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殷王妃:美人谣》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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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殿受辱

“前面就是北殷边境了,各位使者还请驿站休息整顿,明天一早举行交接仪式。”马车外传长长的吆喝,人群中的哭啼声渐起,穿插着咒骂声,那些被作为礼物的女子,在为自己的命运悲鸣。

荀攸攸掀开车帘,果然是远了,风景已大不相同,黄土戈壁,空旷寂寥,只是,她早已无暇多愁善感,家庭突遇变故,父亲与妹妹的命运,如今就系在自己身上,却是,天高路远,再无庇护。

一夜无眠,次日天未亮,门口轻轻传来呼唤声。

“公主可醒来,老身来向公主告别。”

荀攸攸早已起床,开了门,原来是岑公公。

“攸儿拜见公公,这就动身了吗?”

“是啊,北殷接应人员昨夜已经到了,天一亮就入境,公主,公公我怕是只能送你到这了。”岑公公说着,红了眼圈。

南平有如今的辉煌,荀青衣功不可没,谁料他一身傲骨,硬是不肯归顺朝廷,激怒皇上,皇上表面收荀攸攸为义女,封为熙慎公主,实际上想利用荀攸攸塞北作人质,逼迫荀青衣归顺自己。而眼前弱柳扶风的荀攸攸,怕是凶多吉少了。

荀青衣对岑榷有恩,这一路他也对荀青衣照顾有加,这些日子接触荀攸攸,她聪慧明理,身上有种不同于普通女子的气度,不由感到惋惜。

“岑公公,一路多谢照拂,您也身不由己,终须一别,还望保重。”荀攸攸再次行礼,目送岑榷离去。

“拜——”

“再拜——”

“击掌——”

荀攸攸站在大殿中央随着指示行礼,除了她与身后20名女子,殿堂上全是男人,凶神恶煞者占多数,每个人的目光,都将她们的衣服剥了几十遍。大殿上方身形高大的男子,就是北殷王鹜寡,在他的带领下,北殷从西北一个小小的部落,不断吞并周边部落,最终形成了可与南平分庭抗礼的北殷政权,与南平交战多年,南平擅谋,北殷擅攻,最终分不出胜负,只好割据一方,相互忌惮。

尽管荀攸攸站在大殿中央,也看不见北殷王的面容,他高高在上,一身黑袍,就像,就像神话里的暗黑神。

“诸位都是我北殷功臣,这里的金银珠宝和女人,大家拣喜欢的挑,不过,熙慎公主给本王留下,本王还要好好地,‘接待‘’南平使者。”大殿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狂笑,伴随着粗重的欢呼声,一个个身形魁梧的异族大汉朝她们走过来,20名女子闻言失声痛哭,尖叫着在大殿四处逃窜。

荀攸攸胸中升腾起一团屈辱的火焰,早已听闻北殷蛮荒,却不料到如此不堪的境地,这样下去,这些南平女子很可能当场自尽。可是大殿早已乱哄哄,没有人会听她说话,而台上那位北殷王,毫无反应的看着台下的荒诞。

荀攸攸目测了自己和台上那人的距离,飞身踩过一名侍卫的肩膀,攀上大殿堂顶的装饰带,奋力滑向台上黑袍男子的位置,她没有武器,凭着身体,直直朝北殷王投去,谁也没有料到这空中一击。众人惊愕间,黑袍男子轻轻侧身,反手一掌,荀攸攸整个人迅速坠地,一把弯刀抵喉。

至此,大殿突然安静下来。

荀攸攸重重跌落在地板上,头脑轰鸣,右肩剧烈疼痛使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熙慎公主想死?不,你知道你不能死。”黑袍男子终于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的目光中透着森森寒意让荀攸攸心悸,她要撑住,不能示弱。深吸一口气,荀攸攸缓缓抬起头,她仰视的那张脸,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意外的是,他大殿所有的男人都不同,他们眼窝深陷,鼻梁高耸,眼前的男人,轮廓更像是她们南平的男子,只是一双眼睛狭长深邃,冰冷阴沉,没有一丝情感。

是的,她不想死,也杀不了他,他看穿了自己的用意,只有这个方法,才能阻止台下的荒唐不堪,才能为自己争取时间。

北殷王右手一挥,抵在荀攸攸喉间的弯刀移开了,不等他开口,荀攸攸大声说:“你是堂堂北殷王,如果想折辱南平使者,这是最差的方式。因为我们南平女子视贞洁如性命,你们如此粗俗,最后可能血溅满堂。”

