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穿越攻略》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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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越技术哪家强

2020年2月14日深夜,某三流大学。

往日喧闹的宿舍,今天显得特别的安静。整个男寝楼只有诡异的几盏灯亮着,里面呆着的男士大多是蓬头垢面,相貌奇丑的书呆子。如果配上恐怖的音乐,简直就是惊悚片的既视感。

一个浑身油烟味、葱花味,系着印有“胖子小吃”标志围裙的家伙,踉踉跄跄地溜进了148男寝。

不要误会,这位不是小偷,也不是躲避宿管偷偷送外卖的。

这位其貌不扬,准确地说是有些猥琐的男士,大名富贵,复姓西门,乃本校大四学生。

至于为什么西门这么高大上的姓氏配上个富贵这么个俗不可耐的名字,问他死去多年父母去吧!

据唯一疼爱他的奶奶说,西门是祖上西门豹传下来的姓,不能改;富贵这名字多好呀!又富又贵,给多少钱也不能换!

奶奶想多了。从出生到成年,并没有一个人准备掏钱换名字。取名富贵的这位,既不曾买中彩票头奖,也没有碰上某权贵上门认亲,骤然富贵了起来。

更倒霉的是,出生没多久,父亲就在一次车祸中遇难,母亲改嫁远方,再无音讯。虽然肇事者赔了几万块钱,但还算安乐的家就这样完了。

十九岁那年,富贵好不容易考进了一所三流本科院校(俗称三本),却被高昂的学费吓住了。

多亏了奶奶四处求人,又申请了助学贷款,勉强凑够了学杂费、生活费,才算进入了这个不太高级的“象牙塔”。

俗话说,老猫专咬病鸭子。

整日伺候那二亩薄田,又不舍得多吃一口的奶奶,终于积劳成疾。又不舍得看病花钱,终于一病不起了。

富贵接到电话后,赶回家中的时候,奶奶已经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看着瘦骨嶙峋的奶奶,富贵悲从心来:“您让我上个什么破大学啊!我要是在家里给人当个瓦工,您的身体也不会那么快就垮了呀!”

也不知奶奶从哪来的力气,高声说:“糊涂!三辈不读书,不如一窝猪!你能考上大学,我死了见了你西门家的列祖列宗,这要是在古代就算是有了功名!你当一辈子瓦工,也什么都不是!”

然后,奶奶就真的去见列祖列宗了。尘世间,留下西门富贵一个孤零零的娃。

奶奶去世后,富贵是再也没有什么牵挂了,开始过起了没心没肺的日子。

每天在学校上完课之后,就溜出去打零工。送过快递,干过外卖,因为是兼职,很快就被炒了。还是开小饭馆的胖子老板见富贵可怜,勉强收留了他。让他每晚六点上班,十一点下班,周末全天,时薪十元。

开始是刷盘子,后来是刷盘子兼跑堂。

名为学习、实为撩妹的晚自习从来不参加,班集体、宿舍活动也不参加。

志愿者服务?是什么鬼,给钱吗?

老师同学都爱称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利己就利己吧!咱还有学费要挣,还有生活费要挣,还有将来娶老婆、买房子、奶粉钱要挣,哪里有闲工夫去做那些无聊的事。当然,他可能忽略了一件事,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挣奶粉钱干什么?

当然,富贵同学也想过这个问题。但“肤浅”的大学女生,怎么能懂得西门富贵这么深沉有内涵的男人呢?

校花不敢追,没试过。

班花的回答是,鸽吻。

组花说,我有男朋友了。

恐龙妹说,我喜欢韭菜,不喜欢葱花,咱们性格不合。

这帮“肤浅”的女人!太物质了!

幸亏富贵省吃俭用地买了个大米手机,虽然运行起来奇卡无比,奇热无比,屏幕奇模糊无比。但好歹是个智能机,能上网,能看书。

要说奶奶还是有些见识的。有著名作家某某说过,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又有某不是那么著名的作家说过,要多读书,读好书。

那谁谁不是说过嘛,书中自有颜如玉。既然现实生活中的颜如玉甚至是颜如花对咱不感冒,咱到书里头找。

你还别说,这一看还真看出了名堂。

这书里的美人是真多呀!或LL,或御姐,或童巨,简直让人沉醉其间,欲罢不能。个个臣服于男主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法力高强之下。

富贵很想高喊一声:感谢众位大神的高深的YY水平,请收下我的膝盖吧!

刚巧穿越剧大火,富贵也就随大溜很是看了许多穿越小说。

看人家原本是矮穷矬,穿越后立马扬名立万,或成王称帝,或破碎虚空,简直是爽的不要不要的。实在是人生第二次选择的大好机遇——第一次是投胎,富贵技术不行,没摊上个好家。

但按照一般的穿越规则,男主往往都是孤儿,咱总够条件了吧!要不要试试呢?

一个长翅膀的白家伙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不要,不要啊!

一个长角的黑家伙说,万一是真的呢?机会难得呀!

一个外星人说,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富贵是个有梦想的男人,富贵险中求嘛!既然自己都是险中求来的了,再冒险求一次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先从风险最低的试起——撞墙。

先撞宿舍的墙。咚,头上起了个包。嗯,一定是力度不够,再来!咚!起了个大包!难道是怨宿舍的墙质量不够好?换个地方撞墙!

此后,富贵逮着机会就苦练撞墙术。机关大院,住宅小区,就是厕所的墙他都撞过。要不是头痛难忍,说不定就练成铁头功了。至于穿越,穿墙都费劲!

高风险才能带来高回报呀!我要去撞车。

不是那谁谁说过,撞车撞得一家人都穿越了,最终制霸全宇宙了吗?咱也试试。

也不知是不是司机们的技术都过硬了,富贵多次撞车不成,反被指责为“碰瓷”,收到警察叔叔的耐心教导若干。

好不容易遇见一位贴实习标、挂临时牌的女司机,富贵勇敢地冲了上去。Dua

g,人家一把猛搂方向盘,撞到电线杆子了。除了赔人家几千块修车钱,毛用没有。

摸电门吧!这个便宜。

当然,直接触摸高压电那是作死,说不定还没来得及穿越,就被烧焦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也就是有安全电压的地方实验一下,以免“穿越未成身先死,常使小人叽叽歪”。

刚巧学校有电焊钢构的,富贵就一把攥住了接线头。经过一番迈克尔附体之后,跳了一段太空步之后,那家伙就很不讲义气地溜了。此地空余富贵哥,口吐白沫打抽抽。

经过多次失败,富贵并没有气馁。失败是成功他妈嘛!咱还有最后一个大招没有用呢?怕什么?

今晚,星光灿烂。今晚,春光明媚。今晚,适合发大招。

学校有图书楼,高三十三层,被同学们戏称为“三十三重天”。富贵的大招就着落在这图书楼上。

您没猜错,对,就是跳楼。

做为穿越成功几率最高的选项,富贵往常是不敢进行该项实验的。因为,这属于破坏性实验,一旦失败,想落个残疾都不可能。

今夜,在到处秀恩爱的人群的刺激下,在酒精的麻醉下,豁出去了。反正这样痛苦地活着,还不如重新投胎呢?再说了,不还有机会穿越一下吗?

