴角上扬,连眼里都似有了星光,她这才觉得风宸匪是真的笑了,原来他先前的笑容只不过是礼貌,现在的他才是开心吧,阿蔓又沉浸在这个笑容中了,原来不管是假笑还是真笑,她都喜欢。

“阿蔓姑娘的心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如果没有这迷谷,姑娘怕是出不了我这澜苑了吧?”

风宸匪的调侃没有让阿蔓觉得难堪,她只觉得他真的是很聪明,他怎么猜到她是个路痴了呢?

“那要不我再找找别的东西,你等等。”

阿蔓说着就开始翻腾自己,上边,下边,左边,右边,里边,外边,不到片刻,桌子上就堆满了她从身上掏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风宸匪惊讶于一个小丫头身上怎么会装着这么多的。。。暗器?有一些还是淬了毒的?

“没有漂亮又实用的了,这些都太丑了。”阿蔓都有些嫌弃自己了,这都是些什么啊,黑黑绿绿的,难看死了。

“姑娘不必费心了。”风宸匪的话让阿蔓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他都有些于心不忍了,“这样如何?就当做姑娘欠我一个礼物?等我想到了想要什么,再向姑娘讨要。”

“真的?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迅速满血复活的阿蔓让风宸匪又一次愣住了,看来情绪转换的太快也是一种本事。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阿蔓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了,半夜在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房间,她现在才觉得有些不妥了,眼神四处飘荡的她让风宸匪确定了一件事:这个丫头怂了。

“不迷谷是个怎样的地方?好看吗?”

“不好看,还不如你的王府呢,你看你这里,有山,有水,有花,有亭子,不迷谷有什么,不听话的狼妖,乱闯祸的虎妖,贪吃的猪妖。。。”

阿蔓滔滔不绝地讲着,风宸匪静静地听着,夜晚就这么一点一滴地过去了,

“听你讲着,我都不觉得妖族有什么可怕的了。”

风宸匪的话让阿蔓有些警醒了,她好像说的有点儿多了,

“你也觉得妖族可怕吗?”

“对于人族来说,是的。”

风宸匪的话让阿蔓又有些泄气了,她不禁小声嘀咕:“其实我们不吃人的。”

阿蔓的小抱怨让风宸匪又笑了,“吃与不吃都是一样的,人族惧怕的是妖族的不一样。”

“那你害怕吗?”

“我?如果所有的妖族都像阿蔓姑娘一样,我自是不怕的。”

“那你大可放心,他们都听我的,没人敢欺负你。”

阿蔓拍着胸脯自豪的话似乎让风宸匪眼神有了变化,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的事,

“不过你也不会去不迷谷的,没有人族愿意去那里的。”阿蔓又有些失望了,

“这可不一定,或许不久的将来我就真的去了。。。”风宸匪的这句话更像是喃喃自语,阿蔓并没有接收到,因为此时她心里正暗自琢磨着该怎么把风宸匪心甘情愿弄进谷里。

太阳一点一点的爬上来的时候,天蒙蒙亮了,子都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空空如也的床,

“哥,你别看了,再看阿蔓也不会出现在那里了,这丫头竟然一晚上没回来。”子充的话里带着满满的担心,

“阿蔓会保护好自己的。”

“哥,我更担心那个看上去柔弱的世子好不好,唉,也不知阿蔓会怎么蹂躏他。”

子充的话让子都也不禁想到了阿蔓一百年前喜欢的一只麝香猫,阿蔓百般要求要亲自照顾,结果就是三个月之后照顾到腹泻而死了。

“才一个晚上不至于。。。”

“哥,一个晚上可以发生很多事的。”子充挑眉的动作让子都想起了一张熟悉的狼脸,他一拳打在了子充想入非非的头上,

“等回到不迷谷,禁止你再跟妖十三一起鬼混。”

老管家送来早饭的时候,就看到子充满是委屈地站在角落,子都则悠闲的坐在一旁品茶,这熟悉的画面让老人家想起了世子小的时候,再想起刚才世子因为阿蔓姑娘脸上挂着的笑,老人家瞬间觉得这个府里不再那么冷清了,要是老王爷也能醒过来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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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竹之恋

子都和子充两人来到府门外的时候,就看到有两辆马车在等候了,子充顺势翻上了后面一辆马车,子都则一把掀开了前面的马车帘子,阿蔓在里面毫无防备地睡成了个大字型,风宸匪这个世子被迫只能坐在马车的一个角落,看到有人来,他放下了手中的书简。

“子都兄,昨晚歇息的可好?”

