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天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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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清末
十、招商局之争
袁世凯第二天乘建安号兵轮抵达江宁,登门拜访暂署两江的张之洞,见面之前他还有些担心张之洞会威胁到他如今的地位,但两人相见之后,他明白这个已至垂暮之年的倔老头已经不足为虑。
所以他对老张客气的很,就连张之洞有些失礼的言行也毫不为意,何必去跟一个不成对手的老头子去斗气。
兵轮驶离了江宁下关码头,袁世凯望着江水出了会儿神,突然对身旁的杨士琦说道,“我很不明白,以林安华之精明,怎么会投靠张南皮这样迂腐的老头子门下?”
杨士琦笑道:“我当宫保大人为何事烦恼,原来是为北洋的财路。这个林铄并不算是香帅夹袋里的人物。台湾林家能在内渡后又兴起,所赖刘忠诚公出力不少,这林家也一直仰仗岘帅为靠山。如今刘大人已逝,大人有个绝佳的机会将其收入北洋。”
袁世凯转过头,看着杨士琦,“哦,说来听听。”
“大人有些奇怪林安华为何穿一身参将官服吧?”杨士琦见袁世凯点点头,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栋军的缘故,这支勇营原来是由林家在台湾的乡勇组成,后来林家内渡,想方设法让一部分人也撤回了福建。但这数千人的安置成了问题,林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要养活这么多人也成问题,于是林朝栋就找到了回藉的原台湾巡抚刘铭传公。当时壮肃公业已病重,便写信给岘帅请他代为照顾。岘帅确是重情义之人,受了刘省三所托,便奏请朝廷由林朝栋在两江重新组建栋军勇营,饷额由江苏协饷中负担。林朝栋便以原来栋军乡勇为班底,重新组建了五营新栋军,其部驻防泰州、通州,协助两淮盐运使稽查私盐。林安华此时在通州组建栋军水师营,负责长江海口的私盐缉查。”
“这林安华能拥有如此财力,难道是从私盐所得?”
“这缉查私盐,难免会上下其手,与盐枭有所勾结,但每年顶多也就是二、三十万两银子的进项,林安华绝大部分财富还是得益于其独特的眼光。在甲午之前,林安华就已经变卖了在台湾名下的所有家产,反而全部囤积成樟脑,据说为此还惹得林朝栋大发脾气。可事实证明林安华确有先见之明,乙末割台,樟脑价格骤涨近十倍,林安华因此获利数百万两白银。庚子之变,上海等地租界纷纷谣传拳匪要攻打租界,上海沙逊洋行的两船鸦片被劫,码头货栈莫名起火,还死了几个洋人,吓得洋人纷纷出逃,连沪上的富绅也不敢住在租界里了,一时租界内地价房产暴跌,林安华趁机以极低的价格悄悄大量吃进,等到与洋人签了《东南互保条约》,租界内形势这才逐渐平稳,辛丑之后,租界地价每年数涨,林安华却成了租界地最大的地产主其中获利不下三千万两白银。租界当局也曾怀疑这其中有林安华做了手脚,但查无实据,最终也不了了之。”
“这若是真有其事,林安华倒是个人物。”袁世凯笑道。
“也有传言林安华曾在海上找到一大批海盗藏宝,价值总有数千万之巨,但这种话是肯定无法证实的,但林安华手上的资产肯定不下四、五千万两银子。不过,如今有个极好的机会,这新栋军遇到了极大的困难,逼得林朝栋辞职缷任,暂由这林安华充任统领,但如此却也恐怕难已保全。”杨士琦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因为林朝栋曾得罪了如今朝中正当红的一位大臣,人家现在正盯着要将这新栋军给裁撤掉。”
“嗯?林家得罪了谁?”袁世凯问道。
“正是香帅的姐夫鹿传霖鹿军机!”杨士琦笑道,“庚子年间,七国联军要攻打北京,时为江苏巡抚的鹿大人心热的很,欲带兵北上护驾。当时鹿大人先下令要栋军随其北上,但林朝栋却毫不领情一口拒绝,说除了岘帅,栋军概不奉他人之令。你想岘帅等人其时正在搞东南互保,可能下令调他们北上么?鹿传霖没办法只得带了三营新募兵勇北上,等他赶到济宁时,两宫已经西狩。说起来鹿军机命好得很,要不然也得和那李忠节一般在北京城外殉国,但他这一耽搁,只得转道西安护驾,反而得到太后的青睐。但鹿大人从此算是记恨上了林朝栋,自岘帅去逝,林家失了依仗,而鹿大人却入值军机,正是当朝红人,你想林朝栋会好过么。鹿大人借编练新军之名要裁汰栋军勇营,林朝栋心灰意懒,辞去栋军统领,回福建养老。现在这栋军却由林安华接任,他希望能凭借与香帅的关系得以保留。不料香帅对此事却很是为难,尽力推脱,让林安华对他很是心冷。”
“原来如此。”袁世凯恍然大悟,“杏城的意思是想让老夫帮他们一把?”
“正是如此,大人如今正在编练新军,如能借故保住林家手下的栋军,这林铄必为北洋所用,而栋军亦归宫保所有,大人何乐而不为?”
袁世凯点头说道:“如此甚好,但还要等到合适的时机。”
轮船招商局和电报局是盛宣怀掌握最久,也是他手中唯一利润丰厚的两家官办企业,在李鸿章时期,盛宣怀还算是兢兢业业,但李鸿章在甲午之后失势,而继任的北洋大臣王文韶、荣禄基本上不懂洋务,盛宣怀逐渐把这两家北洋开办的企业控制在了自己手中,到袁世凯就任北洋大臣时,轮、电两局实际上已经脱离了北洋的控制,这几年产生的利润大多被盛宣怀挪做私用。
袁世凯自从接手北洋,就盯上了这两块肥肉,一直在等待机会夺回这两家原属于北洋的产业。
机会很快就出现了,1902年10月,盛宣怀的父亲盛康病逝,按照惯例,盛宣怀得辞去所兼各项官职,为其父“守制”三年。盛宣怀不想放弃他手中所控制的企业,但又不能违背“开缺守制”的规定,只得上书朝廷准予开缺他所兼各差,另一方面却致电袁世凯请他帮忙希望能保留轮、电两局职务。
清廷此时由于财政紧张,也想将轮、电两局收归户部,于是下旨除仍然着盛宣怀保留铁路的督办一职外,其他所兼各差均准予开缺,另外还准备派张翼出任轮、电两局督办,以便“归入户部筹饷”之用。为了对付朝廷,盛宣怀很想争取到袁世凯的支持,于是就轮、电两局归属和人事任命等问题,电请袁世凯来沪相商,不料却是正中袁世凯的下怀。
袁世凯当天下午就到了上海,上海道袁树勋带着上海的一众官员到江南制造局码头上迎接这位北洋大臣的到来,当晚,袁世凯住在江南制造局。
第二天,袁世凯在袁树勋等人陪同下前往盛府拜祭盛康,随后便与盛宣怀谈起轮、电二局的管理及人事安排。
“杏荪啊,你现在因为守制,不能兼管轮、电二局,现在许多人都在打这方面的主意,其实你应该清楚,一旦让这些人得手,将来再想拿回来便十分困难了。你给我的电报我仔细想过了,还是先将两局收归北洋比较妥当。一来轮、电二局本就是北洋的产业,现在交回,名正言顺。二来你本是北洋的老人,现在这样安排也是暂时的,等今后复起,仍可继续督管北洋的各项洋务。”袁世凯一开始就表现得志在必得,表面上表现的象是很关心,实际上是劝盛宣怀老老实实地交出手上的权力。
盛宣怀心中极不情愿,推脱说招商局现在有一半是商股,关于人事安排需要召开董事会才能决定。
袁世凯早就胸有成竹,于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好啊,原来招商局会办朱宝奎正在北洋商务局做总办,我让他回来与你商量怎么召开董事会的事情。”
盛宣怀一听,浑身冷汗都被吓了出来,这朱宝奎是盛宣怀的常州同乡,与唐绍仪等是同一批留美幼童,后来被盛宣怀网罗到手下,极得盛宣怀信任。朱宝奎跟随盛宣怀经营轮船招商局和电报局多年,对盛宣怀利用办理洋务的机会聚敛钱财、中饱私事囊之事十分清楚。现在袁世凯特意提起这个名字,是在警告盛宣怀你有小辫子在我手里,我是不想整你,否则轻易就能将你弄得家破人亡。
盛宣怀在老袁的逼迫下,只能乖乖地将手中的轮电二局交给了袁世凯。老袁轻易地就将轮、电二局弄到了手上,遂不再纠缠盛氏贪污轮、电两局公款之事,省得让朝廷清楚轮、电二局每年究竟能赚到多少钱,他也没了从中上下其手的机会。
老袁心满意足地乘船北去,不久即任命杨士琦出任帮办电报大臣兼招商局总办,这一趟江南之行算是满载而归,只有那盛宣怀恨得咬牙切齿,但也只能暂且忍耐,徐图报复。
林铄此时因到了年前,遂返回厦门与母亲团聚。
时有闽清人黄乃棠在召集乡民在南洋垦荒,林铄听说此事后即上门拜访。
黄乃裳是光绪二十年举人,在当时读书人中算是比较另类,因为他是个教民,就读于闽清教会学校,这样一个从小接受西方教育的读书人能够在朝廷的八股文考试中得中举人,也算是奇人。
黄乃裳由于从小就和教会接触,接受西方式的思想和科学知识,思想上本就属于新派人物。光绪二十三年,黄乃裳到北京参加会试不中,加之其三弟黄乃模在致远号上任二副,于黄海海战中壮烈牺牲,甲午战争的失败和黄乃模的牺牲激起他积极寻求政治革新、富民强国的热情,参加入维新派的政治活动中。
戊戌变法失败后,黄乃裳受到朝廷的通缉,逃回福建,其后为躲避追捕而去了南洋。黄乃裳在南洋见到很多地方地广人稀,土地肥沃,即动了从国内召集失去土地的流民在南洋垦殖荒地的念头。
光绪二十六年,黄乃裳与沙捞越王正式签订垦约,以“港主”的身份,承包了诗巫的垦殖权,并把这块地方命名为“新福州”,同时成立新福州开垦公司。他一面筹办公司,一面又亲自回国,招募以农民为主的各种人去南洋进行垦殖。
黄乃裳此时遇到的最大困扰是资金问题。
黄家本就出身寒微,后来由于兄弟几人做了官才略有积蓄,但终归财力有限。林铄见到黄乃裳后表示愿意向新福州公司进行投资,这无异于雪中送炭。最终双方商定,由林铄投资二十万银元成为新福州公司的东家,而黄乃裳则作为大掌柜在公司拥有两成的身股。
林铄与黄乃裳合作迈出在南洋进行屯垦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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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从自行车起步
位于杨树浦的沪东造船厂终于建成投产,但在英商耶松船厂和祥生船厂的联手挤压下,日子并不好过,但林铄还是决定再建一座一万五千吨的新船坞。
徐建寅实在想不通花费三十多万银元建成那么大的船坞能用来干什么?满打满算现在来往中国航线上的最大商船排量不会超过6000吨。
林铄却劝他将眼光放得长远,现在欧美航线上万吨以上的巨轮已经十分常见,排水两、三万吨的商船也有十几艘,从经济效益来考虑,商船会越造越大。另一方面,如今各大国海军主力战列舰排水量都已经接近一万五千吨,如果有战列舰经过远东,也只有沪东船厂一家能进行维护,目前东亚地区就是连日本人都干不了,独家买卖岂不是很好做?
“人家战列舰跑这么远来干吗?”徐建寅道。
林铄一怔,自己总不能告诉他明年日俄战争就会爆发,那岂不让人当成妖怪,“你看,俄国人在旅顺不就有几艘战列舰么,说不定过一阵英国人、德国人也会派大舰来,对,还有美国人!”他只能找了这个理由。
林铄现在每年在农林畜产品贸易中能赚到近二百万左右银元,钱庄虽然每年的利润只有十几万元,但却能吸纳近三百万的存款。另外在烟草、火柴、粮油加工方面也能有七、八十万的利润,基本上能维持对汉阳铁厂、萍乡煤矿和沪东造船厂的投资,现在的情况是投资纺织、缫丝、制茶、桐油等还都能找人招股合作,但一说到投资钢厂、造船,立马就见不着人,这方面只能自己勉力维持,而且几年下来,铁厂、造船一直也没赚钱,每年还得需要一、二百万的投资继续进行改、扩建。
林铄知道象钢铁、造船这样的重工企业必需有足够的规模才能产生效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加投入。
沪东船厂的规划又重新进行变更,船厂将新增一座大型干船坞,一座三千吨船台和一座六千吨船台,与之配套又将扩建四个车间、三座大型仓库和两座舾装码头,船厂进行扩建一是为了今后着想,另一方面,林铄也想保住这一千多有船厂施工经验的建筑工人。
重新规划的沪东造船厂厂区面积就扩展到了一千三百多亩,包括运输码头在内拥有一千六百多米江岸,船厂在两年后将拥有各种重型起重设备二十余台,二十七台冲压锻造设备,金属加工机床四百六十多套,翻砂、热处理设备14套,两台五十吨炼钢炉,一千一百多米运输轨道,另外还计划修建一座船厂自备的火电厂。
实际上对于眼下象大清国这种缺少现代船厂建设经验的国家,最好的方式就是照搬西方现成的设计规划和建设方案,这样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风险。恰好此时位于斯德丁的德国伏尔铿造船厂因为产能的原因要在汉堡建一座新的船厂,而徐建寅和这家曾替大清国建造过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和三艘海容级巡洋舰的德国造船厂关系一直不错,林铄以沪东船厂所有大型造船设备都向伏尔铿船厂订购的条件得到了汉堡伏尔铿船厂在汉堡新建分厂的全套规划。
伏尔铿造船厂还承诺将派出一流的工程技术人员来中国指导设备的安装和操作。
在对汉阳铁厂进行的改造计划中,新增了一座船用中厚钢板的轧钢分厂,两年后这座分产投产后,将会形成每年两万吨中厚板的生产能力,扭转现在国内不能生产钢板的局面。
萍乡至株洲的货运铁路已经开工,但预计要到1904年秋才能通车,林铄现在唯一能想的办法就是将往来汉口之间的运煤船改成机器动力,但蒸汽动力整套设备实在太过庞大,连锅炉带蒸汽机加起来十几吨的自重使得其在湘江航道上行驶受限颇多,水位稍低就不能通行。
其实在大清国几十年的洋务运动中,已经建成了不少的近代企业,这其中包括钢铁、煤炭、造船、纺织、水泥和军工制造等等,不过没有形成完整的工业体系,使得生产成本居高不下,效益都不太好。
以后世的眼光看,目前世界各国的工业水平还都处于相对较低的水平,其中的技术含量并不高。电动机和内燃机虽然已经出现,但在工业上的运用并不广泛,绝大多数工厂依然是以蒸汽机为主要动力。
虽然蒸汽轮机刚被发明,但还处于试验阶段,世界上所有的轮船,包括商船和军舰,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使用的蒸汽机作为动力。
林铄将目光投向了内燃机和电机,在这个新的领域,大家基本上处于同一起跑线上,他很清楚自己没有能力制造出超越时代的东西,电子计算机是好东西,但现在你就是将全世界的精英们都集中在一起,投入再大的人力物力也不可能造出一支实用的晶体二极管来。
在电灯和汽车刚刚进入人们生活的年代,没有多少富翁能够预见到这两个产业所包含的巨大市场和财富。在电气领域,虽然老摩根将爱迪生电气、汤姆逊-豪斯登等公司合并成为通用电气,但他也只是看中了在输电领域的巨额利润,对于电器制造业并没有深刻的认识。
而在汽车行业,此时卡尔・本茨手下不到三百人的汽车工厂刚刚注册成本茨父子汽车公司,而戴姆勒则由于得到了奥地利商人以小女儿命名的36辆“梅塞德斯”汽车订单,从而使陷入困境的工厂起死回生。
在美国,福特汽车公司的总资产不足三万美元,而克莱斯勒则刚刚从马车行转向了汽车,虽然用钢材制做的车身获得了专利,但汽车的主体结构仍然在使用木材。
沪东船厂的机器厂一间厂房内,摆着林铄从世界各国淘换到的七辆“汽车”,无一例外都是黑色的木质车身,敞开式车厢,带辐条的车轮,这里面居然还有两辆是使用的木质车轮。
怎么看这些“汽车”都象是将两辆自行车用架子连接在一起。
如果自己投资一百万开办一家汽车厂的话,绝对能称得上是这个行业的老大,沪东机器厂绝对有能力仿制出中国第一台内燃机出来,至少现在机器厂镗出的蒸汽机缸筒精度并不比从国外进口的蒸汽机差。
机器厂的总程师卢义金告诉林铄仿制出这些汽车基本问题不大,但要造出马达来,最少也需要数年的时间。
“现在能不能大规模生产其他的机械产品?”林铄问道,“船厂到投产还要近两年,工厂的工人也需要培养,总不能让大家都没活干。”
“市面上现在出现一种脚踏车,每辆能卖到80多元,我算了一下成本,大概只要不到18元,其中利润相当可观。”卢义金想了一下说道。
“自行车?”林铄眼前一亮,“我看可以试一试,如果能够生产,销路估计还能打开,这中间还有什么困难。”
“技术倒不是很发愁,洋行里现成的,买回来进行仿制问题不大,问题是那胶皮轮胎,不知怎么弄的。”卢义金说道。
“哦,那不成问题,一开始先从洋行进口,南洋有很多橡胶园,不过加工方法还得派人去西洋学习。”林铄说道,过几年自己在南洋开辟的胶园就能供应原料,只记得生胶需要硫化后才能使用,具体怎么干就不得而知。
真正第一辆具有现代意义的自行车是英国的斯塔利设计定型的,这位机械工程师在1886年从机械和力学的角度对早先出现的自行车样式进行了重新设计,其主要特点是采用菱形车架,使得车身有更高的刚度和强度,后轮用链条驱动,并通过前叉直接把握方向还首次使用了橡胶的车轮,从此就为自行车的大量生产应用开辟出了广阔的前景。因此,斯塔利被后人称之为“自行车之父”。
凑巧的是,斯塔利的自行车发明与卡尔・本茨制造出第一辆汽车都在同一年,这是不是预示着人类在此后已经能够跑得更快,走得更远?
