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有海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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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宫宴前事

天启十年,丘阳朝北临国喻府,这是喻棠穿越到喻府的第十四年……

“小姐,城阳王府的凌小姐来了,还有这新折下的红梅,小姐素来不喜那熏香,这红梅摆在室内自有一番清香呢”一张稚嫩的面孔,红杏手间抱着一支红梅,快步走进那斜倚在贵妃榻上的女子说道。

闻声女子张开微闭的双目,眼波流转,眉目浓艳,一双桃花眼似眉目含情一般,红唇微扬,再细一瞧,上身穿着亮金黄色平针直袖黄褐色长春花绮褙子和古意绿春秋窃曲纹绣大锦烟罗,下身是灰咖啡排参针璇玑图锦荷叶裙,头发未梳发髻,仅用一根青色绸带挽在身后,指若葱根,细腰曼妙系着海军绿花卉纹样绣丝绦,上挂了个折枝花的香囊,榻边摆着一双金丝线绣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底靴。

“哦?凌姐姐来了?快些请她进来,这般冷的天,莫要冻坏了,这红梅倒是不错,去库房拣只漂亮的瓶子来,放在这小几上,倒是一番美景,也省的我出门赏梅了”喻棠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一抬,指着小炕上的红木小几说道。

“喻妹妹,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了”女子扬声说到,莲步轻踏进门,原是城阳王府的五小姐凌秋凝。

只见她穿着一袭干草绿二针半绣交龙锦云锦和深果绿填高绣广袖红地双龙纹锦皂衫,穿了一件茶褐肉入针永昌锦散花裙,下衣微微摆动竟是一件茶褐肉入针永昌锦散花裙,身上是浅玫瑰色羼针织物印金薄氅,绾成了垂髫分肖髻,耳上是焊丝柱晶石耳钉,发间的云脚珍珠卷须簪更为别致,白皙如青葱的手上戴着垒丝干青种手链,腰间轻挂着绣双喜纹杭缎荷包,一双绣玉兰花攒珠鞋子,一张瓜子脸,眉下两颗葡萄一般的杏眼,红唇微张,眉眼含笑进到屋内。

“你这丫头,怎的这般懒散,竟是连头发都懒怠梳起了?”凌秋凝看着榻上的喻棠美目微瞪,装作凶悍道。

“好姐姐,你可饶了我吧,这天这般冷,我又不像姐姐这般活力,自是懒怠出门的,不出门,又何须在意着装”喻棠直起身,脚上踢踏着鞋子向着凌秋凝快步走来,腰间的环佩叮当作响。

待走至身前,便拉起凌秋凝的双手向着小炕走去:“好姐姐,快过来暖暖,红杏,快去倒杯热茶来,你这手都冻得冰凉,莺语,怎的不给你家小姐准备个汤婆子呢?”

莺语无可奈何行礼说道:“喻三小姐,奴婢冤枉啊,小姐出门,奴婢怎敢大意,自是备了汤婆子的,奈何这天实在太冷了,汤婆子里的炭火在路上就凉透了”

喻棠微微点头,柳眉微蹙看着凌秋凝道:“姐姐这般冷的天还走这么远来我这,要是冻坏了我可就罪过了,以后可莫要如此了,你这身体娇弱,应当保重才是,待会儿回去应要在我这多取几个汤婆子带着才好”

“好好好,我省得,这雪天我来此还不是为了给你带这有趣玩意儿,我看着有趣,正好哥哥给我带了两只,我分你一只,莺语,将那东西拿上来”凌秋凝轻声唤莺语。

“是,小姐”莺语手提着一个竹编鸟笼走上前来,将鸟笼搁在小几上,喻棠一看,竟是一只浑身披着黄绿色羽毛的鹦鹉。

喻棠惊喜道“竟是鹦鹉,小巧玲珑的,这般可爱,姐姐从何处寻得的?”

凌秋凝莞尔一笑,轻抚鸟笼道:“就知道你会喜欢,这是我二哥给我带回来的,你也知道,我二哥素来云游四海,见过的稀罕玩意儿都会想着给我带回来,这次带回来的就是这小东西,我看着便喜欢的不得了,想着你应当也会喜欢,便来寻你了。”

喻棠含笑逗着鹦鹉:“还是姐姐贴心,知道我近日冬日无聊极了,给我送乐趣来了,多谢凌姐姐”

“你我何须如此客气,这鹦鹉最是灵性了,你可想好要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呢?”凌秋凝含笑问道。

“哎呀,姐姐说的也是,自是应当取个名字的,不如叫白雪吧,近日这般大雪,便给它取个应景的名字好了,姐姐意下如何?”

“这名字好听的,你的鹦鹉自然是你喜欢的名字就好。”凌秋凝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对了,姐姐,后日宫里家宴,姐姐可会去?”喻棠猛然停住逗白雪的手,抬头问道。

“应当是要去的,我父亲说着要带着母亲大哥还有我前去呢,说起来,你可知皇后娘娘举办这次家宴下令各大臣带上女儿竟是为了来年开春的选秀做准备呢。”

“啊?选秀?皇上都那么大岁数了,竟然还想着选秀吗?”喻棠随手拈起一枚梅花糕送进嘴里。

“不可胡言,你这丫头,怎的这么口无遮拦,该打。”说着便伸手作势拍打喻棠。

“好姐姐,我知错了,再不敢了哈哈哈……姐姐用些糕点,红杏的手艺可好着呢,这梅花糕滋味香甜。”喻棠将糕点碟子推向了凌秋凝。

“好好好,我来了这么多次,自是知道红杏的手艺一绝,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母亲又要担心了,你歇着吧,记住了,后日宫宴一定要谨言慎行,万不可莽撞,冲撞了宫中贵人。”凌秋凝说完起身轻抚几下衣裳的褶皱。

“知道啦姐姐,你尽管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姐姐等下,我叫红杏多给你带几个汤婆子,我看你这大氅不够厚实,青枝,快些将我那件毛领金裘大氅给姐姐一并带上,姐姐可要顾好自己的身子。”

凌秋凝微微笑道:“知晓啦,你看你给我备了这么多,自然是无碍的。”

“这么多我依旧也担心不够暖和呢。”

正说着,红杏进到屋来,微蹲下身行礼道:“小姐,都备好了,凌小姐,汤婆子我给您放到马车上了,想必车上不会那么冷了,这个给您手捧着。”

“辛苦红杏,你办事最是妥帖。”凌秋凝面含微笑看着红杏。

“好了好了,红杏最贴心了,姐姐快去,不然汤婆子都要凉了。”喻棠为凌秋凝披上大氅催促道。

凌秋凝握紧了手中的汤婆子,看着为自己系紧大氅的喻棠道:“那我就先走了,你记得我的叮嘱,天冷,莫要出来相送了。”

“好,姐姐慢些,注意路滑,莺语,照顾好姐姐。”“是,奴婢省得。”

凌秋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内,“今年的雪,好像下的格外大些,这雪景倒甚是好看呢。”喻棠抬起头看向天空道。

“是呀小姐,京城倒是许多年不曾下过这般大雪了,小姐快些回屋子里去吧,天寒,仔细冻伤了身子。”

“嘶~你这么一说,竟是感觉浑身发凉了起来,快些回屋内吧。”搓了搓胳膊,喻棠转身回了房内。

翌日,“红杏,去厨房催催刘大厨,问他为何午饭迟迟不来。”喻棠拿着鸟食逗着白雪道。

“是,小姐。”红杏走出屋去,刚至院口,正撞见喻夫人朝海棠苑走来,忙见礼:“奴婢见过夫人。”

喻夫人微微点头:“嗯,棠儿可在屋内?你不在屋内伺候小姐,急匆匆地要去何处啊?”

