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君天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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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世子,疯子

康熙四十一年,七月十三。

雨如骤,天地被雨线相连苍茫成一色。风卷树木枝桠白茫茫水雾中如狮子摇头,翻卷处被千丝万缕无情抽打后,整株树就像被疯狂蹂躏后的弱女子披头散发衣不遮体独独剩下麻木。官道上,上千人的队伍簇拥车马冒雨兼程。

旌旗、云牌、紫芝华盖本该煌煌汤汤,然风雨一起,宽阔的旗面便开始在丈高的旗杆上纠结厮缠,武有力的銮仪卫士变成孺子倏尔风抖旗面整个人也摔在水中。华盖被浇透重逾千均,风卷辟邪风铃叮当一片,扛不住丢不得,擎盖者每一步恨不能飘飘欲仙。

红色的盔樱濡透淡红淌到肩上又被瞬间冲走,黄马褂没了昔日光线软塌塌糊在皮甲上,风雨迎面马不前,虽鞭打勉力挪步,好看的小说:。雨点如豆,砸落油布包裹的马车上无处不怦然作响。扶车步行的太监宫女最苦,本是卑贱之人更兼羸弱之躯,脂粉化泥发髻如褛,衣裤裹住腿脚鞋袜被水浸透走起来扑扑作响,一步摔倒又被军士们凶神恶煞般喝起来,步履维艰摇摇晃晃。

看前方大道难如上青天,看代表独臂将军张玉祥的青龙旗不断靠近,泪水已掩面。

红马麒麟补服,虽风急雨骤端坐马上纹丝不动,面容消瘦然不怒自威,正乃奋勇伯张玉祥。当年张玉祥入宫宿卫,木兰围猎遇虎失色瘫倒,大怒的康熙敕令剥去其黄马褂拔掉花翎,若不是看在其父靖逆侯张勇的情分上说不定就给他来个斩立决。康熙亲征葛尔丹,张玉祥于后背纹一“耻”字奋勇冲阵,箭刀伤无数还丢掉一条胳膊。康熙帝钦赐宅院敕封奋勇伯,任丰台大营副统领。

三日前,康熙八百里加急传谕:护送太子妃銮驾并押送太子弘皙至承德。前城在望却遇暴雨,是停是走,张玉祥派出亲侄也是大哥世袭靖逆侯张云翼的长子张宗仁去请示太子妃。

“三叔,三叔——”一骑白马泼刺刺淌开泥泞自前方迎面而来,赶至近前白马人立而起,前腿虚踢后腿急踏整个马身硬生生拧了180度,马上的小将双手抱拳语气却跳脱,“三叔,侄儿回令了!”

“宗仁,既在军中最好还是忘了家里的称呼,”张玉祥眉头微皱语气依旧柔和。

天子登基以来除鳌拜、平三番、收台湾、抗沙俄、亲征葛尔丹武功飙赫,然承平日久铁血将士们现今大腹便便功勋之后更习惯提笼架鸟。此次带着“小侯爷”出来就存了考校的心思,虽有卖弄但马术还算精巧,缓声问道:“太子妃有何谕令?”

“禀将军,太子妃谕令,停驻一事请奋勇伯与世子弘皙商议,”换做肃颜的张宗仁一想谕令又多了古怪,“三叔,世子不过八岁且——”

“天家事,不得多言!”张玉祥双腿一夹红马撩步前行阻断侄子的话。他知道侄子要说什么,这些天,京城中关于世子弘皙的话题早已传遍大街小巷。

半月前世子溺水而亡,三天的回魂夜死而复生,随后,惊喜变惊悸:小世子的作为实难以让人理解。

四福晋荐来做法的红衣大喇嘛被他用灵堂上的烛台戮目而死,随即杖毙宫人四十余,血淋漓的尸体在毓庆宫前摆足了三天,满宫寒蝉太子妃称病。变了味的尸体被马车拖着穿城而过,满京城的人看了新鲜也吓哭不少孩子。

暴尸的当儿他也没闲着,一个人闯入四阿哥府将喇嘛师兄弟们斩杀干净,满府血腥吓晕了四福晋,顺手捋走了忠心护主的侍女年氏。从四阿哥府上出来就马踏索府……真的是马踏,硕大的马蹄踹开仪门,把堂堂上书房首席大臣的前庭当成了练马场!

张玉祥也曾见过世子,七八岁的小人眉清目秀谦谦温润彬彬有礼并深受万岁喜爱,常常被招至身边少不得亲自,落在旁人眼里必然猜测万岁是在千秋万世做准备,可今天的作为张玉祥连连摇头。

喇嘛岂能轻易斩杀?万岁钦定黄教为国教,并一语道破天机“兴黄教、柔蒙藏”,这不是单纯的信仰更是怀柔是统治天下的手段,不教而诛还是地位尊崇的大喇嘛莫不成要为一人之过举国再兴刀兵?

儒家讲恕道万岁以仁治天下,有过改之知耻后勇这一点在张玉祥身上早有表现,一次性打杀四十余口还要暴尸游街,世子脑门上贴上暴虐标签用脚后跟想都知道重仁爱的万岁决不会选择这样的接班人,此其一也。其二,朝廷以孝统万民,忤逆父母本就是大罪何况还是太子妃?还要加上血洗四阿哥府邸这件事,莫忘了四阿哥也是长辈,小小年纪就敢把脚踩在长辈脸上,长大了还不得把奉安殿给烧了?

江山社稷,世子所为可曾有丝毫益处?流言中:世子废了,而太子堪忧!

太子挺难,虽一岁就册封可端坐东宫二十余年万岁爷龙马精神长寿不衰,好看的小说:。国族祖制皇子预政,迄今,大阿哥胤褆以军功封直郡王,三贝勒胤礼组织文人墨客编书著作于士林中声名远播,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十四阿哥胤禵紧跟着八阿哥胤禩,门人遍天下谁八贤王大名赫赫。虎狼一样的皇子们打的什么主意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了,可怜太子身边只有四贝勒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

对手如虎狼并敌众我寡,找帮手还来不及的却去四贝勒府上杀人,四贝勒心里能没有芥蒂?而被捋走的年氏虽是四福晋的侍女但她有个哥哥叫年羹尧,西征中以四品游击斩杀一品大员的被万岁亲口赞誉并提升为参将,圣眷正隆!就算凤子龙孙不在乎小小的参将,索额图这上书房领侍卫大臣中堂大人要不要在乎?

官居一品还是先皇后的叔父,血脉亲情必定是死保太子的铁杆肱骨之臣,而今一片忠心热忱换来马踏?世子作为可谓毁己又毁人不倦,太子不必登基就可称孤道寡,但太子妃为何要自家与一个“疯子”商量?

太子妃石氏,康熙三十四年被正式册封,以其贤淑恭孝宽和为万岁赞誉并以准皇后身份管理后宫,自家三个妾室都少不了争风吃醋后宫之中万千宠爱聚一身是好管理吗?而太子妃的手腕又能以普通人度之?如此,称病太过蹊跷!

青油布马车在前,张玉祥收拾思绪朗声道:“世子殿下,风急雨骤道路难行,适才太子妃令谕是请世子定夺否择地扎营?”

“昔日西征葛尔丹,张将军赤膊上阵身中17箭终破敌酋,”清冽的声音隔着油布帘送出来,“其时箭雨比之今日如何?”