“王府自是比客栈好多了。”

“那就好,阿蔓姑娘昨晚有些累了,所以我就让她暂且在马车上休息了。”

“我们就不打扰世子了。”说着子都就抱起了熟睡中的阿蔓跳下了车,动静有些大,可能是他的力度没有掌握好,让马车有些不稳,风宸匪有些狼狈的摔倒在了车里,子都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原来这个世子真的是子充形容的柔弱至极。

风宸匪坐正后,自嘲的笑了一下,整理好自己的衣摆,他开始看着自己的手掌愣神,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里,他才抬起头来,“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只是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活着就好,把人带到城郊的别院等着,我自有安排。”

“是。”

黑衣人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后,风宸匪又开始盯着自己的手了,还一边喃喃自语,“妖族的内丹当真那么好用吗?”

阿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置身皇宫了,这里她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新鲜的,几百年也不变一变,永远是高高的城墙,楼梯多到数不过来,诺大一个皇宫,人不少,可是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还不如青州城的夜市热闹,她不喜欢。

“子都兄,今日是太子殿下宴请百官。。。”

“好,我会留意他的腿的,如若有妖族的气息我自有对策。”不等风宸匪说完,子都就接上话了,意思很明显:不用你发号施令。

“还有一人请子都兄也留意一下。”

“是不是那个国师?”阿蔓突然伸头进来,两手自然地搭在了子都和风宸匪的肩上。

“看来阿蔓姑娘在茶馆的收获不小。”风宸匪觉得自己这一晚上似乎就习惯了某人的触碰了,他可以做到现在丝毫不觉反感了。

“世子人虽不在青州,对我们的行踪倒是了若指掌。”子都故意提醒的话并没有让阿蔓有任何的不适,也没有引起她对风宸匪的任何不满,她还是一副痴痴的傻样子,而风宸匪也只是挂着他的招牌笑容,并未做任何回应。

在子充眼里,子都一向是比狐妖还狡猾的,如今遇上风宸匪,也算是棋逢对手,不过解决完这次委托,以后大家再相见的机会应该没有了,在谷中再呆个百年,这个世子到时恐怕早已入土,人族寿命短短数十年,可惜了。

“小鱼,快点跟上啊。”阿蔓趁着子充神游的时候凑了过来,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小心被这里的公主娘娘们看上了,把你藏进内院做什么来着,面首还是太监来着?”

阿蔓的话让子充的身子禁不住一抖,他赶紧把子都准备的人皮-面具拿出来戴上,瞬间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出现了。阿蔓看着此时的子都子充两人很满意,终于她是最漂亮的啦。

“风宸匪,你看我现在漂亮吗?”阿蔓拉着某两人站在他们中间,手掌拖着自己的脸献宝似的出现在风宸匪面前,

“阿蔓姑娘本就清丽脱俗,不需他人陪衬。”

子充觉得风宸匪就是说了一句客套话,哪个有风度的男人被姑娘家问这种问题都会这么答的吧,偏偏阿蔓这个傻姑娘就像听到什么发自肺腑的大实话,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子都也只是撇了一眼风宸匪,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他不觉得风宸匪对阿蔓有兴趣,阿蔓这一头热的剃头挑子等过一段时间也就冷却了,不必在意。

这十年内,今天是东宫最热闹的一天了,老皇帝对太子风熙湛的偏爱几乎是人尽皆知,即便他从十一岁的时候就双腿尽废,老皇帝还是一路保着他稳坐了十年的太子位。只不过这两年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二皇子风熙柏在朝中的势力也是如日中天,可在一个月前的一天,太子一夜之间竟然站了起来,还得到了国师的鼎力支持,本以为朝中局势已盖章定论的百官又开始动摇了。