“回夫人的话,小姐命奴婢去看看厨房是否备好了午饭。”

闻此喻夫人轻笑摇头“这丫头,总是吃饭最积极了,平日里做点什么都没见她这般积极,好了,你也不必去了,厨房今日刘大厨感染了风寒,尽是他的小徒弟们在操持,故而会慢些,叫棠儿且等一等,先吃点点心垫一垫,罢了,我正也要去看棠儿,你随我一道回去吧。”

“是,夫人”红杏轻声应道,轻瞥一眼喻夫人随侍婢女手中捧着的衣料,心中了然。

海棠苑屋内,喻棠盘坐在小几上抓起一把瓜子在手心,柳眉微蹙“这饭也不到,红杏也不见回来,真是要饿死我。”

刚进门口,就听见喻棠的抱怨声,喻夫人轻轻摇了摇头,面上带着无奈和宠溺的笑容:“这丫头,整日胡说八道,依我看真应当把你的嘴用针线缝起来,要不迟早酿成大祸。”

闻见母亲的声音,喻棠忙起身下地:“母亲来了?快,青枝,快将这小几收拾干净。”

喻棠小跑到喻夫人面前,胳膊搂住喻夫人,浑然变成小女儿姿态,撒娇道:“母亲怎么有空前来我这小院,我不过随口抱怨几句嘛,更何况这里哪里有别的人在,母亲过虑啦。”

喻夫人看着小女儿的撒娇倒是受用,可还是肃起了面孔正色道:“谨言慎行棠儿,现今你父亲虽得圣上重用,可毕竟手握兵权,我们一家更是要小心谨慎,不可给你爹爹惹出祸事来。”

“女儿知晓啦,日后定当小心谨慎,不给爹爹娘亲惹麻烦,娘亲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喻夫人点了点喻棠的鼻子:“就你个小机灵鬼呀~娘亲是拿你没办法,秀春,将东西拿上来。”秀春走上前来,微微下蹲行礼:“小姐,这是夫人为您准备的明日宫宴的衣裳,还请小姐试一试看看是否喜欢。”

喻棠走上前轻抚了抚那衣裳的面料:“是上好的蜀锦,这料子全京城也没有几匹,母亲是从何处寻来的?”

喻夫人笑了笑点点头:“你这丫头平时看着不着调,没想到倒是长了一双毒眼睛,竟一眼便认出来了,没错,这正是蜀锦,原是宫中的贡品,圣上赏了你父亲几匹,于是娘亲便拿它给你做了衣裳,可喜欢?”

“喜欢,喜欢极了,多谢母亲,还是母亲最疼棠儿了。”

“不止这衣料稀罕极了,这剪裁这刺绣都是夫人找了京城最好的锦玉阁裁制的呢。”秀春笑着说道。

“这般珍贵的衣裳,女儿一定要穿到出嫁,不,出嫁后都要穿着!”“你这丫头呀,尽是胡言!”喻夫人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语,脸上却满是宠溺的笑容。

“好了,棠儿,你今日仔细准备着,平日里叫杜奶娘教你的规矩可还记得吧?”

“女儿记得呢,进宫贵人多,免不了到处行大礼,我可也要提前为我的膝盖准备着。”喻夫人看喻棠得意洋洋的表情便知她心里又揣着坏主意,“你可给我规矩些,莫要胡闹了,你且试着这衣裙吧,娘亲先回前院了,皇上找你父亲商讨军中要务,估摸着也快回来了。”喻夫人说着便起身带着侍女走向了门口。

喻棠起身微蹲行礼:“女儿恭送娘亲。”

眼见着喻夫人走出了院门,红杏看向喻棠:“小姐是否要试下这裙子?”“当然要试,快些进到内室为我更衣。”

红杏笑着连忙应声,待喻棠试好了衣裙立在铜镜前,青枝不由感叹道:“夫人好眼光啊,这衣裙竟如此衬小姐呢,蜀锦的料子穿着也定然舒服。”

喻棠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嫣然一笑,说道:“母亲的眼光素来是极好的,这裙子我穿着倒是正合身,只是这海棠红色的衣裙会不会过于张扬了,罢了罢了,明日宫中贵人那么多,穿的好的定然不在少数,我这裙子估摸着也就泯然众人矣了。”

“小姐不必多虑,依红杏看,这裙子也就我们家小姐冰肌玉骨才能穿的如此惊艳,要是给别人穿了,也穿不出来小姐这般好看。”

“就你嘴贫,最会讨我欢心,红杏应当是大我两岁吧,今年也到了该寻如意郎君的年龄了,要是红杏姐姐愿意把讨我欢心的精力用在儿郎身上,怕是早该成婚了吧哈哈哈哈哈……”喻棠调笑道。

红杏的脸庞蓦然红透:“小姐惯会调侃红杏,这姻亲之事小姐还未有定论,哪里轮得到奴婢,小姐还是先寻自己的好儿郎吧哈哈哈……”喻棠作势拍打红杏,二人顿时闹作一团。

青枝紧忙拉着喻棠道:“小姐快别与这皮丫头玩耍了,先将这衣裙换下,估摸着厨房快来送午饭了。”

“还是青枝说的有道理,我这便换下裙子,改日再收拾红杏,先将我这肚子填饱要紧。”喻棠瞥了一眼红杏作怒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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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初入宫门

宫宴这日,宫门口处排着一列马车队伍,喻棠从窗口伸出脑袋看向外面:“这朝中大臣加上家眷竟然排了这么长的列队,宫门戒备又森严,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真是无聊极了。”

红杏见状急忙把喻棠拉回马车:“小姐,万万不可,这可太不合规矩了,您忘了出发前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的了?这要是叫夫人看见了,回去您又少不了挨训了。”

悻悻缩回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红杏,喻棠笑了笑:“好了好了红杏,反正我母亲在前面马车上,又看不到我,放心,没事的,我这不是第一次来参加宫宴,心中好奇的紧,这宫宴阵仗可真是大。”

“小姐好奇也是正常,这车队怕是一时半会儿疏通不了,小姐肚子饿不饿啊,可要吃点点心垫一下?”

“青枝好贴心,不过留着晚些时候吃吧,我要空着肚子好好尝尝这宫中的大厨做出来的饭菜究竟有多好吃。罢了,反正现在过不去,我先睡一会儿,待会记得叫醒我。”

“是,小姐”二人应道。

阖上双目喻棠忍不住腹诽道:“在现代的时候堵车好歹能玩玩手机看看视频,现在可好,谁能想到穿越的我还能碰上堵车这么槽心的事啊!什么都干不了,真是无聊透了。”

“报!!!前方马车统统让开,太子殿下驾到!!!”

听到侍卫的声音,喻棠猛的睁开了眼睛,“太子?我还没见过太子呢,快让我看一眼。”说着便欲拉开帘子探出身去。

吓的红杏和青枝紧忙过去拉住她:“小姐,再让你这么吓几次,红杏怕不是命不久矣!”

青枝也急道:“是呀小姐,这可万万不能,要是冲撞了太子殿下可如何是好,小姐可是忘记了夫人的叮嘱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过是好奇,这也干不得,那也干不得,真是没劲。”置气坐回原位喻棠小声抱怨道。

“小姐暂且忍一忍,不过这一日,待到宫宴结束了,明日红杏陪小姐去街上走走。”

“好!!一言为定,红杏可不要反悔。”

“奴婢定然守信,小姐放心吧。”

马蹄声渐渐传了过来,预料中应当继续远去的马队却又忽然停住,喻棠将耳朵贴在车壁上:“你们俩听,这马队怎么感觉停在了咱们附近呢?”

青枝侧耳一听:“回小姐,好像是的,到咱们前面便没了声音。”

此时喻将军和喻夫人的马车侧面正立着一队战马,为首之人身着金色四爪蟒袍,头戴金镶玉束发小冠,散发规整披在背后,剑眉星目,眼神深邃,鼻梁高挺,轻抿着的唇角微微弯起眼含笑意,继而用脚轻踢马肚行至马车窗口处,一旁的侍卫对着车外的小厮道:“喻将军喻夫人,皇上口谕,太子殿下特来宣读。”

喻将军和喻夫人闻此急忙揭开帘子走下车来:“臣(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北景煜翻身下马,走至二人身前弯腰扶起喻程义:“喻将军卫国夫人客气了,快快起身,今日是家宴,二位何须如此多礼。”

喻夫人轻声嘱咐小厮:“快去叫小姐下车拜见太子殿下。”

北景煜听见此话忙拦住小厮:“夫人,不必叫喻小姐下车了,如此大动干戈倒是让孤不知所措,孤今日前来只是传父皇口谕给二位,父皇念在喻将军和喻夫人为国奋战劳苦功高,宫宴之日城门戒备森严,恐二位枯等,故特让孤来此迎接二位入宫,二位快回马车上随孤进宫吧。”

“臣下多谢皇上惦念,这便随殿下进宫去,劳殿下前来相迎,那臣和夫人先行上车。”说完喻将军便携着夫人回至马车之上。

北景煜随后也翻身上马:“那我们就出发,荀七,你携一队人马前方开路。”

“是,臣领旨,你们随我过来,去前方有序开路,也勿要惊扰到其他大臣及其家眷。”说完荀七便驾马向前赶去。

“……都让一让,各位大臣,且让一让,让太子殿下通行……”

听见外面没了动静,马车也开始移动,喻棠端正坐好:“这太子……声音有点好听呀!清清朗朗,却又不失威严,光听声音就感觉容貌端正!待会我可要仔细瞅瞅嘿嘿嘿嘿……”

红杏青枝二人相对无言,红杏颇为无奈道:“小姐,那可是太子殿下,您怎可擅自议论殿下容颜,这可是大罪。”

喻棠一听便立时挺直腰板理直气壮扬声道:“长得好看会怕别人夸吗??除非长得奇丑无比,才会怕别人议论,若真是长得很丑,倒是可惜了这副好嗓音。”

红杏一听喻棠这般嚷嚷,吓得立刻坐到喻棠身边:“嘘~小姐啊,这可是皇宫了,要是让人听见可怎么办啊,您还这般大声,您再这样,我可要告诉夫人了!”