眼看到了十二点,富贵把手中的劣质白酒一饮而光,快步冲向了护栏。

这时候,一个诡异地声音响起:“少年,为什么想不开呀?”

“谁?是谁在说话?”富贵生生停住了。楼顶上明明一个鬼影都没有呀?人吓人吓死人呀!

“是我!你甭找了,你看不见我的。我是青阳帝君,座下的使者。你叫我三儿就行了!”

还三儿?怎么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那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三儿说:“名字只是个代号,叫什么无所谓。你叫我江哥也行,无所谓啦!我在这阴阳交泰之际,奉青阳帝君之命巡游各处,因见你意欲轻生,特来问你。”

这几句听着还像那么回事,起码有一定的文学功底。

富贵就把自己悲惨的生活,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甭管祂信不信,好歹有个听众不是?

三儿说:“也不是很惨嘛!比你惨的人那么多,也没见多少自杀的呀!再说了,逆天改命是帝君的工作,我也帮不了你呀!说说,还有什么想法?”

富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看人家穿越了之后,都过得很开心,就想着能不能也穿越一下,好歹过几天舒坦日子。您能帮我吗?”

三儿哈哈大笑:“这你可找对人了。不是我吹,论安排穿越重生,谁都没有青阳帝君好使!虽然我公司成立时间不长,但业务员能力突出,工作态度认真。更难得的是,我们老总在天界、地府的面子都是杠杆的。说句大话,没有他安排不了的事儿。您就请好吧!

对了,本公司最近推出了定制服务,价格优惠,服务周到。您准备选择哪一款?”

富贵傻眼了:“我没钱。”

三儿说:“我从来没碰过钱,钱对于我来说有什么用呢?不过定制是需要收费的,我也没这个权限给你免单呀!要不,你就选个普通版的吧,我好歹也算完成了一单。最后,请记住我们公司的广告,穿越技术哪家强,三界之中找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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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普通坑人版

似乎是一觉醒来,又似乎是一睡千年,西门富贵同学睁开了双眼。怎么还在空中,难道还没有落到楼下吗?

嗯,不对!

环境不对!周围不再是钢筋水泥丛林,似乎是一间茅屋。从那土墙,从那泥地,从那稀疏的苫茅草的屋顶缝隙里闪烁的几颗调皮的星星,似乎无不在提醒富贵这是一间茅屋。富贵倒是不觉得陌生,毕竟小时候就与奶奶住过茅屋。难道我的灵魂可以回到幼时吗?如果真是那样,倒也不错,起码有奶奶疼。

可也不对,因为人不对。没有看到奶奶那因过度劳累而早早佝偻的背影,倒是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床上,还有孩子上空漂浮的一个办透明的老人。

“鬼呀!”富贵大叫起来。

那老人(?)抬头看了富贵一眼,淡淡地说:“汝难道不是?”

呃,我也是?富贵看看自己。可不嘛!同样漂浮在空中,同样半透明的身体。

噢,那就放心了!

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呃不,同道中鬼,那就不用互相伤害了!连身体都没有了,再伤害还能怎么伤害?变成死鬼吗?再说了,对方年老体衰,说话还使用了文言,怕他作甚!

富贵便学起古装电视剧中的礼节,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拇指翘起,腰弯45度,躬身一礼道:“敢问老丈,今夕何夕?”

那老者还了一礼:“今为宋皇治下,明道元年。”

富贵赶紧开动自己那不多的文史知识:宋朝,又年号明道的只有宋仁宗时期,也就是公元1032年。当然,这个年号用的时间很短,只有两年——准确来说是一年零两个月。等明年刘皇后驾崩,宋仁宗亲政,就把这个年号废除了。

“那再敢问老丈,这是什么情况?”富贵指指自己,又指指对方。

估计老先生从未见过同类,就此开启了长篇模式。

原来,老者名叫方堂镜,本村人士,假如活到今年的话六十有五,宋真宗年间童生,后虽多次考试,然都功亏一篑,最终连个秀才功名都未得到,遂绝了读书入仕之心,每日只在村中教授几名顽童。

虽家有悍妻,然十里八村大都要尊称一声先生。倒也颇有乡野之趣。直到六年前的一天,有几名外地秀才到此玩耍。见了他这枚老童生,遂起轻慢之心。语多侮辱,言多挑衅。方老先生一怒之下,竟呜呼哀哉了。

也不知是方老先生命该绝,还是命不该绝,同村一孩童名曰仲永者同日溺水而死。魂飞魄散之时,方老先生竟然稀里糊涂地附了身,更是稀里糊涂地活了这几年。因对仲永家里情况都甚是了解,倒也不曾露馅。

不巧今天又犯了离魂之症,正以为命绝于此。孰料,天上竟然掉下个林妹妹,啊不,西门富贵。

“看来后继有人了,老夫心中甚慰,甚慰啊!”方老先生结束了长篇,捋须叹道。

“甚慰你个鬼呀!你都要死了啊!哦,不对。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应该叫魂飞魄散吧!”富贵吐槽。

“老夫活得生不如死啊!你试过眼睁睁地看亲人死去吗?我死后,老妻竟悲痛而亡,枉我以为她对我多有怨恨;犬子为谋生进山狩猎,竟被豪门活活射杀。我痛不欲生,想手刃仇人,手无缚鸡之力;想考功名,奈何天资平平,进学无望。且又年老昏聩,精力不济。

我观你骨骼清奇,天赋过人,将来出将入相不在话下。我愿助你附身,尽我所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你来日东华门外唱名,为我报仇雪恨。”方老先生涕泪横流。

富贵感同身受,很是同情。

可始终感觉漏掉了什么,细细思索,猛然惊觉。

纳尼?方仲永?

伐柯!方仲永!伐柯!!!

这就对了嘛!据王安石《伤仲永》所言:“金溪民方仲永,世隶耕。仲永生五年,未尝识书具,忽啼求之。父异焉,借旁近与之,即书诗四句,并自为其名。其诗以养父母、收族为意,传一乡秀才观之。”

那么方仲永的第一首诗写的是什么呢?诗曰:父母恩如山,百事孝为先。比邻相和睦,犹如月团圆。这就是一首打油诗嘛!因其出自五岁孩童之口,也就被称为“其文理皆有可观者”。

看水平倒是与这位几十年都没有考上大学的老童生挺般配的。

而且这位老童生(愤青)的报仇目标也不好实现啊!为妻报仇?其妻自己悲痛而亡,大概是没什么仇可报的。恐怕也不仅仅是为子报仇。他最希望的应该还是“东华门外唱名”,这可是地狱级难度啊!

诸位看官,什么是“东华门外唱名”呢?有宋(北宋)一朝,初期凡获进士功名者,由皇帝于东华门城楼挨个点名,以示亲厚。但那时才多少个进士呢?一科十几二十几,三十人就算多了。

后来,皇帝觉得国家需要更多的人才来治理(拉拢士人),一科就有三四百人(含三甲,即赐同进士出身者)。再由皇帝一个一个的喊名字就不太现实了——把皇帝累着了怎么办,于是就只唱名三鼎甲,即所谓的状元、榜眼、探花。

也许会有看官说了,考个前三名很难吗?你看人家动不动就是侯爷、王爷什么的,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行了呢?