“当日临战,天子神武将士用命,葛尔丹跳梁小丑必当自戢,”得意事当面夸奖再矜持的人也忍不住开怀,“今日之雨么——”

话未完车帘一挑,岁的的小人站到了车辕上,皮肤白皙,双眉斜飞黑邃眼眸,薄唇轻抿嘴角如钩上挑,一身白袍肩头缀绣着水墨风竹,宽宽的玉带修饰出猿背蜂腰,单薄却不脆弱,黑布鞋白布袜,虽漫天撒风雨仍不失倜傥之姿。

“既然不惧风雨,”弘皙嘴角如钩的弧度更甚,薄唇轻吐:“莫不是前路有虎——”

知耻近乎勇耻字终在前,张宗仁怒,蕴火的双目中如钩嘴角实属欠揍,醋钵大的双拳握紧,恨声道:“叔父乃钦封的奋勇伯,世子岂敢多言——”

世子的话真不多,刚才还在车辕上微笑下一刻已经已扑上张宗仁的马鞍桥,鹰起雀落间张宗仁摔落马背,站在鞍桥的弘皙转首一笑,“张将军,这是否是下一个奋勇伯?”

奋勇伯?靖逆侯的儿子变奋勇伯是贬斥还是暗喻叔嫂混帐?叔可忍侄子不能忍,张宗仁作势欲扑而弘皙一脚踢在白马的竹签尖耳,吃痛的白马本能的人立,碗口大的铁蹄于空虚踏,张宗仁虽狼狈后退也免不了落个浑身泥水,再急却惊,顺势坐于马背的弘皙单手一抹,挂在鞍桥很风骚的颀长豹尾长矛一头擒在他手中,一头正横在自己的脖颈。

“小将军,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

戏谑的语气,平静却冰冷的眼神,嘴角的一勾微笑变成阴翳,这样的信息无处不证明:他真的敢杀人!矛锋虽冷心却更凉,张宗仁呆立当场。

“世子莫不是诱杀我功勋子弟!”张玉祥虽怒但人为刀俎侄为鱼肉只能火样燃烧的脾气化作语言的威胁,“若本将奏明皇上,只怕太子也护不住——”

张宗仁是张云翼的长子而张云翼、张玉祥的老爹是张勇,平三藩的大功臣掌控西北的大将军,如今张云翼袭靖逆侯为江南提督张玉祥处丰台大营,“诱杀”被坐实,自断手足肱骨还要站到功勋良将的对立面?不是太子保不住世子,而是皇帝老子保不住太子!

“奋勇伯,好口才!”弘皙丢开长矛,竖起两根拇指,奋勇还是好口才是不是表扬?

白马如箭穿入雨幕张玉祥面如黑铁……</p>

...

引子

地狱,暗红的炮烙铜柱上一条地府特有物种三头犬已经焦黄酥脆,鬼卒们大呼小叫着用抽人的长矛铁送到群鬼中间,大呼小叫,“免炮烙10亿,烤三头犬50亿,给钱!”

“一群小气鬼!”板砖样淡红事物砸在鬼卒的头上,平地红纸雨,飘荡皆印伟人头,此情此景,莫说鬼卒就算阎罗们恐怕都得红了眼。

需知国人视死如视生,人一去就忙不迭的送纸钱,东西多了肯定掉价,现今冥币的购买力直追津巴布韦那嘎达,地府银行发行的最大面值已经出现百亿了。相反阳世流转的伟人头因物以稀为贵无比坚挺,而今一元兑万亿却有价无市,地上这些老人头不下十万换做冥币十万万亿。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群鬼嚎叫如野狗争食,居中那仨鬼作乐饮酒。

“咱兄弟相聚的日子恐怕不多了,”白无常的长舌一卷,带着肥油的肋板肉吞进嘴里,“地藏老爷子的抽奖转生即将开始,白哥已联系了地府鬼众中的十万八千名鬼王,不管是谁中奖都会转让给你,虽然价格高点但对小弟的身家来讲不过九牛一毛……”

“有价就行,兄弟一直以为能用钱办得了的事就不算事!”居中那小鬼眉清目秀嘴角翘着如钩的弧度,配上薄唇凤眼装b的语态,保证走到大街遇上小痞子注定上板砖横头,太欠揍啊!

“我说老白,咱哥俩在地府混了这么多年花钱办事那不跌份吗?”黑无常穷凶极恶状,嘴里却吐着刚学来的新词,“俺老黑手下有千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好兄弟,那个不开眼的中奖,咱――”持着狗腿的手在脖子间一抹,“包兄弟顺利走人就是,不过要我说回去有啥搞头,还不如在这大碗喝酒――”

倏尔,笑容灿烂的小鬼消失在虚空……

“这是中奖了?”无常愣神群鬼傻眼,良久,回声荡漾“常来玩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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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胡作非胡为

。一次次的灰飞烟灭魂魄如粗铁变成百炼钢,连惨叫都有了些咏叹调的意味,熬刑也能与鬼卒们八卦一下,金钱如粪土只是想回去杀他个干干净净,偷渡必须找原著民!

一切都准备好了,谁成想到最大的幸运落到头来却恨不能掬一把辛酸泪!

睁眼的第一幕不是熟悉的风景,好吧,看看周围:雕梁画栋红柱琉璃的水榭,高有走兽卧檐脊低处回廊勾心斗,雪白的大理石的台阶漫入水中,红花绿树星罗棋布莲叶田田烟波浩渺,更有琴鸣瑟和笑语欢声隐隐传来。想想糊涂赴死前的情感纠葛,摸一把濡透在身的明黄袍服纠缠在肩头的辫子,琢磨一下万恶的封建社会宗室阿哥可以肆无忌惮的折腾三妻四妾都是本份,我忍了!

身处水中的他只想招个奴才拉自己上去体验一下主子的优越,然脸上带褶一笑变核桃的老太监下到水里一手揽人一只手解下腰间的布带很熟练往他脖子上一缠——若不是超强的闭气功夫要不是有足够的力气,刚要开始的新生跟无痛人流样没开始就结束了!更难堪的是死太监似乎是看穿了他在装死,向南三拜大哭两声一声救命,随后就抱着他钻进水里,尼玛,一想死鬼们的临别赠言“常来玩哟”,脸闷水里都火烧火燎!

好歹还活着,好歹咱这号爷有机会收拾奴才家的一窝,好歹唇红齿白凤眼高鼻梁正太真男儿能扮猪吃虎坑别人,还忍!

直到一身明黄雍容华贵的熟女发出尖利的哭喊再也忍无可忍!

“弘皙啊,我的儿”,闻听此言不知道是不是要感谢二月河!弘皙,太子胤礽的儿子,康熙的嫡长孙,理论上是将来的皇帝,可这个“将来”不靠谱到没有将来!

康熙朝的九龙夺嫡,无情最在帝王家。聪明人太多不说这些聪明人正联起手来要对付他爹,作为国祚的太子立了又废废了又立立了再废跟闹着玩似得,最后封为理亲王,死了谥号叫“密”!密理亲王,追补前过叫“密”,知书达理的那个“理”当封地纯属挖苦人,一句话,被收拾的挺老实没再惹乱子!姥姥,圈禁在高墙里白天数蚂蚁晚上点星星有机会惹乱子吗?