阿蔓本就不喜欢这所谓的人族宴会,反正一切有风宸匪和子都,而且那个太子殿下架子还很大,一直都没有出现。她和子充就负责吃吃喝喝,吃饱喝足之后还可以在这东宫的后花园赏赏花,不得不说人族真的很会享受,住的讲究,吃的讲究,就连种的花草都是那些顶级品种,不过这些花草需要精心照顾,不像不迷谷的,那真是风吹雨打都不怕。

阿蔓看得有些迷了眼,她都忍不住想去辣手摧花了,或许跟着大长老学了几百年的学识,她做到融会贯通的只有一句:花开堪折直须折。

“阿蔓,你过来看。”

子充的呼唤及时阻止了阿蔓伸出去的手,她顺着子充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株孤零零的不只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就那么突兀地立在那里。

“这是什么啊?就剩这么一截了?这是被人砍掉了吧?”

“圣音竹,只不过这棵已经死透了。”

圣音竹是很难得的竹类品种,且不易成活,看这株的根茎应该几百年了,如今就这么死了,子充真的觉得很惋惜。

说实话阿蔓不知道圣音竹和不迷谷那些疯长的青皮竹子有何不同,她还是喜欢能开花的,光秃秃的一根杆,随便长些叶子,有什么好看的。

“姑娘,这是鬼兰。”

突如其来的人声让阿蔓情不自禁的手缩了回来,子充这才注意到阿蔓竟然又伸出了她的魔爪,对象还是难得一见的幽灵兰花,这株兰竟然已花开五朵,当真难得。

“不好意思,我家姐姐不知道这兰花如此名贵,打扰了。”子都说过少惹事,少说话,这皇宫内院的每个人都不简单,他拉着阿蔓就想告辞。

“是在下唐突,吓到姑娘了,不过这鬼兰当真娇贵,又是太子殿下心头挚爱,在下无意冒犯。”

阿蔓这才打量起这位“唐突”自己赏花的人,不过在她眼中,男人只有两种:像子都那么好看的,不如子都好看的。这个人明显属于后者,不过容貌气度也算上乘了。她这时突然想起了风宸匪,他应该算哪一种?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干脆他算第三种好了,无需和子都比较。

望着面部表情丰富多彩的这位姑娘,风熙柏难以想象一个正常人在短短一刻怎会有这么多变化,子充虽然不知道阿蔓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不过他知道他们二人还是先走为妙。

“世子还在等我们,我们就先告辞了。”

子充自作聪明的搬出风宸匪,想着不论是谁知道他们是世子带来的,总该给世子一些薄面,不与他们为难。

“世子?你们是宸匪的朋友?”

阿蔓听到风宸匪的名字立马清醒了过来,“你又是谁?”

“风熙柏。”看到一脸无所谓的阿蔓,风熙柏无奈地又补了一句,“宸匪的表哥。”

果然一和风宸匪套近乎,阿蔓的脸色立马变得缓和亲切许多,子充突然觉得走是走不了了,只是没想到他们来东宫见到的不是太子,而是二皇子殿下。

子都隐身在暗处仔细观察着和风宸匪说话的太子殿下,面色红润,眼神清朗,说话声音底气十足,加之看他步履稳健,双腿匀称有力,果然不像一个瘫过十年的人。

“风宸匪,本宫让你考虑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

“太子殿下,请恕臣不能从命。”风宸匪说着就卑微得跪在了地上,子都看不清他的脸,不过那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漆黑而又绵长。

“国师说得没错,你果然与二弟手足情深,那本宫也就不强求于你了,只希望你来日莫要后悔才是。”

子都明白这太子殿下单独留下风宸匪,是在逼着他站队,看两人的样子,怕是谈崩了,不知今日还能不能安安静静地出这皇城了,他可不想大张旗鼓地打出去。

“好了,本宫今日也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没想到太子这么容易就放人了,临出正殿的时候,子都回头的一眼看到风熙湛的面色有些不太正常,额间还有细汗渗出,双掌紧紧握在两膝之上,似在忍受什么痛苦。

“子都兄可有看出什么?”

