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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虞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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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庙堂之上 楔子

传闻大幽还未建国之前,幽太祖还只是一方诸侯时曾求得龙虎山仙人为其测国运。当时龙虎山伯牙真人为其测得天机“奋六世而国成,十甲子当换天”。

果不其然,奋六世之余烈大幽建国,当时四海臣服,八方来朝,大幽国力到达顶峰。

幽太祖坐拥天下后想起伯牙真人所测真言,携重兵致龙虎山,许诺只要伯牙真人改掉预言的后半部分,便赐龙虎山为国教,封伯牙真人为国师。反之,必让龙虎山人死道消。伯牙真人眼看龙虎山生死存亡仅在自己一言之间却不肯违心而论,仰天长笑后留下“天意可测不可违”七字后当场坐化。

后来幽太祖不仅没有对龙虎山众人加以处置,反而将龙虎山作为国教,龙虎山历代掌教皆为国师。众人以为幽太祖是感叹伯牙真人之贞烈才会如此。只有当时在场众人才知道幽太祖当时对伯牙真人的尸首道:“你说天意不可违,孤便让你龙虎山与大幽同存六百载,且看看六百载后这天下的主宰是否还是我大幽?六百载后,世间再无道观。”

此事过后不久,正值壮年的幽太祖溘然长逝……大幽再传二十七代至龙朔帝。

龙朔帝少而勇武,在位期间多番削减诸侯权势。诸侯虽然不满,但龙朔帝虽然残暴,却并不昏聩,加之朝中文有安国之相司徒长青,武有镇国大将军夏侯玄霸,大幽国力仍旧强大,诸侯虽势力日渐衰弱却不敢有所有所异动。

龙朔十年,龙朔帝曾往龙虎山与龙虎山当代国师问言:“你之祖师曾言‘大幽十甲子当换天’,孤之太祖曰‘且看六百载后主宰天下者是否是我大幽?’孤今正值壮年,大幽已传承整整五百八十年,依你看孤可再活二十载否?大幽可再传二十载否?”龙虎山当代掌教道衍真人长跪在地回曰:“君王永寿,大幽当传万万年。”

龙朔帝听罢哈哈大笑,临走前道:“道人果然多神棍,你龙虎山还有二十年时间享受这大好世间“。

小道童问道衍祖师:“师父,祖师爷预言错了吗?”

“混账,祖师怎会出错。”

道衍祖师骂完小道童喃喃自语道:“祖师不愿说违心之言,不惜拿龙虎山做赌,我可做不到,为了龙虎山的传承,说说谎话又算得了什么。”

龙朔帝没有像道衍真人说的那样君王永寿,仅仅过了三年,便突然暴毙。

这一年是龙朔帝一十三年,也是大幽纪元五百八十三年。年仅七岁的小皇子在当朝太师司徒长青和镇国大将军夏侯玄霸的辅佐下登基为帝,改年号为龙潜,取潜龙在渊之意。

虽说小皇帝年幼,可九大诸侯亦不敢欺。

这一切皆源于当朝老太师司徒长青,司徒长青乃是三朝老臣,门生故里遍布天下,又对大幽忠心耿耿,虽有权却不专权,朝中大小诸事,每每定夺处理之后,总会报与小皇帝知晓。司徒长青如此做派更是令百官信服,就连手握兵马的镇国大将军夏侯玄霸也对其礼敬三分。

按照此番景象来看,龙朔帝虽然暴毙,可未尝就是一件坏事。要知道龙朔帝在位期间,刑法严酷,且龙朔帝易怒,诸臣无不战战兢兢生怕朝不保夕,哪像现在这般君臣相得益彰,帝国一番蒸蒸日上的景象。

小皇帝年纪虽幼,确已显现明君之相,亲口称赞老太师司徒长青乃是帝国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令老太师感激涕零。

照此发展下去倒真有潜龙在渊之意,只要小皇帝成年,大幽江山自当无虞。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龙潜三年,遭逢大旱,民不聊生。比这天灾更让人感到恐慌的是被誉为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的老太师司徒长青与世长辞。

司徒长青死后,夏侯玄霸的族弟夏侯文渊担任丞相之位,从此朝中,夏侯一家独大。

眼看夏侯一族势力愈加强大,与夏侯一家早有宿怨的东彻候慕容燕坐立不安起来。先是修书其它八大诸侯,欲联合出兵拱卫京师逼夏侯一脉退出朝堂,谁料道八大诸侯竟无一人响应。

眼看消息泄露,东彻候无奈只有先下手为强,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入京。

龙潜帝下昭令诸侯勤王。

然而八大诸侯只有西烈候姬元与北虞候沐青恩欲带兵入朝,其余诸侯皆不回应。

谁料北虞军行至半道,北虞境内传来消蛮人入侵的消息,无奈北虞候向龙潜帝修书一封,带兵回境。西烈候行至中途又被南昭候军队所阻,互相对峙,勤王之事只好做罢。

夏侯玄霸率军队与慕容燕一战。

经此一战,东彻军元气大伤,国朝兵力亦是有所损伤。

史书记载:龙潜三年,多事之秋。

天大旱,继而老太师猝。

东彻候起兵谋反。

龙潜帝召诸侯勤王。仅西烈北虞二候欲奉令,而未果。余候皆不应。

这是大幽立国以来第一次,天子令出庙堂而诸侯不受。

自此,乱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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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庙堂之上 第一章 北漠血凰旗

呼啸地寒风夹杂着细碎地黄沙如同刀锋一般席卷而来,即使是沙漠上最顽强的红柳也被吹的露出根茎,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寒风裹挟而起。