“别别别,好红杏,小姐我知错了,知错了还不行嘛,可不要告诉娘亲,我可不想挨罚了……”

喻棠说的起劲,却不知,话中的主角却正巧在这家马车边侧,“殿下,这喻三小姐倒是大胆的很,在马车里还敢这般大声妄议殿下,是否要属下去警示一番?”荀七压低嗓音附到北景煜耳边道。

北景煜不动声色道:“不必,无伤大雅,不必理会,何况喻将军如今正是个热灶,我若因为这点小事刁难他的女儿他岂会不恼?孤可不想四面树敌,喻家的车队可都走完了?”

“回殿下,喻家车队都已进宫。”

“嗯,可以了,收回编队吧,后面的队伍照着规矩检查后方可入宫,孤去向父皇复命。”

“是,殿下”

北景煜驾马行至喻家夫妇二人车旁:“将军,夫人,喻家家眷已尽数接入宫中,孤便去向父皇复命了。”

喻程义忙探出脑袋,拱手作礼:“臣多谢皇上恩典,多谢太子殿下引路,政务繁忙,殿下快些回宫吧。”

北景煜点点头示意,便驾马离去了。

喻夫人听着马蹄声远去了,不禁忧心的看向喻将军:“夫君,皇上这是何意?这般举措,更是将喻家放在油锅中烹了一番,虽你我皆知喻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可也耐不住帝王多疑君臣离心啊,我们须得早做打算,功名尚可弃之不顾,唯有这一家上下百余口性命须得保全。”

“夫人说的正是为夫心中所想所念,可现今政局不稳,就是想退隐山林怕都不得所愿,罢了,此处也不是谈论这些的地方,夫人且放心,为夫定当竭尽全力保护喻家!”喻夫人点了点头,眼眶微红,轻轻靠在喻将军怀中,一只手紧握住喻将军的手,夫妻二人心意相通,所谓伉俪情深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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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奴婢扶您。”红杏下车转身欲扶喻棠下车,手却被一把轻拂开来,“不必,这才多高,我自己可以。”说着便蹦跳着下了马车,喻夫人听见身后动静忙拧眉低声喝道:“棠儿!没规矩!”

喻棠一见母亲横眉怒对,忙示意知错,喻母这才罢休。

正此时,兵部周侍郎携家眷走上前来弯腰拱手:“喻兄见礼,嫂嫂见礼。”喻家夫妇也同样回礼。

喻棠行完礼便发觉对面有人注视着自己,便抬头一瞧,正瞧见周侍郎的女儿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心中顿觉糟糕,忙看向别处不与其对视,可依旧没躲过周倾倾的发难:“喻将军和夫人倒是礼数周全,和善可亲,竟看不出来半点武官的样子,可这喻三小姐倒是粗旷豪放,不拘小节,颇有些女将军的风范呢。”

听见这话,周侍郎忙转头呵斥:“倾倾,胡言乱语些什么,喻兄侄女莫怪,我这女儿自小娇惯坏了,说话难免有些无所顾忌,喜欢逞嘴上一时之快,还望侄女勿要怪罪。”周母也在含笑囫囵打着圆场。

喻将军刚要回礼客套一番,却不想被喻棠抢了先:“周叔父叔母,棠儿见过二位长辈,叔父叔母言之有理,虽然叔父是文职,叔母更是书香世家,但朝中政务繁重,周府家大业大,府中事务想必也颇为缠身,二位长辈难以抽出时间管教子女也实属正常,也难怪周姐姐这般蛮横无理,嘴堪比那屠宰的刀子一刀一刀剜人心,侄女的父母亲虽然常常为国上阵杀敌,一家人也是聚少离多,但母亲能将我带在身边便带在身边教诲,不能带在身边也会支使府中最为严厉的嬷嬷来教导侄女,故而侄女虽淘气爱玩,好在没长歪了去,若是叔父叔母实在无空教导周姐姐,不如我将我那嬷嬷借给姐姐几天?虽然忍痛割爱,但为了姐姐,侄女也是甘愿。”说罢,故作心痛之态,用手绢沾了沾眼角。

周倾倾听了这样一番话,顿时脸色一变,刚要回怼,只见周侍郎面色铁青转头一瞪:“混账,怎么还要无礼!快些向你喻妹妹赔不是!”

听出周侍郎话中的不满之意,周倾倾顿时不敢再言,微微俯身行礼“喻妹妹,一切是姐姐的不是,还望妹妹勿怪。”

喻棠浅笑回应:“罢了,既然周姐姐已经知错,妹妹自是应当体谅。”

周侍郎见二人行过礼,转头看向喻将军:“哈哈哈喻兄啊,这小女子最爱拌嘴闹趣,便叫他们闹去吧,时间不早了,你我还是快些入殿吧,夫人,你同嫂嫂也带着姑娘们去女眷处吧。”

喻程义微笑点头:“是啊,那夫人,我与周贤弟便先入席了,辛苦你看顾好这皮丫头。”

“夫君放心,臣妾知晓,定会看好棠儿的,周夫人那我们走吧。”

“甚好,我正担心无人同我作伴呢,嫂嫂同我一起真是好极了,嫂嫂我同你说……”

“哼!”看着二位夫人在前走着,周倾倾面色不善的瞪了一眼喻棠。

???“真是毛病不少!”喻棠翻了个白眼心想。

遂与周轻轻拉开距离,凑近红杏:“红杏,这皇宫还真是胡丽堂皇的,好像这花开的都格外好看似的,那屋檐怎么都是金灿灿的呀……”

“无知之人,一副市井小妇的模样。”听见喻棠的感叹,周倾倾忍不住小声讽刺道。

喻棠看闻言向周倾倾:“那是自然,喻家小家小业怎比得周府,看周姐姐这般见惯了的姿态,怕不是周府竟比这皇宫还要华丽几分?”

“你!!!”

喻棠转身不再理会周倾倾,越靠近宴席,人越发多了起来,周倾倾也不敢再发作,只好暂且忍了下去。

“你家小姐我这不是来参加宫宴来了,这是来结仇来了。”喻棠微微凑近红杏耳边轻声说道。

红杏四下观望了一番:“小姐,暂且忍忍,这宫中非富即贵,哪个都是得罪不得的。”

“知道知道,红杏放心,我有分寸。”说完喻棠眼神示意红杏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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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宫中初遇

一行人行至举办宴席之处,只见那处宫殿共三层,每一层都是富丽堂皇,美轮美奂,一层四面环绕数十根十人合抱一般粗壮的雕龙木桩,柱子中间用淡黄色纱幔,随风而动,似置身仙境,二层三层均是半高木栏杆环绕,此时正有几位文人雅客三三两两立在栏杆旁,三层的枣红色飞檐高高翘起,青砖绿瓦,似是画卷中的场景一般。楼阁正处在清荷池中央,四面环水,风起时带来一片凉意。

喻棠看着门口梁上的牌匾禁不住叹道:“华青台,这也太美了吧!我这是不是在仙境呀,红杏,快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梦中。”

“小姐放心,红杏可以证明你肯定不是在梦中!这皇宫是不是四处镶了金子呀,一眼看过去,哪里都是亮堂堂的,真是好看极了。”

喻夫人正要转身警告喻棠莫要大声喧哗,却被宫娥的声音打断:“奴婢见过各位夫人小姐,烦请各位告知奴婢是哪个府上的贵客,奴婢好引各位进去落座。”

喻夫人微笑回应道:“我是喻程义的夫人,这位是兵部周侍郎的夫人,后面的是我们的女儿,烦请姑娘将我们引进去。”

“应当的,请各位夫人小姐随我进来。”

进了里面喻棠小心的四处观望心道:“果然,电视剧还是太低调了,跟这正品没法比啊,这就是大写的奢侈啊奢侈,直接把“我有钱”三个字甩我脸上了好吗……”

在心里碎碎念的喻棠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已经完全暴露在脸上了,周倾倾瞥了一眼喻棠后,走近喻棠几步轻靠在喻棠耳边道:“怎么姐姐平日里没见过好东西吗?只是这般就值得姐姐大庭广众失了体面了?”