此时的骑自行车在中国人眼中不仅是件时髦的事情,在很多人心目中还是代表一种西化、文明、进步的标志。有人曾惊叹自行车的速度,在报上写诗赞叹道:“前后单轮脚踏车,如飞行走爱平沙。朝朝驰骋斜阳里,飒飒声来静不哗。”
对于那些富家子弟来讲,骑着自行车穿行于大街,左顾右盼,犹如后世开一辆玛莎拉蒂招摇过市,是一件很拉风的事情。自行车可不是后世的那种大众交通工具,这个年代每辆售价七、八十元的自行车可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消费得起,还是属于富人手中的玩具。
对于象沪东机器厂这样拥有数百台机床的大型机械厂来说,自行车的制造并不十分困难,实际上西方的产品大多也出自手工作坊。经过一个多月的分解和仿制,第一辆国产自行车很快就组装出来。
之所以要一个多月,主要是对一些车床进行专门的改造,另一方面就是车架钢管的焊接,这个年代电焊刚刚成型,使用的电焊条药皮配方很有问题,最初只能使用气焊工艺。再一个就是飞轮的强度根本达不到要求,再使用高碳钢制造后勉强能够使用,但却很容易损坏。
这没办法,这个时代的钢材质量只能达到这种水平,更高强度的合金钢似乎还没人能生产出来。洋行进口的自行车在宣传中也将保证能够使用两年做为质量优良的证明,意思是两年以后这东西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还好,沪东机器厂每月能卖出300多辆自行车,加上制造蒸汽机和仿制纺织机、面粉机、缫丝机等,每月能有近一万元的利润,更为重要的是,这家工厂培养出两千多名熟练的机械工人。
这已经让林铄感到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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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锑业公司
一座建成不久上海郊区常见的高门楼宅院,院中移种了几株海棠,正堂上,几人闲坐品茗。隔着半敞的朱漆大门,青砖砌成的院墙之外却是一大片绿油油的烟田,陈益如的家就在这里。
“此心安处即吾家,瞥眼前尘雾里花。剩得相知人几个?淡芭菰酽压新茶。”林铄看到如此景致,脑中浮现的诗句随口而出。
“哈哈,这烟草本乃俗物,可经安华口中这么一说,却是别有景致!”王寿昌放下手中茶杯,不由赞赏道。林铄倒是脸上一红,心想只好对不起老朱了,谁让他老人家如今才四、五岁,还作不出这诗来,自己只能抄袭。
王寿昌毕业于福建船政学堂,和陈益如都是船政第三批的旅欧留学生,此番从汉阳机器局缷任,却被林铄招揽到沪东造船厂出任机器动力厂总办,听说陈益如就住附近,还没上工即拉着林铄等人前来拜访。
林铄此次找到陈益如,是与其商量商务印书馆准备编辑一套新式教科书一事。
在后世鼎鼎大名的商务印书馆,此时还是一家小型的印刷工厂,由于总经理夏瑞芳眼光独到,其出版的以印度英语教材改编的《华英初阶》和《华英进阶》系列外语教材畅销一时,从而渐有名气。
1902年,商务印书馆扩大规模,成立股份公司,林铄经主持商务印书馆编译局的张元济介绍,出资四万元,占总股本百分之四十,成为商务印书馆第一大股东。前不久印书馆再次增资10万元,建立印刷厂、编译所和发行所,引进西方先进的印刷技术和机械。
此时,朝廷已经决定要废除科举,要求各地开办新式学堂,但朝廷方面却没有出面主持编撰新式教科书,于是商务印书馆决定自行编辑全套适合小学堂使用的《新式教科书》。
由于毫无经验,夏瑞芳聘请了两名日本专家,但林铄建议应当博采众家之长,由编译局翻译英、法、德、美、日等国小学教科书,取各国教材之优秀篇章,将新教材分为国文、算数、自然、地理、音乐、美术、历史等科分类出版,内容由浅入深。他这一设想得到包括两位日本专家在内大多数同仁的认同。
由于陈寿彭在英、法等国多年,林铄就借与王寿昌…
第二章民初风云
一、取山西
杨士琦从北京专程赶到五原城。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敕勒歌》里所指的敕勒川,就是现在称之为五原的地方。
苍茫的绥西草原,人烟稀少,袁世凯被革职后,已经做到交通部侍郎的林铄也被排挤到了西北垦务办事大臣的位置,基本上属于流放边疆。
林铄看中了这阴山脚下一望无边的土地,把他的垦务局安到了小小的五原城。
这里地广人稀,骑马沿着阴山到大青山跑上半天说不准也见不到一户人家,“千里黄河,唯富一套。”这一大片黄河冲积而成的土地还算肥沃,撒上种子就能长出庄稼。不过,收成如何,就要看老天的眼色。
绥西沃野千里,独独缺水。
要想把这片沃土变成良田,就得筑坝修渠,引水灌溉。
修一里的干渠花费要比修一里铁路的花费还要高。
幸好林铄似乎并不太缺钱。
每年几十万两白银的投入,开垦的土地以五原和包头两个地方向外扩展。
包头城如今已有近两千户人家,大清国居然没有派驻地方长官,此地只有萨拉齐厅派出的一个有十几名税吏的厘金局,大小的事务反而只有地方上的“梁山”们一起商量解决,林铄毫不客气地将这地方纳入了自己的管辖范围。
“杏城先生不会是专程跑来和我下棋罢?”林铄问。
“那倒不会,你派兵围了盛杏荪的专列,胆子不小,摄政王派我来安抚一下。”杨士琦笑道。林铄胆子可真不小,盛宣怀自宣统二年十月又坐到了邮传部尚书的位置,一面鼓动摄政王将铁路收归国有,另一方面收了日本人的好处,打起了林铄手上铁矿山的主意。
林铄得到消息后气就不打一处来,正好盛宣怀乘火车来视察京绥铁路的进度,在丰镇车站,栋军将盛宣怀的花车截了下来,团团包围。
林铄带着亲兵冲上了盛宣怀的花车里,指着盛氏大骂一通其卖国罪行,“NND,你要动一动老子的铁矿一下,老子立马起兵要清军侧,你看摄政王是杀了你,还是会杀老子!”
盛宣怀被林铄大骂一通,又被栋军将花车乱砸一通,“林安华这是要造反啊!”他跑到载沣面前哭述。
摄政王一听来了气,真要派兵讨伐林铄的栋军。
庆王爷一听赶快拦着,“你这样是真要逼着林安华造反呢,他要是真造反,你拿啥来摆平,林安华可是和北洋军穿一条裤子,搞不好那北洋军调转枪口,跟着林安华一起来打北京城嘞。”
摄政王一听立马没了脾气,反把盛宣怀召去申斥一番,别外就是派农工部侍郎杨士琦来蒙地安抚一番。
来绥远逃难的人多,所以铤而走险做土匪的也多。
包头城有这么一句话:“草原上的土匪比地里的山药蛋还多!”
草原上匪患横行,严重影响着地方发展,可历来大清国的地方官都治不了。
林铄不管这些,一声令下,栋军从宁夏开到了草原,只把剿匪当作了练兵,只杀得那些马匪东逃西窜,不肯被招安的大部分都成了刀下鬼,一时间蒙西地方百姓安居乐业,颇有点河清海晏的意味。
手上攥着枪杆子感觉就是不一样。
草原上的土匪少了,可林大人手下的栋军却扩充到了小两万人。
开垦的数十万亩土地上还没怎么有收获,大清国却要寿终正寝。
“不用掐,不用算,宣统不过两年半!”
这歌儿唱得还真灵,武昌城内一声枪响,大清国立刻乱了套。
林大人却稳坐五原。
陕西**,陕甘总督长庚招栋军反攻西安,林铄送走信使,回屋随手将长庚的手书扔进了火炉,“姥姥,一个陕甘总督就想支使老子!”全然不在乎五原厅五品同知樊恩庆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不奉命并不表示没有动作。
林铄在大规模扩军,一个多月的时间,栋军就扩充到了三万多人,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悄悄在五原囤积下了那么多军火。
十一月中旬,消息传来:山西那个土老冒大都督阎锡山弃城而逃,带着一帮残兵败将逃往晋北,似乎有流窜蒙地的意图。
林铄笑了,将手一挥,正在操练的栋军集合在五原城外的大操场上。
红彤彤的旭日照在茫茫的雪原,林铄在数万将士面前高声朗诵着手下幕僚写出来的檄文,文章不文不白,不过却朗朗上口。
底下刚入伍的的小兵根本听不明白这些“驱逐鞑虏,匡扶汉室”之类的文字,扯着一旁老兵的袖口悄悄问道:“棚副,反正是啥意思?”
“就是反了正了,大家要造大清国的反!要打仗了。”老兵也听不明白。
“那岂不是要作革命党?”
“管他什么革命党不革命党,反正听大帅的没错,保证有吃有喝!”
1911年11月21日,林铄五原誓师,起兵反清,栋军整编为三镇六协,号称“西北复汉军”,除第五协统领张维城是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其余五协统领皆出自栋军老营。
白雪皑皑,人喊马嘶,数万大军如同草原上狼群般沿着黄河东进,极象当年的匈奴铁骑,历史如同开了个大玩笑,此次却是汉军入关去推翻异族的统治。
林建藩带领第三镇两协人马进攻绥远城,林铄却亲领大军入晋。
12月初,栋军渡过冰封的黄河进入山西,穷困潦倒的阎锡山正在保德带着两千多残兵逼着当地的土财主索要粮饷,犹如土匪。
听到大军入境的消息,阎锡山半晌没回过神来,最初还以为是前来征讨的清军,满脑子都想的是要继续逃跑还是就地缴械的问题。
还是他的参谋长赵戴文比较清醒:“大都督,来的号称民军,是不是我们派人联络一下?”
“是,应该,应该!”阎锡山这才稍稍清醒过来。
阎锡山派赵戴文和张培梅带着十多个人前去与栋军联络,在河曲见到了担任栋军前锋的第五协统治张维城。张维城是晋北丰镇人,最初在天义源商号作学徒,后来参加栋军。因其曾考过秀才,很快显露出军事天赋,又考入保定北洋速成学堂学习,其后被保送到日本士官学校第七期留学。
因为都是晋省人,张维城在日本时就与阎锡山、姚以价等人熟识。
阎锡山正在保德城内,忽听探马惊慌来报:“都督大人,北面一大队人马正向保德开进,似乎是赵参谋长带的路!”
阎锡山大惊失色,好你个赵戴文,老子正琢磨着怎么输城才好,没想到这小子比我动作还快!赶紧冒着风雪来到城头,拿起望远镜一看,只见远处白旗招展,一大队人马正向保德城开来,足有五、六千人。
赵戴文这狗贼正骑着马和几个军官走在队伍的前方。
老阎琢磨了一下,觉着不太对劲,对方这样子不象是来打仗啊?仔细一瞧,那白色的大旗上写着五个大字:西北复汉军!
不由长舒了一口气,看样子来者是友非敌,连忙回屋去换衣服。
你说为甚?
阎都督刚才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大冷天的,莫要着了凉。
赵戴文领着张维城的人马就进了保德,阎锡山喜出望外,可算是来了援军。
“来人啊,让冯老财主准备几桌上好的酒席,我要宴请革命同志!”
杯觥交错,酒肉横流,革命同志们吃得冯老财肝疼,躺倒在病床上。
趁着酒酣耳热,阎锡山旧话重提,与张维城碰杯:“兄弟,你现在兵强马壮,老哥这都督就让给你来做!”
张维城一楞:“老哥你这不坷碜我么?”
阎锡山正色道:“老哥这是真心的,你以为这都督这么好当,要甚没甚,就几千号子人天天伸手要粮要饷,饿是真受够了,只是没人接手,不信你问周老六。”
周维藩在一旁点头,“他那是怕落个全家抄斩,女人充公!”
阎锡山此时还真不想当这个破都督,当初凭一时血勇闹起来革命,等到娘子关兵败,才开始后怕。自打退出太原,就一直心事忡忡,回想着历朝历代是如何处置逆贼家人,越想越感到害怕。
而且几千人的吃喝也是个大问题,他现在的处境就象一个大土匪头子。
革命都督不好当啊。
张维城神色尴尬,“不成啊,我上面还有大帅呢。”
“有道理,有道理,林大帅做过朝廷的二品大员,由他做这个都督正合适!”
几天后,林铄率领大军入晋,在装模作样推辞一番之后,顺手推舟从老阎手里接过晋军大都督的印信。
其后林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干脆咱俩结拜,我认你做把弟!”
今后老阎凭借这义弟的身份,也在中华政坛上混得风声水起,这是当初谁也没有料到的。
西北复汉军反攻太原,其后又有张瑜、乔煦、孔庚等率残部前来投靠,声势愈发壮大。
林铄一面率军进逼太原,一面派人不断和已经重掌大权的袁世凯取得联络。
驻守太原的北洋第六镇统制李纯十分紧张,现在他手里第六镇由于前任统制吴禄贞被暗杀,只有一协不到六千人马,要对付数万民军还算凑合,要对付栋军,他心里没底。
栋军的装备和训练他很清楚,一切都和北洋陆军没多大区别,当初自己也曾被老袁派去栋军做过数月的教练官。
别指望着这点香火之情林安华就不会打你。
李纯手里捏着林铄给他的亲笔信,称呼倒是很客气,头一句就是秀山吾兄,但内容就不那么客气,林铄的意思很明白,让他退出太原,回到娘子关,大家你好我好。要不然大军围城,双方拼个你死我活,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李纯思来想去,只好向老袁打电报请示,好年歹对手也是老人家的女婿。
老袁的回电倒很明白,让他誓守太原,不过末了加了一句:务必保全军队为要。
李纯这个气呀,能保全军队我还死守个什么劲,那就跑吧!
随即命令部队:全体集合,咱们出城迎敌,去娘子关!
有个不识相的参谋问道:“大人,敌人从西面来……”
李纯抬腿就是一脚:“奶-奶的,老子这叫迂回包抄你懂不?罚你回军校重新读书!”
李纯带着人一跑,新任山西巡抚张锡銮一看,北洋兵都跑了我还呆个啥劲啊,再搞下去别落个陆钟琦一样的下场,咱也跑吧!于是带着自己的两营卫队,坐火车连夜赶往正定,比李纯跑得还要远。
1912年12月22日,西北复汉军光复太原,虽然只放过几阵空枪,却好似打了个大胜仗似的满城庆祝。
林铄正式兼任山西民军大都督,上任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要直捣龙庭,出兵――察哈尔!