此时正是黎明时分,寒风中带着几分湿气。

风卷黄沙,这本就是大漠独有的萧条景色。景色虽然萧条,却是那些一生都不见得会上一次战场的闷骚诗人们最爱拿来感慨做诗的题材。

此时,在这片萧条的沙漠上出现了一支两百余人的马队。看这支马队的装束与状态,便知道这绝对不是戏文里所唱的那些黄沙百战穿金甲的边军。

事实上这支马队的确不是边军,而是芒砀山里的贼寇。这群人穿着打扮乱七八糟,手里的兵刃也各不相同,这群人满脸疲惫之色,看起来狼狈不堪。整支马队上下唯一拿的出手的也就只有胯下那百余匹烈马。

这百余匹马各个四蹄翻腾,长鬃飞扬,雄壮彪悍,皆是上好的五花大马。即使在盛产骏马的西北地区,也只有北虞军中最为精锐的血凰旗和草原上最尊贵的黄金骑兵才能配备如此精良的骏马,只是不知这群贼寇又是从那里得来?

“大当家的,他们已经追了一天了,兄弟们都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看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赶尽杀绝,倒像是为了这批五花马而来。”马队中一独臂汉子,对最前方那个刀疤脸喊道。

“呸”刀疤脸吐出被风吹进嘴里的沙子,回道:“你当老子瞎么,老子早看出来了。只是现在又能怎么办?这五百匹马本就是老子费了好大的代价才弄回来的,他们就是老子的命……”

“嗖,嗖……”几枝羽箭破风而来打断了刀疤脸的话,队伍最后面的几人也应声而倒。

“大当家的,他们又追上来了。”独臂汉子喊道。

“铜锤,你带几个人断后,从此你老娘就是我老娘,若是能活着回来,你就是二当家。”刀疤脸嘴里吩咐道,双腿又是紧夹马腹将速度又提升了几分,却还是嫌胯下马儿蹄儿生的太少只有四蹄此刻不够逃命。

被呼作铜锤的汉子眼中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心里暗骂刀疤绝情,嘴上却还是应了一声掉转马头带着数十人朝后面的马队进行还击。

“少主好箭法”后面队伍有人称赞道。

“都给我小心着点,别伤了我的马。”后面队伍中一个少年喊道,又取出一支羽箭搭弓射出。

“少主放心,定不会伤了咱们的马,”青年身后的骑兵回道。

只见后面这支队伍人数虽然不多只有不到一百人,但除却那锦衣少年和少年年旁边一枯瘦老者外,余者皆是全副武装,黑衣黑甲,就连脸上也是黑甲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若是仔细看可以发现这群黑甲骑兵在盔甲的领口处绣有一只血色的凤凰图案,胯下坐骑都是最为彪悍的五花马,所用武器皆是军式制刀。

那少年看起来约摸十六七岁,面目清朗俊秀,一头黑发简单束在脑后,身外虽未覆甲,但黑色锦衣里却穿着一件轻若无物的金丝软甲,跨下大马也是异常高壮,通体如墨,正是五花马中的极品墨玉蛟,腰间配带着一把两尺来长的精美弯刀,仅从刀鞘和刀柄上的用料来看便知道这把刀价值不菲是一把杀人利器。

少年旁边的枯瘦老者,满头白发,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提溜着一支青竹杖,倒真是浑身上下并无半点防护。坐在马上摇摇晃晃半眯着双眼,好似马儿一个疾跑就会被跌落一般。

老人看起来弱不禁风,但从黑甲骑兵对锦衣青年的态度和锦衣青年对的他态度来看,他绝不像看起来那般。

被称作铜锤的贼寇带人回头阻击的结果可想而知,仅仅一轮冲锋,十几人便全被黑甲骑士干净利落的斩翻在地。

清除完铜锤这些贼寇之后,锦衣青年并没有让众人继续追击,而是下令让众人原地休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少主,喝点水吧。”为首的黑甲骑士拿出水囊递给锦衣少年。

锦衣少年接过水囊并没有直接饮用,而是将水递给了枯瘦老人。

枯瘦老人接过水来,饮水如饮酒。

不多时,后面又追上来一支马队,这支马队的人数比黑色甲士要多,装备虽不如黑色骑士精良,但也都是统一服饰,所用兵器皆是边军直刀。这支马队也正是北漠的边军,为首的将军叫方固,是北漠边城职位最高的军事长官。

一路追来,看着沿途的尸体,张固目惊口呆。这群贼寇他是识得的,他们都是芒砀山上有名的悍匪,自己曾率领边军与其多次交手,深知他们的难缠,就拿地上那个叫做铜锤的贼寇来说,三个月前自己还与他拼了一刀,虽然自己也有把握杀死他,但绝不会如此轻松,而现在这些尸体全都是被一刀致命,连一个补刀的都没有。

边军本就善战,特别是北虞的边军更是常年刀口舔血,面对尸体本不会过多的波动,就连草原上的黄金骑兵他们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此时看着地上这群尸体,他们望向黑色骑士的目光里满是敬畏。

“此地距离芒砀山还有多远?”