这是老子胤礽,遇人不淑外加倒霉透顶,至于儿子弘皙也就是现在的自己,脑子进水或者是脑袋被门板夹过!装孙子到乾隆朝要谋逆了,也不想想雍正十几年官绅纳粮收天下万民之心,追缴亏空攒足了家底,大小和卓都轻易被灭了在自己家里鼓捣点家丁也叫“造反”,“被”造反给人祭旗立威的傻鸟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明知指天骂地死后要被穿起来做烧烤,依旧把漫天神佛挨个点名,实事要做好,好事要做实,有木有?可穿越这事是单程,再回去可不敢肯定会有这般幸运,刑丰,不,应该是说是弘皙躺在灵床上开始努力进行不大擅长的战情分析:

最低目标是活下去!这倒太容易,封建总跟迷信在一起,诈尸一下说不定能吓晕半屋子人,逃出门去哪怕做点无本买卖也能养活自己,说不定还能顺带抢几个压寨夫人,将来老了守着一堆小土匪儿跟他们讲曾经有了当皇帝的机会摆在面前我没有抓住,若上天给我一次机会重来,我如何如何……

最高目标就是利用转世者造纸结果的机会逆天改命咸鱼翻身,保住太子位等他登基自己也能花差天下,认真一琢磨,似乎挺有可能呢!

太子的基础不错,即便有人分析说太子一出生就是被竖起来的靶子,包括用康熙55位妃嫔来证明他对皇后的感情不是那么忠贞。但太子挺争气!满汉蒙文皆通的语言天才,好书法还能作对,五岁狩猎能射一鹿四兔可谓文武双全,几回监国办理政务被康熙称赞“如泰山之固”!至于后来“被”闹着玩可以总结为十个字:得志莫忘形,失意须慎口!

册封太子的大环境是面对来势汹汹的吴三桂清廷堪危,明确接班人彰显长治久安,太子就是一吉祥物,!随后形势立转他还真有几分回宫降吉祥的意思,康熙的宠爱也是情理中的事,可娇儿总是要多“病”,太子竟然奇葩到敲诈臣工,这天下都是你有必要这么急切?

偏康熙老爷子惯坏孩子不承认养不教不说还追求完美。有毛病不是?没关系,皇子预政的祖制就是磨刀石,指望宝剑锋从磨砺出更自信亲手的太子哪怕一只手也能把兄弟们打的落花流水,组团都不行!

在康熙对未来的规划中,只要收服兄弟们立马多一批擎天柱,阿哥们都是专业人才,大阿哥习武、三阿哥读书、八阿哥习礼、九阿哥做买卖,将来的管家就是四阿哥!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事实的太子就像叔长公壮又不能改嫁的小寡妇,一天到晚被轮虐!

苦不堪言的失意人随口秃噜一句“哪有三十年的太子”,这话却风一般传到康熙耳边,完蛋了!皇帝跟职称一样是终身制还有唯一性,急着上位不是卖棺材的跺脚恨人不死?亲爹也不能这么咒啊?有这句话打底父子间自然是横瞧竖看都不顺眼!

侍疾无忧缺少忠君爱父之念为不孝,皇弟之死无友爱之情,最大的失误也就来了就来了:自暴自弃的窥探一下老爷子的帷幄!究竟是指在舅姥爷索额图和奶兄凌普的教唆下意图铤而走险,还是窥探了老爷子的帷幄中人帮他带了一顶绿帽子真的不重要!总之,太子悲剧了!

复立属于天上掉馅饼,是群情汹汹的推选储君吓着了眷恋皇位与荣誉感贼强的康熙,太子又重新出山作渡劫炉鼎,可惜一上台却摆出还乡团的架势,悲催至死便宜了老四!

胤礽干太子还不足三十年,跺脚的想法还没来也就是说还有补救的可能!方法么……

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家,机事不密祸先行,人家老四当了皇上都不忘撒一把“规矩草”,毓庆宫怎么能跟老娘们的棉裤腰似得,有个风吹草动就满城皆知,仗杀宫人可能有冤死鬼,可成大事哪能拘小节,就当震慑漏网之鱼了!

门窗紧闭了,下一个问题就是兴废立,老子英雄一窝好汉儿,点兵点将不是你还有他,干脆挨个灭了变成单选对单选,像独生子女好歹都得是他!

大阿哥胤褆,“魇胜太子”一枪撂倒不用多虑。三阿哥胤祉,招一帮文人貌似挺有人气可书生意气多空谈康熙根本没考虑他!八阿哥胤禩,“八贤王”的贤名是跟康熙比较得来的,康熙很骄傲天老大他老二才是正理,加塞还是踩着老爹上位羡慕嫉妒恨能少?一句“辛者库女之子”拍死你!十三阿哥胤祥,给太子背黑锅才被圈禁的是帮手。十四阿哥胤禵,知兵事么?没关系,比自己也就大个五六岁,从现在开始就揍他,服也打不服更打,将来老子当元帅派他当先锋!

剩下的就是大阴谋家四阿哥胤禛了,在邬思道的指点下玩了一出不争是争,苦心办差不畏艰难的收缴亏空,连杀手组织粘杆处都伪装成佛教,最后派了个小伶俐虫弘历到皇帝老爷子膝下承欢,观孙立子说的就是他!灭他,非灭不可!他干的事咱也可以干,当然最好是自己牵驴他拔橛子,背黑锅背到你吐血,顺带着咱这世子位也“威固”不是?

杀喇嘛。甭管是四福晋推荐来的还是窝藏在四阿哥府里的,斩草除根剪除羽翼。当然闯府也像见识一下那个太过妖孽的瘸子,要么弄死要么弄到身边!捋年氏很意外,谁让她长的漂亮的还敢在自己马前叉腰肌?没想到——年羹尧,你妹啊!这不叫意外得算惊喜!

去索额图的家里遛马当然知道你是舅姥爷,可没他怂恿太子敢造反吗?面对神一样的对手猪一样的队友赶得远远地才安全!

太子妃称病真的不是本意,与胤礽荣辱与共的女人能管理后宫也算是政治帮手,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把计划给她透露了一小点,真的,也就是小拇指尖尖那么一小点,没说完就给截住了,当面回奏康熙以皇太后名义发来的质询懿旨:似有隐情!随后……套用天罗上仙陈大官人的怪话:她觉得称病比较好!

刚才?这跟十年寒窗要高考了,紧张行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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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慈父胤礽

热河城外,十里荒郊。

人虽少但一样的旌乱旗糜,端坐在黄骠马上的太子胤礽已经冒雨等了三个时辰,天地间仅有的一点暑期早被暴雨赶得干净,冰凉雨透到骨头缝里依旧难以遏制烦乱的思绪……

想当初随皇阿玛奉太后来塞外避暑出京的时候胤礽一直在车里哼着小曲,在京城上有严父皇阿玛如泰山临顶下有众兄弟虎视眈眈,就算回家里看见石氏……说实话,这太子妃貌美如花恭孝淑娴、掌管后宫调理得当进退有体,哪哪都好,可因为她的太好更反衬出自己的太差,我没那种命啊她没道理爱上我,皇阿玛亲自挑选的太子妃怎么看都是给他自己选的,尤其是每天在后宫的时间比在毓庆宫的时间更长之后,除了如敬大宾就剩添堵了,好看的小说:!