轻呵一声,喻棠看向她:“看来妹妹家中果然是富可敌国,这样的场面估计早已见怪不怪了,不像姐姐我,父亲向来清正廉洁,家中更是自小便教导我要勤俭持家,妹妹还是改掉奢靡的坏习惯吧,要不日后即便妹妹嫁了皇上是不是也要嫌弃皇上寒酸呀,可使不得,仔细脑袋丢家呀妹妹~”

周倾倾闻此顿时气的涨红了脸,却也不好这时同她辩论,只好掐了两把身边的婢女解气:“愚蠢的东西,也不知帮我辩解几句,我要你何用!”

赢了嘴仗,喻棠颇为得意的走在前头,“红杏,你快看那屏风都是紫檀木的呀,啧啧啧,这皇宫的人真是会享受……”

“喻夫人,喻小姐,这处便是您的席位,周夫人的位置在对面,您随奴婢来吧。”

“喻嫂嫂,咱们还真是有缘,正相对着,那我先携着倾倾过去了。”喻夫人闻此微微点头示意。

才到席位,喻棠便迫不及待的盘腿坐下,看着桌上的茶点,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终于到了,娘亲这宴席好生热闹,呜呜娘亲,你快尝尝这点心,真是好吃的很,竟然能做到捏着绵软稠密,却入口即化,娘亲你快*&#…&尝#**呜呜……”

喻夫人看着自己女儿狼吞虎咽,顿时又气又笑:“你这丫头!矜持一些,皇宫中的大厨都是四处招纳来的,厨艺自然不是旁人能比的了的,慢点吃慢点吃,吃口茶……”

喻棠将桌上每样点心均尝了一遍,正埋头吃的高兴,忽的一双墨色皂靴印入眼帘,喻棠抬起眼睛只见那墨黑色绣着四爪蛟龙蟒袍的金丝滚边衣摆静静垂在皂靴上方,似是意识到了这是何人,猛一抬头,只见太子北景煜静静立在桌前,双手背到身后,头顶玉色小冠,眉目深邃,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唇角微微弯起道:“喻家三小姐可是没用早膳?开席还有一会儿,点心可够用了?不若孤叫人再送些过来?”

喻棠看直了眼,直到母亲在旁边轻轻碰了下方才清醒一般将嘴里的点心嚼了嚼囫囵咽下:“啊……多谢太子殿下好意,臣女并非是饿,只是这宫中点心格外好吃,没忍住多吃了几口……”

喻棠发誓,自己两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还是在一个大帅哥面前啊,月球还有空位吗,带我一个!!!!

喻夫人见喻棠垂着脑袋似懊恼极了,紧忙打圆场:“叫殿下见笑了,小女平日里较为淘气,还请殿下宽恕。”

“夫人何来此言,应是孤突然来访扰了二位才是,孤前来女眷席位当是不合规矩的,可父皇有命,孤便亲自来此告知夫人和三小姐。”

母女二人面面相对,眼中具是迷茫未知:“臣妇实在愚笨,不知圣上有何旨意?”

北景煜遂板正面色:“皇上口谕“朕听闻喻家夫人同喻将军同上战场,夫妻二人齐心协力保卫边关,深感喻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卫国女英雄当与朕同席用膳,特邀喻家女眷前往男宾席处与喻将军一同用膳。”父皇恩旨,还请喻夫人三小姐与我一同前往吧。”

“臣妇(臣女)感念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喻棠和母亲行了个叩首大礼后缓慢起身,一抬起头,正与北景煜探究的眼神撞个正着,没有半点打量别人的尴尬,北景煜向着喻棠点头示意便转身向外走去,母女二人也紧忙跟上。

“这老皇帝还真是会火上浇油,生怕别人不恨死喻家,老东西,自己还得用得着喻家便迫不及待撺掇别人弹劾喻家,算盘打得我在月球都快听见了!不行,怎样才能让这皇帝甘愿放了父亲呢,偏偏现在四周战事未停,不知什么时候还需父亲上阵杀敌,他肯定不会轻易放父亲归乡,只能从长计议,偏这些话谁也说不得,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走过长廊,终来到了男宾宴席处,见北景煜带着母女二人进殿,喻程义急忙站起身快步走过来,“多谢太子殿下,夫人和小女何德何能劳殿下相迎,真是令老臣惶恐。”说着便欲下跪谢恩,北景煜眼疾手快将他拉住:“将军实在多礼,将军保卫家国,立下汗马功劳,将军夫人更是巾帼女雄,有何担不起,将军快些带夫人和三小姐入席吧。”

“臣遵旨,娘子,棠儿,快些过来。”

喻母转身拉起喻棠的手一同前往喻将军坐席处,喻棠盯着北景煜的背影,看着他走向前面的坐席,附近的大臣纷纷向他见礼,他也一一回礼,过完了所有坐席,走向了距离皇帝坐席最近的位置,掀起衣角坐下,举手投足不卑不亢,倒真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只是好看的玫瑰都带刺,没有强大的母家支持,有强大的竞争对手,却依旧稳坐太子之位,只怕也并非什么简单之人,喻棠边走边思忖道。

一坐下喻母便握住喻棠的手:“棠儿记住,不可以盯视皇家之人,尤其是太子可是未来的皇帝,即便殿下转过身去了你也不可大庭广众的如此无礼,虽然母亲知晓殿下仙人之姿,这京城中为他倾倒的女子不少,那你也不能犯傻啊,这皇宫娘亲是万万不会让你踏足半步的!”

???听得一头雾水的喻棠:“母亲在说什么呢,我刚刚只不过一时分神,碰巧殿下在前面而已,女儿不过与他一面之缘,又怎会想到那些上面去,母亲过虑啦。”

“呼~那就好那就好,母亲可怕你被颜色误了智,昏了头再去做那飞蛾扑火之举。”喻母松了一口气转身同喻将军蜜语。

喻棠见父母亲你侬我侬,不愿打扰便转过了头将手肘抵在桌几上,手掌心托着脸,正欲养养神,便听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喊道:“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只见众大臣纷纷起身下跪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免礼,今日家宴,不必在乎这些虚礼,快些入座吧。”

“臣遵旨。”

皇上与皇后走向了象征着地位和皇权的紫檀木龙凤雕花椅,巨大的龙身和凤羽盘踞为底座,龙头和凤首则化作两侧的扶手,尽显威严。喻棠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匆匆低下了头,“原来这就是皇权吗?这就是可以随意操控别人性命的人吗?果然,不管电视剧演的再像,都没有真实的压迫感,这种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压迫感。”

“皇上,臣妾还要去招待各位女眷,便先敬皇上和各位大臣一杯,望各位今夜畅饮。”皇后站起身举起酒杯浅笑着说道继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皇后!”皇帝今日心情似是不错,连叹三声好,一口将酒饮净,“那皇后,朕便将女眷交给你看顾了,帮朕招待好。”

“皇上放心,臣妾省得。”话毕皇后扶着嬷嬷的手从屏风后离开了。

“各位爱卿今晚不必拘束,畅饮即可哈哈哈哈哈……”皇帝兴致极高的一杯接着一杯饮酒,大臣们也逐渐开始相互敬酒攀谈。

宴过一半,席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许多大臣都脸色微红,皇上看起来也喝了不少,甚至喻父也已经微醺,喻母也饮了几杯,只有喻棠看着眼前的葡萄酒眼馋,奈何喻母不允喻棠饮酒,整晚喻棠只能看看歌舞,吃吃菜肴,皇上特意给加的菜喻棠一人也吃了不少,只有这酒一滴未沾到。

“真想尝尝古代的葡萄酒是什么味道的啊啊啊啊!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你在我面前,我却不能喝~呜呜呜呜呜……”

北景煜今夜也喝了不少酒,面色也有些发红,刚应付完左丞相,抬头却正对上喻棠直勾勾盯着面前的酒杯哀怨的眼神,忽的眼神里又充满了狡黠,脑袋微微右转瞥了一眼喻母的位置,便迅速伸出手握住了酒杯,奈何喻母虽正与喻父交谈却依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立刻拍向喻棠的手,吓得喻棠急忙收回了握住酒杯的手,喻母怒瞪喻棠,喻棠则像耗子见了猫一般缩着头不敢与之对视。

看过全程的北景煜深觉逗趣,便没忍住弯了嘴角轻笑一声,却叫左丞相捕捉到了,“殿下遇到何开心的事情了,可与老臣分享一二?”