听到锦衣少年询问自己,方固收起心中的震惊,连忙来到少年身边行了一礼,态度谦卑的回复道:“禀贵人,还有四十余里。”

“芒砀山上贼寇不下三千,再追下去就到了他们老巢”。张固小意的提醒了一句,心里揣测着“虽不知眼前这位贵人究竟有多“贵”?但是从几天前那个黑甲骑士拿出的令牌,以及他们的杀人手法来看,眼前的少年必定贵不可言”。

“全体上马,继续坠着,不要一次杀光,我这次要一次性铲平芒砀山上的所有贼寇。”锦衣青年翻身上马。

“三百边军,即使加上这些黑甲骑士也不到四百人,竟然要铲平三千贼寇?本以为贵人只是想要那批五花马,现在看来之前不一次性杀完这群贼寇,乃是这群黑甲骑兵刻意为之,目的是为了将芒砀山里其余贼寇全部一网打尽。”张固虽然震惊于锦衣少年的胆大,却知道自己并没有过多的话语权。

“罢了,这次不死,足够老子吹一辈了”张固嘴里嘀咕着。

……

“大当家的,让弟兄们歇会吧!都快扛不住了。”独臂叫道。

“真娘贼,要歇你歇!不进芒砀山,老子心里不踏实。他娘的,也不知道这群骑兵究竟是什么人?竟比边军都凶悍。”刀疤脸嘴里叫骂道:“有本事他们跟进芒砀山,老子非得报了这个仇不可。

……

“大当家的快看,芒砀山,我们终于回来了。”独臂欢呼道。

芒砀山不是一座山的名字,而是指一片连绵不绝山脉。北漠是北虞边城以北的一片沙漠,这片沙漠的尽头便是芒砀山,过了芒砀山便是草原,也就是蛮人的栖息之地。足足五百人却被对面不足一百人沿途追杀的只剩这么一点,这群贼寇早已被黑甲骑兵杀破了胆,此刻看到芒砀山才能稍稍安心,期待着对方忌惮着芒砀山外的蛮人军队不敢再追。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再次呼啸而来,将一名贼寇射落马下。

“大当家的,他们又追上来了。”

独臂的声音有些恐惧,“大当家的,他们好像不仅是要马,也想杀光我们。”

“啊!”刀疤脸对独臂的声音充耳不闻,却突然勒住了马匹,对着芒砀山方向惊呼道“黄…黄金骑兵。”

芒砀山前突然出现一支一千人的骑兵,全部都是金色的铠甲,配备金色弯刀,军旗上绣着一匹奔腾的草原狼,这也正上草原上最为尊贵的黄金骑兵。

看这支骑兵的状态,显然在这里等待已久。

“停!”黑甲首领发出指令,黑甲骑士各个严阵以待。

“方固,保护少主撤退。”黑甲首领看到黄金骑兵后,直接对方固命令道。

这倒不是说黑甲骑兵面对草原骑兵不敢一战,只是人数悬殊实在过大,加之锦衣少年的安危又太过重要,所以黑甲首领不敢冒险,第一时间准备撤退。

“少……少主!”方固有些瞠目结舌。

“往哪走,你以为这一千黄金骑兵出动是为了谁?整个北漠边城除了我,又有谁有资格让黄金骑兵出动呢。”

锦衣少年淡淡地说道:“扬旗。”

随着少年一声令下,黑色骑兵队伍里竖起一杆金色大旗,旗子正中央绣着一只浴火而飞的血色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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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庙堂之上 第二章 驽马并麒麟

“血凰旗!”

看着己方扬起的旗帜,方固带领的三百边军各个兴奋不已,忍不住惊呼起来。

北虞共有三十万带甲之士,其中有十万铁骑。

血凰旗只有一万人,从建立一直到现在。血凰旗的人数始终不增不减终保持在一万人,只有血凰旗里的军卒阵亡或退役,才会重新从其它军队中筛选补充,因此北虞军士无不已进入血凰旗为荣。而进入血凰旗的基本条件,便是要在战场上斩杀百人才有资格参加筛选,也就是说单单这一万血凰旗骑兵刀下亡魂就已经超过百万。

北虞铁骑纵横战场数百年未逢一败,被敌人称之为死神,而血凰旗便是死神的镰刀。

这也是北漠边军在看到己方扬起血凰旗振奋的原因。

……

要说这北虞候沐青恩倒真是奇人一个。

年轻时,龙乾帝欲将自己的女儿长陵公主许配给沐青恩,沐青恩为了自己的原配夫人竟然直接拒绝,要知道沐青恩的原配夫人只是府中一个婢女而已。

可惜沐青恩如此深情,其夫人却无福消受,在给沐青恩生下一子后没多久便撒手而去。

眼看沐青恩夫人已故,龙乾帝又起了赐婚的心思,可沐青恩竟然再次拒绝。

龙乾帝见沐青恩两次拒绝,虽然不满,但也不好再提及此事。

却没想到沐青恩二拒皇恩的做法竟让长陵公主倾心不已,觉得只有像沐青恩这重情重义的男子才配做其夫君,并说出此生非沐青恩不嫁的话来。

后来,到了龙朔帝时期,龙朔帝再次提起赐婚之事。这次,受到先帝托孤大任的老太师司徒长青竟不惜以花甲之年亲赴北虞进行保媒。

这一次,沐青恩倒是没有拒绝,但是却提出长陵公主只能做平妻,北虞嫡长子只能是亡妻所留之子沐秋凰。

听到此等要求,龙朔帝当然不允,勃然大怒,欲发兵北虞。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长陵公主拜倒在金殿泣血表明心迹,加上老太师从中转圜,这才避免了一场大战。