有人提出异议:“大帅,北京在东南,似乎沿正太铁路南下即可!”
林铄把眼一闭,姥姥,你看人家李秀山是什么觉悟,再看看你们!看来回头一定得加强政治教育。
倒是新任的民政长阎锡山很快领会了领导的实际意图,“娘子关的路不好走,不有北洋军重兵把守着吗,大家就从察哈尔绕道。这一路上多占地盘,务必拿下塞北重镇张垣!”
林铄很满意,这把弟的觉悟就是不一样,有成为优秀政委的潜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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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芜湖
流产的安庆马炮营起义虽然为安庆新军保存了大部分的革命力量,但这些年青的进步军官依然不是老奸巨滑的朱家宝的对手。
1911年11月2日,安庆城东通往枞阳的大道上,到处都是散乱的新军官兵,这些新月军有的还留着辫子,但大多数人都留着齐肩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安庆新军六十一标标统庄翼和六十二标营管带薛哲在尽量招呼收容着这些从集贤关退下来的溃兵,脸上写满了愤恨和失落。
庄翼在痛悔由于自己的无知和轻信,使得大好局面下的安庆起义流产。
武昌起义成功的消息传来,安庆的革命党人跃跃欲试。
在官场上滚打了多年的朱家宝敏感地觉察到了局势正在失去控制,在紧急布置安庆城防的同时,还假意通过安徽谘议局联络革命党人,与他们谈判准备宣布安徽**。
年青气盛但根本没有斗争经验的革命党人轻易就相信了朱家宝的谎言,不但放松了警惕,还把安庆新军准备起义的详细计划通报给了这位封建官僚。
十月三十日,农历九月初九,正是安庆新军准备发动起义的日子,朱家宝突然派出巡防营包围了安庆新军各营的驻地,宣布遣散新军。缺少弹药的安庆新军毫无还手之力,三十一协官兵被迫缴械,然后押解离开了省城。
大家能保住性命,还是由于革命浪潮风起云涌,各省接连宣布**,朱家宝不愿与党人结怨,为自己留着条后路的原因。
安庆光复会同志精心准备的安庆新军起义,居然没放一枪一炮,就已经宣告流产。
还好,庄翼记住了先生“处变不惊”的教诲,出了安庆城之后,就开始组织新军中的光复会骨干开始收拢部队,并派人与芜湖方面的光复会负责人芜湖水师营统领兼芜湖铁厂护卫商团团长李之梁取得联系。
李之梁亲自赶到了枞阳码头。
见到薛哲带着几百个散兵已经聚焦在码头上了,“你们现在总共有多少人?武器有多少?有多少光复会的同志?”李之梁从小火轮上下来,见到薛哲就问道。
“我这里现在共有317人,但只有31条步枪,大家的武器都已经被安庆巡防营收缴,手里这点步枪还是有些同志在逃走时带出来的。”薛哲苦笑了一下,“安庆新军中一小半的人跟着杨王鹏等人去了武昌,另外庄焕章在后面还收容了7、800人,但也没多少武器。”
李之梁命人从火轮上抬下十几筐用竹篮装着烙好的油饼,要收拢军心,食物对那些空洞的口号更有吸引力,“大家还没吃饭吧,先垫吧一下,等到了芜湖,我再给大家接风。”
薛哲和大多数新军一样,自从在安庆被缴械,然后遣送出城,已经有一天多没怎么吃东西了,“你这么一说,俺们还真饿坏了,那就不客气了。”他咽着口水说道。
林氏义庄在枞阳也开有货栈,掌柜姓陈,不过把货栈里所有的存粮都拿了出来,也不够上千口人食用。陈掌柜一面命人在城内采买食物,一面又把店内所有的伙计都派出来,支了几口大锅,全力赶制烙饼和烧些热的菜汤。
到了下午,庄翼领着800多人也赶到了枞阳码头,他神色疲惫,两眼通红,一脸的沮丧。李之梁见到他后笑道:“老同学,还记得咱们刚回国,先生在上海说过得话么?‘别看你们穿着崭新的军服,脚上登着大皮靴,自以为有多了不起,但现在与那些写八股文出身的官员都有不如,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如今还真让他给说中了。”
庄翼摇头苦笑,“你就别笑话我了,先生有什么指示?”
“没有,先生远在西北,就是有什么也不能打电报来明说,现在只能靠咱们自己。”李之梁说道,“芜湖那边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们这批新军一到,咱们立即进城占了芜湖道署街门,宣布光复。”
现在光复会在枞阳收容的安庆新军有一千二百来人,但却只有一百来条枪,大炮和马匹等都已经让朱家宝给没收。庄翼打起精神给新军们作了动员,告诉大家现在要去芜湖闹**,愿意去建功立业的现在就报名登记,不愿意的,现在每人发两块大洋回家。
其实有门路的新军早已经各奔前程,跟着庄翼到枞阳的这些人,都是一些没有出路,但又不甘回家种地的官兵,自然想趁着乱世能混出外名堂,绝大多数人立即表示要跟着庄标统前往芜湖。
芜湖地方的最高军政长官是皖南道台,随着上海、浙江及江苏的**,城内的大小官吏都处于慌恐不安之中,11月5日,徽宁池太广兵备道兼芜湖关监督赵上达正在芜湖东街的署衙召集皖南巡防营统领李葆舲、芜湖县令朱绣封、芜湖巡警营总办丁幼兰等人商议如何应对目前的局势。
身着三品官服,留着山羊胡子的赵上达扫了一眼在座的芜湖大小官员,过了半饷,这才缓缓说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大清的臣子,如今时事艰难,今日请大家过来,是想与各位商议一下如何应对如今的危局!”说罢转头对芜采营统领李葆舲问道:“李参将,城内的防务到底如何?”
李葆舲想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芜采营有三个营头,但现在只有一个营不到四百人在城内,其余两营人马一营在徽州,另一营现在池州,要调回芜湖也得需要十多天。问题是这十多天里会出什么情况,谁也难料。现在城内的安危主要是看驻防芜湖的三营栋军水师营的情况,如果他们不出乱子,局面还是能稳得住。”
巡警营总办丁幼兰说道:“水师营统带那不是你儿子么?”
李葆舲叹了口气没有吭声,他是自家的事自己知道。当初李之梁从江南陆军学堂罢课退学,又跑去了上海,最后又去了日本留学。他老早就怀疑他与革命党有联系,可那李之梁死活不承认,而且栋军只听林安华的话,其余的人,包话两江总督张人骏在内,都使唤不动。凭着直觉,这里肯定不对劲。
芜湖县令朱绣封站了起来,拱了拱手说道:“大人,下官以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听说前几天在太原山西巡抚陆钟琦全家都被革命党杀了,而江苏巡抚程德全都已经做了革命党,如今朝廷大势已去,大家何苦为了满人而舍了身家性命。”朱绣封与革命党人早有联系,这才壮着胆子说出这番话来。
赵上达低头盘算,却没有吭声。自武昌一声枪响不过二十来天,半个中国已经归了革命党所有,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感到心惊胆战。谁知道芜湖城内现在到底有多少革命党,那些人可都是亡命之辈,自己这花钱买来的官肯定不值当的为了朝廷与这些亡命徒拼了身家性命。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这样吧,咱们都看抚台朱大人的眼色行事,朱抚台是袁大人的亲家,消息肯定灵通,如果安庆那边**,咱也**,如果朱大人没有动静,咱也按兵不动。”
“大人高见!”底下一片附和之声。
赵上达刚打定了主意,却见一个亲兵突然闯了进来,脸色吓的发白,进门之后嘴里哆嗦地说道:“大人,不,不好了!”
在场的人都是一惊,“慌什么?有事慢慢说!”赵上达强作镇定。
“水,水师营和安庆来的新军都进了城,已经包围了道署衙门!”
话没说完,赵上达直接就瘫倒在椅子上。
道署大门外,皖南道署的亲兵根本没有反抗就没缴了械,一身军装的李之梁对庄翼说道:“你先带人进去,先把芜采营参将李葆舲关到下房去,我再动手!”
庄翼说道:“凭什么呀,你爹我也认识,下不去手。”
李之梁道:“你小子非要逼着我大义灭亲,作个不孝之人?”
庄翼说道:“还是让薛哲去吧,里面的他谁也不认识。”
薛哲领着一队新兵进了芜湖道署正堂,见到一群面面相觑的大小官员,“很好,大家都在这儿,省得我们挨着衙门一家家去找了。问一下,你们中谁是李葆舲。”说罢,将目光转到一个穿三品武服的清瘦半大老头身上。
李葆舲避无可避,只得站了出来,双手抱拳,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就是,不知革命党大人有何吩咐?”
薛哲把手一挥,“来人,把他押到一边的偏房中去,看好了!”
李葆舲吓傻了,连忙说道:“大人,我也是心向革命,赞成**的,前几天还和你们派来的人联系来着……”
几个当兵的不由分说,连推带搡,把李葆舲架到了下房,给关了起来。
李之梁这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道署街门的大门。
芜湖**,庄翼和薛哲等人正在计划怎么打进安庆,活捉了朱家宝,不料,两天后,从安庆传来消息,安徽巡抚朱家宝宣布**摇身一变,成了革命都督。
庄翼气得直拍桌子:“娘的,恨不能亲手宰了这老小子!”
李之梁在一旁看着地图,眼皮都没抬一下,“人家现在是革命同志,要注意搞好团结!”
“我……呸!”庄翼站起身来,端起水杯,使劲往嘴里灌凉水。
芜湖的民军很快扩充到了9000人,这时,林铄当年组织矿路工人进行军事训练的效果就体现了出来,民军中补充了4000多从铁厂和各矿山中抽调的精壮,这些人受过基本的训练,最少在列队时,军容齐整,看起来兵强马壮。
此时江南各省都已经**,整个江南就剩下江宁这个清军的据点依然在顽抗。11月15日,苏、浙及上海起义的民军齐聚镇江,商讨攻打南京的计划。并成立了苏浙沪联军司令部,各路民军公推原第九镇统制徐绍桢任联军总司令。
芜湖都督李之梁在接到苏浙沪联军的电报后,只派出庄翼带一个支队3000人去增援民军在南京的作战,却派出薛哲带着4000多人向南去“光复”徽州、湖州和景德镇。
庄翼对此颇为不满,李之梁告诉他这是先生的安排,庄翼这才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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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在南方
董云堂还没从攻克南京的兴奋中回过神来,却被当头浇了盆凉水。
11月23日,民军苏浙沪联军在徐绍桢的指挥下攻克南京,如今大权在握,但早已心怀异志的内阁总理大臣袁世凯拒绝向江宁派出北洋军增援,任由这座江南最重要的城市被民军攻占。两江总督张人骏被俘,忠于满清朝廷的江南提督张勋带着两千多残兵逃到了徐州。
南京光复,其实宣告了满清统治的结束。
现在轮到了北洋军和南方民军之间的博弈,南北和谈开始,满族朝廷实际上已经出局。
黎承恩是跟着唐绍仪的和谈代表团一起到了南京。
现在民军最重要的事情是组织一个统一的临时政府,为了争夺革命军大元帅之职及临时政府所在地,以黎元洪为首的湖北革命党人与同盟会之间各不相让,闹得不可开交。
唐绍仪的和谈代表团先到了武昌,但南方公推的和谈代表伍廷芳却在上海都督陈其美的鼓动下,呆在上海,怎么也不肯到汉口。
唐绍仪等人只好又乘船从武昌转赴上海。
在这一回合的争夺中,同盟会方面暂时占…
第三章西伯利亚
一、混乱
1916年12月,整个冬天,阴霾始终笼罩在伦敦上空,不曾散去。
已经持续了两年半的大战进程显得对协约国十分不利,德国人似乎从凡尔登战役的失利阴影中走了出来,又恢复了活力。在东线战场,罗马尼亚在8月间加入到协约国一方,但参战不久即吃了个大败仗,德奥联军占领了罗马尼亚绝大部分的领土,英法联军只能眼看着罗马尼亚人一路溃逃,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援助。
加上之前英法联军在达达尼尔海峡的巨大损失,保守党占多数的内阁联手迫使首相阿斯奎斯辞职。12月6日,英王乔治五世任命自由党领袖劳合・乔治出任首相,组成新的内阁。
唐宁街10号,新上任的首相正与内阁外交大臣贝尔福和保守党领袖班纳曼共进晚餐,讨论着如何能够扭转当前战场上的不利态势。贝尔福带来一个令人鼓舞的消息,美国佬正准备直接参战,由于协约国的形势不妙,美国的银行家们担心他们购买的三百五十亿美元的协约国战争债券变成废纸,正在极力促成威尔逊总统对德宣战。
这时情报部门送来一份急电,劳合・乔治在看完了电报内容之后,脸色变得苍白,手里的餐刀一下掉在了桌上,把精致的瓷盘敲下一小块豁口来。
“俄国人准备退出战争,沙皇正在试图单独与德国媾和!”沉默了好一会儿,首相这才抬起头来,缓缓说道。
“什么?”贝尔福也吓了一跳,现在欧洲战场的局势就十分困难,如果俄国人再退出战争,等到德国人把东线的兵力调往法国,不知道英法联军还能不能顶住这样的压力。“决不能让俄国人与德国达成和议!”
“可是我们现在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它呢?”劳合・乔治说道,“即使在供应相对充足的英国,各地都出现了罢工浪潮。两年多的战争已经把俄国带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们有广大的殖民地提供着各种物资,而俄国人却只能在战火中苦苦挣扎,物资匮乏,工厂没有足够的原料开工,土地没人耕作,即使他们在前线的士兵都不能得到足够的食物。一个处于饥饿中的国家,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我们得全力制止俄国人的媾和,即使是推翻沙皇!”班纳曼说道,“俄国的社会党人正在闹事,我们可以联合他们与亲英的贵族和军官们一起行动,组建一个新的政府。”
……
俄军前线遭受了致命的失败,粮食匮乏,整个俄罗斯都将陷入到饥荒之中等等,流言从彼得格勒的英法使馆流出,并迅速向外传播,人们在恐慌之中开始抢购食品,并酝酿着一场大的风暴。
真实的情况是俄国虽然丢掉了波兰和西里西亚,但布鲁希洛夫将军指挥的俄国西南方面军在1916年的攻势中重创奥匈军队,已经稳固了俄国的防线,德奥联军已经再无力对俄国发动大规模的攻势。而且俄国国内的粮食储备虽然下降,但并没有到了引发饥荒的程度,只不过沙皇手下的官僚系统低下的办事效率使得这些在远东、西伯利亚和里海沿岸出产的粮食和肉制品不能及时地运往彼得堡和莫斯科这样的北方大城市。
沙皇手下的官僚们分成两派,一派是以皇后亚历山德拉和“神医”拉斯普京为首的亲德派,另一伙是以外务大臣古奇科夫为首的亲英美派。拉斯普京和皇后在极力劝说沙皇与德国人媾和,尽快结束战争以稳定国内的局势。古奇科夫、李沃夫公爵和尤苏波夫公爵等亲英法分子却主张继续与德奥两国作战,以便在战后捞取最大的利益。
古奇科夫和李沃夫等人得到了大多数高级军官的支持,尤苏波夫公爵在英、法两国大使的策动下,暗杀了尼古拉二世的“佞臣”和“巫医”拉斯普京。内阁中亲英法派占据上风。
看似还很平静的局面下,暗潮涌动。
1917年3月8日,一场革M命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打倒沙皇,结束封建专Z制!”
“打倒德国女人,沙皇退位!”
“我们要面包,要涨工资!”
“退出这场战争,让该死的军官们上前线吧!我们的孩子要回家!”