“来人,掌嘴。让熙慎公主学学规矩,在这大殿上,不,在北殷,你们南平人说话,都得有我的允许。”黑袍男子不容任何人侵犯他的威严。

荀攸攸被从地上拖起来,面对着大殿众人,左右脸颊重重的被掌嘴,口中的腥热涌上来,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除了清脆而讽刺的巴掌声,大殿一片沉默。一路上,荀攸攸不断地给自己心理准备,剑拔弩张的两个国家,所有的怨气本就会发泄在使者身上,况且,不过是些面子上的折损,或是皮肉之苦,只要能活下去,不让父亲为难,何况妹妹还在太后身边,她无论如何不能倒下去。

可是她是荀攸攸啊,虽然没有身在富贵之家,可是自幼丧母,父亲对她们姐妹二人呵护备至,又像对待男儿一般悉心栽培,何曾受到这样的屈辱。

北殷王的嘴角撇起一丝冷笑,眼前受辱的女子,泪盈于睫,却死命忍着,叫他又惊讶又心生快感,他憎恨南平的一草一木,无论摧毁什么,他都能从中获得快乐。

“你们将手中的女子带回去吧,别吵吵嚷嚷,惹得本王心烦。”北殷王终于发话,兀自起身离场,大殿众人在他身后行礼。

众人散去后,荀攸攸被带到一处偏殿,殿内倒是一应俱全,出来5位年龄大约14、15岁的洛那族女孩子,洛那族是北殷土著,她们面无表情的给荀攸攸宽衣。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荀攸攸制止,她虽有熙慎公主的封号,却没有当过一天的公主,不过是南平皇帝一颗小棋子罢了,哪里受得了伺候。

没有人理她,也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荀攸攸苦笑,种族之间的仇恨,与生俱来,她尚且如此,那些普通的南平女子,更是如脚下泥土,任人作践吧。

热水浸过胸口,肩头又是一阵撕扯的疼痛,镜中清秀的面庞早已不在,两颊红肿,眼眶血丝泛起,一身狼狈。沐浴完毕,身体又累又痛,迷迷糊糊间竟昏睡过去。

北殷王进屋就看见荀攸攸歪在床头呼呼大睡,眉宇一沉,责问周围侍女:

“熙慎公主不知道今夜应当侍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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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鹜寡北殷

“奴儿早已告知公主,但是公主不以为然。”回话的丫头一脸幸灾乐祸,这个南平公主,大殿上敢刺杀王上,分明就是瞧不起北殷人,她偏要使绊子。

男子挥挥手,侍女们应声退下。

荀攸攸缩在床头,枕头被子在一边整整齐齐,她穿着北殷女子闺中常着雪衫,由于身形纤细,显得衣衫空落落,像孩子穿了大人衣裳的稚气,可是腰腹间曲线分明随着博衣衫蜿蜒,香肩斜露,氤氲着若有若无的情欲。北殷女人成熟很早,体型丰硕,少女时代很短暂。北殷王鹜寡不得不承认,纵使阅人无数,这女子身上混合着又纯又欲的气息,令他感到新鲜。只可惜,她是可恶的南平女子。

“起来。”北殷王不耐烦的用脚踢了踢床上的女子。

荀攸攸被踢醒,正要恼怒,但迅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镇定自若的站起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北殷王与她四目对视,中途惊醒的荀攸攸眼里残梦未褪,带着湿雾迷蒙,又让他失神片刻。又看到她双颊红肿,表情恢复冷漠。

“还不拜见本王。”北殷王厉声道。

“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要不,就免了吧……”荀攸攸自小随父亲云游四方,从不管什么礼教,这一路她也拜够了,实在厌烦那一套。

男子紧绷的面容有所松懈,这女子从来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也不知哪里的底气,他一步步逼近荀攸攸。

“想不到南平的公主如此豪放,生怕本王不知道这里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说着,指尖轻轻一挑,就拉开了她肩头的衣衫,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她肩头的淤青,想必是大殿上他那一掌所致。北殷王不觉皱起眉。

荀攸攸知道早晚有这一天,来到北殷,名为使女,实际上,不可能受到尊重,她也不愿意多想,命运早就不受控制,身体算得了什么。

见她受了轻薄,不仅默默承受,还低头不语,北殷王不免惊讶,却忍不住讽刺她:

“在大殿上,你不是说什么,你们南平女子,视贞洁胜过性命吗?怎么,我看你比妓女还随便啊,我们北殷最低等的妓女,见了男人还扭捏几番呢。”

北殷王故意用难听的词汇刺激她,一字一句,像针刺在她心头,她不怒反笑:

“在一个举国上下不知廉耻的地方,失了贞节,不过像被狗咬了一下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北殷王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脸上迅速腾起怒气:

“来人,备马!”