“他身上并无妖族气息,其他的。。。”子都现在可以确定的只有这一点。

“无妨,我带子都兄去见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助你解惑。”

出了皇城,一辆马车向青州城郊驶去,风宸匪似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书简,阿蔓聚精会神地看着他,子都闭目养神,唯有子充如坐针毡,他不明白明明两辆马车四个人,本可以很宽敞,非要挤坐在一起。

“哥,刚才在东宫我们见到二皇子了。”

“嗯。”子都没有多说,风熙柏的出现一定是为了风宸匪,至于他最后没有出现在正殿,一定是得知风宸匪安然无恙,他自然没有必要和太子正面冲突了。

子充见自己的话题并未引起三人的重视,他也就知趣儿地住嘴了,他琢磨着或许这三人是真的不想说话吧。

“风宸匪,那个二皇子,也就是你表哥,人还不错,他还夸我是女中豪杰来着。”

子充现在还清楚记得阿蔓当着人家二皇子的面把那株鬼兰摘下,人家一脸见了鬼的惊悚表情,就因为阿蔓得知太子殿下可能会伤害风宸匪,所以她要报复,要不是他和二皇子拦着,阿蔓非得把太子的花园给毁了。

“哦?能得阿蔓姑娘赏识,也是二殿下的荣幸。”

子都的脸又难以自制的抽了抽,他大概可以想象,阿蔓又做了什么豪杰的事情。

“世子提到的国师不知是个怎样的人?”子都适时地引开了话题,

“国师,李星阑,十五年前来到我南山,也是多亏了他,太子虽废了双腿,却留了一命,据说他是西境仙门的人。”

“他是太子的人?”子都听到西境仙门,眼神下意识的瞟向了一旁的阿蔓,见她并无异色,才安下心来。

风宸匪摇了摇头,“他是皇上的人。”

一行四人来到城郊别院的时候,子都就感受到了里面的异常,“等一下,有杀气。”

“有劳子都兄了,里面的人不能死。”风宸匪倒是未见丝毫的惊慌,只是有些不适应阿蔓就这么挡在了他的身前。

子都看了一眼子充,“哥,放心,我会照顾好阿蔓的。”

待子都冲到屋里的时候,就发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床上躺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女人,床边则站着一个身穿湖蓝色长衫的男人,衣着整齐干净,要不是地上这些尸体,很难相信刚才他杀了人。

“难怪刚才宴会上不见国师身影,原来是在我的别院。”

风宸匪的话让床边站着的人回过了头,阿蔓一眼就看出此人易了容,不过她也知晓每个人都有秘密,李星阑,如果真的来自西境,自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世子殿下,可否解释一下,太子殿下的侧妃何故会出现在你的别院?”

阿蔓听到此话,偷偷向床上的女人撇了一眼,美则美矣,可惜要死了,旁边子充小声说道:“这个女人有些奇怪。。。”

“她没有内丹了。”子都皱着眉说道,子充这才恍然大悟女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原来是妖。

“这女人是我的人昨日从国师府的密室中救出来的,该解释的恐怕是国师大人吧?”

“不知世子殿下此话何意?太子侧妃失踪一月有余,我只是奉命寻找。”

“既然国师把自己摘的如此干净,我又碍于并无任何实证,那我也只能说是我的人碰巧从歹人手中救了太子侧妃。”

“若果真如此,我要替太子殿下谢谢世子了。”

两人睁着眼说瞎话的一番对弈让阿蔓三人刮目相看,

“这里今日实在不宜招待国师大人,您还请先回吧,明日我会亲自将太子侧妃送回东宫。”风宸匪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四下看了看那些满地的尸体,“这些守卫实在不知好歹,若是早知道是国师大人,他们也就不会自不量力,以卵击石了。”

这回连阿蔓都开始佩服风宸匪这信口雌黄的本事了,国师大人腰间那么醒目的令牌,瞎子都能看见吧,或许地上躺着的这些人就是得知了来人的身份,才会以命相博的吧。

“风宸匪,你的这些守卫实在是太不济了,这么多人打不过一个,改天我教你个法子,省得关键时候,他们护不住你。”

阿蔓的话让风宸匪的笑容消失了一下,他若有所思的看了身边的小丫头一眼,

国师临走的时候,眼神也若有似无的撇在了阿蔓三人的身上,不过他并未多言。

“世子?”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人显然吃了一惊,

“音侧妃认得在下?”