这场在“国际妇女节”时由女工率先引发的罢工浪潮很快漫延到整个城市,随之演变成大规模的骚乱,俄国的首都整个都陷入到瘫痪中。
军队拒绝执行沙皇平定首都骚乱的命令,无奈之下命令由国家杜马选举一个临时委员会组成临时政府,以维持大局。
正在前线的沙皇乘火车返回彼得格勒郊外普斯科夫的夏宫,在这迎接他的大臣和军官们都在劝说他交出权力。临时政府派出古切科夫和苏尔肯前往玛丽亚宫与尼古拉二世进行谈判,沙皇在经过两天的考虑后,为维持国内的稳定,决定退位,将皇位让给其弟米哈伊尔大公,米哈伊尔鉴于国内形势,宣布放弃皇位。
罗曼诺夫家族对俄罗斯300年的统治就此结束,政权转移到了临时政府手上。
程益民乘了一天多的火车到了叶卡捷琳堡,然后乘车到了位于普热瓦尔斯基大街的中国领事馆和俄国中华劳工署总部。
“这几天出了什么事?与彼得堡的电报联系全都断了,公司来电报要求得到详细的报告,我正不知怎么办呢。”到了楼上,沈刚就迫不急待地问道。
“工人们在罢工,整个城市的电力和通讯都中断了。”程益民脱掉上衣,“正如大老板提前预料的一样,沙皇退位,现在临时政府接管了政权。不过并没有出现大老板所说的那种大的动乱。彼得格勒城内的秩序正在恢复,不过城里现在还有一个社工党广义派所控制的‘工农代表会议’,和临时政府并立,两个政权并立,早晚会出现惹出大乱子来。”
程益民公开的身份是外交部驻俄国的劳工署官员,但实际上是中华复兴党在彼得堡地区的情报部门负责人。由于彼得堡现在的电报联络中断,他只能亲自跑到叶卡捷琳堡向上级部门作口头报告。
“嗯,等一会儿你做一份详细的报告出来。”沈刚点着了一根烟,“国内准备向德国人宣战,大老板到了新疆,国内准备先期派出两个师加入到俄国战场,要求我们至少准备二十万人过冬的食宿,再加上我们手上的三十五万劳工,这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
“从局势上分析,俄国很快就会陷入内乱,为什么国内还继续派出劳工?”程益民部道,“我认为现在应当及早安排在欧洲的劳工们如何撤退。”
“这事上面已经有安排,你现在的任务是回去后要动用手上所有的资金,尽可能地搜集武器,把它们安全地送往我这边的仓库里!”沈刚吐了口烟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上峰的意图,但从这些安排上可以看出,大老板有可能在俄国有什么大动作。根据指示,旅俄劳工总署已经掌控了在俄国一百多万华工的四成。
大帅要这些民工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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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黎段相争
黎元洪和段祺瑞的冲突终于在是否对德宣战这件事上完全爆发出来。
最初一段时间,黎元洪还是相当能忍耐的,他做副总统那么久,自然早已学会韬光养晦,遇事忍让。而段祺瑞脾气虽大,但好歹也是留过洋的人,多少有些遵行宪法的观念,也不至于给黎太过难堪。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拿。有些事情反而是坏在了手下那些人手里。
段祺瑞早年留学德国,最少还能表面上表现出对黎总统的尊重,但他的手下就很难做到,比如段祺瑞最信任的“小扇子军机”徐树铮就是最难说话的一个。
徐树铮很有才干,而且极得段祺瑞倚重,段祺瑞怠于政务,每天总要下棋、打牌,把时间消磨在这上面,公务基本上由徐帮忙处理。而且徐十分能干,总能将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又对段忠心耿耿。时间一长,段就对其极为依赖,仿佛没有小徐自己就不知怎么处理公文。
但徐树铮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恃才傲物,飞扬跋扈,说话做事盛气凌人,丝毫不留情面,甚至是老段的情面也不讲。包括段的亲信,见到其都绕着道走,敬而远之。
反正小徐替老段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
从用人识人这方面,老段跟袁世凯比差得太远。老袁手下有一帮人替他做事,而老段只有一个小徐可用。
段祺瑞任国务总理,便让徐树铮任国务院秘书长。
段祺瑞做太上总理,让黎元洪当橡皮图章。
这里面的起因是民党最早为限制袁世凯而匆匆制定的所谓《临时约法》。由于当时约法对总统府与国务院之间的权限不甚了了,而老段和老黎在平日里也不太互通声气,因此在一些事务上难免出现误会与冲突。按照约法规定,国务院所决定的重大事件,应当呈递给总统府,由大总统盖印发布。徐树铮是国务院秘书长,因此经常要往返于国务院和总统府办事,但这个小徐经常不给黎总统说明事件来由,只管催促总统赶快盖印。要是黎元洪多问上几句,小徐脾气上来就敢当面顶撞。徐树铮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若不是总统府秘书长张国淦从中斡旋调解的话,黎总统还真是有点吃不消。
有一次,徐树铮拿着山西省三个厅长的任命书来请总统盖印,黎元洪刚刚问了几句这三人的从前来历,小徐就不耐烦的说:“大总统问这些干什么?请赶快盖印,我事情忙得很!”这下可真是把黎元洪气得半死。等徐树铮走了,黎元洪恨恨的跟手下人说:“我本不想要做什么总统的,可你们看看,这些人目无总统到了什么地步!”
总统府秘书长张国淦两头受着夹板气,自然日子好过不了,干了三个月,终于受不住辞职走人。黎元洪做了总统后,一大帮湖北老乡都攀附到他的门下,总统府被人戏称为“湖北会馆”,这帮人可不愿眼看着黎元洪手上无权,在这些人的鼓动下,总统府与国务院之间的矛盾更是迅速激化。
在张国淦辞职之后,代替他的是人称“报界三杰”之一的参议员丁世峄。丁秘书长可没有张国淦那么好说话,他的性格和小徐倒是有点像,一向是言辞犀利,做事干练,岂能容忍小徐那样骄横跋扈的作风?这不,他一就职,马上就搞了一个“府院办事手续”草案,名义上是为了划分府院权限、规范办事手续,但说白了,其实就是要为总统府争得权力与地位……你国务院不能把总统府看成是一个盖印的机器啊!
丁秘书长的提议得到了黎总统的支持,但引起了国务院那边激烈的反对,他们认为这个草案就是“总统争权”,是用总统制来替代内阁制,这如何使得?段祺瑞身为内阁总理,当然不能对这事坐视不理,他随后便请假不出,以此来向黎元洪施加压力。
黎总统其实也心虚得很,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大,因为老段不出来理事的话,他还真维持不了局面。于是黎元洪又找人出来斡旋调解,说他本人是尊重《临时约法》和责任内阁制的,绝没有要恢复总统制的想法;之所以搞出“府院办事手续”的草案,主要是想协调府院之间的关系,避免误解,减少矛盾。趁此机会,黎总统又向老段投诉徐树铮等人在总统府嚣张跋扈的种种做法,并希望老段能对这些人稍加约束。
既然黎元洪服了软,老段也就坡下驴,销假回来办事。双方经过一番调解和讨论之后,都做了让步和折中,老段还特别指示小徐,以后交给黎总统核阅的文件,一定要亲自递送,并且一定要注意收敛。于是,“府院办事手续”的风波就暂时平息了下来。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这次却是来自国务院内部,内务总长孙洪伊与秘书长徐树铮发生冲突。孙洪伊是清末著名的立宪党人,在民国初年的组党热潮中大出风头,他此时与黎总统及林副总统的关系打得火热,自然免不了与老段、小徐发生矛盾。
小徐仗着老段的信任,在国务院一手遮天是人所皆知,偏偏遇到孙洪伊也是眼高手低的朋友,他的为人争强好胜,而且政治能量也不小,用当时人的话来说,这两位在一起,几乎就是“日日在火并之中”。
老孙是直隶人,年纪比小徐大十岁,哪里看得惯小徐这个嚣张劲。两人的日常口角就不消说了,这里说几次大的冲突。第一次冲突是徐树铮擅自以国务院的名义发布调令、命广东、福建、江西、湖南四省军队会剿护法军李烈钧部的事情引起。本来这事已经在国务会议上讨论过,决议是去电调解,而小徐却私自拟了一个讨伐的命令拿给黎总统盖印,结果被拒绝了。小徐一怒之下竟然擅自以国务院的名义将讨伐之令发出,结果引起其他内阁成员的一片哗然,孙洪伊当面指责小徐违法越权,而小徐也不甘示弱,两人就此结下梁子。
紧接着,在8月下旬的时候,众议院将湖南议员提出的一个议案转给了国务院,其中对现任福建省长的胡瑞霖提出查办要求,理由是其在任湖南财政厅长时有贪污等劣迹。胡瑞霖是皖系的人,徐树铮接到议案后擅自以国务院的名义为胡瑞霖辩护,并将议案驳回。
孙洪伊得知后十分恼怒,他怒气冲冲的找到老段说:“对民政长官的处分问题属于内务部的职权,我自己分管的事情,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王法?如果秘书长可以包办一切,那我这个内务总长还做它作甚?”黎总统得知此事后,也召见并慰留孙洪伊说:“就是啊,现在哪里是责任内阁制,简直就是责任秘书长制嘛!”
被这么一闹,老段也觉得这事做得荒唐,随即命小徐将咨文追回,徐树铮表面上答应,实际上却不了了之。由此,孙洪伊又和老段卯上了。
中国的事情,就是千万不要轻视了小人物的作用,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从古至今,有多少大人物是被小人物给拖下水并一蹶不振的!徐树铮和孙洪伊两人在前台斗法,两位后台老板免不了在私下里抱怨,段祺瑞说:“这孙总长也太不象话了!”黎元洪则说:“徐秘书长未免欺人太甚!”
一个月后,孙洪伊为整顿内务部,裁减了部里的三十多名职员。由于这些被裁者大都和北洋系的头头脑脑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关系,他们岂能善罢甘休,而徐树铮也想利用他们来把孙洪伊给搞下去,于是便怂恿他们向平政院上诉。结果,平政院裁定撤销内务部原令,被解职的那些人仍旧回去上班。
平政院是袁世凯时期设立的一个政治仲裁结构,孙洪伊不但不接受这样的裁定,反认为平政院是一个非法机构,随后他拟将此案提交国会审议。徐树铮害怕国会接受孙洪伊的意见,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在经过老段的同意后拟定了一道执行平政院裁决的命令,准备交总统府批准。
徐树铮的这道命令,不但内务总长孙洪伊拒绝副署,黎总统也拒绝盖印,府、院之间反复争执,酿成**。老段自上次就对孙洪伊十分不满,于是暗地里给孙传话,让他辞职算了。但是,孙洪伊非但认为自己没有错,而且口气十分强硬,拒不辞职。
老段这回真动怒了,他在十月中旬下了一道将孙洪伊免职的命令,让小徐拿给黎总统盖印。黎总统见后十分震惊,坚决不肯用印。徐树铮为这事来回跑了四趟,黎总统连拒四次,丝毫不肯让步。最后一次,徐树铮威胁黎元洪说:“总统不肯盖印也无妨,以后我们不准孙洪伊参加国务会议!”黎总统大怒:“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徐树铮冷笑道:“什么话?这是段总理的原话!”
过了几天,很少到总统府的段总理突然气呼呼的出现在黎总统的面前,他拿着将孙洪伊免职的命令交给黎元洪,说:“总统要是不肯免孙洪伊的职,那就把我免职了吧!”
老段下了最后通牒,黎总统也只好退让,不过他还想给双方留点余地,也给自己争回点面子,于是他建议:“免职令还是不下的好,让他自动辞职吧!我来给他做做工作!”
偏偏孙洪伊这位也是个死硬派,他死活不肯主动辞职,还大声嚷嚷道:“什么官我都可以不做,只要维持我的人格!我不辞职,不出洋,不外调!”
黎总统也说服不了他,这下事情闹僵了。一方面,要是不把孙洪伊赶出内阁的话,段总理的面子没地方放,以后也就没了威信;另一方面,孙总长坚持自己没有错,主动辞职就是失却人格。双方都不肯妥协,把黎总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束手无策。
最后,黎元洪只好把北洋系的大佬徐世昌给请出来,希望他来调解这个纠纷。徐世昌是个老官僚,见多识广,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于是,徐世昌提出一个方案,那就是将孙洪伊和徐树铮同时免职,原总统府的秘书长张国淦出任国务院的秘书长。张国淦与府院之间的关系都不错,由他出任国务院秘书长的话,双方的沟通就相对好很多了。
老段用人,从来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对部下的袒护是出了名的。对于徐世昌的提议,老段开始不同意,因为他并不希望徐树铮被免职。直到后来国会要弹劾徐树铮,老段才不情愿的同意了这个方案,但又加了一条,那就是将总统府秘书长、号称黎元洪“四大金刚”之一的丁世铎也一并免职。
11月下旬,孙洪伊、徐树铮、丁世铎三人先后被免职。老段这次以一换二,而且徐树铮仍旧是陆军次长,勉强占了上风。至于被免职的孙洪伊,他转身又回到了国会,仍旧对老段不停的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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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段氏去职
1917年4月6日,美国借口“无限制潜艇战”和“齐默尔曼电报”对德宣战,欧战的天平迅速向协约国一方倾斜。
这个时候,段祺瑞内阁便在美国、日本的唆使下决定对德绝交,并打算对德国宣战。
之前日本人一直在阻挠中国参战,原因是它想得到青岛,在得到英、法两国承诺战后承认它在山东的地位后,这才转而支持中国对德宣战。
但当段祺瑞带着阁员们前往总统府请黎元洪在对德绝交案上盖印时,却遭到黎元洪的拒绝。黎元洪认为,宣战与媾和之权乃是大总统之权力,如今断交便是交战之先声,事关重大,万不可草率行事。
由此,内阁阁员们便与黎元洪吵了起来,教育总长范源濂甚至拍了桌子,指责黎总统的擅权行为是想当过去的皇帝。老段被黎总统浇了一瓢凉水,这下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愤愤地说:“总统不肯盖印,国会又要问我的责任,这个责任内阁还搞不搞?我这个总理还怎么干下去?”
老段一发火,局势顿时变得更加白热化了,阁员们你一言、我一语,把黎总统说得哑口无言,打回了菩萨原形。可惜的是,菩萨既然不会说话,那盖印一事也一概免谈。国务院秘书长张国淦见双方的火气都很大,他一再劝解大家消消气,凡事以国家为重,不要意气相争,但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等到大家该说的都说完了,黎总统又变成了泥菩萨,一言不发,这大总统印自然也别想盖了。在一段尴尬的沉默后,段总理气鼓鼓地站了起来,招呼也没打一声便离开了总统府。其他阁员面面相觑,随后跟着老段一起退出新华宫。
当天下午,段总理一声不吭,便直奔火车站前往天津。
老段出走的消息传到总统府后,黎总统还是有些手足无措的,他随后便召集总统府的一干人马商议该如何是好。黎元洪手下的一些幕僚如饶汉祥、哈汉章等人,平日里就看不惯国务院这些人的嚣张,这次见老段真的跑了,他们倒心中窃喜,有人便建议黎总统乘机将老段的总理职位免去,另行派人组阁算了。
按《临时约法》的规定,黎总统实际上是个“虚君”,但按沿袭千年的中国传统,中国的国家元首怎么可以是虚君呢?再者,黎元洪好歹也是名高位重的开国元勋,又怎能甘心作汉献帝和刘阿斗呢?无论怎么说,总统毕竟是总理的上级嘛,难道不是吗?再说了,那些南方的军阀实力派和国会议员们,也纷纷要打着他的旗号来与北洋系争权,那他就更不能做一个虚君了。
但是,《临时约法》和现实是有差距的,黎元洪的愿望和现实也是有差距的。黎元洪固然想扳倒段祺瑞,但考虑到老段在北洋系的地位和势力,他暂时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即便是要免去段祺瑞的总理之职,那黎元洪至少也要找好下家,不然的话,国事瘫痪,总统也是难辞其咎。
黎元洪想找林铄求援,没成想这位民国副总统却远远跑去了新疆,在西北督修什么公路,一时半会儿回来不了。
没有办法,黎元洪急忙把徐世昌、王士珍请到总统府,希望他们能从中劝解转圜一下,最好把段祺瑞给劝回北京。毕竟,这两位北洋系的重量级人物和老段是多年的老同事、老战友、老朋友,老袁在的时候,大家共事了这么多年,多少要卖点面子嘛!
但这时,正在北京开会的冯国璋给黎元洪带了个坏消息,那就是老段要在天津发辞职通电,并请各省的军政长官评个是非曲直。冯国璋的话里带话,黎元洪岂有不知,一旦老段辞职的事闹得全国皆知,恐怕就更不好收场了。于是黎元洪便请冯国璋不辞辛劳,一定要亲自去天津一趟,把老段接回为好。
冯国璋倒是乐意去跑一趟,但他也不能肯定自己就一定能说服老段。要说起来,段祺瑞的年纪比冯国璋、徐世昌几个人都小,但脾气却最大,一向是军人作风,说一不二,少有转圜的余地。冯国璋也知道这次是因为对德断交宣战的事情引起,于是他得向黎总统要个准信,不然事情还真不好办。
为了说服黎元洪赞同对德绝交案,冯国璋也不免费了点口舌,说如今德国虽强,但毕竟是寡不敌众,这次又触犯众怒,战争肯定不能持久,要是我国对他绝交,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再说了,协约各国已经答应在战后修约,加入岂不是件一本万利的好事?