出其是陪着皇阿玛侍奉太后出京,不用去操心“太子蓝批”被皇阿玛吹毛求疵,有打小就宠着自己的太后在,随便讲几个笑话就等于替皇阿玛行孝了,这借口顺便能应付一贯严厉的师傅王掞!

出京好,太子妃“称病”再也不让自己觉得脑袋上沉甸甸,陪侍的除了自己就是直郡王胤褆、四贝勒胤禛、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禵外加十五、十六两个小屁孩儿,除了“兄弟”就剩下老大那不足为虑的蠢货,小十四?不足道哉!

出京好,人好似跃出泥塘的脱缰马又好似无篙船挥桨又顺风,不必殚精竭虑坐堂绞尽脑汁琢磨,不拜圣人不用读文章,白天骑马打猎,到了晚上,刚刚一乘小轿抬进来的唐佳氏浅吟低唱,一样的纵送一样的“太子神武”的彩,打包所有的快乐,胤礽头一回觉得“惬意”真的是个好词!

但是,注定悲催的胤礽习惯性的乐极生悲甜中生苦,半月前,弘皙溺亡!

若不是这消息是皇阿玛亲口告诉他,胤礽能一个窝心脚把报信的踹死,可看着双目微红的皇阿玛胤礽只能呆呆的瘫坐在地上,而后,泪如泉涌。

这泪,三分真实七分却是习惯性的表演。真实的三分是为儿子薄命,毕竟是夭亡,血脉中的父子天性使然。习惯性的那七分是为苦命的自己!

家天下,江山社稷所托是儿子千秋万代要的还是儿子!虽说胤礽有时候会发狠诅咒那些兄弟们干嘛不死干净,有独无偶也没了今日的蹉跎艰难,但事实上咄咄逼人的兄弟本就是皇阿玛的丰功伟绩之一。精力充沛的他迄今也没断了充斥自己的后宫,宗人府的玉牒每年都新添名字。而胤礽尽管年轻几十岁尽管是嫡亲父子却真的没有继承这份“异禀”——妻妾纳了不少能序齿的却只有仨,不,刚过年还死了一个,现在只有弘皙和太子妃生的小格格。

好在有弘皙,侧福晋生的嫡长孙足以填充皇阿玛对江山永固的期许,好在有弘皙,皇阿玛长寿不衰也没关系,大不了像明太祖一样传为皇太孙大不了自己拼死为他扫清障碍就是。荣辱集于一身,可他——有独无偶的变成自己,独苗还是太子妃嫡亲的小公主……小公主啊,胤礽足以泪流满面!

不能拿“人年轻将来还有机会”的话来画饼充饥望梅止渴,即便每晚上都跟唐佳氏哼尔嗨哟。宫里生孩子要说容易也简单毕竟可以遍地撒种,要说艰难那就太难了……唐诗有云:白头宫女在,对坐说玄宗,不会天真的以为她们是痴迷皇家建筑的优美而常驻到白头吧?

宫里不养闲人更是吃青春饭的第一所在,要么三年最多五年就会被“仁德”的放出去,淘汰轮换为了时时新鲜,长期留守的要么有牌名做了嫔妃要么有职位为女官,剩下的就是那些与天子有过亲密接触转头又被抛到脑后的“一次性用品”。皇权的独占与专用的特质不会给你体验旁人再发出“不过如此”感慨。

母凭子贵是后宫第一法则,一夕之欢就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被处理的时候她们必然是拼死反抗,若说这可能还有使用暴力的机会,万绿从中一点红与铁杵磨成绣花针放在一处注定雨露不可均沾。长夜漫漫,把升斗黑白豆儿混和再一个个挑出来的主肯定有,但未尝没有换其他告解消乏的。主子虽然只有一个奴才却成群呢,阉人不过瘾,侍卫可都是精壮人,更别说有手段的太医,唐汉之朝和尚道士也是宫中客,如嫪毐那般奴变主的家伙虽不常见但擦枪总有走火,有些小机巧是保护自己的必须,对付别人肯定是防不胜防!

就算千难万难的生出来,就算历代皇帝对血脉后裔的保护极为重视,谁敢谁又能防止意外?就像弘皙,好看的小说:!

于是,哭不仅仅是让皇阿玛情绪酝酿之后顺理成章,一本得天下胤礽肯定知道靠着哭就能得天下的刘备,哭更是未雨绸缪为将来的孩子竖起屏障,可不能再死了!

不光哭还诉:皇阿玛,三个了,生了孩子却养不住,屡屡意外,孩儿命薄啊!

一字一顿的抽噎足以给人遐想空间,尤其是“屡屡意外”四个字,天意有这样的“常态化”吗?除非是人为,稍稍掺杂点阴谋论色调,结论立马有了:绝后的主当不得太子,于是所有的皇子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了,落架的凤凰肯定还不如鸡,那么为了太子位不绝后也得想方设法让他绝后!

为了太子位子谋害皇家苗裔,明知弘皙是皇阿玛的掌上明珠还要下手,除了手段的狠辣更有心性的残忍!自己是断子皇阿玛不也绝孙吗?一手导演皇子们开府建牙是放手养狼是彼此磨砺,弘皙的死就等于野狼叼走狼王崽砺石折断宝刃锋,后悔不?恼怒不?

因为骄傲,皇阿玛不允许不承认失败,就算错,错的也是别人。于己的懊恼发作于外总要找些“莫须有”的搅局者来当出气筒!何况从动机论也算不得莫须有吧?事关颜面皇阿玛想必不会明察就会把一通大棒子轮下去,曾经跳出来跟自己竞争的现在要倒霉了,可能会得益的同样要吃挂落!

借着弘皙的死,借着皇阿玛的手,让所有的兄弟们唱征服!这是胤礽的一石二鸟,看皇阿玛的脸色由苍白转到铁青,但了解皇阿玛性情的胤礽知道越是平静越证明皇阿玛的怒火在蓄积,或者只需一点小火苗就有雷霆一击,他痛快的哭到晕厥!

悠悠转醒之后,胤礽被康熙特别指定的八个或貌美或端庄或妩媚或英武的年轻女子贴身照顾,皇阿玛的贴身太监李德全悄悄送来宫中秘药“胀死虎”,百闻无缘一见的大补强肾之物,君有赐不敢辞,当晚太子殿下就开始悄悄试药,你懂得!

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险些让“忙”于养病太子一蹶不“振”,死而复活固然惊喜可这番胡作非为——面对暴怒的皇阿玛,胤礽在心里怒吼:太子妃多事,搞什么招魂,钉上棺材挖坑一埋多省心,我现在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他真的希望自己也能如太子妃一样称病,可惜,皇阿玛上谕“交由太子处置”!无所不能的大部头谋士索额图已经成了苦主当事人,他没脸找来商量,老十三一直在安慰很受伤的老四不曾露面,指望其他的小虾米纯属问道于盲,关键时刻还是师傅王掞帮他做了决断:“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是故,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除此,有时候要学会取舍……”

没错,有舍才有得!

弘皙最大的价值是彰显自己后继有人,而今恶了皇阿玛再留下来只剩下碍眼。为了暂渡难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两难相较取其轻!皇阿玛不是说自己少决断吗?咱大事不糊涂!更还能换来索中堂和老四的支持,为泄君父雷霆之怒,为解心腹堵心之怨,必须的!

影影绰绰一众快马出现,一骑飞马于前,众人追随于后,眼见越来远近,统领凌普拍马迎上去,“太子仪仗在此,还不下马更待何时?”