听见丞相发问,北景煜微微收敛了笑容回道:“孤只是觉得从未见过众大臣醉成这般模样,深觉好笑罢了。”

“哈哈哈哈……是啊,不瞒殿下说,臣与他们做同僚多年,倒也不知有些人酒品竟是如此呀哈哈哈哈哈……”

囫囵应完左丞相,北景煜不动声色的又抬头望去,竟只看到了个空座位,座位上的人似是出去了,连随侍婢女都不在,轻轻放下杯盏,北景煜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同一旁的奴才说道:“孤有些醉了,出去散散酒,不必惊动他人,你也不必跟着孤。”

“是,谨遵殿下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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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对月饮酒

北景煜走出殿门才发觉原来天色渐夕,夜晚的华青台因四面环水微微有些凉意,背过双手踱步向着岸边走去,边走便觉得凉风似是将酒意吹散了些,忽然发现今夜竟是满月,难怪觉得外面格外亮些。

抬首望了一会月亮,隐隐听见小声的说话议论声,循声望去,只见左前侧近水处的岸边一个身影蹲在栏边,一只手扶着阑干,一手抓着不知是哪里折来的柳条伸向水中似是在逗鱼。

北景煜并未刻意压低脚步走向那人,但那人似是过于专注,竟未发现有人来此,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喻棠,“喻小姐难不成也是来此散酒?只是这方式属实独特。”

身后突然出现男声,顿时将喻棠吓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迅速站起转过身:“劳殿下费心了,可臣女滴酒未沾呢,来此不过是觉得殿中有些闷,出来透透气罢了,倒是殿下您,真是好兴致,您散酒的方式竟是夜晚站在别人身后吓人不成?”

看着眼前女子面上忿忿,北景煜哼笑一声道:“孤未曾想吓你,只是好奇过来一看究竟罢了,给三小姐赔礼了。”说完他弯腰抱拳行了个拱手礼。

“殿下不必如此,这皇宫是殿下的家,殿下自然是想去哪里去哪里。”碾了碾手中的枝条断口处,看着北景煜微微发红的脸颊,喻棠继续问道:“殿下是出来散酒的吗,看起来似是喝了不少?”

“你来我往的一杯接着一杯酒下肚,便觉着头有些晕,便出来转转,果然外面的凉意能消散不少的酒意。”

说着话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喻棠表情似有些哀怨:“臣女也好想喝那葡萄酿的美酒啊,可是母亲担心酒会伤身,便不允许我喝……”

“喻夫人言之有理,不过这葡萄美酒虽色泽诱人,孤却觉得味道倒是一般,可能酿制的法子还未学精。”

喻棠转过身俯在阑干上,“唉~殿下还是莫要再馋我了,本就喝不到,便连这酒一个字都不想听到了。”

“荀七,把东西拿上来。”北景煜侧头吩咐道。

喻棠听见好奇的转头看去,只见唤作荀七的侍卫手中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个透色琉璃瓶,旁边搁着两个小琉璃盏,瓶中盛着深紫色的葡萄精酿,顿时眼中一亮凑过去细看,“这可是葡萄酒?殿下要喝酒吗?”

“孤觉着今日这月色甚美,不想辜负了这样的景色,美景自然是要配美酒的。”

“呀,殿下,您看这也是有缘,正巧殿下来此散酒碰到了臣女,殿下欲喝酒,可是喝酒一个人喝又有什么趣味,不如臣妾作陪?”轻抚了下瓶身转向北景煜念道。

轻摇摇了头,北景煜看向喻棠:“喻夫人都不允三小姐饮酒,孤又怎敢劳三小姐作陪呢?”

喻棠立刻急道:“我只小酌一杯,不会叫母亲知晓的,只一小杯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殿下放心,这是臣女抢您的酒喝的,与殿下无关!求殿下叫臣女尝一口吧……”

北景煜默默不再做声,只向着荀七挥了挥手,荀七点点头,便将托盘搁在了台阶之上,举起瓶身将酒倒进琉璃杯中,后拿起了一杯呈给北景煜,另一杯递到了喻棠面前。

紧忙接过杯子后喻棠对着北景煜下蹲行礼,“臣女多谢殿下!臣女敬殿下!”抬了抬杯子向北景煜示意后便立刻饮了一口,没想到这酒的滋味竟然与后世的差了这么多,在现代时的葡萄酒都是酸酸甜甜,酒香醇厚,又不怎么涩口,怎么这酒入口这般酸涩,倒是没有多少酒味。

“嗯~这酒酸涩的我的嘴都麻了,又没什么酒味儿,真不怎么样。”

“孤都说了这酒滋味一般,可喻小姐便又好奇的很,现下尝过了,可消了心思了?”

“臣女多谢殿下,满足了臣女的好奇心了。”说完举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涩的五官皱在一起,咬紧了牙关,看的北景煜都深觉牙口酸涩。

“不酸涩吗?孤看着都难受极了。”

“好不容易在殿下这求来的酒,不饮尽岂不浪费了,殿下,时候不早了,估摸着宴席也要散了,臣女便先一步回去了,今天多谢殿下了。”将空杯放置到荀七手中的托盘之上后喻棠俯身下蹲谢恩,与北景煜见过了礼便转身走向了大殿。

北景煜点头回礼,盯着托盘上空掉的酒杯手指微动摩挲了下手中的酒杯,便将酒一饮而尽,“先退下吧,将酒收好,孤过会儿再回殿中。”

“是,属下领命。”

喻棠轻手轻脚的回到位置,却见喻父喻母已然喝多,两个人都醉醺醺的,“娘,娘,您怎的也喝了这么多啊。”喻母抱着酒杯倚在喻父怀中,似是也听不明白喻棠说的是什么了,便冲着喻棠摆摆手,嘴里不知嘟嘟囔囔在念叨着什么。

喻棠遂向上望去,只见皇帝兴致依旧很高的在与吏部尚书交谈,也不知何时准备结束宴席,喻棠第一次参加宫宴,倒不知这宫宴是这般场景,随抬手招来身后的宫女问道:“不知姑姑姓名,贸然叫姑姑过来可有叨扰?”

“奴婢不敢,怎担得喻小姐一声姑姑呢,小姐唤奴婢素玉便可,不知喻小姐唤奴婢过来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是第一次来参加宫宴,倒是不知是这样一番场景,宫中宴席一向如此吗?”

素玉轻轻摇了摇头:“喻小姐有所不知,宫内的宫宴向来是规矩颇多的,平日的宫宴多数不过四个时辰就会结束,宴会上皇上和各大臣也都是浅酌,不会像今日一般痛饮,只是今日宫中发生了件喜事,皇上近来宠爱的柳贵人和慧嫔娘娘双双被诊出身孕,宫中已有两三年未有这样的喜事了,故而圣上和皇后娘娘大喜,因而便下令家宴少些规矩和要求,众大臣畅饮与君同喜。”

“原来如此,多谢素玉姐姐。”

“为喻小姐解忧是素玉的荣幸,若喻小姐无事,素玉便回去当差了。”素玉俯身行礼后便缓缓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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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女眷席处,宫女跪在皇后身侧,细细将男宾席处众人醉状一一告知,皇后听完含着笑看向一众夫人小姐:“这些个男子们啊,菜式倒是没用多少,这酒呀倒是喝了几大坛,如今各个是喝的烂醉如泥,今夜各位夫人回去怕是有的忙啦……如今啊皇上也正在兴头上,还不知什么时候散席,各位夫人小姐怕是要多等一会儿了。”

皇后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夫人便笑着应道:“臣妇们等些时候倒没什么,只是皇后娘娘整日为后宫操劳,近些时日更是忙于筹办家宴,更是辛苦才是。”

“本宫说林尚书为何能有这般伟绩,原是家中有个贤内助,林夫人体贴,只是本宫毕竟是这后宫之主,这些事也都是本宫的分内之事。”

“大临有皇上这样的伟帝,又有皇后娘娘这样的国母,定会繁荣昌盛,山河康泰,臣妇敬皇后娘娘。”

“惯会拍马屁,巧言令色。”靠门处的坐席上一身着靛青绣蝶缎裙的女子悠悠吐出几个字,她身边的夫人闻见急忙四周探望了一番,“玉盈,你再这般,下次就不要跟着阿母来参宴了!胡言乱语什么!”

