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振兴攻略》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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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真·噩梦开局
赵桓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大腿,嘶!真的很疼。这种傻缺的事,以后可不能干了。
感觉到了疼,他才确信自己不是做梦。自己的的确确是躺在了一个大大的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熏香袅袅。
床幔外的灯火辉煌,照的整个宫殿金碧辉煌,有一名太监如老僧入定,待在不远处的粗壮的柱子旁,眯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还有两排宫女,静静的站着,手里提着香薰,如同僵尸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让人不寒而栗。
“官家醒了?可感觉好些了?臣这就宣太医。”老太监虽然眯着眼,但是并没有睡着,一看赵桓翻了个身,立马上前说道。
老太监想到自己这位官家的遭遇,就连连摇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官家醒来的消息,是否禀报太上皇、郓王和……康王?”
这些字分开来,他都认识,可是合到一起,他就不知道到底指的是什么人了。
我是谁?我在哪里?这三个人又是谁?这老太监又是谁?
赵桓满脑子的问号,都是人生终极哲学三问,无人可以作答。
他感觉头晕脑胀,嗓子火烧火燎的一阵阵刺痛。
他想开口说话,可是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又是谁?
【赵英:宦官,入内内侍省都知,属潜邸之署官,首膺表擢,有从龙之功,在赵桓小的时候,被宋徽宗赵佶分派给你做伴当,相伴二十三载。对你的忠诚度:100/100,对国朝忠诚度:100/100.】
这是什么东西?赵桓看着自己眼前的字幕有些惊异!怪哉!
【本系统全称: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特社皇帝系统。】
啥玩意儿名字这么长?这是人起的名字吗?
赵桓作为一个理工狗的大学生,就读于计算机技术与信息管理,在高中分了文理科之后,就再没接触过文科的知识。
有限的历史知识也都还给了历史老师,对于这种又臭又长的谥号类字词,他实在记不住。
“你能再说一遍你的名字?我刚才没记住。”
【本系统全称: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特社系统。】
“体天…法道……”赵桓还是很懵逼,他一直觉得自己记忆力很好,但是这些都是些什么词汇,他愣是记不住。
【……】
【本系统全称:体天…算了,名字不重要,你叫我大皇帝系统就好。】
赵桓给他点赞,早这样多好!
名字那么长,谁记得住!
赵桓小心翼翼的研究着自己眼帘上的这串字幕,让他心里有些兴奋,也有几分恐惧。
恐惧来源于未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是存在即为合理,这一看就是起点主角的套路模板,金手指是也——系统。
金手指?果然是穿越者福利之一,赵桓心头的一朵乌云,瞬间消散,有了系统在手,还用怕什么太监,太上皇吗?
有了金手指,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这系统有什么功能?赵桓正襟危坐,准备好好研究一番自己的金手指!这可是自己保命的不二法门!
以后走上人生巅峰,成为超长名皇帝,成就千古一帝,名垂青史!万古长青!
“都有什么功能?”他满怀期待的问道。
【非常抱歉,因为是历史分类,不是玄幻分类,不支持挂载模块安装,属性、血脉、内功心法、宠物、坐骑、商城、代币商城、仓库、文库、搜索、全知全能等功能全部加载失败。】
【简而言之,你的外挂挂载失败了。】
赵桓的内中阴云再起,一种不妙的感觉默默升起,这超长名的系统,这么不靠谱吗?
“还剩下什么……”他颤巍巍的在心里问道。
【人物简介模块、忠心度模块、成就模块、成就值模块、预计覆灭时间等加载成功,其余全部失效。你看到的赵英的属性,大概就是全部功能。】
【这里可以用成就积分可以兑换一些书籍。这里是书籍列表。】
【预计覆灭时间:220天。】
全部功能?就这些吗?大宋吗?
赵桓已经心里乌云密布,他觉得自己还是再晕过去一次,穿越回去更为妥当一些!
他打开那些书籍列表,列表里可没有飞机大炮反器材狙击枪这些设计图,让他极为遗憾,都是些小说散文集,充其量加几本教科书。
【毛概和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概论,兑换积分:10分。】
【高等数学,兑换积分:10分。】
【百年孤独50周年纪念版,兑换积分:0.00001分。】
【青年文摘半月刊,兑换积分:0.00001分。】
……
啧啧,居然还有《母猪的产后护理》?改革春风吹满地吗?