他拽起她的胳膊往外走,来到一匹精壮健硕的黑马旁边,稍一用力,便将她掀上马,随即自己也跨上去,向夜的最深处奔去。

随着体感越来越凉,夜空越来越近,荀攸攸知道他们来到了高处,北殷王在空旷的崖边停下,山风吹过,放眼望去,忽明忽暗,点点灯火,最亮的地方,就是宫城了,她也终于知道了他的用意,他要她望着他的王土受辱。

“跪下。”北殷王指着一块形状不规则,倒还算平坦的石头说。

荀攸攸什么也没说,依他所言跪在石头上,冰凉坚硬的石面接触到腿上的皮肤时,她打了个寒颤。

“趴在地上,腿分开。”他继续毫无情感的命令。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会,也很快就照做了。夜色中,她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你叫什么名字?”

“鹜寡北殷。”他冷淡的说。

“我会杀了你。”良久,她口中清晰的吐出五个字,她的面容淹没在夜色里,一双眼睛是黑暗中最亮的星。

他轻蔑一笑,挺身刺入她的身体,僵硬干涩。

“你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鹜寡粗重的气息出来。

“一条母狗。”荀攸攸口中轻轻的吐出四个字,漆黑的夜再也无法遮住这种屈辱与狼狈。她死死咬住下唇,承受他残忍的肆虐,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很快就识破了她的心思,故意加重了力道,一层一层击破她的防线。

黑暗中,她的脸颊布满泪水,身体的疼痛早已麻木,就像掉进结冰的湖底,生冷刺心......

黎明前的黑暗来临,他终于抽身。荀攸攸瘫软在冰冷的石面,肌肤上满是汗水,夜风吹过,一层层寒意渗来,体内的热浪逼迫,她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北殷王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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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为奴取名

天很快就亮了,骊云殿内却毫无动静,几名丫头见主人不起,也不催促,只在院子里闲逛。荀攸攸蜷缩在被子里,头痛欲裂,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公主,公主。”一名圆脸小侍女在床边轻轻呼唤,手里端着一碗羹。

荀攸攸勉强探出头,实在没有力气说话,示意她放在一边。

“奴儿从未见过生病还这样好看的人。”小丫头嘴里轻轻嘟囔。

“你喂我吧。”荀攸攸改变主意,她不能倒下,她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小丫头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喂羹。吃完东西,荀攸攸方觉得恢复了一点力气。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眼前圆脸圆眼的小侍女。

小丫头摇摇头:“奴儿还没有名字,得主人赐。”

“主人?”荀攸攸不解。

“就是公主你啊。”

荀攸攸突然明白过来,早前听闻,在北殷,除了一般平民外,还存在奴隶,眼前的小丫头,应该就是了吧,她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滋味。

“你圆脸圆眼,笑起来又甜,那就叫你甜杏儿怎么样?”荀攸攸问小丫头。

甜杏儿咧嘴就笑,使劲点头,十分喜欢这个名字。不知何时,其他的几个丫头也围上来,挤挤攘攘的。

“你有什么愿望?”

“我想一辈子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那你就叫饱饱。”惹来众丫头哄笑。

鹜寡北殷还没踏进骊云殿,就听到一阵阵嬉笑声,竟没有人发现他的到来。

“公主,公主,我想找个好男人!”一名发育得似乎比别人要好的丫头嘿嘿笑着说。

“恩,在我们那里,诗经有句好话,说的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如你就叫窈儿。”

“我呢!我呢!”