“切~我本也不愿来此。”

“你!!!你这丫头……”高夫人刚要说教几句高玉盈便被前面林夫人的笑声打断了。

“……哈哈哈娘娘说的是,臣妇看着席上这些花一样的姑娘也都看花了眼一般,要臣妇说啊,还是城阳王府的凌四小姐凌秋凝最是标志了,那容颜饶是臣妇看了都喜欢的不得了。”

“淑云自谦了,依本宫看,这林小姐已然是昭君之姿了,礼数更是周全,进退得宜,本宫看就是淑云要求太高了。”

听见皇后这样夸赞自己的女儿,林夫人顿时笑容满面,“娘娘谬赞,哪里就娘娘夸得这样好了,还有好些规矩要学呢。”

皇后不赞同道:“自是当得的,只是得淑云这样夸赞的凌秋凝是哪位啊,也给本宫见识见识可好?”

凌秋凝自林夫人提到自己那一刻心便提了起来,听见皇后要见自己,忙站起身走向大殿中央跪下行礼:“臣女凌秋凝拜见皇后娘娘,得林夫人如此夸赞臣女实在愧不敢当。”

“快快起身,不必多礼,抬起头来。”

“臣女谢皇后娘娘恩典。”凌秋凝缓缓抬起头,皇后眼中浮现一抹惊艳。

“果真是当得林夫人的赞扬的,确是标致的美人儿,只是这头上的发饰倒是素净的很,冬意,快去将我那根鎏金花蝶钗取来赏给凌小姐。”

凌秋凝听此再次跪下道:“臣女惶恐,臣女无功无禄,怎当得皇后娘娘的赏赐呢?”

“快快起来,本宫要赏你你惶恐什么,踏实收下便是,其他的小姑娘们也都有,等会儿本宫叫冬意都给你们备着,许多的姑娘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呢,当然是要给见面礼的,都安心收下。”

听闻皇后此言,现场的女眷们纷纷起身谢恩。

收下了冬意递过来的盒子,凌秋凝俯身谢恩后回了坐席。

皇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林夫人又按耐不住的说道:“这凌小姐呀是出尘之姿,便是交的好友也是容貌上乘。”

果然皇后被勾起了好奇心:“哦?不知这凌小姐的好友又是何人呀?”

林夫人见皇后好奇,便更加有了劲头:“凌小姐的好友啊,正是那喻大将军的女儿喻棠,二人自小便是闺中密友,前些日子小女生辰,二位小姐一同来林府祝贺,臣妇也是才见真容,二人站在一处,真是一番风景呢。”

“就你最会勾起本宫的好奇心了,叫你这么一说,本宫倒真想见见喻小姐了,喻小姐在何处,上前来一见?”皇后仔细在席上找寻着。

席上的女眷们均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唯林夫人瞥了一眼空着的位置眼睛闪过了暗芒,嘴角挑起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好奇的观望着的皇后却并未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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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皇后震怒

皇后见无人站起,疑惑的看向林夫人:“这喻棠可是未来参宴?”

“哎哟娘娘,瞧瞧臣妇这脑子,未开宴前这喻氏母女便被皇上请到男宾席了,还是太子殿下亲自来迎的呢,臣妇竟是忘了这事,还跟娘娘提起这喻小姐。”

皇后了然道:“哦?这样啊,不过也好,喻家夫人巾帼不让英雄,曾与喻将军同上战场杀敌,也是有功之人,给了这样的恩旨倒也合规矩了。”

林夫人举起杯子浅抿了一口又应道:“娘娘说的是,这喻夫人啊在军中与那将士们同吃同住的,怕也是与我们这些深宅中的妇人不大聊得来,只是如今这喻家真是威风的很,手握兵权就罢了,这大胜归来皇上又赏赐了好些东西,我家老爷前些日子回家时甚至还提到圣上有意封赐这喻夫人为卫国夫人,这喻将军本就已经封为了一品大将军了,按理说这位置应当是娘娘您母家舅舅的才是,这喻家竟还不知足,好在众大臣极力阻拦,不然……”

沉浸在自己的话语中的林夫人全然没发现皇后已经变了脸色,众夫人和小姐也都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整个大殿回荡着林夫人尖细刻薄的声音,注意到皇后不满的林秋容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衣袖,可惜林夫人竟旁若无人一般的继续在抱怨着。

“砰!!!!”皇后突然将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面色不善的看向林夫人,林夫人吓了一跳看着皇后不善的面色顿时不敢再说。

“林夫人有这般见解没生作男儿入仕当真是可惜了!在这宫中向来后宫不得干政,难道林府的规矩竟是官员可以随意将朝堂之事说与妇孺听的吗!”

林夫人顿时面露骇色,从席位上爬跪到大殿中央:“娘娘恕罪,娘娘恕罪,臣妇失言,老爷并未在府中议论朝堂之事,臣妇只是当做玩笑话说与娘娘逗趣儿,做不得真,还请娘娘莫要当真啊。”

不知是因为快速的移动还是因为害怕的抖动,林夫人的发丝都散下了几缕,低迷垂在脸侧,知晓娘亲说错了话的林秋容忙也从坐席站起,走到林夫人身边:“皇后娘娘,臣女知晓母亲失言,还请娘娘息怒,臣女愿意替母受罚。”

皇后左手支着头,眉头紧紧蹙着,“罢了!念在林夫人是初犯,本宫就当你是无心之失,再有下次,本宫定然要断了你的舌头以儆效尤!本宫累了,先回宫歇息了,各位夫人自便!”

众人忙起身:“臣妇(臣女)恭送皇后娘娘。”

待皇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林夫人的身子顿时软倒在地,林秋容紧忙扶住她。

高玉盈见此忍不住笑道:“噗~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呦~”

“闭嘴!”高夫人瞪了一眼高玉盈说道。”

“孩儿知错~娘亲不要生气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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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会儿便有一个宫女走到了男宾处,告知了德忠总管皇后身体不适的消息,德忠立刻附到皇帝耳边;“陛下,皇后娘娘似是身体不适,先回了宫。”

“哦?你先去请叫人太医给皇后瞧瞧,晚些朕去皇后那,时辰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

“是,老奴这就去。”

皇帝摆摆手又看向众位臣子,看着都醉的失了风度,遂摇了摇头;“众位爱卿,今日时辰都不早了,还是早些归家吧,今日这宴虽有些放纵了,但朕龙颜大悦,诸位爱卿都有赏!太子,送诸位大臣出宫吧,朕也要回去歇息了。”

“是,儿臣遵旨,自当妥当送走各位大臣,你们几个奴才看顾好父皇。”

“奴才遵旨。”

北景煜转身唤来荀七道:“大人们都喝醉了,怕是各位夫人小姐身娇体弱的也无法照料好,你去寻一队侍卫将各位大臣送到各府的马车上。”

“属下遵旨。”

没过一会儿各府的女眷也纷纷过来寻人。

“……怎的喝的这般多啊……”

“许久未曾让你喝酒了,这下可好,可是过瘾了,回去给你醒酒汤灌饱……”

“……爹爹,爹爹,我们该回家……”

喻棠看着各家夫人小姐都过来,颇有些发愁,旁人家都只醉了一个,自己可好,夫妇双双醉的一塌糊涂,可要怎么把他们弄回家啊。

“唉~娘亲?娘亲?我们该回去了,宴席结束了,娘亲……”

“既然喻夫人已经醉了就不要再叫了,孤已经吩咐侍卫过来了,他们会送你们回去的。”

喻棠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北景煜简直热泪盈眶刚要道谢:“臣女谢……”

“阿煜哥哥,好久不见了。”喻棠看着另一个突然出现的林秋容目瞪口呆:你们都是怎么忽然闪现到我面前的???难道我瞎了??我瞎了吗??好像没有??