这居然要2积分?
不过这本毛概有些意思啊,他也有点理解为何系统那一长串的形容词里为何有个特社。
他还发现自己现有成就积分:5积分。
哪里来的?
赵桓又查看了自己的简介,心中已经不是不妙了,也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年代,自己到底在哪里!
处境极为危险,随时处于暴毙边缘,他终于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什么人身上!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整人不带这么玩的吧!
自己魂替九百年前的同名同姓的皇帝,正式成为了宋钦宗,靖康之耻的男主角身上。
1126年1月18日登基,于1127年2月6日,被金太宗完颜晟下诏废黜,成为庶人,过上了颠沛流离的俘虏生涯。
在位共计一年3个月,共罢免二十六名宰相,泱泱中华史上罢黜宰相最多之人。
俘虏生涯中,皇后守节投水自杀。
惨淡的俘虏生涯中,赵桓与辽废帝耶律延禧,踢马球逗弄孩子开心为生。
并且死于体育事业——马球。
泱泱中华史上,堪称最屈辱的皇帝也不为过了。
而今日是1126年1月18日,农历的腊月二十四。就是说自己刚刚来到了大宋,还成为了刚登基的皇帝!
宋钦宗的父亲宋徽宗,因为害怕金人禅让皇位。把皇位禅让给了他。
原来的宋钦宗在登基大典前,哭晕过去,在昏迷过程中,登上了别人梦寐以求的皇位!
哭晕了,哭死了,这才给了自己过来魂替的机会。
【恭喜你得到成就:唯一昏迷登基者。获得成就积分5分。】
【唯一昏迷登基者:泱泱中华史上唯一一名以昏迷状态登基的皇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宋徽宗禅让皇位给宋钦宗赵桓,赵桓因为畏惧金兵,在登基的时候,哭晕在了登基途中。
自己这个火烧火燎的嗓子…是哭出来的!
靖康之耻,就是赵桓这个理工狗都知道的历史大事件。
两帝被生擒!
在整个中华史上,可曾有过如此匪夷所思的壮举?金兵一窝端了俩皇帝。
大量赵氏皇族、大臣被俘,被强行掳到了金国,汴京城内,公私积蓄被劫掠一空。后宫嫔妃、福姬公主被掳到辽东,为娼为奴。
【历史事件提醒:1125年8月完颜宗望为东路右元帅,率金兵自平州出发,攻克燕山府,宋易州守将投降,1126年1月2日双方于白河峡谷会战,大败宋军。两天后宋将郭药师投降。几日金兵破定州援军,1月14日破军事重镇——真定府。】
【现完颜宗望正挥师南下,现在已经到了黄河北岸,正在收拢劫掠后军,不日渡河。第一次开封之战即将打响!】
系统的一行提示,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他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系统的提醒很长,可以简要归纳为,金兵南下,无一合之敌。
各个州的守军被迅速击破,还有人投降。
看这个情况,吃枣药丸。
仅仅有个坑儿子的爹还不够,这是要直接团灭的节奏吗?
从辽东半岛一路南下,金人居然用了仅仅四个月,就来到了黄河岸边的汴京城吗?
【历史事件提醒:靖康之耻,分为两次开封之战。此时,为第一次开封之战,大宋西军将领种师道率领十万西军已经赶到汴京城外,各地勤王之兵正在络绎不绝的赶来,大宋气数未尽,金兵不日退兵。】
【此次金兵围城史称第一次开封之战,1126年8月24日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将再次率军再次南下时,再次围攻汴京之时,方为靖康之耻。】
【预计国朝颠覆时间:220天。】
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
一次说完不行吗?
赵桓觉得自己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此起彼伏。
原来以为自己乙烷,现在看,只是吃枣药丸。不过好像没什么大的区别啊!
这220天的时间看起来不少,但实际上少之又少!
他这才刚刚即位,能有多大的权力?
朝堂之上,自己的话又有几分作用?
即使管用,他也不是睿智的P社玩家,从未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能力。
这国交给他,还是药丸的节奏啊!
“官家,有人将官家醒来的事,私自通知了太上皇、郓王和康王。”老太监赵英面色极为不满的说道,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些宫女该下狠手收拾下了!
有宫女私自把这延福宫里的消息传了出去,但是他说完,看官家的面色好像毫无反应。
第二章 三个皇帝同台竞技
该怎么办?