大名鼎鼎的欧阳修,在刚刚过去的天圣八年(1030年)的殿试中,仅名列第十四名,所获职称为“进士出身”,比前三名的“进士及第”低一个档次。这次考试成绩可是要记入档案,跟一辈子的,想改都改不动。

要知道欧阳修在国子学的广文馆试、国学解试中均获第一名,成为监元和解元,又在第二年的礼部省试中再获第一,成为省元,也算是“连中三元”的学神了。谁能想到,殿试就马失前蹄了呢?

据说,晏殊对此的解释是“永叔锋芒过于显露,众考官欲挫其锐气,促其成才”。欧阳修时年23岁,而状元王拱辰只有18岁。莫非是长得不够英俊?莫非是无人提携?水太深了,细思极恐啊!

富贵觉得就算自己再牛,也不敢说在文采上超过欧阳修——估计也没几个人敢说。

论长相,看静静地躺在床上的方仲永倒也是正太一枚,或能一争短长,但谁知道会不会长歪了呢?

论人际,自己既不是汴梁人(王拱辰乃开封府咸平人,妥妥的有照顾分),崇拜的几位名人:欧阳修,这个不用提了,即将倒霉,且还要一直倒霉下去;包拯,在家为父母守孝呢;晏殊,倒是可以琢磨一番,只恐搭不上话呀。

除此之外,还有最大的障碍——著名皮肤病患者王安石(有史为据,疑似银屑病)。

不知比方仲永小一岁的王姓患者是出于什么心态,中了进士(1042年)之后想起了小时候的“玩伴”(?)遂为之“立传”。先是平淡无奇地夸奖了几句。而后春秋笔法就上来了——父利其然也。妥妥的一位因小利而耽误孩子前程的愚昧小农呀!再写及与方仲永的第一次会面时,就变成了“不能称前时之闻”。

你是个小屁孩,他是个小屁孩——十二岁VS十三岁,如何便知道了“不能称”?

腹黑一点想,两名选手比才艺,王姓选手惜败而怀恨在心。待到自己荣登进士甲榜,遥想当年的竞争对手还在老家吃土,不禁意气风发,手书《伤仲永》。通篇洋溢着一位某二代对草根的讽刺与践踏。当然,还有假惺惺的惋惜。

可惜,然并卵。谁叫人家当了宰相了呢?谁叫人家有崇高的历史定位,掌握了话语权了呢?于是,方仲永就名垂千古了。可惜垂的不是什么美名,而是“仅靠天赋是不够的”大大的反面教材呀!

以致于,每当有老师或家长要教育聪明而不好学的小孩子的时候,就会说:“古时候,有个孩子叫方仲永……”

这口锅太大,咱这小胳膊小腿的恐怕背不动啊?

想到此,富贵无奈,只得实话实说:“实不相瞒,我是从千年之后而来。文化水平嘛,大概也就是个秀才的模样,而且还是水平比较低的那种。照顾你的后人,衣食无忧大概能做到。帮你的儿子报仇,寻摸着了机会,也不是太难。但你想让我东华门外唱名,替你狠狠地把那些羞辱你的士子按在地上摩擦,希望不大。我可不敢向你保证什么。”

方堂镜轻叹一声:“老夫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了。罢,罢,罢!你也是一个忠厚之人。你若先假意应下,待我烟消云散之后你便是反悔,又有人奈你何?”

富贵正色道:“人言,信也。今日我西门富贵在此郑重立誓,当尽全力完成老丈之心愿。若有违背,天厌之!”

方堂镜老怀大慰:“好,好!时辰已是不早了,我自当在鸡鸣之前,尽量多的传授于你所需学问。有何疑问,速速道来。”

富贵也知时间紧迫,也就不再作小儿女之态。忙就村中人事、考试须知、文章作法等等细细提问,认真记诵。特详细询问了射杀其子的仇家,强记于心,不敢或忘。

耳听一声鸡鸣,方堂镜道:“天将破晓,我再送你最后一程。”说罢,把富贵往方仲永身上重重一推。

富贵急忙回头,只见那方老先生如吹熄蜡烛之后的一股青烟,略一扭曲,竟是转瞬不见了。哪怕瞪大眼睛,也再也寻不到一丝痕迹了。

恍惚间,富贵想起了三儿所说的“普通版”。

这哪里是普通版,这是坑人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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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似乎富裕的北宋

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

——《双城记》

一觉醒来的西门富贵——该叫方仲永了,最先想到的就是这句名言。

北宋政论家陈师锡这样怀念“仁宗盛治”:“宋兴一百五十余载矣,号称太平,飨国长久,遗民至今思之者,莫如仁宗皇帝。……以致庆历、嘉佑之治为本朝甚盛之时,远过汉唐,几有三代之风。”大文豪苏轼说:“宋兴七十余年,民不知兵,富而教之,至天圣、景祐极矣。”

连南宋宰相、著名大奸臣秦桧都说:“昔我仁祖临御,亲选天下十有五人崇论宏议,载在方册。庆历、嘉佑之治上参唐虞,下轶商周,何其盛哉!”

明末清初的大儒王夫之在《宋论》中说:“仁宗之称盛治,至于今而闻者羡之。帝躬慈俭之德,而宰执台谏侍从之臣,皆所谓君子人也,宜其治之盛也。”

即便是“十全老人”乾隆都说他最佩服的三位帝王,除了他爷爷康熙与唐太宗,也就是宋仁宗了。

如果要把历史上关于宋仁宗的正面评价一一罗列,本书也就不用写下去了。

简而言之,宋仁宗完全符合了封建士大夫对于仁君的定义。于是,各种花式吹捧纷至沓来。

然而,事物皆有两面性。

诚然,宋仁宗在位时,中国的经济水平达到了封建时代的最高峰。西方有好事者拿宋仁宗(1022——1063年在位)时期,国库的年税收总额来比较2009年的美元购买力,得出当时中国的GDP高达2000亿美元以上,占到了全球总量的50%以上,而人均GDP也赫然超过2000美元。而灯塔国在最巅峰时期,其GDP也只占到全球的30%左右。甚至当年“日不落”帝国,在19世纪中叶最为强盛之时,其GDP也未曾超过全球的40%。

对于喜欢说“我国历史上……”的中国人来说,实在是足以让人激动并吹嘘很久了。

但是,就像我们不能和大姚平均身高,不能和马首富平均收入一样,国富不等于民富,更不等于全民皆富。

农业经济占据绝对优势的经济结构决定了,土地必然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于是,大规模的土地兼并就成了封建王朝不能治愈、只能延缓的顽疾。仁宗时期的这一顽疾甚至并没有得到缓解。“富者有弥望之田,贫者无卓锥之地。”(《宋史》卷一三七),就是这一时期,关于财富两极分化的真实写照。

而且,一位仁慈的皇帝,未必是一位英明的皇帝。宋仁宗的软弱与好大喜功,“宽仁少断”(蔡襄语)导致他在内政、外交、军事上的表现乏善可陈。与辽岁币,与西夏岁币,更是为宋朝赢得了“鼻涕宋”的美名。要知道,给敌人送物资,何异于抱薪救火,割肉饲狼。最后导致,靖康年间,辽国送了宋徽宗、宋钦宗二人“北方十年游”豪华大礼包一份。

方仲永思索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宋朝不好混啊!看似一片繁花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特别是想到100年后的“靖康之难”,就让人毛骨悚然。虽然那时候自己八成是挂了,但备不住子孙要遭受异族的蹂躏。

甚至更往远了去想,元、清的入主中原,清末西方列强的割占,某骨子里带着原罪民族的荼毒,都与此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无两宋的软弱与腐败,则无辽、金、元;若无元的无知与粗暴,则无明的小农意识;若无明,则无清的自大与腐朽;若无清,何至于让那低等民族叫嚣着“三个月灭亡中国”。

不行!绝对不行!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民族啊!这是一个多么善良的民族啊!它绝不应该遭受如此多的苦难!