“你最小,就叫妹妹吧。”

除了一边板着脸的丫头,其余4名都得了名字,各自兴奋的又笑又跳,荀攸攸看着她们,不觉又想起自己万里之外的妹妹荀了了,愁绪又涌上心头。

北殷王看在眼里,她不恨这个地方吗?至少有生疏冷漠感吧,为何眼前的女子,看起来那样的,温暖,是的,令人远远看着就温暖。房中的女子,他好像第一次见她笑,自自然然的莞尔,不是苦笑,不是蔑笑和冷笑,她微微一笑,湖面涟漪初开,似乎见过,可是熟悉又遥远。

不,这是伪善,是南平人一贯的伪善。他竟然想起一个人,一个他恨了一辈子都不够的人,那个人也时时刻刻都是这样一幅伪善的面孔,就连抛弃他的时候也是。

想到这里,男人的脸又沉了下来,他毫不介意破坏房中的氛围。

“都退下,下次再玩忽职守,全部处死。”丫头们吓得赶紧四散。

“你倒是爽快,每次都直接在床上等本王吗?”鹜寡北殷瞧见她的脸色似乎比平时苍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更加惹得他烦心。

“.…..”荀攸攸只是低下头,不答话。

鹜寡北殷倒觉得没趣,板着脸说:

“今日晚宴,我是来提醒你,最好不要给本王添麻烦。”

北殷王才走,便有人送来几件衣物饰品,全是洛那族传统服装的样式,荀攸攸曾在列国游志上略为见过。

天色将晚,荀攸攸穿戴整齐坐在房中,不知是衣服尺寸不合适,还是有人蓄意做了手脚,她的礼服胸口处不贴合,北殷女子身材丰满,这件衣服穿在她们身上是酥胸半露,外面只有一件简单的披挂,荀攸攸虽然不矮,可是身形纤细,自然撑不起来,随时都有失态的危险。

“公主,怎么办呢。”甜杏儿在一边打转转,方才不肯上前取名的丫头却一脸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她从一开始就厌恶荀攸攸,厌恶南平人,她才不想当她什么公主什么主人呢。

荀攸攸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见柜子里有条墨绿腰封,只拿剪刀三两下裁成一条宽丝带,系在锁骨两寸处,刚好遮住了尴尬,又在胸前系成蝴蝶结,给这身暴露的衣服添了几别致优雅。

她正为自己的小作品沾沾自喜,一转身就看到北殷王随时准备讥诮她的脸,他看着她胸前莫名其妙的大蝴蝶结,很快就明白了,嘴角不经意的抽动了一下,一向阴冷的面孔倒是舒缓了几分。洛那族是战斗民族,服饰简练,荀攸攸穿上正服,气质变了很多。鹜寡北殷看着面前这张脸,与北殷女子相比,她的五官太淡了,双颊还有隐隐约约的婴儿肥,而昨夜,他已经将他变成女人,想到此,鹜寡北殷有一丝得意和满足。她秀挺的鼻梁随着发髻挽起,竟也有几分英气。

典礼服下半身是短裤裙,彰显出洛那女子豪放,也便于骑射,鹜寡北殷顺着裙角望去,荀攸攸的双膝与小腿面,俱是红痕淤青,不用想,那是他昨夜的杰作。她肌肤雪白,衬的那些瘢痕触目惊心,令人想入非非,荀攸攸从眼前男人的眼里看出了端倪,她本能的往后退。

已经来不及了,她退一步,鹜寡北殷上前两步,一直逼到桌边,鹜寡北殷双手稍一用力,便将荀攸攸抬放在桌面上,而他的腰肢,正好分开了她的双腿。指尖的滑腻令他的身体不安起来,一想到她的双腿竟然如此细腻,他身边那么多妖娆的女人,却都没有这样细致的肌肤,而那些更深处,更隐秘的肌肤的触感,令他产生了一种探寻的渴望。

荀攸攸显然受到了惊吓,却也很快镇定住,她放大的瞳孔却无法掩饰,呆呆的看着鹜寡北殷,只是一味的后退。昨夜的屈辱与疼痛使她本能的恐惧他,尽管她作出毫不在乎的样子,可是身体却开始微微颤抖,而他,早就看透了她的虚弱。

“王上,时辰就快到了。”屋外传来沉稳的男声,是北殷王的贴身侍卫蓝萸。

鹜寡北殷顿了顿身,转身就朝屋外走去,荀攸攸快步跟上。他骑马,她坐车,看见蓝萸,她才意识到,昨夜用披风裹着她,将她带回骊云殿的男子正是他,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愈加尴尬。蓝萸朝她微微点头,似乎没有敌意,荀攸攸征了征,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她第一次感受到不被攻击的轻松,也朝他点头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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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备宴