赵桓从未如此迷茫。他丝毫没有听到身边这大太监赵英说的话。
“官家,官家?御医到了,我刚刚说有个小宫女,刚才见官家醒了,就偷偷跑去禀报太上皇、郓王和康王。现在太上皇和两位王爷正在赶来的路上,官家稍微梳洗下?”赵英这个老太监小心翼翼的问着。
这新帝是他赵英看着长大的,他看着赵桓眉头紧锁的样子,也是一阵叹息。
这孩子心底纯善、不擅言语、木讷老实甚至有些唯唯诺诺。
他当初当赵桓的大伴那会儿,也没想过赵桓真的能坐到皇帝这个位置。
在两位耀眼的王爷面前,自己的官家,实在相差甚远。
这刚登基,就是国朝倾危,金兵南下,真是难为他了。
赵桓试图发出声音……用力发声中……发音失败。
自己这嗓子实在是哑的可以,可见原来的那个赵桓,如何的歇斯底里,心中有多大的畏惧,要不能哭到这种地步?
“太上皇陛下,郓王殿下,康王殿下驾临延福宫!拜!”一个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宫门外传出了山呼海喝般的声音。
“恭迎陛下!陛下万岁!”
这种山呼海喝的声音来自宫门外的守卫的军队,这大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喊声震天,直穿云霄。
看来,虽然原来这具身体已然登基,但是…权利还是属于这位太上皇啊!
赵桓皱着眉看着门外。
“官家,您慢着点,小心地滑。台阶,台阶。”一个老太监搀着一个老人走进宫门。
而老人的身后站着两个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纡青佩紫,尊荣华贵之气扑面而来。
身后更是随从如云,排场极大,来人正是禅让了皇位的宋徽宗,在宫里能这么大架势的只有这名老人了。
“亶儿啊,你怎么样了?今日登基大典之上,你可是喜极而泣,高兴坏了。”宋徽宗赵佶笑呵呵的拍了拍赵恒的肩膀。
亶儿是赵桓的儿时的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
高兴坏了?喜极而泣?真好意思说啊,原来那个赵桓明显是被吓的好不!
赵桓盯着老人和他身后的两名男子,喜笑颜开的老人,身后两人器宇轩昂英气逼人。一个身上都是儒雅随和的书卷气,一个孔武有力。
赵桓也没回话,他正在忙着看这几个人的资料。
宋徽宗赵佶看着不说话的赵桓,气氛有些沉闷,他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说道:“父皇年事已高。明日启程前往蜀中颐养。京城之事,就全靠亶儿了。”
“亶儿,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还是心里对父皇还有怨怼?”赵佶略有不满的问道。
赵桓看着面前三个人,该配合他表演的时候,自己只能视而不见。
不是不情愿,是实力不允许,嗓子太疼,说不出话。
赵佶脸上的尴尬笑容被赵英这个老太监敏锐的捕捉到了。
赵英赶紧上前解围的说道:“官家今日晕厥,嗓子有些哑了,说不出话来,御医刚才诊断,倒是无碍。太上皇勿怪。”
混了二十多年的潜龙之邸,他这点察言观色和圆场的能力还是有的。
赵佶这才一脸了然的表情。
赵桓乃是自己长子,现年已经二十有六,性子维诺,敦厚老实耳朵根子软,一向听话,自幼循规蹈矩。
现在长子这一副冷峻的样子,他还以为这赵桓登上帝位性情大变。
现在看这个长子,身上那股子柔弱居然尽然消失。吓得他还以为赵桓这十多年的太子都是在伪装。那事情岂不是大条了?