上天既然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就决不能任由悲剧重演。

我要让煌煌中华永远屹立于世界之巅。

我要让所有已知和未知的文明以说汉语、穿汉服为荣。

我要让某个骨子里带着原罪民族亡国灭种。

可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实业救国?不懂经济,无法发动经济战争;不懂玻璃等暴利商品的制造,不能获得获得巨大的贸易顺差。

文学救国?先不说文学能不能救国,在欧阳修、苏东坡横行的年代,可行性实在是太低了。

为今之计,只能利用“先知”的优势获得入仕的机会,并逐步取得对内对外政策的话语权,然后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啊不,是在体现个人价值的同时,

为中华民族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十天后,正当方仲永坐在门前右手托腮,cos“思想者”而冥思苦想之际。一声“小二哥”惊醒了他。

抬头一看,却是隔壁七叔的小女儿,名叫妞妞。今年六岁,扎着两只小辫,平日最喜欢与方仲永玩耍。

只听妞妞张开掉了两颗门牙的小嘴说:“小二哥……”

“停!叫二哥,或者仲永哥都行。别叫小二,听着像是跑堂的。”方仲永急忙制止。

妞妞从善如流:“好的,小二哥。”

方仲永只得认命:“随你吧!找我有什么事啊?”

“不是说今天带我放牛吗?放那头你家刚买的大水牛。”

行吧,也算是体验一下牧童生活了。在诸多诗词中,牧童作为幽雅田园生活的符号多次出现,似乎是一项非常清闲且富有情趣的职业。想想,还有些小兴奋呢!

牵出牛来,让妞妞坐在牛背上,由方仲永牵着,缓缓地走向村头的池塘。牛虽然是以温顺出了名的,但并不总是温柔可爱。尤其是不大被人骑的耕牛,猛然间背上驮了个人,加上认生,就显得有些焦灼。扭来扭去,似乎是想把妞妞给甩下来。方仲永急忙把妞妞抱下来,要是摔着就不好了。

这才发现,妞妞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和一个小竹筐,就问:“你拿这些是做什么用啊?”

妞妞乖巧地回答:“铲牛粪啊!这样就说明我能干活了,爹娘就不会把我送给别人家当童养媳了。”

方仲永眼睛一酸,险些流下泪来:“妞妞这么乖,你爹娘哪里舍得?”

“嗯,爹舍得,娘不舍得。为这爹还把娘打了一顿呢!爹说我是个赔钱货,早早地送给人家,就能省下一口粮食,还能换回五百文钱呢。”

“那妞妞想去当童养媳吗?”

妞妞急忙摇头,两只小辫一甩一甩的:“妞妞才不愿意呢!听娘说,那家的儿子是个傻子,光知道把人压在身子底下欺负人。上一个童养媳就被他欺负死了呢。快,小二哥,牛在喝池塘里的水呢。”

方仲永不以为然:“牛要喝,就让它喝呗。”

妞妞急忙摆手:“不行,不行的!娘说了,池塘里的水不干净,牛喝了要生病的。得让牛喝干净的溪水,还不能是树底下的水。”

虽然不是很能理解妞妞的博学从何而来,但农耕社会对于耕牛的重视是显而易见的。

宋真宗更是下诏:“自今屠耕牛及盗牛罪不致死者,并系狱以闻,当以重判”,可见当时牛的地位有多高。宋时牛价约五至七贯,普通农户根本无力购买。

即便有农户买得起牛,平时也要小心呵护的。闲时草料清水,忙时还要添加豆饼。下雨天不能淋着,出汗后要及时擦干,实在是比照顾孩子还要精细。

看着给牛挠痒痒的妞妞,方仲永心想:既然妞妞如此擅于放牛,何不把放牛的活计交与她?每天只需管饭,料想父亲和七叔都会同意的。如此一来,七叔应该就不会着急把妞妞送出去了吧?方仲永打定主意,牛也不放了,牵着妞妞的手,妞妞的手里拎着牛粪回家去了。

到了家中,其父正在与客人闲聊。忙施一礼道:“父亲,孩儿今年已经十二岁了,立志向学。将来若能考取功名,也好光耀门楣。望父亲成全。”

方父正襟危坐,捏腔拿调:“我儿有此志向,实在是,实在是,嗯,甚好,甚好。你且安心读书,家里的事儿就不用管了。”

方仲永忙趁机道:“谢父亲!只是耕牛珍贵,需有人细心照料才行。七叔家的妞妞小妹,甚是聪慧,又懂得放牛。可寻她来放牛,每天管饭也就是了。”

方父亦无不可:“行,回头我跟老七说。他巴不得呢!”

这时,客人说话了:“足下可是方神童?”

方仲永施礼道:“不敢。搅扰尊客言谈,失礼了。”

客人笑道:“不用太过谦虚。在下是金溪西门刘大官人,的管家。下个月十五,敝府老夫人过七十大寿,想请你去赴宴。若能当场吟贺寿诗一首,必当敬献润笔五百文。要知道,我家老爷可是请了县学刘教授捧场的。”

方仲永望向父亲,见其不住点头,知道已经答应了人家,遂道:“自当前往。”

送走客人,方仲永不禁埋怨道:“刚说了要用心读书,您又答应人家赴宴。”

方父略有尴尬:“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再说了,白吃白喝又给钱的事儿,傻子才不答应呢?”

吃过午饭,方父就把妞妞的事情说好了。妞妞也走上了新的工作岗位——牧童。看着妞妞的笑容,方仲永不禁感慨良久。

妞妞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整个大宋又有多少个像妞妞一样的人呢?

他们勤劳,朴实,善良。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他们的命运应该是一帆风顺的,他们的生活应该是富足安乐的,凡是迫害他们的人都应该送去地狱。

正当方仲永琢磨着怎么把那些人送进地狱时,腹中传来阵阵便意催促着他快步奔向了“五谷轮回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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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会上厕所吗?