天很快就亮了,骊云殿内却毫无动静,几名丫头见主人不起,也不催促,只在院子里闲逛。荀攸攸蜷缩在被子里,头痛欲裂,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公主,公主。”一名圆脸小侍女在床边轻轻呼唤,手里端着一碗羹。

荀攸攸勉强探出头,实在没有力气说话,示意她放在一边。

“奴儿从未见过生病还这样好看的人。”小丫头嘴里轻轻嘟囔。

“你喂我吧。”荀攸攸改变主意,她不能倒下,她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小丫头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喂羹。吃完东西,荀攸攸方觉得恢复了一点力气。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眼前圆脸圆眼的小侍女。

小丫头摇摇头:“奴儿还没有名字,得主人赐。”

“主人?”荀攸攸不解。

“就是公主你啊。”

荀攸攸突然明白过来,早前听闻,在北殷,除了一般平民外,还存在奴隶,眼前的小丫头,应该就是了吧,她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滋味。

“你圆脸圆眼,笑起来又甜,那就叫你甜杏儿怎么样?”荀攸攸问小丫头。

甜杏儿咧嘴就笑,使劲点头,十分喜欢这个名字。不知何时,其他的几个丫头也围上来,挤挤攘攘的。

“你有什么愿望?”

“我想一辈子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那你就叫饱饱。”惹来众丫头哄笑。

鹜寡北殷还没踏进骊云殿,就听到一阵阵嬉笑声,竟没有人发现他的到来。

“公主,公主,我想找个好男人!”一名发育得似乎比别人要好的丫头嘿嘿笑着说。

“恩,在我们那里,诗经有句好话,说的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如你就叫窈儿。”

“我呢!我呢!”

“你最小,就叫妹妹吧。”

除了一边板着脸的丫头,其余4名都得了名字,各自兴奋的又笑又跳,荀攸攸看着她们,不觉又想起自己万里之外的妹妹荀了了,愁绪又涌上心头。

北殷王看在眼里,她不恨这个地方吗?至少有生疏冷漠感吧,为何眼前的女子,看起来那样的,温暖,是的,令人远远看着就温暖。房中的女子,他好像第一次见她笑,自自然然的莞尔,不是苦笑,不是蔑笑和冷笑,她微微一笑,湖面涟漪初开,似乎见过,可是熟悉又遥远。

不,这是伪善,是南平人一贯的伪善。他竟然想起一个人,一个他恨了一辈子都不够的人,那个人也时时刻刻都是这样一幅伪善的面孔,就连抛弃他的时候也是。

想到这里,男人的脸又沉了下来,他毫不介意破坏房中的氛围。

“都退下,下次再玩忽职守,全部处死。”丫头们吓得赶紧四散。

“你倒是爽快,每次都直接在床上等本王吗?”鹜寡北殷瞧见她的脸色似乎比平时苍白,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更加惹得他烦心。

“.…..”荀攸攸只是低下头,不答话。

鹜寡北殷倒觉得没趣,板着脸说:

“今日晚宴,我是来提醒你,最好不要给本王添麻烦。”

北殷王才走,便有人送来几件衣物饰品,全是洛那族传统服装的样式,荀攸攸曾在列国游志上略为见过。

天色将晚,荀攸攸穿戴整齐坐在房中,不知是衣服尺寸不合适,还是有人蓄意做了手脚,她的礼服胸口处不贴合,北殷女子身材丰满,这件衣服穿在她们身上是酥胸半露,外面只有一件简单的披挂,荀攸攸虽然不矮,可是身形纤细,自然撑不起来,随时都有失态的危险。

“公主,怎么办呢。”甜杏儿在一边打转转,方才不肯上前取名的丫头却一脸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她从一开始就厌恶荀攸攸,厌恶南平人,她才不想当她什么公主什么主人呢。

荀攸攸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见柜子里有条墨绿腰封,只拿剪刀三两下裁成一条宽丝带,系在锁骨两寸处,刚好遮住了尴尬,又在胸前系成蝴蝶结,给这身暴露的衣服添了几别致优雅。

她正为自己的小作品沾沾自喜,一转身就看到北殷王随时准备讥诮她的脸,他看着她胸前莫名其妙的大蝴蝶结,很快就明白了,嘴角不经意的抽动了一下,一向阴冷的面孔倒是舒缓了几分。洛那族是战斗民族,服饰简练,荀攸攸穿上正服,气质变了很多。鹜寡北殷看着面前这张脸,与北殷女子相比,她的五官太淡了,双颊还有隐隐约约的婴儿肥,而昨夜,他已经将他变成女人,想到此,鹜寡北殷有一丝得意和满足。她秀挺的鼻梁随着发髻挽起,竟也有几分英气。