至于黎元洪,他在听说老段要将各省督军引为后援后早已是乱了方寸,这时哪里还顾得上对德外交的事情。无可奈何之下,黎元洪也只能满口答应,只要段…
第四章走向蓝海
一、巡洋舰分队
“东北事件”之后共和国海军得以快速扩充。
9.18事件爆发的第三天,海军部就提出追加五艘战列舰的扩充法案,正在群情激奋的议员们连听证会都没举行就表决通过了最近的海军扩充法案,林铄只能将海军舰船局局长游锡城叫去骂了一通,还不能当面骂海军司令李鼎新,骂急了老头就会辞职。
只能在国防委员会会议上点名批评李鼎新不通过国防委员会就向国会提交海军扩充法案的严重违纪行为,并对其严重警告一次。得到处分的李鼎新洋洋自得,按他的话说就是“只要能得到那五艘大舰,让我回家种地都心甘情愿!”
“昆仑山级”战列舰是因为“东北事件”爆发后紧急状态下的产物,这级战列舰只是对“葱岭级”战列舰舰体进行了简单的放大,将排水量提高到38700吨,主炮口径增加到380毫米,增强了装甲防御和增加了水密隔舱数量,依然采用较为落后的全面防护体系。
“昆仑山级”战列舰一共五艘,1932年11月开始开工,1936年2月完成测试,其建造时间已经缩短为三年零三个月,也显示出中国造船工业的快速进步。
与此同时,议会还批准了6艘重巡洋舰的建造计划。
如今的罗源湾,俨然成了一座要塞化的港区,港湾里停泊了共和海军海峡舰队大大小小160多艘舰艇,自1921年这里被整个辟为军事区后,四周建起了越来越多的炮台。
罗源警备区位于原来的马鼻镇南侧,一座风景如画的小山下。
位于警备区内的一片别墅区内,警备区副司令毛仲方正设家宴为即交调往南洋舰队的魏子浩送行,魏子浩是已经去逝的前海军舰船局局长魏瀚将军的堂侄,而毛仲方则是魏瀚将军的女婿。
魏子浩一直在共和海军练习舰队任司令,随着海军越来越快的发展,与5艘“葱岭级”战列舰的服役,共和海军已经拥有18艘排量在6000吨以上的新式军舰,而且还有5艘战列舰和5艘重巡洋舰正在舾装。魏子浩终于按耐不住,上下活动,最后如愿以偿,被调入南洋舰队出任第3巡洋舰分队司令。
“还是你运气好,当初和程耀恒两人把巡洋舰队拉了一多半回福建,总归还是有前途,不象我们在广东时一直在岸上,跟着民党混,现在落个守炮台的角色。”毛仲方举起杯中的红酒喝了一小半,不禁叹息道,其实他当初也有机会返回福建,不过由于程壁光死后,孙文任命他出任护法军海军部长,自己一时官迷心窍,错过了北返的时机。
若不是看在已故的魏瀚将军面子上,恐怕连这个罗源要塞副司令也轮不到自己。
“我本来的意思想去主力舰队,没想到却是巡洋舰队。”魏子浩也摇头,现在这个结果比自己预想的要差。
“听说快完成舾装的的‘岳飞级’重巡洋舰也会配属到各巡洋舰队,已经很不错啦。”毛仲方说道:“总统一直有意在提拔出身福州海校的军官,各战列舰和巡洋舰的舰长几乎都是出自海军指挥学院第一、第二期的学生。”
“人家是天子门生,这也没有办法,况且现在他们现在是海军的中坚,烟台海军学校和南京海军学校组建都是在共和以后的事,毕业生最早的也比福建海校晚四届,等他们当了主力舰舰长,这批闽校出身的军官恐怕都成了各舰队的长官。”魏子浩也为自己稍稍感到庆幸,由于海军人才的断层,使得他们这批人依然还能得到重用。
第二天魏子浩就乘坐一艘前往南海进行训练的驱逐舰前往南洋舰队基地所在的汕头港,南洋舰队司令陈世英正在北京开会,只得由南洋舰队军令部长高桂生陪同前往第3巡洋舰队赴任。
海军第3巡洋舰队驻地在湛江,是南洋舰队仅次于第3战列舰队的一支主要力量,担负着整个南中国海的巡防任务,出动次数比主力舰队要频繁得多,而做为南洋舰队主力的第3战列舰队一般只担负着对台湾方面日本舰队的警戒。
南洋舰队的“钦州号”驱逐舰载着睡意朦胧中的水兵们横靠在了停泊在湛江港码头,其前方是第3巡洋舰分队的旗舰“桂林”号,激荡的海水拍打着两艘军舰的侧舷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码头上身材瘦小的魏子浩身着雪白的将官礼服,跨上从“桂林号”上搭向码头的舷梯。
“桂林号”属于“福州级”巡洋舰的改进型“南昌级”巡洋舰,标准排量为9200吨,属于共和海军第一型使用全焊接结构建造的大型军舰,修长的灰色舰身在旭日的映照下,发出淡淡的紫红色光芒。
“桂林号”巡洋舰上,官兵们在侧舷甲板上列队欢迎他们新任的舰队司令到来。
魏子浩从倾斜的舷梯爬上军舰,对着海军旗和值勤军官敬礼:“我请求准许登舰!”
“准许登舰,长官!”值班军官身着笔挺的白色夏礼服,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平举在右额,身体绷得更直,注视着这支舰队新任的顶头上司大声回答。
上了甲板,舰长刘文罄带领全体官兵向新任的长官致敬。
刘文罄是福州海军指挥学院第1期的毕业生,与魏子浩早就认识,虽然他们毕业时魏子浩当时跟着程壁光带着“护法舰队”去了广州,等魏子浩1921年“北归”后成为练飞舰队副司令,福州海校已经有四届毕业生了。
不过当时共和海军只有那么几艘军舰,大都集中在马尾以防“南方舰队”的攻击,这些当初在“海天”“海容”“海筹”“海琛”“应瑞”等舰上任职的海校军官生自然与他们的这些“前辈”们都认识。
后来魏子浩就只能眼看着这些“军官生”一个个离开马尾,去新式的护卫舰、驱逐舰上任职,其后这些人升职到巡洋舰,甚至是战列舰上任舰长,而作为“前辈”的魏子浩他们这一批人只能心怀妒嫉地依旧守着海军里的那些“古董”,常住在福州。
出任一艘战列舰的舰长几乎是每个海军军官的梦想。
“桂林号”当然不能和共和海军的“葱岭级”战列舰相提并论,但跟魏子浩原来所在的旗舰“海琛号”巡洋舰相比,这艘长达183米的巡洋舰就是一个巨无霸。魏子浩站在甲板望着阳光照射下的高大舰桥和两座三联装的前主炮塔,有点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共和海军南洋舰队军令部长高桂生正在向第3巡洋舰舰队主要军官和“桂林号”上的官兵宣读军事委员会签发的任命书。
共和海军现在共有4支舰队,东海舰队、海峡舰队、北洋舰队和南洋舰队。
其中反而是组建最晚的南洋舰队实力最为强大,拥有两艘“葱岭级”战列舰和7艘巡洋舰,而担负着拱卫京津重任的北洋舰队却只有一支包括2艘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的第5巡洋舰分队,这让北洋舰队司令王崇文直抱怨自己的北洋舰队是后娘养的小媳妇。
其实也不能怨海军部,北方的重要重要港口原来都在英国人和日本人手里,虽然共和国通过努力终于收回了威海和青岛的主权,但对于军港的建设一直受到日本人的阻挠,没有足够的要塞设施共和海军也不可能将主力舰队置于危险的境地。
第3巡洋舰分队目前拥有2艘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不过舰队很快就会得到扩充,海军部已经决定将即将完工的“岳飞级”重巡洋舰的3号舰和一艘最新的“武昌级”巡洋舰补充到第3巡洋舰分队。
“岳飞”级大型巡洋舰是“东北事件”后中日两**事对抗的产物。
共和海军需要一级执行破交作战任务的大型巡洋舰,最初海军部制定的是建造一级装备8英寸主炮,排水量在12000吨左右的重巡洋舰,但在总统的干预下,最后选择了装备口径254毫米的10英寸主炮,此举最初的目的是干扰日本正在进行的航空战斗舰改造计划。
由于主炮口径的增加,海军舰船局只得从新改变设计,最终“岳飞”级重巡洋舰被重新设计成标准排水量21700吨,满载排量28600吨,装备10门254毫米主炮,设计航速为34节的“怪物”,此型军舰自从下水之日起,就引起各国海军造舰计划的混乱,日本人为了对付“岳飞”级重巡洋舰,宣布退出《华盛顿海军条约》,重拾已经废弃的天城级战列巡洋舰建造计划。
实际上“岳飞”级巡洋舰是在林铄干涉下一级不太成功的战舰,为了降低造价,此级军舰一共同时开工了6艘,但其每艘造价仍高达2170万元,基本相当于一艘“葱岭”级战列舰造价的百分之七十,但其火力和防护比一艘战列舰要相差一半还多,而其比高速战列舰高出来的区区3、4节的航速似乎没有多大作用。
在海军部组织的东山岛海战演习中,由6艘“岳飞”级重巡洋舰组成的编队居然完败给由两艘“葱岭”级战列舰和四艘轻巡洋舰组成的编队。
从此之后,共和海军甚至都失去了建造重巡洋舰的兴趣。
在海战中,由重防护轻巡洋舰组成的编队完全成能够纠缠住重巡洋舰,而现在高速战列舰高达30节以上的航速使得重巡洋舰很难摆脱这种大家伙的攻击。当重巡洋舰编队遇到高速战列舰和加强防护的轻巡洋舰组成的混合编队时,就难免陷入尴尬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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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扩充中的共和海军
中国人同时开工建造超过11艘主力舰也让在“5.15事变”之后走上军国道路的日本人感到害怕,日本海军部长加藤宽治甚至叫嚣不如趁中国人的战列舰还没建成就袭击共和国各大船厂,“把中国海军炸毁在船台上!”
不过,这事好象不太容易办到。
共和国各大造船厂都在守备严密的炮台保护之下,而且近岸攻击似乎是日本舰队更容易受到共和海军的陆基飞机的攻击。
日本的军方高层实际上心里都很清楚,现在以日本的国力已经不足以对付共和中国,作为世界第二经济大国的共和中国现在工业能力已经超过了日本10倍,虽然目前海军似乎比日本人还稍微差点。
在“东北事件”后,受国际经济大危机的影响,共和国为了保持国内就业,只能继续扩大军队数量和生产兵团的规模,国内的工业发展重点转向了军工方面。
而且总统经常会越过军事委员会直接向总装备部下达一些海陆装备的指令。
最明显的例子是在1933年初没有经过讨论就批准了6艘“江苏级”重型航空战舰的建造方案,另外就是向总装备下达命令,要求在1935年之前研制出一种重量超过35吨的主力坦克。
在这方面总统越来越显得“独断专行”。
中国的崛起速度出乎西方列强们的意料,由于与英国人在中亚地区为抢地盘不时发生小规模的军事摩擦,英、法等国现在更倾向于帮助日本以限制共和中国的发展。
英国人想把美国人也拉下水。
不过此时的美国,“孤立主义”盛行,另外,美国人似乎更愿意把大英帝国拉下世界第一的宝座,同时分享其遍及全球的殖民地利益。
虽然暗潮汹涌,但至少表面上看上去还十分平静。
林铄在努力维持着和平,按照他的计划共和国应当在小胡子将欧洲搅得天翻地履地后再向日本人摊牌。
魏子浩就任第3巡洋舰队司令3个月后,1937年2月,“李靖号”重巡洋舰和“武昌号”巡洋舰就被编入了他的巡洋舰队。“李靖号”上一下塞进了魏子浩的第3巡洋舰舰队司令部另外还有一支120多人的专业工程团队,这些技术人员还要对这艘大型巡洋舰进行全面的检测,以评估这艘新式战舰的各项性能指标是否达到设计要求。
加起来1400多人对于这么一艘标准定员1100人的大型战舰来说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李靖号”在加入第3舰队3天后,就开始了第一次远洋训练。
由于共和海军的迅速扩充,各舰都缺乏有经验的军官和士官,要想快速形成战斗力,只能进行刻苦的训练。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李靖号”、“武昌号”和“桂林号”巡洋舰编队离开了湛江港,驶向广阔的南中国海。魏子浩在“李靖号”舰长常林的陪同下不停地巡视着军舰的各主要舱室,一面是熟悉舰上各部门的军官,一方面向工程人员了解军舰的状况。
常林今年三十二岁,福建海校三期毕业的学员,属于那种学习成绩不算优秀,但运气比较好的那种人,在31年的“东北事变”期间,作为驱逐舰指挥官的常林率领一艘驱逐舰和两艘护卫舰与以名取号轻巡洋舰为首的日本海军第5水雷战队在嵊泗外海展开过一场战斗,竟然将日本舰队逼退。
共和总统林铄在看到战斗报告后批示:勇气可嘉,海军是进攻型的军队,作为海军官兵,就要有不畏牺牲的精神,要勇于战胜一切强大的敌人。
于是常林就如坐上了火箭,四年之内连升两级,由默默无闻的海军少校升到了上校主力舰舰长,成为福州海校3期第一个升为主力舰舰长的学员。
要知道现在还有许多学长们还正在驱逐舰上面“奋斗”着呢。
工程技术人员们主要是监测这艘大型军舰上的动力系统和火控系统,“岳飞级”重巡洋舰采用的是最新设计的3台带减速装置的蒸汽轮机,在长达6小时的超负荷极速运行测试中,并没有出现当初“葱岭级”战列舰上出现的轮机异响、主轴过热等问题,经过五年的时间,中国的冶金技术和机械加工技术已经得到了明显的提高。
“李靖号”主机在过载运行时,军舰竟然跑出了35.2节的高航速。
出航的第5天,在西沙附近海域,巡洋舰编队进行过一次实弹射击,海面上隆隆的炮火的确让军舰上整天进行枯燥的操炮训练的水兵们感到兴奋。“平时不进行严格的、大量的实弹训练,就不要指望士兵们能够在战场上击中目标!”这句陆军里的名言同样也适用于海军,虽然一枚减装药的训练弹的价格也相当于一个水兵的近一个月的津贴。
“武昌号”上12门152毫米主炮齐射的效果比“李靖号”上面10门10英寸主炮齐射时的场面实在上相差太远。
“李靖号”上安装的射击指挥系统与“葱岭级”战列舰相同,都是装备了一具7.5米光学测距仪,各主炮塔还装备有一具3.5米光学测距仪,据说海军部门曾研制出一种电子测距系统,但不知为什么最终却没有装备到军舰上。
共和海军在军舰设计时可以看到明显的德国人留下的烙印,稍显落伍的四炮塔布局,这削弱了军舰的整体防御,落后的全面防护思想也使得军舰重点部位的装甲厚度比同等排量的英美军舰要薄弱。但德国人优秀的水密隔舱设计和设计时留有较大的储备浮力使得军舰有较好的抗沉性,而较高的干舷也使得军舰有着良好的适航性。
共和海军最初的海军战略与德国人相似,都是在舰船数量大大少于对手的情况下如何能够提高军舰的生存能力,与德国人在面对英国海军时一样,共和海军所面临的敌人――日本海军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一支十分强大的海上力量。
日本人在30年代初建造的条约级重巡洋舰上装备了5座双联装8英寸主炮塔,而共和海军在同期建造与其排水差不多的“南昌级”轻巡洋舰上却只有4座6英寸主炮塔,虽然攻击力比日本人差许多,但在生存力上面却远远超过日本的重巡洋舰。
在后来共和海军的实力已经慢慢赶上日本海军之后,这一习惯依然被保留下来。
除了6艘作为袭击舰而设计的“岳飞级”重巡洋舰外,共和海军的主力舰与同一时期和各国主力舰相比性能都不是特别突出,但也很有特点,那就是均衡,无论是攻击和防御都不是特别差,没有特别明显的弱点。
说好听了是大国海军的底蕴,说难听的就是大陆国家特有的保守性。
第3巡洋舰队这次远洋训练一直持续到5月底,期间进行了4次实弹射击训练,并与前往纳土纳基地进行例行巡航的第4巡洋舰编队进行过一次对抗演习。中间还在纳土纳基地的南港进行过简单的检修和补给。
5月26日,舰队从南港启程返回基地,按计划各舰将进入船坞进行一次例行的检修,而军舰上的官兵也将会获得一次难得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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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毛钱引发的世界大战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1937年夏日,由于巨额的政F投资,中国经济得以持续快速的发展。截止到1935年底,共和国国民生产总值达到了超过了创记录的1500亿元(760亿美元),中国经济总量在12年内翻了两番,工业生产总值达到937亿元,占到国民生产总值的67%,钢铁产量2870万吨,煤炭产量超过2.4亿吨,原油产量730万吨,机械设备、化工原料、汽车、拖拉机等重要工业产品产量都达到历史新高,新兴的中华共和国成为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经济体。造船业更是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大造船国。
随着国家实力的增强,整个民族的自信心也在增强。
中国人现在见到列强时终于可以扬眉吐气,昂首挺胸,不用再担心“受洋气”。
但是西方列强的傲慢与偏见,却很难一下就消除。
因为傲慢与偏见,一件很小的争端终于引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
广州城外省河边上,有一块地盘是属于英法两国的“租界地”,这片租界地就是“沙面租界”。大英帝国在租界里常驻有一个营的驻军,而且离沙面不远的白鹅潭水面上经常停满了来自世界各国的军舰,成了列强们展示“肌肉”的舞台。
1937年5月27日,沙面租界里的人力车夫黄阿生蹬着现在很流行的“三轮黄包车”拉着两个英国水兵到拱桥码头。
人到地方,黄阿生将手一伸:“两毛!”