要说方仲永自到大宋以来,最觉得痛苦的莫过于上厕所了。

古时的厕所多是随便搭个草棚,俗语“茅房”是也。然后在地上随便挖个洞,讲究一点的就弄个破缸,放两块木板了事。即便是富贵人家,不过是把“茅房”搭得精致些而已。哪怕到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广大农村也大抵如此,并没有多大的改善。

如此简陋的厕所带来的不便是多样的。

其一,因为多数茅厕是没有门的,个人yi

si是无从谈起的。甚至常有两缸并列、男女同时如厕的奇葩出现(笔者亲见,非杜撰)。上小号时,有多尴尬,您能想得到吗?更尴尬的是上大号时,缸中积水将满未满,耳听得不时响起的噗通、噗通声,加上不时溅起沾染到屁屁上的“可爱的”、颜色不明、物质不明的液体(呕,让我吐会,先)。

其二,卫生条件极差。随地大小便,在古人眼中根本不是回事,也绝对不会有冲水设备和“洁厕灵”之类的神器存在的。于是乎,古代的厕所一定是:春季臭气熏天,白色可爱的小虫子在蠕动;夏季臭气更加熏天,白色可爱的小虫子在翻滚;秋季臭气熏天,白色可爱的小虫子在蠕动;冬季好不容易不臭气熏天,白色可爱的小虫子也“羽化成蝶”了,但夹杂着雨雪的冷风袭来,您是否有唱“冷冷的冰雨”的冲动呢?

其三,安全性比较差。因为主要的承载物是两块木板,承重能力不强,旁边也没有扶手。立足不稳或木板断裂,就有跌入粪坑之虞。 《左传》就曾记录了这样一个故事:晋侯梦大厉……公觉,召桑田巫。巫言如梦。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馈人为之。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涨,如厕,陷而卒。堂堂晋景公就这样创造了君王界的吉尼斯记录,成为了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掉进厕所淹死的君王。无独有偶,《史记》中也记录了豫让在厕所中刺杀赵襄子的故事。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古代,上个厕所都要冒着生命危险的。方仲永绝对不愿意成为晋景公第二,也不愿意被人在厕所里糊里糊涂的给宰了。

改厕,势在必行。

其实,说起来似乎很高大上,做起来也很简单。想必有考古爱好者知道“甲”字形大墓的结构,旱厕的改造大致相同。后面挖一个大坑,存储排泄物,上盖木板,防止人畜掉进去。前面挖一条约半尺宽的斜坡,做什么用的就不必说了吧!方仲永为了防止塌陷,很是豪奢了一把:用青砖砌成,白灰粘合。还创造性地在大坑后方又挖了个坑,两坑之间用剜掉竹节的大毛竹连接,以作沉淀之用。好好的一个“甲”字形,硬生生的被他改成了羊肉串的“串”字形。再搭一间木板房,装上门,一间崭新、豪华、星级厕所就大功告成了。前后不计人工,共花费两百文钱。

方父刚开始对仲永的铺张浪费之举是很不赞同的。哪怕是被儿子的“读书人应该讲究些的”说服之后,也是很不以为然的。但自从进去体验了一回,俨然感觉自己也成了讲究人,再看村民进出各类茅厕,就不免露出鄙夷的神色。邻居们排队体验之后,也都纷纷表示,这个厕所“要得”。

改好了厕所,是否就将如厕的问题解决了呢?并没有。

不知道博学的您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历史悠久、每个人都离不了却不太愿意提及的东西——厕筹。在卫生纸被发明并大行其道之前,它与每一个人的关系都是那样的亲密。如果一天不见,就会十分想念;三天不见,腹痛难忍;三年不见,那一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它的具体形状不明,应为长方形片状物;材质多为竹木,标配版侧重实用,豪华版亦可镶金带玉;功用,大号之后代替卫生纸;用法,请自行思考;禁忌,痔疮患者慎用。

由于是刚开启任务的新手,方仲永对于厕筹的使用技能远未达到熟练的程度。屡次出现使用错误,而导致任务失败的情况。你能想象得到,那种茫然,那种无助吗?所以,他要造纸。

有看官又说了:你疯了吧?造纸术不是东汉蔡伦改进(不是发明)的吗?唐宋时期早已定型并普及开来,还要你来发明?

别激动,方仲永要造的是卫生纸,也就是手纸。手纸的出现恐怕要比书写用的纸张要晚很多年。到了元朝的时候,元裕宗的妻子把给婆婆用的厕纸揉软了再进献,都作为孝顺的例证而大书特书。这一史实起码说明两点:一是专用厕纸的使用,到元朝时也不见得有多广泛;二是厕纸的质量堪忧,应该是比较硬的。可见这个东西的推广应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但方仲永不怕。他也没想着要造出后世那种洁白、无毒的东西。只要价格便宜——这是第一重要的,用的时候不会破就行了。至于什么样的颜色,是否对皮肤有轻微的毒性,都不重要。大不了,以后慢慢改进就是了。

坐言起行,方仲永就去和父亲申请经费了。没办法,连压岁钱都被大人骗去说是“替你保管”的小孩子没

e

qua

啊!方父对这个能折腾的儿子,也是无奈,遂发动连杀:“你会造纸吗?你知道建一个造纸作坊要多大的本钱吗?你知道造纸用哪些原料吗?你知道……”

方仲永只用一句话就完成了反杀:“父亲的痔疮好些了吗?”

当然,父亲说的那些问题他其实都有考虑的。造纸作坊先不考虑,等实验成功了再说。至于原材料,稻草、竹子随处可见,几乎花不了几文钱。真正花费功夫的是打浆,蒸煮、捞纸、晾晒等几步反而不难。

没有粉碎机,就要先把稻草、竹枝用铡刀切成小段,再放进石杵中一点一点的捣烂至烂泥状为止。看着十一岁的儿子吃力的拿着比自己脑袋小不了多少的石杵,存在感极低的方母看不下去了。挽起袖子就帮儿子干活,还不忘低声骂几句“没良心的”。方父一边叹息“慈母多败儿”,一边在方母力气不济时接手。量不多,总计几十斤的原料,两天也就完成了。

最费力气的活计完成了,后面的步骤就如后世农村捞红薯粉皮一般(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了解一下),加一些淀粉糊作为施胶剂。约三百张厚厚的方氏卫生纸就新鲜出炉了。

看着自己满手的血泡,闻着身上难闻的气味,方仲永不禁悲从心来:我容易吗?人家穿越都是王侯将相,要再不济也是自带外挂。可怜我用个手纸都得自己造。谁说的,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就是特别好?除了孩子,其他的都不一定。

仔细审视一下自己的孩子,呃不,手纸。你看那颜色,是多么的绚烂,黄绿相间;你再闻那气味,是多么的沁人心脾。(说瞎话是要遭雷劈的,笔者按。)试用一下,效果杠杠的——起码比厕筹好用。推荐给家人使用,爸爸再也不用担心他的痔疮了。

于是乎,没多久之后新型厕所和自制手纸就又被方父作为儿子是神童的又一例证被宣扬的临近几个村都知道了。方仲永其实对此是乐见其成的,甚至他还在有意无意地鼓励父亲去宣扬。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神童的名声更响亮,也为了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一些。也许暂时还不能让他们都富裕起来,但让他们讲究卫生一点,减少得病的几率,也不枉来这世上一回。

随后,贵为村长的大伯就出现了:“仲永啊,你这个新式茅房造一个要多少钱?全村的人都能用得起吗?”

方仲永道:“造我家这么大的厕所,只要两百文钱。但侄儿觉得,不是每一家都有这笔闲钱,而且也不一定非得每家建一个。我们可以在村中建两个大一些的厕所,供大家使用。”

村长大伯糊涂了:“为何要建两个呢?”