再说这长陵公主嫁到北虞后,竟是对平妻之位毫不介意,与沐青恩琴瑟和鸣。随后,又给沐青恩生下一子一女,次子沐秋麟和幼女沐秋溟。

沐青恩虽有两子,但是能被血凰旗称作少主的却只能是那位嫡长子沐秋凰。

如果说黄金骑兵的出现让芒砀山这群贼寇感到恐惧的话,此刻知道身后一直追杀他们的军队竟是是血凰旗时,则彻底被吓破了胆,呆在两队人马中间好像呆头鹅一般。

沐秋凰催马向前,马速不快也谈不上慢,贼寇们不自觉得朝两边分开,留出了一条通道。

黑甲首领接过血凰旗帜紧随其后,俩人并未向前走多远,离己方队伍不超过二十米便停了下来。

对面,黄金骑兵里一个将军装束的大汉也打马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骑兵打着旗帜。

沐秋凰侧脸看着对方并未说话,黑甲首领低声说道:“对面那人是金帐王庭下的乞颜部落首领,号称乞颜第一勇士的阔可敌。他身后那一千骑兵看装束应该是黄金骑兵。”

阔可敌看了一眼沐秋凰,转而将目光望向了血凰旗不屑的说道:“本以为会是支金凰旗,没想到只是血凰旗,早知道让拓跋那个小子来就好了,何必我亲自出马。这用你们中原人的话来说应该是‘杀鸡焉用牛刀’对吧?哈哈”。

听到阔可敌挑衅的话语,不仅沐秋凰没有理会之外,就连黑甲首领也不屑一顾,要是摘下黑甲首领的面罩,会发现黑甲首领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对方。

金凰旗与血凰旗相比较并无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便是金凰旗上飞舞的凤凰中间多了一个‘沐’字。虽然只是多了一个字,但代表的意义却大不相同,整个天下只有一个人才有资格打出金凰旗的旗帜!那就是当代北虞候沐青恩。

金凰旗出现的地方,必是北虞候亲临。

若是沐青恩此刻站在这里,就连白痴都知道就算借阔可敌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只带区区一千人来面对沐青恩,即使这一千人是黄金骑兵也不行。

阔可敌见自己的说的话被对方无视有几分恼怒,但想起来时金帐王上的交代,压下心中怒气说道:“你就是沐青恩的嫡子沐秋凰?我王想请你去草原做客。”

“我嫌弃草原地贫人瘠,所以不会去做客,不过若是来年草长莺飞之时,我倒有兴趣去打打猎。”

沐秋凰看着阔可敌莞尔一笑继续说道:“可惜宁嘎德部已经没有机会做为我的猎物了,我倒是很怀念他们那里的雉鸡羽毛。不知道你们乞颜部落有没有什么好的特产,来年我去一并取来。”

每年开春,草原上水草肥美,正是游牧民族放牧繁殖的最好时节。

北虞军每年也都会在这个时间派军队轮番进入草原,一方面为了练兵另一方面则是消灭草原的有生力量防止他们做大。

而北虞军将这些称之为狩猎。

至于沐秋凰口中的宁嘎德部落,其规模与乞颜部落不相上下,只不过在几个月前引兵入境。被沐青恩一怒之下阵斩了五万人口,经此一役相当灭族。

沐秋凰重新提及此事,句句说到阔可敌的痛处,阔可敌面部肌肉开始僵硬起来。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只是我王请客由不得你不去。你看到我身后这些骑兵了吗?他们是我草原上最尊贵的黄金骑兵,纵横草原未逢一败,轻易不离金帐。我王既派他们和我来请你,足见我王诚意。”阔可敌说完挥手准备发号指令。

“慢着,我还有话说。”

“怎么?改变主意了?”阔可敌放下举到半空中的手,嘲讽的望着沐秋凰。

“你是没说错,黄金骑兵纵横草原的确未逢一败。”沐秋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可那仅仅是草原,龙朔九年,我北虞军进草原狩猎,偶遇两千黄金骑兵,结果呢……结果你口中未逢一败的黄金骑兵被我北虞军悉数割下头颅。”

“还有”。

沐秋凰不等阔可敌反驳继续说道:“竟然有人拿你们所谓的黄金骑兵和我北虞血凰旗相提并论。可是在我看来这好比‘驽马并麒麟,寒凤配墨鸦’。对了,你可能不理解这两句话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黄金骑兵和血凰旗比起来就像没断奶的孩子,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少主威武。”听完沐秋凰的话,若非纪律严明,只怕黑甲骑士各个都会欢呼起来,这些话太长己方士气了。虽然他们确实不把黄金骑兵放在眼里,但哪能说出这些轻蔑对方的话来。再看对面黄金骑兵,一个个被气的脸色铁青。

“但愿你手下的骑兵能像你的嘴巴一样锋利。”

“进攻,除了那小子,其余一个不留。”阔可敌发起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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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庙堂之上 第三章 我想再等等

“保护少主。”

“列阵。”

黑甲首领简短的发出两道指令。

黑甲骑兵军刀瞬间出鞘摆列成箭矢状,动作如出一辙,这份娴熟,就远非一般行伍悍卒百战之兵所能相比。

三百边军的反应速度虽比不上血凰旗,但也迅速成战斗队形将沐秋凰护卫在中间。

“进攻。”黑甲首领瞬间来到箭矢队形的最前方。

“分兵,六百骑去诛血凰旗,其余人随我擒下沐秋凰。”