北景煜看着眼前的女子似乎是没认出来,林秋容欣喜地表情瞬间凝固住了,“阿煜哥哥,我是秋容呀,就是五公主幼时的伴读,您不记得我了吗?”

“自然是记得的,只是许久未见,林小姐如今也是亭亭玉立,孤有些意外而已,听说林小姐当时不再做五妹伴读是因为回了安阳?”

林秋容似是回忆起了悲伤的往事,眼眶微红点点头道:“是,不瞒殿下,当时臣女的外祖父病重,母亲思父心切,便带着臣女回了安阳,可是最终外祖父还是离去了,母亲心中悲痛,便在安阳住了几个月,可府中事务又需要母亲操持,于是母亲便将臣女留在安阳陪伴外祖母,谁知,这一留便是四年……”

北景煜了然的点点头:“逝者已矣,还望林小姐节哀。”

听见北景煜关心自己的林秋容脸颊微红,羞涩的点了点头,而在一旁看了一场好戏的喻棠感觉自己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正满脸期待的想听接下来的故事,谁知故事没听到,却突然与北景煜那双深邃眼睛对视了,突然心虚的喻棠迅速移开了眼睛:不对啊,我又不是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看好吗!

北景煜看着莫名心虚的喻棠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一笑倒是叫林秋容的芳心小鹿乱撞了……

正巧这时荀七走了进来,“殿下,都准备好了,可要他们现在进来?”

北景煜点头默许,荀七便分好了各侍卫要护送的大臣,北景煜又看向林秋容:“林小姐快去随林大人回去吧。”

林秋容看了看父亲的席位又看了看太子,咬了下下唇似很是依依不舍道:“是……多谢殿下费心,待臣女下次再谢殿下……”

“林小姐不必多礼,这是孤应当做的。”北景煜语气冷漠的回道。

纵然是旁听的喻棠都觉得这男人也太太太无情了吧!人家小姑娘那意思就是想再和你见面啊!看看北景煜这样子仿佛人家欠了他的钱,在心里送你个大大的白眼!

没得到想听的话,只得林秋容失望的走回去,可那回头看向喻棠的一眼却充满了敌意。

喻棠:???你没事吧你,瞪我干嘛啊喂,我做错了什么,吃个瓜也不许啊,地球你家开的吗??也送你个大白眼!正好给你俩凑一对!

心里默默吐槽完的喻棠才注意到北景煜怪异的眼神,“?殿下有事?”

“无事,只是见喻小姐表情扭曲,孤还以为喻小姐生病了,刚在考虑要不要给喻小姐请个太医。”

喻棠:…………

“殿下,喻小姐,这是送喻将军一家回府的侍卫。”荀七带过来两个穿着铁甲的侍卫,“属下拜见太子殿下。”

“太好了!那便拜托二位大哥送我们回府啦,多谢殿下。”

侍卫扶起醉倒的喻将军,喻棠和红杏将喻夫人扶起便转身向太子示意预备离开,

“殿下,那臣女一家便先回去了,今天多谢太子的照顾。”刚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笑着看向北景煜:“也多谢殿下赏的美酒。”

北景煜看着喻棠脸上明媚的笑容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便只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承了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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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顺利将所有大臣和家眷送走,北景煜站在宫门处看着远去的马车,荀七附到他耳边道:“殿下,刚接到线报,临安侯不日将到京城,且未有上奏。”

“擅自回京,好大的胆子,带了多少人?”

“线报中说只百人带刀护卫在前,且车上除了临安侯,还有一位年轻男子,似是临安侯的新谋士。”

“就是临安侯前些日子救下的那个书生?”

“正是,据在那里的眼线来报这人为报临安侯救命之恩,进府便帮助临安侯解决掉了一大批府上的眼线和探子,就连我们的人,都被清理了许多,好在“飞鹰”机灵些,才得以保全,这人处理眼线的手段极为残忍,剔骨挖筋无所不用其极,可见他不止谋略算计而且心狠手辣,这人同临安侯上京,我们须得万分小心。”

“哼,孤倒是要看看这临安侯私自上京所谋何事,这样有趣的事我们可不能独享,亲弟弟来了,可得让父皇高兴高兴不是吗?”

“属下明白!”说完荀七便转身走入了黑夜里。

“伊兆!”

只见黑夜中又出现了另一个身影应道:“属下在,殿下有何吩咐。”

“今夜你去一趟喻府,将荀七拿着的那瓶酒给喻三小姐送去,记住不必声张,只悄悄给她便可。”

伊兆听的的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应下了这趟怪职。

随着马车缓缓停下,在车中昏昏欲睡的喻棠猛的惊醒,“到了?可算是到了,我要回去睡觉,困死我了。”

被扶下马车,喻棠看着一旁扶着父亲母亲的侍卫:“实在是多谢两位大哥,不知宫门是否下钥了,二位可要在喻府留宿一晚?”

“多谢喻小姐美意,只是我兄弟二人明早还要当差,这会儿赶回去应当还来得及,便不再叨扰喻家了,属下告辞。”说完便将喻家夫妇交给了下人,随后向着喻棠拱了拱手便翻身上马离开了。

喻棠打了个哈欠转身看着下人:“哈~~真是多亏了他们二位了,好了,你们快把我爹娘扶进去吧,我也要回我的小院了,叶管家,厨房可准备了醒酒汤?”边说着边向院里走着。

叶管家笑着回道:“小姐放心,早先就备着了,知道今日宫宴将军定会喝酒,熬了好大一锅呢,倒是没想到夫人也喝了这么多,好在也是够用的。”

“今天……害,不提了,够用就好,你再叫人给我爹娘仔细梳洗好了再睡,辛苦管家,还有今夜侍候的下人都每人再多准备几两银子赏了,管家爷爷别忘了给自己一份哦哈哈~”

“是,那老奴先替他们还有自己多谢小姐了,小姐快些回院梳洗休息吧,奴才这就去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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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深夜送酒

回到海棠苑卧房的喻棠看着舒适的床铺简直要热泪盈眶了:“我的床,我来了,坐了一下午,人都坐麻了呜呜呜……谁也别想拦着我和我的床亲密接触!”

红杏正端着铜盆进屋就听她这么念叨,忙问:“小姐哪里麻了,红杏给您揉捏揉捏?”

“不,不,没有,红杏啊,你也累了一下午了,快回去歇着吧,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喻棠硬着头皮从床上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梳妆台前直接将头上的珠钗卸了个干净,又将梳起的头发全拆了干净,一头青丝顷刻散了下来。

“啊,舒服~这头皮都放松了,紧了一天感觉头皮好疼。”捋了几下胸前垂下来的发丝,仔细看了几眼镜中的自己喻棠心道:我可真美啊~这个姿势还真有大家闺秀那味儿了,这皮肤状态,啧啧,年轻真好啊~

红杏见她如此粗糙的拆卸头饰和发髻,立刻便过去揉了揉喻棠的发根处,“小姐啊,不能这样拆发髻的,最伤发根了,同小姐说了几次了,小姐就是不听……”

听见红杏在身后嘟嘟囔囔的喻棠感觉头仿佛更疼了些,赶忙叫她停手:“好了好了红杏,我知道了,下次定不会如此了,你快回去歇息吧,我叫其他婢女来帮我更衣洗漱。”

“小姐总是这样说,下次又不改……算了,以后奴婢盯好您就是,那奴婢叫奵兰来伺候您。”

喻棠握住她的双手,“好了好了快去吧,青枝是不是也在浴房忙活着呢,快叫上她,你们一同回去歇息吧,今日想必都累坏了。”

“是,那奴婢先下去了。”红杏俯身行礼后出了内室。

眼见着红杏出了门,喻棠紧忙将身上的衣裙褪下,只剩了里衣便走向了后屋浴房,奵兰进内室没寻着人,只见小姐的衣裳随意搭在那木施上,便急忙又跑向了浴房,奵兰进浴房的时候喻棠已经泡在里面昏昏欲睡了,却听见耳边传来了求饶声。

“小姐恕罪,都是奴婢来的慢了,竟让小姐自己褪了衣裳,也没来得及侍候小姐入浴,都是奴婢的不是。”

喻棠转过头看着跪在身后的奵兰,细端详了一番确认自己确实没怎么见过便道:“奵兰是吧,你一直在我的院子侍候了吗,以前似乎未曾见过你呀,快别跪着了,你不在内室侍候我不知道我的规矩,我这里不需要你们跪来跪去的,仔细做事即可,即便做错事只罚个几钱银子可比下跪有用的多,何况你又没错,是我自己等不及了便先来了。”

“奴婢谢小姐,小姐没说错,奴婢确是头一回来小姐室内侍候,不知小姐的规矩。”奵兰缓缓起身在一边的台子上取了澡豆欲给喻棠搓身。

喻棠见她这动作忙吓得闪到一边,“奵兰,这下你知道我的第二条规矩了,就是我洗澡的时候,不需要旁人伺候。”

奵兰看了看喻棠又看了看手中的澡豆,“可是,奴婢不伺候小姐洗澡,奴婢还能干什么呢?”