典礼服下半身是短裤裙,彰显出洛那女子豪放,也便于骑射,鹜寡北殷顺着裙角望去,荀攸攸的双膝与小腿面,俱是红痕淤青,不用想,那是他昨夜的杰作。她肌肤雪白,衬的那些瘢痕触目惊心,令人想入非非,荀攸攸从眼前男人的眼里看出了端倪,她本能的往后退。

已经来不及了,她退一步,鹜寡北殷上前两步,一直逼到桌边,鹜寡北殷双手稍一用力,便将荀攸攸抬放在桌面上,而他的腰肢,正好分开了她的双腿。指尖的滑腻令他的身体不安起来,一想到她的双腿竟然如此细腻,他身边那么多妖娆的女人,却都没有这样细致的肌肤,而那些更深处,更隐秘的肌肤的触感,令他产生了一种探寻的渴望。

荀攸攸显然受到了惊吓,却也很快镇定住,她放大的瞳孔却无法掩饰,呆呆的看着鹜寡北殷,只是一味的后退。昨夜的屈辱与疼痛使她本能的恐惧他,尽管她作出毫不在乎的样子,可是身体却开始微微颤抖,而他,早就看透了她的虚弱。

“王上,时辰就快到了。”屋外传来沉稳的男声,是北殷王的贴身侍卫蓝萸。

鹜寡北殷顿了顿身,转身就朝屋外走去,荀攸攸快步跟上。他骑马,她坐车,看见蓝萸,她才意识到,昨夜用披风裹着她,将她带回骊云殿的男子正是他,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愈加尴尬。蓝萸朝她微微点头,似乎没有敌意,荀攸攸征了征,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她第一次感受到不被攻击的轻松,也朝他点头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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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宴饮血

“公主,请下车。”

蓝萸在车外提示,荀攸攸出来,眼前是一座灯火通明的深红大殿,朱漆大门顶端悬挂着黑色金边匾额,上面同时用汉语和洛那族语言题字:“霁月殿”。殿内亭台水榭,一派婉约风格,也许是宴请宾客的地方,所以不似其他殿堂那样粗犷。

离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前来赴宴的部落贵族均在侧厅茶歇,荀攸攸不想招人耳目,选择了人少的后院。不想,有人也有同样心思,池边一名浓眉大眼的男子,着墨绿族袍,掩饰不住对荀攸攸的满脸好奇。

荀攸攸确实穿的奇怪,除了胸前的大蝴蝶结,在上马车前,她为了遮掩腿上的淤青,又偷偷找了一件衣裳,在车上迅速裁剪成条,从脚踝沿着小腿,打圈缠绕至膝盖,远远看去,就好像穿着半截长袜,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不过,总算掩饰了淤伤。

“南平公主品味不俗哇。”墨绿长袍的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荀攸攸,荀攸攸只好尴尬的笑了笑,对方毫不介意,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了。

“我叫流川北殷,是王上的亲弟弟,你是熙慎公主吧。”

“是。”荀攸攸微微欠身行礼,流川凑过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

“我在南平待过几年,对那里的风土人情还算了解,政治的事情我不关心,以后你若无聊,就来找我聊天吧。”流川一脸少年气,十分爽朗。

荀攸攸还没来得及说话,大殿起了吆喝声,晚宴就要开始了。

“我们走吧,熙慎。”自来熟流川的邀她进殿,荀攸攸只好跟在他身后。

鹜寡北殷单独坐在正中间,依旧穿着黑袍,这样轻松的场合,他的周身还是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右侧是一名姿容艳丽的女子,看样子,应是受宠的爱姬。从荀攸攸进殿,台上那名女子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其中的敌意,可以穿透整个殿堂。

晚宴开始不久,几名部落贵族中的年轻男子便按耐不住,假借仪式之名,劝荀攸攸喝酒。荀攸攸知道,鹜寡北殷带他来参加宴会,必定是想让她难看,从未饮酒的她,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北方酒烈,喝进喉咙如密密的细针扎过,又烫又冲,荀攸攸的脸皱成一团,身躯开始摇摇晃晃。