黄金骑兵一分为二,一部分朝血凰旗冲去,另一部分随着阔可敌从侧面朝沐秋凰所在位置扑来。

“保护少主。”眼看阔可敌率众杀来,方固大喊一声,就连握刀的手都紧了几分。

若是面对草原寻常军队,边军未必放在眼里。可面对人数多于已方的黄金骑兵,血凰旗可以不放在眼里,可并不代表这些边军也敢如此。

此时边军看似凶悍,一部分是刚刚沐秋凰的话和血凰旗在此给了边军信心。

另一部分则是沐秋凰在此,若是沐秋凰在北漠出事,而边军无动于衷的话,方固敢保证在北虞大军杀进草原之前,肯定会先屠了北漠边城。

方固此刻心中对于沐秋凰率人追击贼寇有几分不满,可很快,看着黄金骑兵即将杀过来,方固心中的骄傲也被激发起来。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边军就算比不上血凰旗,但也不是你们草原蛮子能够吓住的。”

“杀。”方固刚喊一声,只见沐秋凰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这一刻,方固心中的那分不满已经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满腔热血。

眼看沐秋凰一马当先,满腔热血的又岂止方固一人,此时三百边军各个争先向前,他们面对黄金骑兵眼中再无半丝畏惧,有的只是狠厉。

血凰旗和黄金旗兵,如同两股洪流瞬间汇聚在了一起。

“给老子以最快的的速度解决他们”。黑甲首领一刀劈开身边一个黄金骑兵的脑袋,冲其它人喊道。

只见刀光一闪,沐秋凰弯刀出鞘,冲到沐秋凰身边的那个黄金骑兵头颅跌落在地,当当当……三刀砍出又有三个黄金骑兵跌落马下。黄金骑兵之所以在沐秋凰面前不堪一击,是因为面对沐秋凰他们不敢下死手,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活捉沐秋凰。

沐秋凰可以受伤,但不能死亡。

只要沐青恩还活在这世上一天,就没有人敢去杀死他最心爱的嫡子。

无论是江湖还是庙堂,都没有人敢。

金帐王的目的是活捉沐秋凰换取好处,而不是去撩拨沐青恩这个疯子。

若是沐秋凰今日死在这里,可以想象沐青恩的怒火必将燃尽草原的任何一个角落。

除了黄金骑兵面对沐秋凰畏手畏脚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沐秋凰的确很强。

七岁入军伍,十四岁开始上战场杀人。

都说沐秋凰命好,一出生就有一个好爹给他留有偌大的家底,可是想要令这三十万虎狼之军心甘情愿的为其效死,单凭出身仅仅不够,还要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

远处,不足百人的血凰旗已经将六百黄金骑兵杀穿,切割成两半。

可黑甲首领似乎还嫌速度太慢,再次调转马头穿插进黄金骑兵的队伍里。

沐秋凰这边情况却不容乐观。三百边军已经死伤过半,就连方固也被斩掉一条臂膀。

此时,整个战场之上看起来最悠闲的莫过于沐秋凰身边的枯瘦老人,只见他依旧懒散的跨在马上,离沐秋凰只有一丈之遥,见沐秋凰被围攻也不帮忙。

只有那些不开眼的黄金骑兵挥刀砍向他时,才见他手腕轻轻一抖,那根青竹杖仿佛灵蛇一般,总是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然后正中黄金骑兵的眉心,青竹杖看似无力,但是被击中的黄金骑兵全都头盔裂开,脑浆迸出。

眼看围攻血凰旗的六百黄金骑兵即将被消灭殆尽,阔可敌收刀回鞘,双手成鹰爪之状,一跃而起直扑沐秋凰。

在这一瞬间,沐秋凰做了一个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动作。

他竟然收刀回鞘,背对着阔可敌。

见沐秋凰如此做派,阔可敌先是一愣,紧接着心中一寒,连忙收力。

与此同时,沐秋凰弯刀再次出鞘,只见刀光一闪,阔可敌已经退回到了自己的马上。

阔可敌低头望向自己胸前,只见胸甲上出现一道刀痕,紧接着胸甲从刀痕处裂作两半,接着胸甲里面的衣服撕裂,最后只见阔可敌胸口有血珠溢出,慢慢的血越流越多,伤口迸裂深可见骨。

看着沐秋凰这一刀,枯瘦老人眼中露出几分欣赏之色,出口道:“静拔刀,踏雪无痕”。

“先生认识我师父刀九皇?”听到枯瘦老人一言道出自己所用刀法沐秋凰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沐秋凰的问题枯瘦老人微微一笑,却并不回答。

再看战场上,对敌血凰旗的六百黄金旗兵已被诛杀四百有余,而血凰旗仅仅死伤了二十余人。

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和沐秋凰身边那个枯瘦老人时,这位号称乞颜第一勇士的阔可敌,知道自己没可能完成任务了,刚刚若非自己对危险的敏锐感促使自己中途收力,只怕此时已成刀下亡魂。

“撤退。”阔可敌发出命令。

听到撤退的命令,剩余的黄金骑兵迅速回拢到一起,讽刺的是,其撤退速度比起血凰旗进攻时的速度竟然不遑多让。

经此一战,北虞军的战力可见一般,总共诛杀黄金骑兵六百有余,重伤阔可敌。特别是血凰旗,在这一战中以不足百人的队伍诛杀将近五百百人,虽也有损伤,但已是大胜。边军虽然损伤惨重只剩二十余人,但也不负北虞军的威名。

也再次证明了血凰旗战无不胜的事实。

看着眼前一幕,芒砀山上的贼寇,早已目瞪口呆,纷纷扔掉兵刃,跪倒在地,更有不堪者已经吓尿了裤子。以往这群贼寇总以为自己也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认为自己很强很凶悍。这次见识到血凰旗杀起人来,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杀人。

“你过来。”