那两个英国大兵只当没听到,抬腿就走。
黄阿生不干,拦在两个英国水兵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吐,吐!”
英国佬毫不理会,一把将黄阿生推开,晃着膀子就往码头上走,那里停着英国人的一艘建于一战之前名为“卡拉多克号”的老式巡洋舰。
黄阿生有些着急,伸手位住瘦高个的英国水兵:“不给钱不能走!”
两个英国水兵估计在英国也是“混混”,听到远东的水手讲,对于这些“黄猴子”你不抢他们的钱已经很给面子了,哪有往外掏钱的道理。两个英国流氓水兵将黄阿生推倒在地,拳打脚踢。
围观的中国人不干了,而且蹬三轮的苦力们也有自己的“组织”,“组织”成员赶到,将两个英国流氓又揍了一顿。
租界里的警察赶到,愤愤不平的中国人依然围住巡捕们要“讨还公道”。英国人哪时候对中国人讲过“公道”,英藉巡长见被人群围住,立即下令手下的“红头阿三”,“开枪,驱散他们!”
那些“阿三”们举枪向人群射击,当场打死一人,打伤三人。
惨案传出,群情激愤,5月30日,广州军民举行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要求租界当局严惩凶手,赔偿损失,并要求收回沙面租界。
1937年5月30日,上午11点30分,流行队伍走到沙面租界入口沙基附近,停泊在附近的英**舰突然向示威人群发射炮弹,炮弹在人群中炸响,沙基街面上死伤一片,血流成河,一片狼藉。
游行群众当场被炸死16人,112人受伤。
惨案发生,举国骇然,英国人点燃了中国人心中的怒火。
6月2日,在上海,租界当局又下令驻军向游行的中国人开枪,再次制造出“惨案”。
北京的共和总统林铄据说听说此事时拍案而起,导致右手骨折。
共和军当夜就开进了上海租界,将驻上海的英军和租界警察全部缴械,黄浦江中停靠的英**舰也全部被扣押。
白鹅潭江面,英**舰正在升火,却见远处零丁洋面冒出数条浓烟,一支庞大的舰队正高速驶过虎门炮台。
“是中国人!”“卡拉多克号”舰长怀特望着前面的高速驶近的舰队叫道。
这支远东舰一支小分舰队的参谋长苏利文一面命人去舱室中叫醒舰队司令,一面命令各舰作好战斗准备。
中国舰队在距英国人三千多米的地方将船速降了下来,领头的是一艘排水超过两万吨的“重巡洋舰”,其后还跟着两艘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
“所有水面的英国舰只都已经被扣押,放下武器,我方即将登舰!”苏利文读着对方不停闪烁的信号灯发出的摩尔斯明码信号,一边看着身旁的舰长怀特。英国人在这里只有这艘建于一战期间的老式巡洋舰和两艘W级驱逐舰,4900吨排量的“卡拉多克号”也许能和那几艘中国人的驱逐舰单挑一番。
10门10英寸主炮黑黢黢的炮口指向卡拉多克号,而那两艘W级驱逐舰则被两艘中国人的巡洋舰当作靶标。
停泊在白鹅潭的各**舰打出“不关我事”旗号,纷纷撤离这片危险的水域,葡萄牙人在撤走时竟然还无耻地在军舰上升起了白旗。
舰队司令迪米特里气急败坏地登上舰桥,“什么,那些黄猴子竟敢命令我们投降?!不,光荣的皇家海军决不做懦夫,现在我命令各舰向那些可恶的黄猴子发起攻击!”
苏利文看了怀特舰长一眼,自己这艘破军舰根本就不可能给中国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而对面射出的10英寸炮弹也许只要一发就能将“卡拉多克号”撕成两半,“中校,我认为迪米特里上校的神智出了点问题,已经不太适合担任这支舰队的指挥官一职,现在应当把他先关起来!”
怀特中校点点头,“您的意见完全正确!”
说罢叫进来四个水兵命令道:“迪米特里先生身体不适,请把他带到下层的水兵室里关起来!”然后根本不理会迪米特里口中发出“我要把你们送上军事法庭”的怒吼,命令各舰升起白旗。
同一时间,南洋舰队主力舰队和第4巡洋舰分队封锁了维多利亚湾,将在香港的一支英国巡洋舰分队缴械。
伦敦,帝国议会大厦。
“……昨天…
第五章中亚
一、装甲师
1938年9月底,位于怛罗斯城与卡拉套山侧的阿科尔装甲兵沙漠丘陵训练基地。
随着低沉的马达轰鸣之声,荒凉的戈壁山丘之间升起一团团淡黄色的沙尘,60集团军第180装甲师二团坦克七连正在进行丘陵地形的突击阵形演练。六个由三辆坦克组成的突击小队排成一列,卷起滚滚沙尘,如同在大地上掀起一道黄色的浪涛,汹涌着朝着阿尔科基地席卷而来。
“队形保持的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几天后的实弹射击时表现如何。”阿尔科基地前方的一座山坡上,180师作训处长岳承宗放下手上的望远镜转身对身旁的正在全神贯注观察着坦克行进的中校说道,在数公里之外,十几辆战车在卷起的漫天黄尘中若隐若现。
“这些都是岳处长指导有方,才能有今天的模样,放在三个月前,装甲师刚组建那会儿,这些家伙们可是把训练场搞得混乱一团。”坦克营营长冯建江中校放下望远镜,扭头看着岳承宗,脸上露出了些许欣喜的笑容。
180师由于在布哈拉战役中表现出色,所以成了六十集团军首先被改编为装甲师的部队。共和军每个集团军都编制有一个装甲师和两个步兵师,装甲师的编制取消了旅级单位,一般下辖三个装甲团或是坦克团。
共和军的装甲师编制分重装甲师和轻装甲师两种,共和军最早编成的第1到第18集团军所辖的装甲师为重装甲师,其余各集团军编制的装甲师都是轻装甲师,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装备的坦克数量不同。重装甲师一般下辖两个坦克团和一个装甲步兵团,而轻装甲师一般下设一个坦克团和两个装甲步兵团。
坦克团有三个坦克营和一个装甲步兵营,共有112辆坦克和38辆装甲步战车。装甲步兵团辖有一个坦克营和两个装甲步兵营,有42辆坦克和72辆装甲步战车。重装甲师一般编制有315辆坦克,而轻装甲师一般只装备有204辆坦克。共和军在取消了骑兵编制后,原来的第1至第7骑兵师也整编为轻装甲师,原来拥有骑兵师的重兵集团军如第1、第3、第7、第9、第13、第18和第21集团军就成为拥有两个装甲师的重装集团军。
如今国内每月的坦克生产已经提高到1500辆,现在制约西北作战的主要因素是后勤运输问题,特别是装甲部队,需要的装备和补给大约是普通步兵师的3倍,幸好机械化部队所需要的油料是由西伯利亚共和国方面供给,否则如此庞大的后勤仅靠两条铁路和几条公路是不能够完全提供保障的。
甘甜的西瓜汁溶化在口中,穿着沾满油污,撕破了好几处破洞的作训服的杨海铭那张已经被紧张的训练搞得满头汗水,胡子拉碴的脸上终于重新焕发出一丝光彩。
“嗨,听说了吗,师里装备的新式坦克已经运到了怛罗斯,我们把上也会用上和十三军一样的坦克了。”三班长卢永江从基地办公楼方向走来,见到大伙略带神秘地说道。
“美的你吧,咱们就是后娘养的,那些东西还不知道是给谁的,哪时候轮到我们。”当初60集团军每天在战壕里挨炮弹,拿着民兵使用的七九步枪与敌人面对面厮杀,一边眼红地看着兄弟部队装备着新式火炮和30式半自动步枪,当初在战壕里这样的美梦可没少做。
好不容易从前线退下来休整之后,新组建的各集团军才刚给换成了共和军统一制式的6.8毫米30式半自动步枪,到现在60集团军的火炮数量还没有达到共和军规定的编制。
这样火力弱于敌人,战场上提心吊胆的日子大家真是过够了。
“得了吧,老卢,别在这大白天里说梦话。”杨海铭把啃过的瓜皮恶作剧般的塞到履带之间,站起身来敲了敲身后的28式坦克,“我们能捡些人家不要的东西就已经不错了。”
那些军容不整的老兵们一阵哄笑,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经历了太多的生死,什么军容军纪早就被抛到了脑后,撤到了后方,把刚补充进部队的新兵也带得十分散漫,对这种情况军官们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我刚才在团部听刘参谋说的,现在坦克正在车站上卸车,信不信由你们,谁敢跟我打赌,一会营长就会招呼大家集合。”卢永江跺着脚说道。
六十集团军官兵大部分来自西北的军垦农场,生产建设兵团的机械化水平在国内还是很高的,整个集团军里面要找出两千多名拖拉机手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第六十集团军在撒马尔罕的军用仓库里发现了120辆崭新的28式战车,集团军司令张义安在得到报告后,决定私自扣下这批装备,组建自己的战车部队。
出身于陕西民军为主组成的第十三集团军的张义安很早就见识过战车的威力,看着主力部队手上装备的坦克虽然眼红,心里干着急却毫无办法,共和军现在装甲车辆产量不足,只能优先装备主力部队,象六十军这种刚刚组建的“二流部队”,要轮到换装,至少要等到一年之后。
撒马尔罕仓库里的这批战车是两年前共和国为了加强与希瓦汗国之间的“传统友谊”而送给希瓦军的礼物,不过这些草原上的骑兵似乎对这些坦克的兴趣不大,一直将这些东西放在仓库里,并没有组建自己的装甲部队。
俄国人重返中亚,只有一万两千人的希瓦军在与苏俄红军的交战中一触即溃,包括希瓦汗在内的希瓦政府成员早就逃往了塔什干,如今撒马尔罕只能依靠共和军和留在城内的低级官员在维持着秩序。
共和军在撒马尔罕城外的一个大型军火仓库里发现了大批没有启封的重型装备,这一大批共和国援助的军事装备中包括60门105毫米榴弹炮,120门75毫米榴弹炮,120辆28式坦克和60辆28式履带装甲车。正在苦于重装备不足的张义安喜出望外,下令将火炮立即装备到各师炮兵部队,并利用这些战车组建自己的装甲团。
共和军从31年才开始大量装备坦克,而技术优秀的装甲人才基本上还留在部队,张义安找遍全军,才找出62个从装甲部队服过役的军官和士官,无奈之下,才在全军之中挑选拖拉机驾驶员,来组建装甲部队。
共和军装备的坦克其操作和农用履带式拖拉机差别不大,这些驾驶员经过简单的训练之后,就能够掌握初步的技术。
还好,江布尔有一定的油料储备,六十集团军零时拼凑的战车部队就在城外原希瓦军的训练场在加紧训练。七月的天气酷热难当,张上将亲自在训练场上为挥汗如雨的将士们端茶送水,这让那些在铁皮罐子里烤得难受的官兵们有苦难言。
一直到了八月,军令部正式的命令这才下达,180师被改编为装甲师,60集团军又从战区后勤部得到了从第3骑兵师换装的140辆28式轻型坦克和装甲车辆,勉强完成了装甲师的组建,然后一直在阿尔科基地进行训练。
卢永江正与几个人商量着赌金数额,连长骆奇就在一旁吹起了哨子,“集合,马上到操场集合!”骆奇一边吹着哨子,一边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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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乌拉尔防线
1938年10月,西伯利亚共和国位于乌拉尔河畔的边境重镇奥尔斯克。
秋天的乌拉尔河象一条红黄相间的绸带飘扬在乌拉尔山南麓,金黄的白杨和白桦以及火红的枫树把整个河谷染成绚丽多彩的颜色,与这幅美丽的自然景色不相衬的是,整个城市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战争气氛。
刚刚下过了一场秋雨,黄昏时分,一队汽车开着大灯,行驶在潮湿的沥青公路上。
雾气弥漫的公路两旁,是刚刚收割过的麦田,堆积的麦垛黑乎乎地散布在泥泞的土地上,好像一座座修筑的地堡,远处泛着白光的天际似乎将大地和天空分割成两块截然不同的空间。公路的北侧,两道铁轨在地面上稍稍隆起,然后一直延伸向远方。
公路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临时检查站,一个人站在栏杆侧前方摇动着手里的小旗,示意车队停下来。开车的年青共和军士兵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上尉一眼:“长官!”
上尉有些不耐烦地摇着头,“娘的,老毛子们的事真多,还问什么?停车检查!”
这位才出新兵营不久的小兵不敢再说话,卡车慢慢地滑了一段,停了下来。
几个穿着深绿色西伯利亚国防军军服站在路旁,其中一个中尉军官开口问道:“口令!”
“保卫自由!”
那名军官点点头,一名国防军士兵走到汽车跟前,“请出示您的证件和通行证!”
上尉从车上下来,在上衣口袋里掏出军官证,从一个纸袋里拿出通行证一齐递了过去。
那名士兵看了两眼军官证和通行证,又向身后确认了一下车辆数量,然后说道:“车上装的什么东西?长官!”
“水泥,修工事用的。”上尉故意用中文说道。
“请收好您的证件,长官!”那名国防军士兵楞了一下,感觉到了上尉的不快,马上将证件还了回来,然后敬了个军礼。
国防军中尉示意手下把拦在路中间的栏杆拉起来,然后对正在上车的共和军上尉说道:“您不喝点什么吗?”