“你只需待会儿帮我热好一碗牛乳即可,我睡前要喝的,平日红杏和青枝伺候我洗浴也就是在我旁边说说话聊聊家常,说起来,奵兰在哪伺候呀?”

了然的点点头,眼中带着一丝艳羡奵兰回道:“回小姐的话,奴婢只是个扫院子的低等婢女罢了,平日里只在人少的地方扫,人多的地方也只能等人都走尽了才能过去清扫。”

“扫院子?那怎么你一个扫院子的来我屋伺候了呢,我院子里我记得是四个婢女,除了红杏和青枝在屋内伺候,还有两个叫莺翠和玉梅的呢,他们去了哪里?”

奵兰“砰!”的一声跪下,听那声音都觉得疼的慌,“好好说话,动不动就跪什么,赶紧给我起来。”

“奴婢不敢……只是在外面正巧碰见了红杏姐姐,红杏姐姐叫奴婢进来伺候罢了……”

喻棠一看她的样子就是没说实话,但看她害怕的样子,知道也问不出来什么,便想着明日叫红杏来问一问,便也不再为难奵兰,“行了,我知晓了,快起来,将我的袍子拿来,我泡够时辰了。”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看着奵兰得身影喻棠凝眉沉思:原本以为我院子里的人应当都是些忠厚老实的人,没想到竟也有这种偷奸耍滑之辈,欺负人倒是好本事,待明日弄清楚事情原委,若真是我想的这般,我非要将这种人打发的离我的院子越远越好!

奵兰搀扶着喻棠走出浴池,细腻白嫩的肌肤,曼妙的身姿叫奵兰都忍不住红了脸颊,连忙为她披上了长袍,便想去够搭在架子上的里衣,没想倒是叫喻棠抢了先。

喻棠将里衣拽在手里道:“行了,不必了,我明日叫红杏他们收拾吧,你先回去歇息吧,对了,牛乳可预备好了?”

“回小姐,刚刚奴婢去去长袍的时候已经热上了,想来这会儿应是刚刚热好。”

“嗯,不错啊,这不是办事蛮妥当的,当个洒扫女婢倒是屈才了,你去帮我放到屋里便回去歇着吧。”

“是,小姐,那小姐小心些,浴房路滑。”叮嘱完奵兰便躬身走了出去。

喻棠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衣裳,便也向着内室走去。

待回到内室,果然看见桌上已经摆着一碗牛乳,没见热气触手一摸碗边发觉温度刚刚好入嘴,端起牛乳便一饮而尽,正欲寻了痰盂漱口,便发现痰盂就搁在了桌旁,漱口水也安然摆在了桌边,端起水漱完了口,又吹熄了屋内的烛火,只留了一盏床边的便欲上床歇息。

“咚!咚!咚!”突然窗边传来了敲窗声,以为自己应是听错了的喻棠本不打算理会,却又听见了几声,心里顿时一凛,正在纠结要不要喊人过去看看之时,只闻窗外再次传来了声音:“还请喻小姐莫要声张,属下是太子殿下的护卫,殿下命属下给您送个东西。”

喻棠在屋内寻了把剪刀握在手中作防御状:“什么东西要大晚上来送?你莫要用太子匡我,我与太子又不熟,他为何要送东西给我啊?”

“之前是屋内人多,不敢贸然送予小姐,恐污了您的名誉,等屋内只剩了喻小姐这才敢出声的,不管喻小姐信否,东西我给您放在这窗户上了,属下还有事务在身,不再多留,喻小姐,告辞!”

喻棠侧耳听了一会,窗边确实不再传来声响了这才敢悄悄靠近,握紧了手中的剪刀,轻轻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借着小缝观察了一番这才敢彻底打开窗户。

一见着窗户上的瓶子喻棠愣住了,将东西拿进屋内,借着仅剩的一根烛火喻棠看着手中的东西:竟是今晚未喝尽的葡萄酒?!太子这是何意?难道是在威胁我?可是他威胁我做什么,我又没有什么价值,恐吓我?可是我又没有得罪他?再说了送酒也不送个好喝的酒,这酒难真是喝极了,不对,难道就是因为难喝才给我的?他是太子,自然不好明着扔了这酒,赠予我倒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哼!这个老狐狸!

思来想去,这酒得好好存放好了,谁知那人什么时候拿这事发难,便又不能叫母亲知晓,想了一圈也不知道藏哪里好,便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红杏,将酒放在了桌上便吹熄蜡烛回床上躺下睡了。

身在东宫却被各种揣度的北景煜不禁打了个喷嚏,怀安公公紧忙将薄氅披在了他的身上:“哎呦我的殿下啊,夜深了,快去歇息吧,这折子明日再看也来得及呀。”

又批完了一本折子,北景煜轻揉了揉眉心,放下朱笔起身离开桌前:“罢了,倒也不急,那便明日再批,今天喝了许多酒,现在头都有些疼痛。”

怀安听此立刻道:“要不奴才去唤太医过来瞧瞧?”

“不必了,应歇歇就好了,你先下去吧,洗漱不必伺候了。”

“是,奴才遵旨。”

深夜的凤祥宫内,皇帝与皇后洗漱妥当后躺在床上,皇后轻轻靠在皇帝的胸膛上,“皇上,臣妾今晚见到了凌家的女儿凌秋凝,真是个标致的姑娘,容貌姣好,楚腰卫鬓,光站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哦?能得到皇后的赞赏也是她的荣幸。”

轻轻用手抚着皇帝的胸膛,皇后抬头看向他:“臣妾又听闻那喻家小姐与她素来交好,那容貌也属上乘,只是可惜今晚并未见到,圣上可有见到她?”

“喻家?哦,朕想起来了,朕给了喻家恩典,特地将他们母女二人传到这边来了,只朕将这事忘掉了,若皇后真的好奇,下次便传她进宫看看。”

“皇上~皇上净是在调侃臣妾,皇上体恤下臣,这喻家又是立了大功的,臣妾也听闻民间都称喻将军乃是一代伟人,这次战胜归来更是丰功伟绩,这仕途应要更上一层楼了,连皇上这次都直接封了他一品大将军,可见他在圣上面前都是有几分颜面的……”

皇帝一双黑眸凝着床顶,不带任何情绪说道:“一代伟人?更上一层楼?确实有面子,这般伟业朕见了他是不是也要敬重三分呢。”

皇后顿时心中窃喜面上却一脸惶恐着道:“臣妾惶恐啊皇上,那喻程义再有功也不过一介臣子,圣上晋他职位,予他赏赐那是抬举他,市井小民知道些什么,就只看到一点功绩吹嘘罢了,圣上整日为国事操劳,才能称得上是伟人呢,改日臣妾叫舅舅好好惩治下那些乱说话的庶民,皇上莫恼。”

“哼!朕恼什么,一介臣子罢了,再高的荣耀也是朕赏的,喻家的兵权,朕迟早要他吐出来!皇后贴心,国公爷数十年里也帮朕解决了许多忧心事,甚至朕这条命都是国公爷救回来的,真要论功行赏,国公爷这么些年,理应封为一品大将军,可惜喻程义也确实几乎以命相抵拯救了边关十二城。你放心,待到你那两个侄子再长成些,便去建功立业,到时这荣耀也是国公府的,夜深了,朕明日还有早朝,快歇息吧。”

皇帝手掌轻轻附在皇后的手背,皇后盯着帐幔外飘忽的烛火,眼中尽是不甘愿,却也无可奈何:舅舅一家自舅舅之后便没能再出一员将臣,即便入朝为官,也都不是是什么要紧的职务,没有功绩,这国公府何时才能立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前有老一代世家贵族的抗衡,后有喻程义这等朝中新贵的威胁,再不将实权握在手中,何时才能达成夙愿!太子,必须登基!将傀儡皇帝握在手中,国公府才好执掌朝堂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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