鹜寡北殷任由着殿堂上各个部落的首领和少主们刁难荀攸攸,自顾自的饮酒吃菜,并享受爱姬的伺候。看到她不胜酒力还要强出头的样子,鹜寡北殷脸上闪过鄙夷之色,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么矫情。

“南方女子弱不禁风,咱们男人要懂得怜香惜玉不是,这杯酒,就由我为熙慎代饮吧。”实在看不过去的流川北殷走上前,替荀攸攸挡了几杯酒。

“流川少主倒提醒我了,既然是南平皇帝跟咱们示好,那就得有点诚意吧,派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来,算是怎么回事?文不能谋,武不能克,分明是瞧不起咱们北殷。”一名肥胖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走过来,拉着大嗓门,说话的时候口水几乎溅到荀攸攸脸上。

“我朝建国以来,从无男子或者贵族为质之先例,以本公主为使,已开先河,遂是南平最高礼仪,还请这位首领正确理解,勿多生疑。”荀攸攸一改昏态,一字一句清脆有力,不卑不亢的平视肥胖的首领。

鹜寡北殷的目光不得不停留在荀攸攸身上,前一秒还随时会跌倒的女人,真叫他刮目相看。她眉目沉静,平静的直视在场所有人,不仅没有刚进来时那种怯生生的样子,还更加无所畏惧。离她最近的流川北殷,眼里闪过光芒,她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有趣的女人了。

“既是如此,为何南平又要求本王进贡汗血宝马300匹。北殷虽产汗血宝马,远远未到盛产、高产的程度,熙慎公主如此机敏,倒是给本王出个计策吧。”鹜寡北殷雄厚的嗓音穿过殿堂,深不见底的湛蓝色眼睛,死死盯住荀攸攸。

这分明是在为难她,献与不献,荀攸攸都错定了,他厌恶她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她以为自己有多优越?呵呵。

“回王上,汗血宝马为北殷国宝,培育不易,南平王渴求良驹,并非无理要求。南平物产丰富,两国优势互补,互通有无,其实对双方均有利,问题只是出在马匹数量上。”荀攸攸略微沉吟,继续说道。

“熙慎斗胆建议王上,献出50匹汗血宝马,并选择优秀的培育、驯养者,一同送到南平,由这些汗血宝马在南平繁衍即可。”

“答得好!南平女子的聪慧,我今日可算见识了。”流川北殷惊叹又欣喜,她竟然这样的机智善谋,她的头脑里到底装的什么,竟与寻常女子太不一样,如此惊艳。大殿众人没有料到公主能对答如流,一时语塞,纷纷转移注意力。

“熙慎公主远道而来,蓝胭脂怎能不敬一杯?”妩媚的声音划破了尴尬的局面,说着,一步三摇的走过来。

“蓝胭脂虽为无用的侍妾,可是,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北殷的长治久安。”高挑妩媚的蓝胭脂,说话间不忘瞟了眼北殷王。

“我听闻,兄弟结盟,需饮血以示诚意,汗血宝马之血最是益气健体,公主与我均是女流之辈,不如与我同饮一杯马血,以祝福两国和谐共处如何?”

“蓝姬果然大气。”在座有人叫好,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话间,两杯盛满马血的杯盏已经递上来。

荀攸攸愣住了,方才几杯烈酒她还能勉强压住,这马血腥热粘腻,她看着几乎忍不住要吐了。

蓝胭脂却端起酒杯仰头见底,一丝殷红的血迹尚在唇边,衬得她冷艳又妖娆,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荀攸攸。

无奈之下,荀攸攸只好拿起杯子放在唇边,皱眉喝下一口,胃中腥味翻滚,一浪一浪涌上喉头,逼得她干呕几下,只得咬紧牙关忍着,又猛一仰头,将剩下的马血全部吞下。腥浪更加剧烈,她捂着嘴巴,呕吐物已到喉咙处,生生被她咽了回去,呛的她眼眶里泪花翻转。

“公主果然有担当,蓝姬佩服。不过,既然来到我北殷,就应当遵循我北殷礼仪,公主身上这身族服,不伦不类的,不知是别有用意还是哗众取宠呢?”说着就伸手去抓荀攸攸胸前的墨绿色蝴蝶结带,狠狠拽下来,荀攸攸猝不及防,上衣应声而落,原本因酒而滚烫的双颊,瞬间惨白。