“中秋宴上有幸一睹过世子风采。”

阿蔓看着这个快香消玉殒的美人,觉得有些可惜了,因为她的声音也是如此好听,或许那个太子就是喜欢她这柔媚的掐的出水的声音,才封她为音侧妃的吧。

音侧妃只是说了两句话,就觉得体力不支,她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内心却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子都的突然上前让她有些怔愣,直到后背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生气注入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你的内丹已失,即使有我的妖力护持,你也活不过三日了。”

“你们是?”

“我们来自不迷谷。”

“原来如此,我也曾听说过不迷谷专为妖族之人提供庇护,没想到快死的时候,还能见到同族之人。”音侧妃看着子都露了真心的笑容。

“你的内丹?”子充实在忍不住了,内丹对妖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也曾见过失去内丹的妖,死的既痛苦又漫长,看音侧妃的样子,大概从失踪那日起,内丹就没有了吧。

“你们不必为我一个不相干的人感到惋惜,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怨不得旁人。”

音侧妃摸着手上细细的伤痕笑着说道。

音侧妃,朱诗音,圣音竹。

她本是皇城内一棵不起眼的圣音竹,其他的兄弟姐妹长得高大茂盛,唯独她一直发育不成熟,矮小枯黄,阳光争不过,粪肥争不过,她都以为自己就这么枯萎到死去了,直至有一天,一双干净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躯干,她也随之看到了这个世上最最温柔的笑容,听到了最最温柔的声音,

“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吧。”

被迁移到新地方的她,从此以后得到了那个少年精心的呵护,他会在她身边喝茶,在她身边看书,在她身边小憩,甚至会同她讲话,给她讲故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个少年转眼就照顾她五年了,虽然她长得还是不如别的圣音竹,但是好歹重新焕发了生机。

“你说的那个人是太子吧?”风宸匪的猜测让音侧妃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是妖十三话本里那种以身相许的报恩故事吧。”子充喃喃自语,阿蔓听到这句话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可是看看身边这个柔弱到不行的风宸匪,英雄救美恐难实行,美救英雄还是可以的。

不知道为什么,风宸匪总觉得自己背后发凉,有种被人算计的不祥预感。

“我听说近十五年,没有重新册封过太子吧?”子都一本正经的回忆着,温柔这个词跟今早见到的太子搭边吗?盛气凌人,咄咄逼人还差不多。

“不对啊,太子和国师不是一伙的吗?那国师为什么要杀你?难不成。。。”

“姑娘误会了,国师大人并没有要杀我,他是在帮我。”

“帮你?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的人救你出来的时候,你的身上可满是伤痕,奄奄一息了?”风宸匪嗤笑一声,

“世子忘了我本就是一棵竹子,没有了内丹,我的原身会慢慢枯萎,而我的这个身体也会一样慢慢烂掉。国师为了让我撑得久一些,才在我开始腐烂的身体上用各种伤药,奈何,今天愈合,明天溃烂。”音侧妃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讲述着,就好像承受这些的不是她一样,

看着阿蔓和子充基本已经扭曲到一起的五官,音侧妃竟然笑了出来,“姑娘和这位小公子看上去也有三百多岁的妖龄了吧,生生死死应该看淡才是。”

就这么突然被暴露了年龄,还是在风宸匪的面前,阿蔓的脸“腾”地就红了,不过她又庆幸音侧妃眼光不准,因为她可比音侧妃预料的还要“老”二百年呢。

“为什么我在太子身上嗅不到你的任何气息?”