白马神骏弘皙的骑术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好,一路疾行眼前晃动的依旧是世子白衣的背影,就算张玉祥的怒气都变成了心惊肉跳,丰台大营的将士们更险些玩了命,总算追了个马头衔马尾抬头原来是太子仪仗,弘皙是世子可以冲过去,他们敢靠近纯属找死,一个个饺子下锅样滚下马来。

“孩儿参见阿玛!”弘皙抬起头端详马上的胤礽,三十左右的年纪,明黄裹住略略富态的身材,五官隽秀难掩眼神的疲惫,消息传来这些天吃啥都不香吧?

胤礽同样在打量眼前这“不省心”的孩子,发丝被雨水打散凌乱的扑在脸上,白衣濡透紧贴消瘦的身体,人在泥水中但眼眸却晶亮,都说心明眼亮可你——

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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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最美相见初

“弘皙,你可知罪?”

人已经跪下了,在胤礽看来接下来就是痛哭流涕高呼“我错了”的苦苦求饶,他怕弘皙哭,即便王师傅的建议中肯即便咬牙跺脚赶来,可人总是感情化的。他又隐隐期待着弘皙哭,挥泪斩马谡因为洒泪才残忍!他知道自己的侍卫群里有皇阿玛的眼线,也必定将今日事原原本本的汇报,皇阿玛想必能为自己的大义灭亲所感动吧?盼和不忍若怀里的七尺白锦的经纬线上下勾连分,不出彼此又仿若一体。

“孩儿无罪!”

弘皙斩钉截铁的四个字与胤礽就像明星入场踩上红地毯却发现脚上粘着狗屎,不光是生生打断鲜艳更让靓丽变成笑料,!

“大胆!”胤礽刚刚探进怀里的手戟指向前,“杖杀内侍是不仁,忤逆母妃、羞辱叔长陷阿玛不义为不孝,欺凌朝廷重臣让天家失礼、斩杀喇嘛有违国政是不忠,似你这等不肖之人焉有何面目存于世间?”一伸一扯,白锦抛到弘皙身前,“你,了断吧!”

不仁不孝不忠,在家国天下中任何一条都能够的上死罪了,更不要说后边跟着丢出的白锦,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能不亡,决断已经有了,不同的只是过程!

“阿玛这是让我自裁?”弘皙两根手指拎着白锦站了起来,淡笑依旧似乎还带着三分不屑,“您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就像前明朝的崇祯一样……”

“住口!住口!”胤礽在马鞍上拍出一片水花,昔日清军破城,前明崇祯帝亲手斩杀了自己的妃嫔子女,口中更高呼“来世莫入帝王家”,虽说不辱皇家尊严可最大的事实摆着:崇祯是末世之君,杀妻灭子乃亡国之兆!以此为例是嫌弃阿玛的心狠而留下的诅咒?舍了你就连阿玛一起拖下水?

胤礽狠狠盯着当面的儿子,风雨中的弘皙腰杆如枪挺直,小小身影竟有一丝顶天立地的味道,上翘的嘴角更变成的不屑,这是,瞧不起我?

瞧不起胤礽的有很多,比如皇阿玛,跟兄弟们斗的其乐无穷却终究被瞧不上,好吧,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无话可说!比如太子妃,贤良淑德的掌管后宫——夫妻同体并列,你那光鲜漂亮是以己为“鉴”映照我的卑微渺小不成?夫为妻纲啊,管不了干脆牙尖嘴利的冷嘲热讽当报复,无奈!可如今这儿子都瞧不起?难不成天下的规矩难道都是为我一个人定的?难不成我还管不了你?

胤礽最敏感的那根神经被触动,羞而恼,恼羞成怒,腰间青钢长剑出鞘,双脚一磕马腹,“孽障,受死吧!”

太子手中的长剑自然不是凡物,此刻纵马而来,人借马势马助人为,真要一剑砍下去莫说全尸了,整个人都能矮了半截。

“太子不可——”候着见礼的张玉祥一边快步往上冲一边高喊。

不光是不忍看父子相残还是职责所在,上谕有“押送”的字眼,不能让人跑了肯定也不能是死人,一刀两断怎么交旨?然为了觐见太子所有的武器都交给亲兵,真要有把弓箭不敢射人总能射马,但现在想做“肉盾”也冲不到跟前啊!张玉祥只能高喝:“世子趴——”

本想说趴下的,可他再次见到了动如脱兔的一幕,弘皙斜着上冲两步,猛地拧腰回身轮臂,小臂拳被形成的平面就像印玺一样狠狠地印在近身的马脸侧面,用力之大整个衣衫都震碎,闷响之后奔马向前踉跄几步轰然而倒,猝不及防的太子一条腿被压在马下,整个人也躺在了泥水之后!

“快救太子!”惊悸交加张玉祥喊声又细又急都要赶上那些内侍太监了!

惊,是太子遇险,唐朝太子李承乾坠马跛了脚,朝里朝外都有一句话叫“太子身残国之不祥”,以后不光丢了太子位还因为谋反被诛,万一太子有个闪失他就百死不得其咎——把世子送来的是他没有尽到“押送”责任的还是他,别想把责任推到世子身上,那时候他早被砍了,事关社稷朝野震动谁跟你讲道理?

悸是心脏停跳,侄子落马以为是出其不意,长矛横颈是投机取巧,放马飞奔已经足够重视了,而刚才……站在原地不动不是吓呆了而是临危不乱在选择出手的时机与弱点,抓住机会后一往无前的粗野除了暴虐更透着无穷的自信,这样的人更应该出现在军队,还是那种久经沙场的老兵,就像自己的亲兵们,可就算自己的亲兵们也不可能打倒奔马吧?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想着,凝神端详,弘皙破开的衣袖处竟然金光闪闪……张玉祥疑惑了!

金光闪闪不是什么天赋异禀或者穿越者的福利,早在京城弘皙就用牛皮套将一圈金条裹在了小臂上,一来是锻炼小身板,那天玩了一把一仗红险些闪了腰;二来是防太子殿下的气急败坏,其他书友正在看:。天知道消息传到热河,太子身边“猪一样的队友”会用脚后跟想出什么主意,碰上“大义灭亲”总要抵挡一下吧?

吓煞了太子妃究其原因是弘皙的计划很装逼的以释迦牟尼落地的豪言为开头:“天上地下唯吾独尊”,“我开花后百花杀”比之“哪有三十年太子”更有谋反兼腹黑意味,换谁也得小心肝突突,石氏称病是聪明的选择,选择之后还给了句忠告:想想怎么说服你阿玛!

“说服”,有必要吗?勉强用“说”也是大棒加胡萝卜的干活!

按照前世的知识储备,征服也好胁迫也罢甚至利诱都少不了一个对症下药,这个“症”便是目标的性格,霸道跋扈者有之譬如今天的康熙,异想天开者有之就像三阿哥、八阿哥之流,卑微懦弱典型的就是眼前的便宜老爹。

卑微是相对,上边的强势的老爹和周围一群虎视眈眈的弟兄,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长久压必然是如狐狸临冰左顾右盼战战兢兢,召良谋纳善谏这山望着那山高便会屡屡左右摇摆而缺乏主见。而本来就没主见呢偏偏骨子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打上自己的标签,舍不得坛坛罐罐事实的结果就是缺乏远见,既没主见又没远见的“大人物”注定卑微了,对付这样的人太简单很强势的帮他做主就是!