任凭她千防万防,她再亦步亦趋,小心翼翼,也不过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她不可能懂得,女人之间的嫉妒与憎恨,没有底线。一道黑影迅速上前,蓝萸将自己的披风裹在荀攸攸身上,直到此刻,荀攸攸都一丝不动,灵魂出窍般杵在原地。

“蓝胭脂,你最好适可而止。”鹜寡北殷突然厉声说道。蓝胭脂悻悻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她当然聪明的知道王上不会真的迁怒于她,只是弟弟蓝萸的所为令她不解,蓝萸凭什么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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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冰与火之歌

“熙慎,我送你回去。”挡在荀攸攸面前的流川北殷,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呆若木鸡的荀攸攸拦腰抱起,大步朝殿外走去。

“等等。”鹜寡北殷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说:

“不劳流川少主费心了,本王的使者,本王亲自来送。”

“熙慎公主代表南平出使北殷,王弟理当替王兄分担相关事务。”流川北殷不买账。

“若是本王的女人,王弟就不必分担了吧?”鹜寡北殷脸上覆了一层冰霜,这个女人,蓝萸和流川都出手相护,流川倒也罢了,蓝萸从来不近女色,瞎搅和什么。她是不是暗地里勾搭上他们,非常闹心。

“流川少主,多谢了,我自己走回去。”怀中的人轻声说话,荀攸攸不想牵连无辜。流川低下头,黑色披风包裹着熙慎纤细的身体,一张小脸煞白,眼眸低垂,唇边血迹未干,这一幕映在流川北殷的心里,几乎是永远,他心疼怀中的女人,却不敢相信王兄的话。鹜寡北殷厌恶南平女人,说她们最喜惺惺作态,如今却说熙慎是他的女人,他疑惑的看着荀攸攸。

他的女人?深深的羞耻感涌上来,荀攸攸感到一阵恶心,她用手紧紧攥着肩头的披风,目不斜视,缓缓穿过人群,黑色披风下,脊背挺得笔直。

“这么快就爬上北殷王的床了呢。”

“什么使女,分明就跟妓女一样。”

不堪入耳的话语渐渐被她抛在身后,走到霁月殿外,沁满泪水的双眼,终于不争气的滑落,这一落,就再也止不住。可是她不敢出声,她知道鹜寡北殷就在身后,她要若无其事的上了车,才算最后的胜利。

“站住。”他发话,荀攸攸停下脚步。

“你对本王不冷不热的,对其他男人倒是熟得很。”

宽大披风裹着的身躯没有任何反应。北殷王用力将她的肩头搬过来面对自己,看到她满脸泪水无声无息地滴落,浓密的睫毛濡湿一片,低低垂下,遮住了那双潭水般清澈明亮的眼睛。北殷王也承认,这个南平女人很美,她眉目间的娇弱不胜,令所有男人都想保护,更想狠狠的欺负,荀莜莜的双唇由于恸哭而粉嫩嫣红,唇边血迹赫然,惊触而诱人,冷峻的北殷王一时看失了神。

她始终一言不发,不示弱,甚至根本不看他,她也不知道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激起鹜寡北殷最深处的邪恶,他用手钳住荀攸攸的下巴,稍一用力,就令她唇齿微微张开,随即,狠狠地覆上自己的唇。情欲的浆果崩裂,她口中的芬芳,混着酒与血的味道,强烈地刺激他的感官,柔软的唇瓣几乎要融化他的。

冰冷的泪水无法冷却灼热的双唇,她破碎的哀泣在鹜寡北殷口中化作冰与火之歌,他疯狂的索取,她被迫予取予求,她的味道唤醒他身体的猛兽,欲拒还迎,似乎故意牵引着他,诱惑着那头猛兽咆哮而出,与她纠缠至死。

荀攸攸终于无法呼吸,下颌的疼痛迫使她扭头闪躲,男人的大掌绕到她身后,抓住她脑后的头发,她挣扎一分,他便收紧一分,头部的刺痛令她无力反抗,不得不迎合他唇间的霸道,终于,她不再挣扎,令他满意的屈服了。下一秒,她的身体渐渐失去重心,一寸寸从他掌中滑落,等他反应过来,几乎是贴着地面接住她。

荀攸攸昨夜已受风寒,方才几杯烈酒下肚,本已支持不住,马血能使人亢奋,北殷男子多饮马血强身,却也透支了她最后的体力,遭到鹜寡北殷疾风暴雨般的索吻,又虚弱又愤恨之下,竟然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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