“这就是国师大人的本事了,他用秘术把我的内丹炼化了,怕的就是有这一天,我们不能让太子殿下成为天下人口中的妖怪。”

音侧妃的回答让子都心里一颤,这是个怎样决绝的女子啊,一点后路都没有留给自己,本想着如果这个太子真是个不仁不义之徒,他会不顾音侧妃的反对,就算是杀死太子也要把内丹拿回来,这样起码还可以保住她的原身。

“音侧妃现在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就不怕我告诉二皇子吗?到时候太子一样是身败名裂。”风宸匪冷冷的语气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真的会那么做。

“我今日不说,世子和二皇子也会有千百种方法对付他,不过我肯定你一定不会将这个故事真相告诉二皇子。”

“哦,音侧妃何故如此肯定?”

“因为世子与太子一样,是个。。。温柔的人。”音侧妃刻意的停顿让风宸匪不禁握紧了衣袖下的双拳,

阿蔓似乎看出了风宸匪的不对劲儿,她偷偷伸手拽了拽他的袖摆,风宸匪猛然回头看到微微仰头看着自己的阿蔓,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音侧妃看事果然通透,我不会把今日。。。全部之事说予二皇子。”

“我在此多谢世子了。”

子都并不想知道音侧妃刚才“威胁”风宸匪的究竟是何事,不过看到阿蔓那呆呆的样子,他又想着还是查查的好,妖族可不能再出第二个音侧妃了,又或者及早离开这里,也不失为一个更好更简单的方法。

“世子,借一步说话。”

本想此次委托也算告一段落了,既然没有妖族为祸,剩下的就只是他们人族自己之间的斗来斗去了,他们也可早日离去了,怎知阿蔓和子充早就伸着耳朵跟过来了,根本没有什么“私下商谈”的机会,而且他的如意算盘也被阿蔓看穿了。

“既然青州城内没有妖邪作祟,我们的任务也算圆满结束了,不过还记得大长老说过什么吗?天下妖族本为一家,理应互帮互助,如今我们的家人有难,我们怎能就此离去,留她一人在此,即使不能救她性命,至少也要完成她最好的心愿才是。”阿蔓的一番慷慨陈词,让子充都忍不住为她拍手叫好。

风宸匪看着子都抽动的脸颊,他也被逗笑了,

“不知音侧妃还有何未了的心愿?”

阿蔓不停的挤眉弄眼,音侧妃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她真的没什么想做的了,作为一个修行了六百年的妖,她连生死都看淡了,何况小小的心愿,风熙湛五年的精心呵护,她恢复人形之后,也以音侧妃的身份又陪伴了他十年,对妖族来说短短的十五年,却是她最幸福快乐的一段时间。

“一定有的,对吧?比方说还想吃些什么?想玩些什么?想见什么人啊?”阿蔓有些急切了,万一音侧妃拒绝了,那她可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我想再见他一面。”说完这句话,音侧妃有些埋怨自己的冲动,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这或许是她心里想做的吧,即使她不承认。

“好,就这么定了。”阿蔓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琢磨着得赶紧想想美救英雄的事了。

四人要离开的时候,音侧妃又留下了风宸匪,

“世子可否留步?”

“啊,你们聊,你们聊,我们先去安排一下和太子见面的事。”说着,阿蔓就拉着子都和子充窜出了门。

把唯一的马车留给了风宸匪,三人决定走回城,一路上阿蔓走走停停,似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会皱眉,一会眉开眼笑,子充想起上次阿蔓这个样子,是狐妖最为珍视的那一身油亮亮的皮毛被烧个精光之前,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个冷颤。

“哥,你说阿蔓这是想着算计谁呢?”

“我看她是在给自己挖坑呢。”

子都想起有一次无衣大长老喝醉了曾经说过:子都啊,让你娶阿蔓我也是迫不得已没有办法啊,你说说就她这个性子,不迷谷哪个男妖敢要她啊,整个不迷谷也就你镇得住她,你就受受累吧,孩子,大长老对不起你啊。

现在想想,除了不迷谷,除了男妖,无论哪里,有个男人能降服得了阿蔓,就这么把她送出去也不错,子都想到这里,赶紧摇了摇头,静下心来,默念:我要娶阿蔓,我会娶阿蔓。

“大鱼,我有个想法想说于你们听。”

阿蔓突然放大的脸出现在子都眼前,他差点忍不住变成一惊一乍的子充,

“什么想法?”最好奇的还是子充,

“明日你们两个和风宸匪带音侧妃去见太子,在最后的时刻你们要不小心暴露身份,不小心挟持音侧妃,再不小心牵扯到风宸匪,然后在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打斗中,我从天而降,及时解救他于太子爪牙的屠刀之下,你们看怎么样?”