“大伯您想,若是男女分厕,路无秽物,不是更能显得大伯您教化有方吗?”方仲永并不吝小小的马屁。

然而村长大人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钱粮谁出?”

方仲永早已打算好了:“或出工,或每家二十文,缺额自有我家补上。”

大伯连赞:“行,你小子事儿办得敞亮!那就建两个!也别一个男厕,一个女厕了,不方便!村两头各建一个,多弄几个蹲位,用木板分开男女也就是了。”方仲永不禁为大伯的大手笔连连点赞。

子曾经曰过,别拿村长不当干部。大伯在村里的威信是王者级的,一声令下,全村都鸡飞狗跳起来,呃不,行动起来。仅用了两天,方家村史上也许是中国史上第一座公共厕所就建好了。看着有些茫然,有些无谓的村民,方仲永暗笑:等你们体会到小小的改厕所带来的变革,就明白今天这件事的意义了。

工程结束,大伯举行了一个小小的竣工典礼。他“和蔼可亲”地说:“这个公共……公共厕所,是让大家都用的。以后,谁敢在路边、沟边乱拉乱撒,别说我对你不客气。仲永说了,欲治贫,先治愚。啥叫愚呢?就是像畜生一样乱拉。咱们是人,就得有人的活法。对了,仲永家又捐出四个水缸,便宜你们了。你们上完厕所以后,舀了水都冲干净啊。自个儿的家伙事儿也都洗洗。好了,都回去吧!”

大伯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仲永,坑满了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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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猪肉太难吃了

事实证明,村长大伯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在大伯“和风细雨”惩罚了几个村民随地大小便的之后,广大村民迸发出了对公共厕所事业的巨大热情。最直观的影响是道路旁的秽物不见了,最直接的影响是粪坑很快就满了。

一大早,方仲永就被大伯喊到了公厕旁。看着一脸愁容的大伯,方仲永很是奇怪:“敢问大伯,为何发愁?”

“仲永啊,这坑这么快就满了,咋办?要是像往常一样直接泼到地里,不还是到处臭烘烘的吗?”看来大伯的素质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

“不用担心。大伯请看!”方仲永说着打开了盖在第二个坑上的木板。

大伯虽然贵为村长,但农活也是要经常做的,倒也不至于“掩鼻而走”,只是有些不明白:“看啥?”

方仲永解释道:“这个坑中的粪水,已经沤了十来天了,其肥力要远远高于普通的粪水,臭味却没那么强了。往日,村民都是直接将秽物泼洒到庄稼上面吧?”大伯点点头。

方仲永继续解释:“直接泼洒,肥力几乎全被浪费了,而且会对庄稼产生一定的烧灼。观之不雅,且又臭气熏天。”

大伯点点头,充分发挥了一个优秀捧哏的作用:“那应该怎么办呢?”

方仲永准备将农学家的角色扮演到底:“倒也简单。庄稼旁边挖一个约四寸深(13厘米)的坑,把这个坑中的粪水加上一倍的清水倒进去,再把土掩上就行了。”见大伯半信半疑,也就不再多说。

就让事实来回应他的质疑吧!

其实,古代农业的普遍产量不高,不知道有效的施肥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人们长期采用“刀耕火种”的模式进行耕种。寻一片荒地,一把火烧了,再撒上种子,庄稼就算种好了。至于收获,就要看老天爷赏几口饭吃了。几年之后,产量低了,就认为是“地力用尽”,换一块地再来一遍同样的操作。

到了唐宋年间,由于人口的快速增长,没有那么多的荒地可供轮换了。人们被动地进行了“精耕细作”,也逐渐知道了用草木灰、人畜排泄物增加地力的办法。但是,基本上都只是随意的泼洒,多数不进行掩埋,也很少有人知道积肥、沤粪对于农业增收的价值。

半个月后,方仲永家施了沤过的肥料的庄稼,明显比别人田里的粗壮了许多。看着差距明显的庄稼,村民们急眼了。都靠土里刨食呢,谁不明白能让庄稼长得好的东西是宝贝啊!可不能让方老二家吃了独食!

大家一拥而上,争抢起了这农家宝贝。但是全村只有三百多人,即便新陈代谢功能再强,又能产生多少肥料呢?于是,抢到手的得意洋洋,没抢到的愤愤不平。

方仲永怕争执起来反而不美,忙劝阻道:“这积肥之法,不只是这一种。还有其他的方法,大家听我慢慢道来。”众人闻言,也就不再吵闹,仔细地听方仲永传授秘诀。

其实积肥的方法虽多,但一般来说都是利用人畜排泄物、植物根茎叶堆积,依靠其自然发酵而成。当然了,如果露天堆放,会损失部分肥力。所以多采用挖坑、堆放、覆土的方法完成。由于单一肥料会导致营养的不均衡,原料就趋向于多样化。

待方仲永给大家解释清楚之后,村外一个干涸的池塘就倒了大霉。稻草,树叶,水草扔进去,算斯文的;鸡鸭牛羊的粪便倒进去,算中规中矩的。有豪放者,甚至准备当场制造些人类排泄物以增加原料。行动未遂,就被村长大人的一声怒吼给制止了。

看着欢欣鼓舞的村民,方仲永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别看宋朝号称经济最繁荣的封建王朝,更有甚者把宋仁宗时期粮食的产量却并不是很高,仅仅只是比其他朝代少饿死几个人了而已。当时南方水稻亩产约三石(360市斤),北方的小麦产量就比较惨烈了,只有一石多一点,不到150市斤。若是以现代人的理解,一个人一年吃个二、三百斤粮米已经是够多的了。但那是在大量食用瓜果、蛋奶和肉类的情况下,并有较高的脂肪和碳水化合物的摄入,才会出现的结果。

现实就是,较低的亩产量,较高的赋税,使众多的大宋子民挣扎在温饱线上。在这一时期(几乎是贯穿整个中国历史),普通百姓多是面有菜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因为粮食将将够吃,也就没有剩余的东西去喂养牲畜,也就无从获得肉、蛋、奶。每天只吃青菜馒头的人,体格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经常吃肉的人的。中原农耕民族长期遭受北方游牧民族的侵袭,且野战少有胜迹,大概与食谱的构成脱不了关系。但是,也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

大伯见方仲永不是特别高兴,就打趣道:“怎么了?莫不是怕积肥多了,你家的庄稼就显得不够好了,抢了你的风头?”

方仲永苦笑:“大伯何出此言?我恨不得一亩地能打一千斤的稻谷,每个人的碗里天天都有肉吃。”其他几位村民连忙摆手:“不敢想,不敢想!”

方仲永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我只是担心,仅靠这些枯枝烂叶,增产效果怕是不明显啊。还是得多弄些人畜粪便,肥力才会高呀!”众人冷静了下来,纷纷探讨起如何增加自身新陈代谢功能的方法。

眼看要歪楼,方仲永急忙把话题方向扭转过来:“方法,小子已经想好了。无外乎两种:一是去邻村或是金溪县城倒夜香,二是自己多养牲畜、家禽。”

方父不高兴了:“倒夜香的活计也是你能做的?你将来是要当知县的,不能干!自己个儿养些鸡鸭牛羊?少了,没用;多了,谁家有那么多的粮食?”眼看自己的妙计被亲爹贬斥的一无是处,方仲永暗道:这是亲爹吗?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再说了,我也没说要自己去倒夜香呀?