“不啦,前面急着要这些货,似乎战争要来了。”上尉坐进车里,然后从车窗里向外伸出头说道。
“好吧好吧,每次看到你们,似乎都会预示着战争的到来。”那名应该是混血儿的国防军中尉举起右手,示意车辆放行。
“如果看不到我们,你们就会被那些布尔什维克关进劳改营里了。”上尉回了一句,然后把头缩回了车窗,得意地大笑起来。
在马达的轰鸣声中,整个车队又继续沿着公路向前行驶起来。
阿克纠宾斯克,这座只有三万多人的小城之外,修筑了数道由堑壕、碉堡和钢筋混凝土炮台构成的防御工事。城内的指挥部里,94师师长杨效欧正在盯着地图发呆。
阿克纠宾斯克是吉尔吉斯共和国重要的有色金属产地,也是共和国主要的金属铬的供应区。由于战争的爆发,海外原料进口基本停止,共和国三分之一的金属铬和五分之一的镍都要依靠这一地区提供。这样重要的战略金属产地,共和军是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一地区的控制权的。
苏俄方面在乌拉尔山南线和乌拉尔河一侧集中了近七十万大军,很有可能向西伯利亚共和国发起突然攻击。
为了应对可能爆发的战争,西伯利亚共和国和吉尔吉斯共和国已经进行了全国动员,吉尔吉斯共和国虽然拥有一百七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但却只有三百多万人口,军队总人数只有三个陆军师,不到六万人。
西伯利亚共和国拥有一千七百万人口,其中约有九百万的俄罗斯人,另外将近四百万的华人移民成为这个国家的第二大主体民族,其它四百万人中有近一百万的犹太人和近一百万的哈萨克人,另外二百万人则分成了近一百个少数民族,这使得其动员能力相当有限。
西伯利亚共和国由于长期受到苏俄的侵略威胁,一直实行着全民义务兵役制,每个成年的国民都要最少进入国防军服三年以上的兵役,所以一直维持着一支拥有四十万兵员的国防军,在进行紧急动员后,其国防军数量迅速增加到了八十万人,这已经几乎达到了其动员的极限。
作为长期的军事同盟,共和国在西伯利亚和吉尔吉斯一直保持着三个集团军的驻军,为两国提供着安全保障,如果苏俄向这两个国家发动侵略战争,肯定将会与共和国之间爆发一场全面战争。
这一点其实也是朱亚什维利所担心的。
中亚的土库曼、希瓦汗国和布哈拉汗国在帝俄解体时控制在了英国人的手里,苏俄军队入侵这一地区实际上得到了英国人的默许,虽然在进攻布哈拉时与共和军之间爆发了大规模的战争,但战争实际上只发生在布哈拉汗国和希瓦国境内。但如果爆发一场全面战争,占据空中优势的共和军肯定会对俄国境内的目标进行轰炸,这一点是苏维埃联盟最为害怕的。
以共和军轰炸机的作战范围,苏俄境内约有三分之一的重点工厂都会在从乌拉尔山另一侧起飞的共和军轰炸机的打击范围之内,这会使得苏维埃联盟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重工业体系遭受生大的损失。
而共和中国的主要工厂却远在万里之外,即使是在布满了铁丝网和碉堡的乌拉尔山东侧,那个被称之为“中华帝国主义国家走狗”的西伯利亚共和国,也把它重要的钢铁和军工企业建在了靠近中国一侧的鄂木斯克、托不斯克、巴甫洛夫斯克一带,以免遭受赤俄毁灭性的打击。
随着共和军第三十和三十二集团军增援的到达,在西伯利亚和吉尔吉斯境内的共和军已经增至五个集团军三十七万人,这条沿着乌拉尔河和乌拉尔山,从里海一直到北冰洋,绵延数千公里的防御工事又继续加紧进行着加固和整修。
“如果赤俄军开始入侵,我们的任务就是坚守奥尔斯克至里海一线的防线不被突破,保证这一地区的矿山生产。”
这是集团军司令向各部下达命令时所说的话,共和军并不准备向苏俄境内发起地面进攻,虽然西伯利亚方面,倒是有不少俄**官在期待这一时刻。
但预料之内的进攻却一直没有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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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莫斯科
秋日的细雨飘洒在莫斯科上空,本来就戒备森严的红场上就更显得人迹稀少,一部黑色的豪华吉斯-101型轿车穿过红场右侧的马路驶进了克林姆林宫的大门,红军总参谋长沙波尼什科夫下了汽车,随后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保卫局军官领进了大厅。
来到二楼最东侧朱亚什维利的办公室门外,最高人民委员的副官在看到他之后立即替他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这个异乎寻常的举动让沙波尼什科夫感到紧张,以往不管是谁,到了朱亚什维利的办公室外,都要首先通报,得到允许后才能进去。
进了办公室,却看到国防委员会委员伏罗希洛夫和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也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朱亚什维利手里拿着他标志性的大烟斗,此时正站在窗边,似乎在看着窗外的景色,根本没有留意他的到来。
沙波尼什科夫站在门口,只好自己通报:“朱亚什维利同志,总参谋部,沙波尼什科夫奉命报到。”
“嗯。”朱亚什维利轻轻哼了一声,表示他已经知道,沙波尼什科夫只好站在原地。
朱亚什维利依然站在窗外,似乎在做着什么决定,过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来,在办公室内转了几个圈,这才走到办公桌一侧。
“沙波尼什科夫同志,总参谋部对下一步的行动有什么打算?”朱亚什维利站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肖像画下面,划着了一根火柴点燃了手中的烟斗,然后才开口问道。
英法两国与共和中国之间的战争让他看到了俄国重返中亚和西伯利来及远东的希望,对于一直在帝国主义列强封锁之中生存的苏维埃联盟来说,这是一个打开外交空间,得到西方支持的大好时机。
与英法缔结军事同盟符合苏维埃联盟的国家利益,也是苏维埃联盟实现重返东方的大俄罗斯野心的绝好的机会。所以在英国外交大臣艾登访问俄国之时,朱亚什维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英国人出兵中亚和远东的请求。
不过随后发生在远东的战争结果却让朱亚什维利骤然惊醒,英法联军在东南亚的迅速崩溃让他意识到整个苏维埃联盟将会面对的敌人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上一个超级的军事强国。虽然在报纸上不断吹嘘红军在中亚的不断胜利,但朱亚什维利对于红军的战斗力还是有着清醒的认识。俄罗斯人虽然剽悍,但却不是一个善战的民族,即使是在俄罗斯帝国全盛时期,似乎打过的败仗也比胜仗要多一些。
虽然欺负中亚和远东的弱小民族中俄军的表现还属正常,实际上俄国人从来没有打败过任何一个强国,其中还输给了刚刚崛起的日本人。
共和军在东南亚战场如入无人之境,横扫英法联军的表现让整个世界都感到震撼,这无疑在朱亚什维利已经膨胀的野心面前浇下了一盆凉水。
“根据总参谋部的计算,西伯利亚方面已经进行了全面动员,集结起了近八十万的叛军,加上近四十万的中**队和六万的吉尔吉斯仆从军,如果我们发动对西伯利亚方面的战争,最少需出动150万的军队,而且在空中,我们基本上无法夺取主动。”沙波尼什科夫说道,这话虽然不让朱亚什维利喜欢,但总比遭受失败之后被清洗要强得多。
“你们觉得美国人会不会被卷进来?”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美国虽然对中国人实行了制裁,但不会直接卷入战争。美国人在没有彻底打败对手的把握前,不会轻易发动与中国的战争。”李维诺夫说道,“如果中国人向澳大利亚发动攻击,美国方面才有可能出兵。”
“我们在中亚出动了5000架飞机,如今已经损失了3800架,前方的运输线每天都会受到来自中国的飞机轰炸,部队得不到补给,已经无法再进行大规模的攻击。”沙波尼什科夫说道,实际上共和军已经开始发起了局部反击。“前线的情况十分糟糕,从情报部门得到的报告,共和军队已经装备了一种体型巨大的新式坦克,而他们之前装备的28式坦克已经让我们大多数的坦克无法应付。”
朱亚什维利把目光转向了伏罗希洛夫。
“我们已经试制了三辆五十吨的KV-1重型坦克,但是由于工业能力,其机动能力主可靠性一直出现了许多问题,现在我们从英国引进了一种样式的发动机,正在努力解决其动力问题。”伏罗希洛夫站了起来,他负责主管整个联盟的军工生产,自然要对苏军落后的装备问题有所解释。“朱亚什维利同志,您知道我们从帝俄手上继承的是一个贫穷、落后,工业上一穷二白的落后国家。”
曾经的世界第五大工业国让他给形容成了一个一穷二白的土著国家,不知道中国人听后会作何感想。
朱加什维利尽管没有说什么,但心中隐隐的仍有些不满,“我们在东方……”朱加什维利习惯性的挥动着手中的烟斗,“所需要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共和中国,还有西伯利亚的帝俄余孽,他们一直以来就梦想着再次奴役苏联人民,为此他们甚至不惜投靠东方那个邪恶、落后的帝国主义国家,让整个民族蒙受耻辱。”办公室内的众人小心地看着这位苏联人民的领袖在办公室内走着,同时大口的吸着烟,谁也不敢吭声。
“现在暂停西伯利亚的进攻计划,我们要生产和制造出比敌人更先进和更为强大的坦克出来,把那些帝国主义国家淹没在无产者的钢铁洪流之中!”朱加什维利转过身,掀了一下桌上的一个摁钮,很快,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就出现在了最高领袖的办公室内,“贝利亚同志,我命令你马上逮捕空军司令洛科季洛夫,他使得英勇的红色空军在突厥斯坦蒙受了不必要的重大损失!”
他冷酷的目光扫过房间里,使人不寒而栗。
“我们在中亚的五十万红军正处于危险之中,朱亚什维利同志。”沙波尼什科夫小心地提醒道。
“命令部队后撤,让铁木辛哥同志出任突厥斯坦方面军司令,告诉他尽可能地从中国人手上搞回几辆敌人的新式坦克回来。”朱亚什维利举起手里的烟斗,猛吸了两口,滚滚的浓烟从他的嘴间弥漫出来,“李维诺夫同志,我希望你转告艾登,我们对于张伯伦首相的建议非常赞同,苏维埃联盟将会认真对待这一问题,但……我们需要更多的军事技术合作和支持,否则将无力在突厥斯坦方面进行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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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迂回
在进行国内总动员后,军工生产的增长实际上比预计的要快一些,由于有着雄厚的工业能力,当整个共和国所有的一百二十万机床全力开动起来后,按照标准化所生产出来的机器产品数量绝对让人吃惊。
到1938年10月,整个西北战区15个集团军共18个装甲师所需要的4000辆坦克和4300辆步兵战车已经全部装备到部队,根据计划,整个西北战区在1939年还将新组建12个装甲师,到时整个战区将拥有6000辆坦克。
蒋承越将他的总指挥部已经搬到了撒马尔罕,在西北战区的作战室内,召开了整个战区集团军以上指挥官作参加的战前会议。军事委员会委员徐树铮和共和军副总参谋长张策原代表军事委员会和总参谋部参加了这次作战会议。
徐树铮首先宣读了军事委员会对西北战区前一阶段作战立功的部队和个人的嘉奖令,其后张策原宣布了总参谋部关于发动中亚地区秋季战役的作战命令。
共和军的战役目的是最大限度地围歼苏俄红军新组建的突厥斯坦方面军主力,整个战役总指挥由西北战区总司令蒋承越大将担任。
整个战役共和军一共集中了十一个集团军共九十一万人,而苏俄方面铁木辛哥指挥的突厥斯坦方面军有八个集团军四十二万人,另外南乌拉尔方面军约有七十万人,其中一部分兵力有可能在战役发起后会向中亚地区发起攻击。
共和军秋季战役的目的是攻占到里海沿岸的整个中亚地区,并给予苏俄军队以毁灭性的打击,令其在一段时间内不敢再有侵略中亚的野心和企图。
整个西北战区所属部队分成三个战役集团,北方集团由第3、23、32集团军组成,战役出发地为咸海北部的图尔盖河一线,在战役发起后,北方集团将从咸海北部直插里海沿岸,以切断苏军中亚集团的退路。
中路集团由第18、26、27、36、52、60集团军组成,其中第18、20、26、36和52集团军将向纳沃伊一线发起攻击,以吸引苏军的增援,第27、60集团军将从锡尔河一线从咸海沿岸向南攻击,切断中亚铁路,对苏军重兵集团进行包抄。
在南线,第1、44集团军将从马雷向阿什哈巴德发起攻击。
另外由39集团军作为整个战役的战略预备力量,…
第六章潜航
一、出航
战争时期的军人很容易就得到晋升,那些经历过战火又侥幸存活下来的军官和军士们更是如此。譬如在开战初期还是221号潜艇鱼雷长的杨靖文上士如今已经升到了上尉艇长的职务,期间他只进行了一次短期的军官课程培训,这一切在和平时期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作为海军潜艇部队的一员,杨靖文亲身经历了潜艇部队的巨大变化,虽然由于资历和职位的限制他不能了解整个潜艇部队的情况,但他所在的南洋舰队的潜艇数量从战前的仅28艘迅速扩充到了132艘,如此快速的扩充和发展造成的恶果就是各舰队都缺少有经验的军官和艇员,这也是象他们这样在战前就已经受到过良好训练的军官和艇员得以快速晋升的原因之一。
当然战功也是另一个重要的因素。
杨靖文和一批艇员被抽调从南洋舰队被调往北方,加强到北洋舰队。
这次的调动只是人员调动,大家从广州出发,乘火车前往北洋舰队所在地青岛报到。这个年代国内的铁路网已经十分发达,有从广州直通青岛的客运列车,中途不需要下车中转,在经过两天的漫长旅程后,一行人抵达了青岛,这里是共和海军在北方最重要的海军基地。
由于战争的影响,这座自然条件十分优厚的海港如今被林立的炮台和防御工事拱卫着,宽阔的港湾内停泊着近百艘大小的舰船。与巨舰林立的南洋舰队不同,北洋舰队只有两艘主力战列舰和六艘巡洋舰,大部分的舰船是驱逐舰、护卫舰和鱼雷艇、扫雷艇等轻型舰艇。
与水面部队不同,潜艇在不执行任务时,一般都会放在潜艇库中进行维修或例行检修,所以水面上只是偶尔能看到几艘潜艇的影子。
随着战争重点从南洋转向日本,海军北洋舰队的实力正在加强,特别是潜艇部队,如今国内近三分之一的潜艇都被集中到了东海和黄海一带。
“欢迎来到北洋舰队!”程克明少将如今成了北洋舰队潜艇部队指挥官,“你们中间一些人是我当初手把手教出来的,现在要你们来帮我训练那些刚加入潜艇部队的菜鸟们了!”作为杨靖文他们的老长官,程少将如今掌握的北洋舰队潜艇司令部如今配备有124艘各型潜艇,如何让这些武器能尽快有效地发挥它们的作战能力是最让他头疼的事。
杨靖文被重新任命为北洋舰队432号潜艇的艇长,在青岛军港的潜艇基地,他见到了他的艇员们,令人意外的是,这些人当中有一位当初他在海军学校进修时的同学。
“李家成?!”他见到那名带着全体艇员在码头上列队欢迎他的中尉军官后有些惊奇。
“欢迎您来领导我们!”李家成笑了一下,然后正色大声说道:“报告长官,432号全体官兵向您致敬!艇上编制人员55人,实到54人,报告完毕!”