因强势而被重视,因重视而审慎,审慎出高山仰止的意思骨子的卑微就驱使他自己把脖子伸过来,那时候你就可以骑在上面为所欲为了。

如是,背人京城中的“胡作”是为了重视,无罪的辩护、逆反“小棒受大棒走”的常态都是为了审慎,接下来就要让他高山仰止了!

“阿玛,杀子弑父有异乎?”孝子贤孙样扶着胤礽的胳膊,弘皙低声的说了这么一句!

声音虽低可无声处还能响惊雷呢!胤礽终究是个没主意的人,接受王掞的论调壮士断腕是大义灭亲占了上风,以为可以笼络手下讨好皇阿玛,保持竞争实力进而顺利荣登大宝。

但反过来父亲跟儿子是一样长短的地头,今天能杀儿子后天能不能弑父?一样是坐上最高位的目的,黄袍加身的禅让与烛光斧影的千古之谜在结果上没啥区别!

眼下虽只是弘皙的低语,皇阿玛的脑子里不会转过这个念头?擅长打闷棍的兄弟们能不能想到?哄了一个四弟却给了一群人抓一辈子的小辫的机会不说,还自己给自己挖个永远不能跳出来的坑自己想的很美的跳进去……

胤礽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听王掞那满嘴之乎者也的老头子的鬼话,做你的道学先生就是没天分还扮演狗头军师出“馊主意”?你长着搞阴谋诡计的脑袋吗?瞧瞧,先是浇成落汤鸡后又滚做泥葫芦到头挽个套勒自己脖子上?

还好有弘皙……听闻弘皙溺亡时感慨的“有弘皙”的好处又在脑海中浮现,可弘皙毕竟闯祸了,这祸事大到捅破天,怎么办?

左右为难没了主意,跟以往监国大臣们就事论事争论不休他会给一个“请皇阿玛圣裁”的判定一样,胤礽摇手长叹,“取绳索来,本太子要与弘皙一起自缚君父面前,一切请皇阿玛圣裁!”

圣裁是推诿自缚更有玩赖的成分,但是,如“杀子弑父”的横看成岭侧成峰,顺利通过第一关本刚刚舒了一口气的弘皙心底却是一颤。

前世读过苏东坡教训孙子的笑话,傻儿子无奈之下自抽耳光还高喝“你打我儿子我就打你儿子”,许多人拿来逗乐可他每每读来都是心酸,无他,两相对照尔!站在雨中的胤礽隐隐与那个傻父亲在重合……真的很傻,他怎么会用自己的马缰真捆?

“把那小子一块绑上!”胤礽不忘了对弘皙吆喝一声,可侍卫们看弘皙握起了拳头,很自觉的仰头看天,雨声很大!

为父者气哼哼在前,为子者吊儿郎当于后,遇上点泥水孩子跺两下,总体说是丢人现眼,但总有令人眷恋之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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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骄傲的康熙

风劲雨疾,热河行宫一片静默。

清凉殿是康熙皇帝驻跸之所,三更退暑九夏迎凉,雨落平湖百炼千挑碧水万漪,风曳绿柳修竹弯腰,飞挑在檐角的铜铃叮响到心烦意乱,偶尔撒在淡黄的窗纱上的雨滴如泪迹斑斑。

青布长衫月白布鞋的康熙帝打扮的就像私塾老先生,但现在,老先生被气着了,一会儿直线一会儿弧形的乱走,竖起的三角眼狠狠的瞪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师傅王掞,每每经过他身边都恨不能一脚踹死他。而面对天子盛怒王掞竟无一句软话,梗着脖子“请赐一死”!

惴惴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恨不能将脑袋扎到胸前,就是太监总管李德全也不敢靠近一步,他知道,每当这样的表象代表皇上怒极却犹豫,或者咳嗽一声就丢了狗命!

两个同样倔强的人顶牛还是因为弘皙。颇为讨喜的嫡长孙夭亡康熙很是流了一把辛酸泪,多方慰藉太子的同时暗地里下令十三衙门细细查访,随即留京的上书房大臣熊赐履的奏折就到了,索额图、胤禛更把御状告到了面前,震怒的康熙不管是这孩子是不是疯了,养不教父之过的责任胤礽总要扛起来,即是安抚人心也为了天家体面,其他书友正在看:。

套用现代说法弘皙身份敏感兼之影响恶劣,须对天下、对朝廷乃至对宗族都有所交代才行,以太后名义发懿旨,太子妃的言简意赅。另有隐情却无决断是不能不愿,称病恐有不敢。

好一个不敢!

前边讲了,康熙是个骄傲的人,这骄傲三分是天性,三分是自小前呼后拥长大一言九鼎居移气养移体“惯”出来,还有三分则是一览众山小的阅历积累。自登基以来,除鳌拜、平三番、收台湾、灭葛尔丹,从胜利走向胜利康熙的自信心足以爆棚。很久没有什么事让他略略激动一下,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隐情让曾经伶俐乖巧的小孙子变到自己都不认识!

算来今日就要到热河,刚刚写好“天下英雄尽在手”几个酣畅淋漓的大字,有人密报说太子选择这个时候不顾风雨出城了。有密报不奇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身为天子自然要掌握天下事,玉皇大帝有千里眼顺风耳,佛祖有千手千眼化身,地藏王有搜尽九幽十地的谛听,身为皇帝没耳目饿殍遍地“何不食肉糜”岂不成了笑话?

一等侍卫武丹专门负责的就是谍报机构十三衙门,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答案就有了:王掞,太子的师傅王掞给了太子一个“舍得”的主意。

舍的自然是骨肉亲情,得的无非是自己的欢心捎带邀买人心。民间俚语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把你的阿玛当狼?今天能杀子明天能不能弑父?鬼迷心窍心性薄凉,狠毒至此阿玛只能心寒朝野间必将齿冷!孰轻孰重都分不清,蠢笨若猪怎配做天下共主?我爱新觉罗的江山要交付到这样的人手中?

惋惜生悲,遗憾有愤,悲愤交加便是恨,恨胤礽的不争气,更恨教唆犯王掞,康熙九年就中进士可谓学识过人,提督浙江学政严剔积弊三十年进内阁学士,从户部到吏部,被自己千挑万选送到太子身边做师傅的,可圣人子弟怎么能有如此脏心烂肺的坏肚肠?

王掞被召至殿内一句“好胆”就跪在地上了,人虽跪着腰杆子却挺的笔直,双手奉上一本奏折,全文引经据典洋洋洒洒上千字:前篇“世子所为坏国法逆人伦,不仁不忠不孝之人于国于君无益,何颜于世”;中篇将太子的大义灭亲之行襄之为“义举”“孝行”,下篇更请“圣天子”褒奖太子“为君父分忧”、安慰“生离骨肉之痛”、以安天下心!

通俗点讲就是:弘皙天理不容故而自己要杀他,心有不忍才儿子服其劳,而太子替自己背了黑锅所以还要表扬!

“放屁!”自认胸纳百川的康熙帝都爆了粗口,连什么事都没搞清楚就下妄断人的性命,还是帮朕做决断,尤其是王掞以圣人之道入手!