但亲爹的权威不可忤逆,他只好服软:“爹,养牲畜未必要用很多的粮食的。养鸡养鸭,平常可由孩童驱赶到田间地头,吃些草籽虫子,又哪里用得了几粒粮食。牛羊大抵也是如此。只在冬季喂些豆料、麸皮、干草也就是了。”

众人一听,纷纷表示“是啊,是啊”。但又转念一想,不对啊!鸡苗、鸭苗可不便宜,牛犊、羊羔更是昂贵,没有第一桶金的普通群众纷纷表示:买不起!

变身为天使投资基金董事长的方董事长表示,天空飘过五个字!

方董表示,为了让他可敬可爱的村民们能够早日过上吃肉吃到吐的幸福生活,他愿意提供种苗、幼崽,待其长大收回两成以为回馈。对此,马克思表示,资本家的血从头到脚都是黑的。方父表示,臭小子又自作主张了,等回家了一定要家法伺候。

方父的家法一般由木棒、竹杖构成,间有他物,以随手能够拿到的东西为准。幸亏方父不是一个厨师,否则方仲永的人生“怎一个惨字了得”。方仲永为了免皮肉之苦,只得与父亲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关于“剩余价值”问题的会晤。两人表示,这是一次成功的会面,这是一次胜利的会面,为方家村的美好将来奠定了基础。当然,会晤中也偶有诸如“甲鱼蛋”、“之酿贼”之类略显不太河蟹的词汇出现。其中细节,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最终,方父拿出棺材本二十贯,做为该项目的启动资金。方仲永依靠卖萌神通获得了额外的资助——十只两个月大的小公猪。

看着肉乎乎的十只小黑猪,方仲永就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般。Dea

,我的红烧肉;dea

,我的炖排骨;dea

,我的糖醋里脊……

方父看着口水横流的儿子很是困惑:“这是想吃肉想疯了吧!小猪的肉不好吃啊,没油水!嗨,儿子,醒醒!”方仲永擦了一下口水说:“谁想吃烤乳猪了?肉太嫩,不好吃呀!我准备把猪养个一百多斤再吃。”

其实猪这个东西就是原始人驯化的野猪,一直是作为财富的象征和祭品存在的——你看“家”字就知道古人是非常明白想要脱单成家的条件的:宝盖头就是房子,豕(猪的古称)就是票子。但是问题来了:既然猪如此重要,为什么一直没有成为人们主要的肉食呢?

一是脏。中国黑猪与其尚未开化的堂兄弟野猪对于居住环境的要求基本一致:吃饱喝足之后,一定要有个游泳池去happy地玩耍,要是能全身涂满既能防蚊虫又能美白的海底泥就更完美了。就如同开海天Patty的公子哥一样,他们的第二个爱好就提到了议事日程:找妹子。更奇特的是,不同于其他动物找妹子是季节性的,猪几乎和人一样其实是不怎么在乎“良辰吉日”的。其结果必然也与公子哥一样,被“刮骨钢刀”掏空了身子。其肉,sao臭难以下咽。

不得不说,中国古人是非常聪明的。他们发现,一个男人去势之后就会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可以放心的将娇妻美妾交于其照顾,而丝毫不必担心环保的颜色在自己头顶蔓延。猪呢?阉割之后,脱离了低级趣味,就成了一只高尚的猪,一只拼命长肉的猪,一只完美的猪。所以说,不是猪(肉)的道德品质不好,都是被那些恶习害的。方仲永身为一个正义的人,善良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方仲永拼命反抗,我不!)的人,有责任有义务帮助它们改掉恶习,重新做猪。

于是,方仲永找来了让猪们浪子回头的重要帮手——劁猪匠。

宋时劁猪其实是很少见的,劁人的倒是有——皇宫里有专门的敬事房,高级人才啊。可惜方仲永请不起,也不敢去请。万一人家割顺了手给自己一刀,哭都没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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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猪

贾平凹曾说,他少年时看劁猪匠干活想学会劁猪。除了少年人激增的暴力因子外,大概也是觉得劁猪其实是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吧!其在当时的地位,大概是与“专业技术人员”享受的待遇相近的。除了有工钱可拿,还能带走被阉割动物的“外腰”。爱吃烧烤的朋友肯定知道,“外腰”可是好东西呀!

遗憾的是,“动物绝育手术医生”这一崇高的职业在宋朝并没有出现。方仲永决定自己培养一个能够让牲畜过上单纯快乐生活的人才。该人才不需要高学历,也不需要城市户口,只有一个条件,胆大心细。为什么要胆大?毕竟是动刀的活儿,晕血的人干不了。为什么要心细?要保证该切掉的切干净,不该切的一点儿都切不着。

话说本村有一屠户,按辈分方仲永应称之为“五哥”(可惜不姓龙)。平日里干的就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活计,也不知害了多少条性命,着实是本村第一胆大之人。更难得的是,五哥手法极好。你要一斤肉,定然要与你切个一斤又五两。绝不多一两,也不会少半分。

却说这天五哥正要对某温柔可爱的——羊下毒手之时,就见方小神童施施然来到身前。只见那方小神童默不言声,竟是静静地看五哥装,呃不,完成了杀害、剥皮、分尸的惨无人道的杀猪全过程。五哥在方小神童强大的气场之下,险些要“弃恶从善”了。

待五哥净手收工,方仲永才问:“你会劁猪吗?”

“啥?”

“就是把猪的蛋子给割掉,但又不能伤到它的小JJ。”

五哥欣然答应,立即手持两尺长的杀猪刀准备赴约。方仲永急忙制止。好家伙,这要是一刀下去,今天非得吃烤乳猪不可。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仓朗朗一声响,方仲永亮出了自己的绝世神兵——一把小刀。

只见那刀长约半尺,状似柳叶,锋刃朝外,前端有钩,向里开刃。乃邻村铁匠所制,重约四两八钱。端的是勾魂摄魄,断子绝孙的不二利器。

五哥瞅着那泛着幽光的“兵器”咽了口唾沫,道:“这东西怎么用?”

劁猪其实是比较简单的。概括起来分三步,一割,一挑,一拉。将猪擒住,洗净其身体后下部球形物,沿缝线用向外的刃口割开,再用钩子探进去一挑,就会挑出两枚卵形物体,最后用钩旁小刃割断其后缀连的管子即可。(为躲避河蟹,在此不进行过多描述。有兴趣的朋友,可与愿为科学献身的同仁自行实验。友情提示:科学有风险,实验需谨慎。哈哈!)

小猪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呃不,完整的猪了。浑浑噩噩地睡了两天,又开始开心地吃喝起来。如果猪有自己的思想,它一定会疑惑:为什么现在吃了就犯困呢?为什么不再像以前一样,看到隔壁的小花就激动了呢?算了,不想了,吃饱睡觉去也!