“很好,大家上车,我们要去船厂!”杨靖文根本不理会李家成在报数时少报的一人,那是艇上的老水兵们在捉弄那些刚进潜艇部队的菜鸟实习艇长时所耍的把戏。
“长官,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李家成跟在他身后上了军用吉普车。
“拜托你们整出点新鲜东西,我已经在潜艇部队呆了五年,换过6艘潜艇,老是这一套,一点新鲜感都没有!”杨靖文笑着说道。
三辆卡车载着全体艇员驶向了海军青岛造船厂的舾装码头,在船厂的潜艇码头,有5艘已经完成了海上试验的新型潜艇正系泊在封闭的潜艇码头,准备移交给海军接收。
从打头的数字就能看出这是一艘新型的4号潜艇,它的外表看起来很象一枚巨大的鱼雷,上部的甲板被收窄,只有大约不到四米的宽度,这样使整个艇身能够获得更好的整体流线线型。
432号艇属于新型的远洋攻击潜艇,它的排水量达到了1750吨(水上)/2620吨(水下),差不多有两个之前装备的1型或是2型潜艇那么大,而且由于安装了水下通气管,它在水下能以柴油机为动力跑出23节以上的航速,反而要高于其21节的水面速度。
最早的潜艇水下通气管装置是1933年最早的通气管是一个名叫威克斯的荷兰海军军官在1933年发明的。
在潜艇上安装通气管装置主要是为了提高潜艇使用柴油机航行时的隐蔽性。
因为潜艇的水下动力能源――蓄电池的容量有限,在进行长距离航渡作战时,就要经常浮出水面利用柴油机航行和为蓄电池充电。但随着能发现浮出水面的潜艇的雷达反潜航空兵的出现,潜艇要浮出水面航行就很容易被发现,生存受到威胁。在没有通气管时,潜艇只有浮出水面靠水上进、排气装置使柴油机工作。当潜艇下潜时,水上进、排气装置关闭,潜艇就只能依靠蓄电池进行推进。
威克斯发明的通气管是两根固定在舰桥上,高度与潜望镜相当的高强度钢管,在潜艇下潜的深度小于金属的长度时,露出水面的两根金属管就可为潜艇的柴油机提供空气和排除废气。金属管上进、排气口套有一个橡胶做的舌状阀门,在风浪大和水面高于通气管时可防止海水灌入通气管。像潜望镜一样,通气管可由液压装置控制升降。这样,潜艇在利用柴油机智航行和为蓄电池充电时,就可以只露出通气管而将易于暴露的艇身隐藏在水下。
从1936年起,荷兰海军的潜艇大多都装上了这种装置。在1938年荷兰于东印度群岛的殖民地陷落时,共和海军在爪哇缴获了数艘这种装有通气管装置的潜艇。在这之后,共和海军海军即开始研究在自己的潜艇上装备这种通气装置,以提高潜艇的隐蔽隐和生存能力。
在对现有潜艇进行改装的同时,共和海军即开始在新设计的潜艇中将水下通气装置列为必须装备的设施,并在其上还加装了潜望装置,使得其强度大国增强。
与之前共和海军潜艇稍有不同,4号潜艇只装备了一门可侧放于外层艇壳内的75毫米/L50甲板炮,另外在舰桥前后装备有两挺12.7毫米机枪,水面火力大为减弱,其主要的攻击武器为前6后2布置的8具鱼雷发射管。
“李家成、王涛、龚新民三名军官和另外16名士官是在潜艇上服役过的老艇员,而其余三名军官和32名水手都是刚进入潜艇部队的菜鸟,我的天啊!”杨靖文看着自己手下的简历差点没哭出来。
他只能带领自己这帮手下迅速投入到训练之中,以免在海上因操作失误而丧身海底,那样岂不要冤死。可是战争的形势却不会给他太多的富裕时间,在仅仅进行了不到两个月的艇上训练后,他在回到基地的第三天,就接到了舰队潜艇指挥部的命令,432号潜艇被编入第12潜艇大队,这支由九艘潜艇组成的远洋攻击编队将前往日本外海,目标是一支从美国起航的一支日本运输编队。
经过简单的动员后,全部的艇员登艇,码头上除了几个执勤的水兵,没有人为他们送行,432号潜艇开始了它第一次的作战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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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拦截
在波涛汹涌的东海上,天还没有破晓,经过两天的航行,第12潜艇大队的9艘潜艇排成相隔约6海里的两列,在本州东南约120海里以15节的巡航速度向东北行驶着。艇与艇之间的前后距离大约在5海里左右,在黑沉沉的大海上悄无声息地前行,海面上空无一物,在舰桥上值勤的水兵们相互把自己的友艇假设成敌人,用这种方式来打发这漫长又无聊的时光。
东方吐出了鱼白色,杨靖文从指挥舱爬上了舰桥。432号艇内的环境比他原来所在的1型潜艇要大得多,这就能为艇员提供了稍微宽敞舒适一些的居住空间,而且艇内还装备有几个食品冷冻柜,这一点对于保持长时间作战巡航时的士气尤为重要。
“‘徐队’主张在六点钟就下潜,大家的距离要拉开一点,我们与421号和356号一起,每组间隔15海里!”这时李家成从下面也钻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张电报纸。
“嗯,知道了!给后面的421号和356号发信号,我们要把航速降到12。”杨靖文说道,通信兵拿了信号灯,爬到舰桥的上面,向跟在他们后面的两艘潜艇打着信号,过了一会儿,那两艘潜艇也发回信号,示意他们已经明白。
“保持航向,速度四节三。”杨靖文对着传声器向下面下达着指令。
天亮了起来,潜艇下潜到通气管的深度。
龚新民顺着爬梯下到了下层的驾驶舱,顺着摇摇晃晃的通道往前走,驾驶舱的舱壁上亮着一排的绿灯,显示着艇身上每一处密闭舱门的的封闭情况都完好。操舵手在手里握着如同水面船只一样的舵轮,若无其事地看着眼前的各种仪表,一切都很正常。
他穿过两道椭圆形的隔舱门,进到前部狭窄拥挤的鱼雷舱内,“大家要准备好,今天有可能就要用到它们!”
“长官,我们已经检查过了,随时都能把它们装进发射管里。”鱼雷长站在一排灰色的弹头旁边,这些弹头已经被装上了引信,不过保险只有在发射时才会被拆除。
龚新民还是按照程序又进行了一次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返回到艇中央的餐厅,值夜班的人就是饿得快一些。
共和海军使用的潜艇绞杀战术对付日本还是显得卓有成效,在两年的时间里,被潜艇部队击沉的日本商船总吨位累计超过了200万吨,加之海军水面舰队在数次袭击战中击沉的近一百万吨的商船,日本国内的商船总吨位降至只有不到400万吨,运输能力在慢慢地丧失。由于原料的进口受到很大的困扰,日本全国的造船能力也从每年100万吨下降到50万吨,其造船能力远远跟不上消耗的数量。以目前的情况计算,这种状况如果一直持续下去,不出三年,作为岛国的日本将损失掉其所有的商船,也就是说这个国家就基本丧失了工业能力。
这是英美等国最不愿看到的情况。
英国人为此不顾自己的巨大损失,租借给日本政府120艘共80万吨的商船,而美国方面则加大了对日本的原材料和武器出口。
“在太平洋上的狩猎远不如朝鲜海峡,那里才是潜艇的天堂,而在这里,那些运输船队随便拐个弯都能甩开我们的伏击!”在餐厅,李家成正和艇长聊着天。
“就是啊,之前我有两次来这里结果都是空手而归,有一次在三宅岛外面,我们被一艘驱逐舰攻击,差点就要完蛋!”龚新民端着杯咖啡坐了过来。
“这次不一样,这支从美国出发的船队运送有大量的飞机制造材料,另外还有五百架作战飞机,特别是还有美国最新研制和雷达和反潜声纳,我们必需找到它们并击沉它们!”杨靖文说道。
“美国人?他们为什么要插手我们与日本的战争?”李家成显得十分愤怒。
“因为他们不希望我们能赢,美国佬总是和英国佬穿同一条裤子。”杨靖文说道,随着共和军攻入印度,中美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恶化,随时都有爆发战争的可能。
“如果船队挂美国旗呢,是不是会引起战争?”龚新民说道。
“不管是挂哪国国旗,这支船队都必须沉入海底,总部这次一共派出了四支潜艇大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杨靖文说道,“这些东西如果运到日本,我们海军会受到很在威胁,甚至有可能造成重大的损失,这也是高层下决心要消灭它的主要因素。”
先下手为强,共和军一直在奉行这样的主张。
第12潜艇大队潜伏到了东京湾外的大岛海区,这里是进入东京湾航道的必经之地,各艇相距约5海里埋伏在航道两侧,发动机关到了最小,以3节的航速保持着静音巡航,在水面上只露出排气管和潜望镜。
隔着薄薄的艇壳,艇员们能听到海浪翻腾的声音,大家说话的声调都降了下来,好像害怕让远处不见踪迹的敌人发现。
“它们来了!”
在珍珠港至横滨的航线上这支船队曾遭受过一次拦截,其中有两艘货轮被击沉。在受到伏击后,它们转向北方,然后从温哥华过来的航线绕了回来,这样它躲过了中间的第6潜艇大队的拦截。
另外。第13潜艇大队埋伏在本州岛北部,以防止这支船队从青森或是仙台一带进港。
作战警报响了起来,艇员们迅速跑向自己的作战岗位。
“能看到什么吗?”李家成问正在操作着潜望镜的杨靖文。
“看不清,但我们的声纳探测到了这些玩意,大约的距离在9000米左右,正向我们这边过来。”杨靖文继续转动着潜望镜,在海面上搜索着。
“听声音来的还不少呢。”李家成说道。
“应该是这样,但现在还不能分辨出到底是些什么船。”杨靖文说道,突然高声叫了起来:“11点方向,天哪是驱逐舰!鱼雷准备!”
“你准备攻击它?”龚新民在驾驶舱里问道。
“是的,我们要先把这些护航舰干掉,它现在航速在12节左右,似乎没有戒心。”杨靖文说道。
“鱼雷准备好了,艇长!”鱼雷长回答道。
“好,11点方向,定深3米!”
“目标已经锁定,长官!”
“好,1到4号,依次发射!”
一阵沉默过后,扬声器中传来鱼雷室发出的劈啪声响。
“乒――乒――”
潜艇发出轻微的震动,鱼雷发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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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去欧洲的邮轮
这是1939年7月19日。
方明浩提着一只装满了便服和军服的沉重皮箱,出了江南造船厂为海军代表们准备的宿舍,刘永清大使派来接他的汽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了。
一艘豪华的德国邮轮停泊在黄浦江对岸的汇山码头,海军方面派出了一艘快艇将他们一行13名派驻意大利的军事顾问团成员送到了江对面。那艘邮轮黑色的船体高高矗立在4号码头,船尾是横写的“沙恩霍斯特”一行镏金的德文大写。船头一面红色的旗帜在迎风飘动着,中央的白色圆圈里印着一个醒目的反“万”字符号。
他们一行人直到舷梯旁,冯・托马中校站在那里迎接着这些来自中国的同事,“欢迎大家到德国!”
“嗨!你好,可我们是去意大利!”来自陆军的岳承宗上校看来与这位小个子的德**官认识。
“啊,那也是一样的,我们和意大利人亲如一家,不是吗,两国的元首刚刚结成了‘钢铁同盟’。”冯・托马中校稍微楞了一下这才说道,“请跟我来,大使先生正在头等舱等着各位,元首特意命令我们把你们的二等船票调到了头等舱。”
“元首的命令,这是真的?”岳承宗说道:“不过怎么也要感谢你们的好意。”
一群人跟着这位德国中校顺着舷梯上到了三层甲板,船长特意陪着刘大使在甲板上迎接他们,并亲自安排着他们的住舱。
“哇,每人一间套房,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作为军工方面的专家,程辉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我从来还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一趟我感觉肯定不简单,搞不好麻烦还在后面。”方明浩随便说了一句,一边指挥着侍应生把行李搬进了房间。
一个小时后,邮船拉响了三声汽笛,码头上三座登船的高架舷梯从船身上移开,乐队在码头上奏起了共和国国歌和德国国歌,这艘满载排量超过20000吨的大型邮轮在两艘拖船的牵引下,缓缓离开了上海码头。
一道闪电透过天空中不断翻滚的黑云,把正在航行的“沙恩霍斯特号”上照得雪亮,随之滚滚的雷声在海面上炸响。在黑沉沉的海面上,暴雨如注,从半空中倾盆而下。轮船在快到舟山群岛时就遇上了一场大雨,不过风浪并不算很大,即使是这样也让那些初次乘船远行的旅客感到心悸。
有人在敲舱门,方明浩打开房门,看到岳承宗和两个陆军军官站在门口,“有事吗,上校?”
“没什么事,您知道我们从来就没坐过船,这鬼天气让人心里发虚,所以就过来找你聊天,在走廊里又看见他们两个。”岳承宗说道。
“啊,请进来吧,敢于承认自己胆小的人一定是个勇士!”方明浩笑道,把这几个人让进了房间,头等舱的套房里有一个小客厅,里面有一对沙发,还有三张意大利式的圆椅,能坐下好几个人聊天或是打牌。
“呵呵,您过奖了,我可不是什么勇士。”岳承宗坐到沙发上说道。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总统讲的。”方明浩说道,“当初为打响马来战役的潜艇部队颁奖,总统也来了,当时有记者问一名鱼雷长在水下发射鱼雷时的感受,那名鱼雷长倒是实话实说:‘非常害怕’,总统当时哈哈大笑,就说了那句话来表扬那名鱼雷长。”
“啊,谢谢你用总统的话来激励我。”岳承宗笑道,“说实在的,在战场上即使面对着敌人的炮火也没有胆小过,可是在水上,我们这些旱鸭子总感到有些恐惧。”
“这很正常,在海军里,也有一多半的人在第一次出海时都会感到恐惧,特别是遇到暴风雨时。”方明浩笑道,“你们这都是去意大利?”他转过了话题。
“啊,不,我们几个是去意大利帮他们组建装甲部队,但程中校他们却是去德国帮他们指导军工生产,另外还有些技术交流方面的合作。”岳承宗说道。
“高层是不是会与德国人结盟?”程辉说道,“今年国内已经往德国已经派出去好几批军事人员了。”
“谁知道呢,这都是高层的决策。不过我们现在正在战争之中,估计德国人是不会来趟这浑水吧,虽然我们目前是取得了局部的胜利,但要想全面获胜还为时尚早。德国人就是想捞好处,也不会是在这时候。”岳承宗说道,“不过我们的胜利倒是印证了总统在宣战广播里所说的那句话: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
“不过,我们还真是剥下了英国佬故作强大的伪装,把这个老牌帝国的衰弱展现在了世人面前。那头顶着皇冠的狮子老了,自从欧战后它实际上一直在衰退。”方明浩说道:“这些会不会给希特勒以鼓舞,德国人在欧战后受到的许多强加到他们头上的不公正待遇,割让了许多土地。但生活在那些土地上的德国人却饱受欺辱,以希特勒的个性肯定是不能长期容忍这种状态持续下去。”
“但捷克人又有什么过错?现在德国毫无理由地吞并了这个国家。”岳承宗说道,实际上在共和军中有许多人对捷克人抱有同情的心理,毕竟在西伯利亚,有很多人与捷克军团曾在一起共同战斗过。
“那有什么办法?只能怨他们的国家太过弱小,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方明浩说道,“比如这次战争,如果我们失败,则很有可能就被这些列强们瓜分了。”
“说真的,在战争开始时我还真是担心,英法俄日四国,哪一个都不是善茬,我们居然同时惹了四个。”岳承宗说道,“在战前准备时,把苏俄红军想象的太过强大,没想到真打起来,不到一个月,几十万赤军就被打垮了,抓到了俘虏最后连战俘营都塞不下,就用铁丝网围了几下就圈了起来。”
“那个有朱亚什维利搞大清洗的因素,听说红军中有经验的军官都被关起来或是杀掉了,指挥作战的都是那些政工干部。”程辉说道。
“还有可笑的事,听说总参制定了一个在朝鲜登陆的作战计划,结果38军直接冲过了鸭绿江,搞得日本人全线后撤,这份作战计划也就泡了汤,气得林总长大骂!”
几个人聊得正高兴,这时侍应生过来敲门,“先生,船长邀请各位去餐厅共进晚餐,请务必光临!”他递上几张十分精美的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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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德军中校
方明浩他们四人被安排到了一起,同桌的还有冯・托马中校和一名身材不高,一头黑发的意大利陆军军官,“巴格纳尼中校,原来意大利驻华使馆武官。”冯・托马中校给他们介绍道。
同桌的还有两位意大利作家和记者,多诺万・卢西里奥,罗马教廷所属的《罗马观察报》记者,一个有着社会党倾向的作家。这位作家身材肥大,头发稀疏而且蓬松,戴着一副镶金边的眼镜,说着一口难懂的锡耶那方言。另一位是卡・梅里尼,《意大利**》的资深撰稿人,墨索里尼的忠实信徒,著名的法西斯理论鼓吹者。
大家尽管在勉强相互问候一下,但因为陌生和政见不一而很少发表议论,没有人提到政治或是与法西斯相干的话题。
一顿饭吃得十分别扭,方明浩等人匆匆地吃完就连忙告辞,回到了住舱,并没有参加之后举行的舞会。
邮船过了南中国海,行驶在安土纳海域,远远地能望见曾母西沙群岛的海岸。太阳从海面上升起,将半个天空和海洋都染成了一片酡红,船舱里的气温热了起来,把人们都赶到了甲板上来吹着海风。
方明浩独自吃完早饭,到了位于餐厅一角的图书室里。书架上摆了一些德文书,有些文学方面的,还有一部分历史军事方面的著作。他看中了其中一本名叫《世界大战中的海军战略》的书,于是就把它借了出来。他来到了三层的甲板上,然后找了一张长椅坐了下来,静静地挑出其中关于海上不对称作战理论的那部分论述细细看了起来。
“我可以坐在这吗?”这时冯・托马中校站到了椅子旁边。
“当然可以!”方明浩微微一笑,“难得又是人好天气。”
托马坐在了他的旁边,向他手里所拿的书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魏格纳将军的书?听说他的那套理论可不怎么受德国海军的待见。”
“哦,不过他的许多见解确有独到之处,当然其中也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方明浩合上了手里的书本说道,经过四五天的航程,大家现在也算是熟识了。
“我是陆军,对于这些海军方面的理论不太明白,不过也看过一些海军战史方面的书,不知道中国的同行们对于德国海军在欧洲战争时期的表现是如何评价的?”托马中校说道。
“一种主流的评论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