康熙很骄傲,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用这类的词就是他专用的!以前一口一个圣明来着,现在反过来教我怎么做,是以前当孩子哄呢还是现在哄孩子呢?圣明二字是笑话我像那木头疙瘩一样?妄自揣测帝心不说,自以为是的替我办了还挟功要挟?哪怕有不忍之事,朕也是有担当的大丈夫铁汉子,又何须旁人来背黑锅?

满纸荒唐言的奏折如雪花飘飘洒洒笼罩了王掞,气呼呼恨不能一个窝心脚踹死这个“腐儒”,这位倔相公又开始批判皇帝的“失仪”之举,“昔日尧舜之王天下,君臣奏对如大宾”,随后又来了一句“子不言父过,臣不言君失,请赐一死!”

我勒个去!

这便是孔老二的弟子,臭文人的风骨,不光又臭又硬更有恃无恐,天子行事堂堂皇皇哪怕杀人也会让你心服口服,明发天下也能挡住悠悠众口,更别说以仁孝治天下的康熙,为了不顶上肆意诛杀朝廷重臣的桀纣之名,他下不去脚!

意气上来,康熙老爷子也顾不上派人去阻止蠢儿子冒失之举了,或者他是自信的张玉祥不负朕心,蹬蹬蹬的满屋子乱走,王掞跪在地直着脖子瞅着他转,两个同样倔强的人耗上了!

直到——

清凉殿的门忽的被推开,武丹带着一身风雨闯进来,“皇上,太子于热河城外拦住了纵马而来的世子——”

“伤人没有?”停住脚步的康熙直指关键,“张玉祥呢,太子妃呢?”

“回皇上的话,”武丹略作停顿瞥了一眼王掞,这可不是啪王掞走漏消息而是厌恶,好看的小说:!

“咱们王师傅既然能给太子出了杀子的大义灭亲主意还怕听听吗?”康熙怪笑一声,“说出来,让朕明白,也好为这对满口仁义替君父分忧的师徒论功行赏,啊——”

话音未落,满殿宫人呼啦一声跪倒在地。一是配合之礼,内廷所在动静有礼法,君怒需跪,闻杀亦然。他们如何听不出康熙的诛心之词,更别说还有个注脚的语气词跟着呢!

二是心悸,王掞竟然指使太子杀世子弘皙!咱家这些奴才悄悄议论两句就被大总管李德全以“非议天家大不敬”杖毙了六个,君君臣臣,你这死老头子就该说就敢说?而无根之人更重香火,亲手杀子还不得心疼死,读书人哪来这么狠毒的心肠?难怪皇上在屋里乱走,很吓人的知道不?

想想小命刚刚悬在一线皆因这死老头子,即便是偶尔偷瞥可若目光如箭王掞身上恐怕已多了数个透明窟窿。

“臣请赐一死!”王掞的脸涨得通红,他自然知道满口仁义道德的后边还藏着一句一肚子男盗女娼,他不惧死文死谏武死战是身为臣子的骄傲,可他不能忍的是满腔的“为国为民为君”被诬蔑为阴私之事不敢见人,这是对人格的侮辱,而更不能忍的是“师徒”系到一起,自己连累了太子殿下就百死南偿其咎。奋力站起来,头一低对着不远的龙书案就要玩一出撞桌脚的戏码。可惜久跪之下身体酸麻,摇摇晃晃没走两步就摔在了地上,官帽滚出老远。

“王掞,你要陷君父于不义吗?”看着狼狈的王掞康熙居高临下,声若金石中略带些许痛打落水狗的快意,跟朕比,哼!

康熙蹬蹬几步落坐龙案之后,手点武丹,“据实回报,不得有一字疏漏!”

“喳!”武丹答得干脆,一五一十的将世子纵马而来太子先赐白绫后欲挥剑却落马,最后父子二人同缚君前的事讲的明明白白,虽没有抑扬顿挫但一波三折的起伏本就足以牵人心弦,尤其是那几句关键词更让康熙红了眼。

“杀子弑父有异乎”能说出这话谁敢说这孩子疯悖?反过来更坐实了“隐情”之巨大!

虽然有一而再的“欲杀”环节可那不是被人蒙蔽吗?父子同缚正彰显天家亲情!

虽然有弘皙击毙奔马的诡异,可有死而复生的离奇在前力气大些算什么?年岁虽小能挺身赴难,这才是我爱新觉罗的种!

“武丹,你怎么看这事?”武丹是儿时对付鳌拜的布库手,忠心耿耿不说更是心思伶俐之辈,要不也不能把十三衙门交给他。

“奴才佩服太子!”武丹自然知弦音明雅意,“奴才是粗人读书不多,小时候顽劣少不了阿玛教训,可每一次面对旁人阿玛总是将奴才护在身后,阿玛说:护不住儿子算不得好阿玛!”

这还是粗人吗?这是骂人不带脏字!

“好!”康熙抚案而起,格格一笑,“来人,给王师傅赐座,太子仁爱要感谢他的教导呢!”

杀子弑父何异的话如晴天霹雳轰在的心头,早愧自己看不透此节,“仁爱”更如钢鞭抽在心头脸面,教导之功分明是君父替自己遮羞?羞愧交加,王掞一头歪倒在地!恍惚中似乎听到了皇帝的叹息……这是可怜我?

是遗憾!康熙轻捻胡须,我本想把你放到高处晾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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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都是心太美

门开了,风带水汽从敞开的门口扑进来,本就爽怡的清凉殿竟有了几分寒意。

康熙端坐踞中龙椅之上,身穿明黄色夏朝服,八龙盘绕内里藏一,十二章分列左右前后,头代夏朝冠,上有九龙镂空的三重东珠金顶,朝冠前檐镂雕小金佛,胸前佩戴108颗红珊瑚朝珠,腰间系一条明黄嵌玉吉服带。右手笼于石青马蹄袖中,左手握着十八颗浮雕罗汉的翡翠念珠,堂皇皇如对大宾。

左为臣,仙鹤补服,面如满月面色红润的高胖老者是索额图,其下,白面无须镇静自若的年轻人是新近简拔进上书房的张廷玉,文华殿大学士、礼部尚书张英之子。右为子,一色的石青,大阿哥胤褆为首却身着四团行龙的郡王服,脖子上挂着康熙御赐的东珠朝珠。四阿哥胤禛、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禵皆是五爪正面金龙的皇子服。目光交流中彼此摇头,谁也弄不懂皇上为什么要把大家召集到清凉殿,其他书友正在看:!

孰不知这是要强的康熙被王掞一通刺激之后的忽发奇想,请朝臣欣赏天家亲情,顺带提升一下个人崇拜!

康熙想得很美!

朕为什么奉太后至热河避暑?纯孝!太子呢?儿子犯了错父亲惩罚过了更有担当!太子能护住儿子朕就能护住太子,以天子之尊演绎“护不住儿子算不得好阿玛”的舐犊之情,羞死张口闭口为“天下计”的王掞!

除此,弘皙既然能说“杀子弑父有异乎”证明这孩子的“狂悖”确有隐情,那又如何?你小弘皙都敢奋起一搏做玛法的还不如你么?而信息的不对等更能在朝臣面前演一出乾纲独断圣心独运的翻云手,联系前面多太子的多方抚慰,“早就知道”更有神秘光环,你们尽管崇拜我吧!

“儿臣叩见皇阿玛!”