待五哥将十头纯真无邪的小猪一一送往幸福的彼岸之后,五哥的手法也就比较的纯熟了。待方仲永将“绝世神兵”赠送与五哥后,五哥简直就像是找到了组织,呃不授业恩师一般激动了。逢人便说是方仲永教会了他劁猪的秘技,以致后世劁猪匠把方仲永奉为祖师,实在是方仲永万万没想到的了。

后世的人会嫌弃阉割过的猪活动太少,肉没有嚼劲。除了少数人,大多数人对于肥肉是很惧怕的——不论是猪身上的,还是自己身上的。但在缺乏油脂的古代(包括近现代中国),大就是好,肥就是美。要不然,怎么会有“肥美”一词呢?

当方仲永的十只小猪过上吃饱了睡,睡醒了吃的幸福生活之后,它们的身子也就像气球一样逐渐地鼓了起来。每天增加体重一斤多,简直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方父眼见儿子又一次证明了神童的神,就替儿子干起了饲弄小猪的活计。每天喂猪,打扫猪圈,把猪粪倒进积肥的大坑,倒也很是充实。起码没有时间抱怨方仲永的败家了。

等到小猪长到百十斤的时候,方仲永就迫不及待地请五哥出马宰了一头,弄了一大块五花肉准备做苏东坡的“回赠肉”(东坡肉的原始称谓)。

据《徐州古今名馔》记载,苏轼任徐州知州时,黄河决口,苏轼身先士卒,和全城百姓筑堤保城。徐州人民杀猪宰羊,上府慰劳,苏轼推辞不掉,便指点家人烧成红烧肉回赠给老百姓。苏轼贬谪黄州时,作有煮肉歌:黄州好猪肉,价贱如粪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时它自美。人们觉得味美,加上名人效应,开始竞相仿制,并戏称为东坡肉。几乎几乎可以认为是中国历史上第一篇广告软文了。

东坡肉还有一个妇孺皆知的名字——红烧肉,全国各地的做法大同小异。苏东坡在《炖肉歌》中说得很清楚:慢着火、少着水,柴火罨焰烟不起,待它自熟莫催它,火候足时它自美。别看说的简单,但想要做出味道极好的东坡肉还是要费一番功夫的。据后世菜谱,我们可以推测东坡肉的原材料有:肥瘦适宜的五花肉若干,香料适当(葱、姜、桂皮、大料等),糖适量,酱油少许。在这个白水煮肉加盐即成美味的时代,东坡肉实在不能说是平民菜。

方仲永深切怀疑东坡肉是否真如广告词里所说的那样美味,毕竟当时的猪都是没有经过阉割的,肉味腥膻。恐怕还是原材料的因素居多。肉且不说,香料就很难寻得,糖更是高端奢侈品,几乎相当于后世驴牌包包中的手工定制全球限量版的。宋朝的人吃的恐怕不是肉,而是钱和地位吧!更别说,东坡肉还要经过一个小时的精心烹制了。

前世时,每到放假回家,奶奶总会给他做一锅红烧肉。每次,奶奶都会带着宠溺的目光,看着他把二斤红烧肉一口不剩地吃完。每到那时,就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不多想了,做菜!把一皮两瘦两肥(这才算标准的五花肉)的猪肉切成寸许的方块,焯水,清锅放油翻炒,放入香料(桂皮、大料药店有售),加甘蔗汁代替糖,加水小火收汁。半个时辰后,在牧童兼伙夫妞妞的帮助下,简易平民版东坡肉就出锅了。

饭桌上,方父方母和妞妞及闻到香味而来“有事与二弟商量的”大伯团团而坐。当尊敬长辈,方仲永请大伯先尝。大伯早已迫不及待,忙夹起一块最大最肥的放入口中。只见大伯怒目圆睁,凝气屏神,再一仰脖子,一大块红烧肉竟然就此咽了下去。良久,大伯回过气来,大赞一声“好”。

众人见大伯并没有被毒死,立刻运筷如飞,纷纷大快朵颐起来。方父吃了几口红烧肉,噎住了。一抬头,见方仲永手中筷子夹着半块红烧肉、嘴里嚼着半块红烧肉、脸上泪如雨下。

这是好吃得哭了?

方父忙问:“怎么了,儿子?”

方仲永擦了一下眼泪,道:“不妨事,烟气熏着了。”

红烧肉吃多了,就容易积食,需要喝些茶水帮助消化。唐朝陆羽的《茶经》早已风靡多年,文人雅士都以品茗为乐。所谓琴棋书画诗酒茶,所谓柴米油盐酱醋茶。雅士品的茗是要加入各种香料、油脂、肉沫等等,接近于后世酸辣汤一般的存在。方仲永不愿意在吃饱喝足之后再来一碗酸辣汤,所以他更喜欢喝清茶,即炒制后冲泡即可的后世喝法。

不远的黄通乡云林源生产后世颇有名气的云林茶,此时也不过是乡间野茶而已,五十文钱一大筐。虽然不懂炒茶,损失了不少,手也被烫了好几个泡,总算研制成功了。方仲永虽然喜欢清茶,方父作为一名经常参加高级宴会的“伪雅士”却是有些看不上眼的。

他语重心长地教育自己的儿子说:“仲永啊,你将来是要当大官、做雅士的,怎么能只喝野茶呢?像上次王员外家的茶汤多好,有肉蔻的,肉蔻呀!还有上上次,李大官人的茶汤还放了羊尾巴的。啧啧,那味道……噢,对了,明日要去县城西门祝寿呢,你”噫,方仲永不禁牙疼:那味道,比外地人喝北京豆汁还让人回味。咱还是老老实实地喝清茶吧!乡下孩子方仲永表示,城会玩。噢,对了,明日要去县城西门祝寿呢,你

吃好喝好之后,方仲永如平常一样回房读书。别以为随便抄两篇诗词,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你没有相应的学识,两句话就漏了怯,别人还要质疑你的诗词是不是抄的了(虽然确实是抄的)。一旦诗词来源存疑,你的人品就存疑,你的仕途就会“前途无亮”了。虽然人品在后世是一种很玄幻、“烟涛微茫信难求”的东西,如“良心药,放心药,皮鞋明胶毒胶囊”的事件层出不穷,但在当下人品是能当真金白银用的。若是人品差,名声臭了,简直就是寸步难行。想入朝为官,回家吃翔去吧!

更何况,虽然宋朝初期的科举沿袭唐制重视诗词,对于经义的要求不高,仅《论语》十贴(默写)、墨义《春秋》或《礼记》十条(名词解释),更何况还有时务策三条(时政分析)、论一篇(议论文写作)。若无比较高深的古文造诣,或是写出来的东西磕磕绊绊,最多也就混个秀才当当,东华门外唱名根本就不用想了。好在方仲永前世有点古文基础,背诵、默写也是久经考验的老手了,但有备无患嘛!万一没有可供抄写的辞赋,靠实力写一篇,滥竽充数一番也是好的。方仲永自己试着做了几篇策论,总是不太满意,不如后世流传下来的篇章好(有读者表示,你的脸可真大)。

又试着写了一篇议论文,又一次的不太满意。方父恐怕儿子熬夜太深对身体不好,过来催促休息,并安排了明天的活动内容:去金溪县城跑堂会,呃不为刘大官人的母亲祝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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