子都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

“哎,大鱼你怎么走了,你还没说这个计划行还是不行呢?”

“阿蔓,你还是一棍子把风宸匪打晕带回不迷谷吧。”

“是吗?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好吗?”

两人已经继续前行了,只留阿蔓一人在原地纠结。

城郊别院,音侧妃盯着风宸匪看了片刻,“你和你的母亲很像。”

风宸匪端着的茶杯有些不稳,“你认识我母妃?”

“怎么?你不会忘了我是个妖吧,我已经活得太久了,久到那个皇城里都不知道换了几个皇帝了。”

风宸匪并没有急于追问任何事,“音侧妃留我在此,究竟有何事?”

音侧妃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你就当我快死了,想找人回忆一下陈年旧事吧。说起来,你今年也不过一十五虚岁,比阿湛还要小很多,对于你们人族来说,你也只不过还是个孩子,可是在这个皇城里,你从出生就面对着无数明枪暗箭,要不是你的心机你的城府你的睿智,恐怕你,乃至你们整个逸王府都不会安稳至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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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宫变

快出宫门的时候,一个身影快速的跳上了风宸匪的马车,

“我以为这次真的要为你去收尸了呢?”

风熙柏拍着风宸匪的肩膀,笑着说,

“我也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风宸匪说话的时候也及时制止了他的毛手毛脚。

“我一得到消息,就往父皇寝宫去了,奈何双拳难敌御林军,你要是再不出来,我怕我真的要去逼宫了。”

“二殿下真的会吗?”

“那你呢?毕竟逸王手上还有荆州边城二十万守军的军权,如今你全身而退,是不是代表你和父皇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二殿下信我吗?”

风宸匪眼中坦荡,两人直直地对视了许久,风熙柏才哈哈大笑出来,

“好,我以后都不会再问了。”

城郊别院,子充摸着下巴站在阿蔓的房间门外已经一个时辰了,阿蔓和子都偷偷出去了两个时辰,用黑布裹着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神神秘秘地进了屋,然后就是翻箱倒柜,噼里啪啦,呲呲滋滋的各种声音,两人一定背着他再做什么,可是为什么就瞒着他一个人,实在是太可疑了。

就在子充下定决心要冲进去看看的时候,子都开门出来了,然后“砰”的一声又关紧了门,“嘿嘿,哥,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让我进去看看。”

子充的刻意讨好并没有让子都对他网开一面,他伸出胳膊架在了子充身前,

“哥,我才是你亲弟弟,你怎么总是帮着阿蔓呢?”

“你能奈我何?”

子都一副我有理你打不过我的样子让子充直跳脚。

“哥,我不进去也行,你就告诉我你们都干什么了就行。”

“阿蔓说要对你保密。”

“哥,你这样会把阿蔓惯的无法无天的,早晚会骑到你头上去的。”

“我已经被她骑了三百年了,不差这一次。”

子都的一本正经让子充无法反驳了,

“哥,你开心就好。”

逸王府,老管家在门口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了,这突如其来的圣旨让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要不是世子再三交代不要轻举妄动,他早就去联络下三门的人了。

远远看到风宸匪的马车缓缓驶来,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他赶紧迎上去,看到风宸匪毫发无伤的走下马车,老管家一阵老泪纵横,口中只剩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风宸匪笑着拍拍老管家的背,“还让您老为我这么操心,父王若是知道的话也会责怪于我的,荆州虽是个不富裕的边城,但好歹是父王管辖的地方。。。”

“世子,我还没到要告老还乡的年纪呢,还可以照顾你。。。”老管家说着看到风宸匪脸上的凝重,他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好,明日我就带着王爷先过去。”

老管家看着风宸匪一个人身子有些沉重的走上台阶,脊背都有些弯了,他的眼眶又红了,“世子,您千万要保重啊。”

风宸匪只是摆摆手,“我会让上三门的人来接你们。”