胤礽双臂反剪着低头入殿,跪地的工夫黑的紫的泥泥水水就积了一片,叩头时,脸面上落下的水珠竟砸出朵朵涟漪,整个人如雨后被捉住的鹌鹑反折了双翅又掉进泥坑,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故意的!

父子相守几十年也互相琢磨了几十年,说到对康熙的了解,他说第二没人敢做第一想。出城的事肯定瞒不住,杀子这样的勾当即便不往弑父的角度联想也绝对算不上光明正大,为了皇家体面为了君面上不沾灰,他详细皇阿玛定不会把这事拿到当庭发落,只能父子俩私下“交流”,这,就简单了!

认错,祖宗家法里杀马挡过、马缰捆人是诚恳到极点的表示。拉着弘皙在脏水理踉跄,待到进门时更是拒绝了太监们更衣的提议淌水的就进去了,一句话,装可怜!

知道这点小伎俩瞒不住皇阿玛,可看穿无非是个狗血喷头,又不是没被骂过骂完也就完了,以皇阿玛的伟岸如山高胸怀比海阔,都吓的手足无措进退失据了还有必要计较这“没娘孩儿”的可恨?

康熙想的很美,太子想的更美,可因为不搭线本应该的相得益彰就变成了南辕北辙,想的越美距离越远,就像戏霸碰上了倔导演,总要有人开骂的!

康熙被气着了!

这边君臣冠冕堂皇如对大宾,你——唱戏的都知道拿根黄丝绦搭脖子上你弄根马缰拴上?君父面前你是臣子,可除了朕所有人都是你的奴才!失仪不论,天家体面太子体统不讲,一路穿城过巷难道就没人看见他们会怎么说?千秋万载之后别人会怎么说史书上怎么写?史笔如铁,人言可畏,昔日勾践卧薪尝胆今朝曾有胤礽甘做囚奴?

臆想的父慈子孝变成了父子相疑,可怜与可恨之间还有一种情绪叫可恶,因可恶而心寒,无明业火让康熙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从未有过的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罢,罢!深吸一口气压下欲腾欲烈,康熙轻笑如寒鸦夜啼,“太子请起,替君父分忧堪称孝子忠臣之楷模,怎能跪倒地上,来人啊,赐座!”

请?这是君父对儿臣的态度?用这语气赐的座儿确定不是断头台?

惶恐中胤礽以头抵地,“皇阿玛,儿臣错了,错在忽略教诲弘皙更不该一时鬼迷了心窍,请皇阿玛责罚!”

“没时间教诲弘皙因为国事繁忙,鬼迷心窍是遇人不淑,你哪里有错?”康熙手里的念珠在龙榻上一丢,轻描淡写是懒得多看,“滚到一边去,你这腌臜样朕觉得恶心,传,弘皙!”

噢——总算骂出来了,胤礽稍稍安心,至于什么态度问题他还还真没考虑,可等他起身却吓了一跳,大家怎么都在?皇阿玛骄傲到连天家阴私也要放到阳光下晒晒?既然在为什么不来给本太子见礼?

左顾右盼间,十三阿哥胤祥走上前来帮他松绑,这让太子有些欣慰,至于其他人,哼,心里重重一哼!

这也难怪,太子从没有往废黜的角度想也不敢想,但旁人少不了就要转心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话总有教导。厌弃,厌弃,因厌而弃。太子若失了圣眷,单御史言官们就能其一拥而上用奏折把他淹了,更别说还有虎视眈眈的老几位在呢!

张廷玉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暗淡,索额图已经开始后悔,告状是明知这事瞒不住皇上,亡羊补牢把太子撕络清楚,可如今事与愿违眼见要殃及太子——我不杀伯仁伯仁确因我而死,嘴里开始发苦!

胤禛敛神静气心里却波澜起伏。

即便尽心辅佐太子但他心里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随着太子的表现越来越让人失望,都是皇帝的儿子他当然也会其他心思。但他知道不能急,毕竟脑门上还贴着别人的标签呢,反骨仔不是好名声更惹皇阿玛厌恶。

弘皙的胡作非为让他看到了契机。打天家官司目的就是要告诉世人:欺人太甚我很寒心,后果请太子自负!琢磨着可能要当庭断案,临来他已经跟心腹戴泽谋划了许久,总结起来一句话“请皇阿玛圣裁”!

喇嘛的尸身犹在不说、活证据就养在毓庆宫,明君自有圣断不说对晚辈孩子穷追不舍好气概么?退一万步,即便这其中有什么隐情,自己到时候高呼圣明就是,契机么,不等于必须!

皇阿玛发落太子他自然能想到太子位的摇摇欲坠,既庆幸自己有决定又后悔没有造作决定,尤其是没跟老十三提前沟通,否则任由太子在那绑着,皇阿玛就算再生气也不得考虑一下太子是不是众叛亲离了!

十四阿哥胤禵表现的有些古怪,貌似要上前帮太子有小意的偷瞥一眼皇阿玛,迈出去半步恰恰被皇阿玛看见又收回了脚!

至于大阿哥胤褆——狂喜是唯一感觉,他已经决定回家“再”大笑一场!

胤褆是皇长子,因为前边的哥哥们叽里咕噜的全死了,他以为自己的有天命!可惜,当初立太子的理由是“嫡”,他这个庶妃的儿子只剩下羡慕并妒忌人家的好命!

胤褆打小形容俊美聪明伶俐,从18岁开始两争葛尔丹,参赞指挥亲临战场还斩下几多敌首,以武功被封直郡王。随皇阿玛巡查过永定河,自己是总管,并代父祭过华山,文治也有了!朝廷上,太子有索额图为援,自己也吸纳了明珠,太子身边有老四老十三两个铁杆,自己跟除了跟太子不对付跟所有的皇子都“亲兄弟”似得!

可自己见到太子还得行半君之礼,连明珠也在去年被皇阿玛敲掉了,明发天下的那些罪过也就是糊弄一下老百姓,在胤褆看来无非是削自己的光环,真要那么十恶不赦,明珠的儿子能成为一等侍卫?

更不能容忍的是弘皙成了“嫡长孙”,侧福晋生的算哪门子嫡长?嫡子的长子么?“被”不公平还要加上屡屡的修饰,苦水酝酿的久了,羡慕嫉妒——恨!

弘皙的狂悖的消息传到热河胤褆曾大笑不止,这孩子“争气”啊,害己不论更毁人不倦!即便太子勉强不倒弘皙肯定完蛋吧?国之大事在祭在祀,国不可一日无主也不能一日无后,绝户主儿能做太子?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胤礽若失位谁来继太子位?

论血统,康熙二十年觐封一贵妃和四皇妃。皇贵妃钮钴禄氏乃十子胤莪之母,自己的嫡母是惠妃,宜妃郭络罗氏有老三胤祉,德妃那拉氏生老四胤禛、十四胤禵,容妃马佳氏膝下老五胤祺和老九胤禟,另外还要加上已故皇贵妃章佳氏的儿子胤祥。

其中,老五胤祺是个瘸腿不用考虑,老四、老十三久在太子身边,树倒自然猢狲散,想翻身得等时月呢,老九、老十、老十四成天跟在老八胤禩这辛库女之子屁股侯边专转,能有什么出息?剩下自己跟老三,论长年纪最大,论功擎天保驾,哪怕像官员履历一样按部提升,郡王与贝勒谁先攀到顶峰?

待到弘皙进门,他的心里早已乐开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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