听到沐秋凰的声音,刀疤脸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把头低的更低。

“脸上有刀疤那个,你过来。”沐秋凰再次出声。

刀疤脸听到是叫自己,连爬带滚的来到沐秋凰身前,脑袋伏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

沐秋凰不屑的看着刀疤脸说道“召集你的人把我北虞军的尸体,全部送回边城。然后七日之内清点所有人口去边城听从安排。”

“是是是”刀疤脸叩头如捣蒜。

沐秋凰不在看他,回头喊道:“方固。”

“末将在。”方固迅速拜倒在地。

“好汉子。”沐秋凰扶起方固,看了看方固的断臂。

看到沐秋凰注视自己的断臂,方固昂首挺胸,深感荣耀。

“你把兄弟们的尸体全部运回边城,战死的,双倍抚恤,这些贼寇到时你挑选合适的补充边军,剩余者是杀是留,你自己看着办”。

“是,少主。”

“活着兄弟回去好好养伤,等大家身体恢复了,我请大家去流晶河三日游。”

“谢少主。”听沐秋凰提到请大家去流晶河,众人欢呼声一片,冲淡了悲伤的气氛。

流晶河是什么地方?流晶河是云州城里最贵的烟花场所,又叫一夜销金窟,听说那里的姑娘各个都嫩的能掐出水来。可是也价格不菲,仅仅一夜的花费便高达百金以上。

因此,别说他们这群最基础的边军了,就算是方固这个边城将军也舍不得去消费一次。

而现在,少侯爷亲自请客去流晶河。

这事儿,可以吹一辈子了。

……

方固他们运尸体走后,黑甲首领向沐秋凰回禀道“之前已经放出鹰集,再有两个时辰鬼雨他们就能到”。

见沐秋凰陷入沉思之中,黑甲首领站到一边等待着沐秋凰的指示。

良久,沐秋凰抬起头来说道:“我想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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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庙堂之上 第四章 轿中有童子

再等等,等什么?等的自然是那些想要杀死自己的人一一出现。这次沐秋凰巡视边城虽然隐秘,但消息总会被一些有心人得知。

而沐秋凰的目的就是要以自己做诱饵,引出那些想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

区区几百匹五花马又哪里能放在北虞少主的眼中,所以追击贼寇是假,想要荡平芒砀山也是假。

自从龙潜三年,小皇帝下旨勤王,除了西烈侯和北虞侯两诸侯奉昭入京以外。其余六大诸侯公然抗旨,其心早昭然若揭。

当时,南昭候竟然公然对峙西烈候。北虞候又因宁嘎德部落被迫返程。

这两件事早已说明其他诸侯爷的目的:就是要东彻侯做先驱,打破天下平衡。

要知道宁嘎徳部落对北虞军畏惧如虎,没有别的诸侯暗中支持许诺宁嘎德部落,他们怎敢挑衅?

以往,虽有九大诸侯,但大幽历代君王对诸侯的把控都极为严格。

除却北虞连接草原为了抵御蛮人允许拥兵三十万以外,其余诸侯所拥有的军队人数,俱不能超过二十万。

而大幽却有三十万大军。

这三十万大军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患诸侯,几乎从不出动,即使有战事,也是从诸侯调军。

君王强势,诸侯自不敢逆。

可现在,龙朔帝突然暴毙,加上唯一能压制诸侯的老太师也撒手人寰,剩下小皇帝年纪尚幼,自然威势不足。

九大诸侯各个有兵有地,虎踞一方。

又有几人肯甘心奉一个孩子为主呢?

至于朝廷的三十万大军?在与东彻军一战中,折损十万有余。况且现在朝堂之上夏侯家族一支独大,小皇帝还能不能调动这二十万大军还得另说。

至于诸侯拥兵不许超过二十万?自从龙朔帝死后,这个条令早已虚同摆设。

……

帝位都有人敢谋,更别说区区一个北虞侯爷之位了。

沐秋凰虽然是嫡长子,并且早已被沐青恩立为世子。

可是别忘了,沐青恩有两个儿子。

论出身,另一个儿子的母亲是当今皇族,皇帝的亲姑姑。而沐秋凰的母亲只是侯府的一个婢女出身。

虽然沐青恩的决定,众人还不敢违逆,可是谁又能真的甘心?

再说,死人是不能继承侯爷之位的,不是么?

……

“但愿不是你,不然我会真的很难做。”沐秋凰喃喃自语了一句。

临近正午时分,沐秋凰叫来黑甲首领吩咐道:“你带人去接应鬼雨他们……算算时间,齐三宝昨夜应该就到了北漠边城。若是你和鬼雨赶回此处之时,齐三宝还未率军赶到的话……你们便去取了齐三宝的首级,回去告诉侯爷:鹰犬有变。”

见黑甲首领注视着自己,没有领命。

沐秋凰微微一笑,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而不是因为齐三宝的身份特殊才犹豫。

众所皆知北虞侯有六位义子并称“一凰二虎三鹰犬”,其个个战功赫赫忠义无双,深得沐青恩的信任。而齐三宝正是位列这三鹰犬之中的“恶犬”。

但沐秋凰知道,自从父王将这一千血凰旗的指挥权交由自己之时,他们便只会对自己一人效忠。

别说自己是让他们去诛杀三鹰犬中的“恶犬”齐三宝了,就算是让他们去诛杀他们的副统领“血凰”铁狂云,他们也绝不会拒绝。

“放心吧!你此去来回只需半个时辰,再说了,有先生在此处,护我周全不是难事。”沐秋凰开口说道。

黑甲首领看看了沐秋凰身边的枯瘦老人,领命离去。

血凰旗走后不久,芒砀山前突然出现四个红衣喇嘛抬着一顶轿子。

沐秋凰抬头望去,只见这顶轿子轿身通体采用紫檀香木制作而成,又在上面镶金裹玉,看起来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而抬轿的四个红衣喇嘛却长相怪异。最高的那个有两米多高,矮的却连一米都不到活生生是个侏儒,胖的那个像怀胎十月的孕妇,瘦的那个又是皮包骨头。