晚上的明月依旧高高挂起,对它来说,这只是一个平常的日子。风宸匪难得让人温了一壶酒,他的身子本是不适宜饮酒的,可是今晚他真的想试试酒醉的感觉,哪怕有一晚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算计来算计去也是不错的。

原来一个人喝酒,酒是涩的,一点儿也不好喝,天地间都那么安静,他还奇怪这夏日怎么连个蝉鸣蛙叫都没有,原来人有的时候也是喜欢被吵的,他突然想起了阿蔓那个小丫头,她倒是闹得很,只不过她今日已经拒绝了他的邀约,怕是不会出现了,他竟然还是准备了两个酒杯,他自己都想嘲笑自己了,或许他实在太寂寞了吧。

“风宸匪,风宸匪。”

听到声音,风宸匪挤了三下眼睛确保自己没有看错,那个欢笑着跑向他的人不是阿蔓又是谁。

“本来以为今日做不成了,可是我让大鱼帮我了,还是挺快的,给你。”

阿蔓献宝似的双手捧着一个暗红色的笛子到了风宸匪的面前,不知是不是三杯酒的原因,他的反应有些迟钝,

“这是给我的?”

“嗯。”

“不要,丑。”

阿蔓忍不住翻了一记白眼,“漂亮的有什么用,这是御妖笛。”

“御妖笛?”

风宸匪想起来了,这个就是小丫头提过的御妖之术了吧,他接过笛子,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很普通啊,而且造型真是极其的丑。

见他本人接过了,阿蔓的小得意又涌了上来,“你可别小看它,这可是我千辛万苦砍的若木的枝干,打磨而成的,效用可提高很多倍的,你不知道子充吵着让我给他做这个一百年了,我都懒得给他弄。”

“它如何使用?”风宸匪也提起了兴趣,

“其实还差最后一步这御妖笛才算完成。”

“最后一步?”

阿蔓说着抓起风宸匪的手,张嘴就咬了下去,风宸匪一惊,后来才发现一根手指而已,

阿蔓用力挤出了三滴血到笛子身上,它就像活了一样,瞬间吸干了它们。

“这样就算完工了,你的血,就算让它认主了。”

“这样就可以了?”风宸匪表示怀疑,

“嗯,你随便吹首曲子试试。”

见风宸匪还是一副懵懵的样子,阿蔓只能亲自示范了,随着笛声起,亭子边的一棵柳树上的藤蔓慢慢有了反应,它的枝叶延伸到风宸匪脚边,很快把他五花大绑了。

“如何?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厉害,只不过你的笛声有些不堪入耳。”

风宸匪笑着实话实说,

“你们这些人就是这样,漂亮有什么用,好听有什么用,能让它们乖乖听话不就好了。”

“阿蔓姑娘所言有理,不过如果能好听又好用岂不两全其美。”

风宸匪说着从阿蔓手中拿过笛子,婉转而出的笛音随着藤蔓的移动相得益彰,阿蔓张大嘴巴,看着身处飞舞的藤蔓中间的风宸匪,白衣飘飘,黑发上的那根红色发带也似乎活了一般,她伸手抹了把嘴边流出的口水。

“你吹的是个什么曲儿?”

“随便吹的。”

果然人比人啊,都是随便,阿蔓的随便就显得太随便了,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阿蔓眨巴着大眼有点儿懵了,她肚子里唯一的墨水恐怕就是被罚写的自省书什么的了,

“零蔓,如何?”风宸匪也不忍看着阿蔓因用力思考扭曲到一起的五官,

“零蔓?阿蔓的蔓吗?”

阿蔓兴奋的问,风宸匪点点头,她突的一下子就抱住了风宸匪的腰,他还未来得及感受怀里的软玉温香,阿蔓又突的一下子跳开了,

“太好了,我决定这只御妖笛也以此曲命名零蔓。”

阿蔓开心的不停转圈圈,围着柱子转,围着风宸匪转,围着桌子转。。。

原来醉了是这种感觉啊,晕晕的,嘴角竟然还有止不住的笑意,风宸匪想着以后月亮像今晚一样亮的时候,或许还可以放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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