这四个喇嘛手持法器也各不相同。最高的那个手持转经轮,矮子怀抱持金刚杵,白胖子双手拿着金钹,最后那个瘦子竟抱着一面大鼓。

按理说这四个红衣喇嘛身形相差悬殊,实在不适合抬同一顶轿子,可是轿子却是平稳无比,并无颠簸。

沐秋凰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个高个子喇嘛竟是手臂下垂拎着轿柄,最矮的那个喇嘛却是掂着脚尖抬轿子的手高高举过头顶。

“你们也是来请我去草原做客的?不错不错,还懂得抬顶轿子,比那群草原蛮夷懂礼貌多了。不过可惜,你们四个长得太磕碜,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坐你们抬的轿子怕会倒了我的胃口……”沐秋凰不等轿子落地便出言调侃。

四个喇嘛对于沐秋凰的话语充耳不闻,小心翼翼的将轿子落在地上,就在轿子落地的那一刻,只见地面碎石沙粒全被轿子激荡而起,就连扎根地上的野草也被卷起汇集在一起,好似巨浪一般朝沐秋凰这边席卷而来。

要看砂石转瞬即到,沐秋凰连刀带鞘平推而出。

这一招正是天刀九式的守刀式。

急回刀,铁锁横江。

砂石涌向弯刀,中间好似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沐秋凰被砂石推着后推,双脚在地上犁出深深两道痕迹,却并无一粒沙子能够越过弯刀。

砂石中传过来的力量,让沐秋凰心惊,此时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在挡在车前的那只螳螂。

要看沐秋凰快要坚持不住,枯瘦老人咳嗽了一声。

就在这一瞬间,沐秋凰感觉前方的力量好像消失了一般。来不及多想,沐秋凰弯刀出鞘自下而上撩了出去。

怒撩刀,天火燎原。

天刀九式中的撩刀式。

这一刀挥出,砂石又反方向的朝喇嘛方向涌去,就好像黄河之水倒流一样。

就在这时,轿帘被人从里面掀起,空中的砂石瞬间跌落一地,恢复平静。

“你这喇嘛,好生无礼……”沐秋凰刚要破口大骂,却发现从轿子里下来的竟是一个孩童。

看年龄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却唇红齿白,皮肤嫩的像个婴儿,就连身高也只比那个侏儒喇嘛高了半个额头,可是那双眼睛却深邃的如同幽冥黄泉,让人不敢多看。

这孩童身上也着喇嘛装扮,细细看去,却发现这孩童身上的红衣颜色与那四个喇嘛身上红衣的颜色略有不同,好似用鲜血浸染而成一般。

“顾尘缘,你果然是诈死,这真是太好了可以了却我多年以来的心愿了。”血衣孩童开口说道,其声音却苍老而襂人。

“本以为是个小童子,没想到是个老妖精。”沐秋凰嘟囔了一句。

“原来先生姓顾?”

沐秋凰话刚出口,心里却突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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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庙堂之上 第五章 江湖有剑仙

当今天下,大幽庙堂之上有九大诸侯,论综合实力排名,北虞候可入前三。

而大幽之江湖,其精彩程度较之庙堂则更胜一筹。

天下十大高手排名,除却刀九皇霸占榜首数十年,无人敢与之争锋之外,其余九大高手之间的排名犹如走马观花一般,数年一轮换。

而除去这最脍炙人口的十大高手之外,最被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四剑仙。

之所以没有把这四大剑仙排进十大天下十大高手之列,倒不是因为他们弱于十大高手,恰恰相反,而是因为他们太强,强到极致的那种强。

天下武道,九品为尊;九品之上则称之为天境。

十大高手皆是九品之境,至于九品有多强,世人只知道刀九皇曾经一刀劈得黄河水倒流。

而天境高手到底有多强,则一直没有一个直观的描述,只是江湖中人口口流传着一句话“天境己近仙。”既然已是神仙般的人物,自然也不会屑于这所谓的天下十大高手排名。否则这脍炙人口的十大高手只怕得排到第十四了。

而这四大剑仙中,最负盛名的便是那排名第一,自诩“青莲剑仙”的李太白。

传闻李太白年少时喜好游历名山大川,行至蜀中时,见蜀人进出蜀中艰难,于心不忍,便以腰间宝剑为其凿石开路,这一过程耗时近十年,直至手中宝剑磨损至只剩剑柄时,终于功成,为蜀人凿出一条七百里之路。也正是那一日,李太白悟得绝世剑道,从此,青莲剑歌纵横江湖未逢一败。

除却这世间公认的天下第一李太白之外,其余三位剑仙倒没有什么比较传神的事迹。

只知道其中一位乃是秦鹿之地铸剑庐庐主欧冶子。

传说欧冶子一生痴迷于铸剑,曾铸有八把绝世名剑。因其为铸一柄正义之剑,竟修道三年……因此获得“道剑仙”之名。

至于另一位则就是眼前这位“痴剑仙”顾尘缘了。

顾尘缘被称作痴剑仙,可是他却并不是嗜剑如命眼中除了剑再无别物那种痴。而是痴于世间万物,他痴于春花痴于夏蝉痴于秋实痴于冬雪更痴于情……虽能看破红尘却不忍走出红尘。

因此,他叫顾尘缘。

而最后一位剑仙,则被称作诡剑仙。诡秘莫测的诡,人如其名,世人除了知道他的名号是诡剑仙之外,其它一无所知。

这四位剑仙在江湖中属于金字塔最顶端的那类存在,但是这几十年来江湖上关于他们的消息却并多。

除去诡剑仙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从谈起之外,道剑仙欧冶子也已有二十年未出剑庐。

青莲剑仙李太白偶尔会在江湖上昙花一现,但等人闻风而去时,早已楼去人空。

剩余那位痴剑仙顾尘缘,关于他的事迹也止于十年之前,因为十年前江湖传闻顾尘缘陨落。

有人说是苗疆巫神不愤于四大剑仙之名,出苗疆欲挑战四大剑仙,当时第一战便凑巧遇上了顾尘缘,传说两人大战了三天两夜,后来顾尘缘虽击杀了苗疆巫神,但也不幸中了蛊毒,没多久便陨落了。也有消息称顾尘缘是被最神秘的诡剑仙偷袭至死……

总之江湖上众说纷纭,虽然众人并不相信痴剑仙会如此轻易陨落,但奈何这十年间顾尘缘在江湖上销声匿迹,隐约之间也坐实了自己陨落的消息。

……

“先生真的是痴剑仙顾尘缘?”

“怎么还有人敢冒充我不成?”

“那江湖传闻十年前……”

“都说了是传闻,你还信……”顾尘缘投给沐秋凰一个鄙视的眼神。

“那先生为何以往不说?”

“以往,你不也没问。”

“先生此刻是不是觉得我有眼不识金镶玉,是个十足的大傻瓜?”

“嗯……”

听到如此寡淡无盐的对话,沐秋凰不由翻了个白眼。但随之又嘿嘿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顾尘缘不明所以。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牛逼,虽然知道先生是个高手,但没想到先生这么老高”。沐秋凰双手比划了一个高度随之又将高度越比越高。

“有四大剑仙之一的痴剑仙给我当保镖,我是不是很流弊?是不是以后天下哪里都可以去了?”沐秋凰意淫道。

顾尘缘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沐秋凰,最后实在忍不住说道“是你爹牛逼不是你牛逼。”

“那也算,谁让我投胎投的好”。沐秋凰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在你身边十年,我第一次发现你……”顾尘缘欲言又止。

“发现什么?先生是不是发现我天赋异禀,忍不住想收为徒弟?”沐秋凰一脸期待的看着顾尘缘。

“发现你脸皮真厚……”顾尘缘慢悠悠的说道。

“多谢先生谬赞。”沐秋凰顺杆爬。

顾尘缘满头黑线的看了看沐秋凰,随之哈哈大笑起来:“你在害怕?”

见自己的小九九被顾尘缘看穿,沐秋凰也不在掩饰,满脸幽怨的看着顾尘缘说道:“这可怪不得我北虞候府,是先生您自己要隐藏身份的,否则我老爹肯定不敢如此待你……”

“怎么?害怕我一怒之下屠了你北虞侯府?”顾尘缘似笑非笑道。

“那里,那里?先生可真会说笑。”沐秋凰脸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却并不轻松。

此时沐秋凰心中已经脑补了一个画面,十年前顾尘缘突然厌倦了高高在上的剑仙生活,想过过普通人的生活,然后来到北虞,被自己的父亲凑巧遇见,然后收为手下,最后派来保护自己……本来这也没什么,只要剑仙开心就好,等玩够了再做回剑仙就好。

可是现在这剑仙身份被自己知道了,这还得了?堂堂剑仙在北虞侯府当保镖。这事北虞侯府可以吹一辈子,可是剑仙丢不起这人呀!万一为了保守秘密灭其口来谁挡的住?

看看人家秦鹿之地西烈侯府对剑庐的尊敬态度,剑庐三百人的吃喝拉撒所需用度都是人西烈侯府一力承担。就这样都还听说西烈候欲见欧冶子时,都是先遣人持拜帖,获得许可之后,才敢沐浴更衣前往剑庐,这礼节跟觐见皇帝都相差不远了。

同样是剑仙,再看看自己北虞侯府对待剑仙的态度,竟然被当成打手,想想心里都发虚。要知道自己的师父刀九皇一比起四大剑仙还差一个级别呢,就这天天都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一样,沐青恩还不是对刀九皇礼敬有佳。

“先生,俗话说不知者不怪对不对?”沐秋凰讪笑道。

看着沐秋凰这副样子,顾尘缘已将他心中想法猜致大概,玩味的看着他笑道:“都说虎父无犬子,你这副胆子比起沐青恩可差远了。沐青恩知道我身份时可不像你这样哦。”

“什么?我爹知道?”

沐秋凰目瞪口呆。

“那他胆,真正……”

得知沐青恩知道顾尘缘的真实身份,沐秋凰放下心来。

“怎么?现在不怕了?”

“怕什么?我老爹既然知道你身份还敢让你给我当保镖,想必你俩之间肯定有什么约定?既然如此我还怕什么?”沐秋凰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好一个心思活泛的小子。”顾尘缘赞了一句。

“那先生考不考虑收我为徒?”

“想的美,今日刚好是我跟你父亲约定之期的最后一日,过了今日我便不再护你周全。”顾尘缘说道。

“可以续约不?”沐秋凰贱兮兮的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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