当然他更愿意相信,是因为光线的问题。
“皇儿啊,金兵完颜宗望部已经过了相州。你在汴京可要好生应对,金人可不好对付。一定要重整旗鼓,挫金兵锐气,还我大宋山河朗朗乾坤!呵呵,朕相信你能做到。”宋徽宗赵佶脸上的笑容愈盛。
他越来越庆幸自己听从了蔡攸的建议,用着一招金蝉脱壳的计策,将皇帝这个烫手山芋一样的职位,扔给了自己的儿子。
否则现在面对金兵围城这个难题的就是自己,金兵凶悍,自己暂避锋芒,如若对方攻陷汴京,他可以趁势把都城被灭的责任扔给赵桓。
呵呵。
赵桓心中有一万句妈麦啤要讲,只是他的嗓子不让他说话。
赵佶说了这么多,只有个老太监回应,让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把御医叫到跟前,细细问起赵桓的病情。
御医诚惶诚恐的说道:“陛下无碍。只是有些惊神之症罢了。开几服药服下即可。”
今天是登基大典,却闹出了新帝晕厥之事,御医的心都凉了半截,只希望面前的太上皇不要怪罪。
随着赵桓醒来,身体一切没有大碍,除了有些惊神以外,其他安泰。让御医心里稍微轻松了一些。
“一定要好生的调理,用药不要吝惜,如若再有问题,拿你是问!”赵佶吓了一下御医,觉得已经无话可说。他心中百般陈杂,最后化成了一句叹息。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沉闷的气氛还在酝酿,大殿里无人说话,都看着赵佶。
这让赵佶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的叹息倒不是愧疚自己禅让和临阵逃脱,而是这皇城里的繁华再见不知是何时。
“朕明日还要前往蜀中颐养。看你的面色已然无碍。朕还要收拾行装,就不多待了。”赵佶挥挥手离开。
赵桓想说话,可是嗓子还是火烧火燎的说不出话,这太上皇赵佶原来是要跑路啊!赵桓没好气的点了点头,略带不满的看了眼赵佶。
金兵围困都城,这个天下之主,居然要跑路?!还有这样的皇帝?
赵佶看着脸色大变,自己这长子居然如此无礼,厉声问道:“亶儿,若对父皇不满!就直言无讳!何故做如此不雅之事!此等眼神是何意!”
赵桓投降,这贱人还真是矫情!他眨了眨眼睛,用极为嘶哑的声音说道:“眼睛疼,眨眨。”
赵佶这才想起来,自己这长子哭的嗓子哑了不说,这眼睛也是哭肿了的。
赵佶的脸色变化了几下,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挥了挥手,离开了延福宫。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赵桓的状态也让他意兴阑珊,长叹一声离开。
“恭送太上皇!”再次传来了山呼海喝,震得宫门都在嗡嗡作响。
赵桓目送着赵佶和其余两名男子离开,脸上挂着苦笑。
是刚才来访这仨人,一脸假笑的表演,让他想起了电视剧里的面瘫脸演技,而且他也不认识这仨人,问啥啥不知道,只好装傻应对了。
这真是三个皇帝同台竞技,全靠面瘫去飙戏。
为首的那个老人是赵佶,也就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宋徽宗,亲政26年。
这赵佶会画画、写诗、书法、熏香、蹴鞠,书法上独创瘦金体,真正的书法大家,绘画大师。
大约来说,就是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做皇帝。
性格胆小怯懦,还好大喜功。还十分懒惰,不喜政事,故重用蔡京、童贯等人祸乱朝纲。
这家伙,在金兵兵峰直指北宋汴京都城之际,他选择了罪己诏禅让皇位,准备跑路。
靖康之耻之后,在金国做俘虏期间,还生下了十四个女儿和四个儿子,当然有四个不是他的种儿。
也因此获得金枪不倒、宝刀未老、当然是选择原谅她等成就。而且好像还心怀鬼胎,无法查看忠诚度。
这是太上皇。一个极品。
长得孔武有力的就是赵构,他现在虽然不是皇帝,但是在两年后也就是南宋开国皇帝宋高宗了,而且现在还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原则上天下兵马都受其军令。
这个“勇武”的皇子,在靖康之耻时,建立南宋,成为南宋的开国皇帝——宋高宗。
这个人有点狠啊!
赵构在靖康之难中,在第二次开封之战时,在所有的赵氏皇族都被围困在汴京城内之际,自己老婆也在汴京城内的情况下,他见死不救,带兵回到应天府登基称帝。
他眼睁睁的看着靖康之难的发生,两代皇帝、无数女眷、满朝文武,被金国遛狗一样遛回金国。他老婆也在奴隶之中。
而且他老婆当时怀有身孕,被金国将军置于马上,颠簸百里导致流产,为娼为伶十数载,送回南宋时,已为冢中枯骨。
是个男人都不能忍的事,他忍了。
而且赵构南幸临安之后,第一时间广开后宫,频纳嫔妃。更是诛杀忠臣良将,自毁长城。
任用秦桧为相十数年,向金国俯首称臣。
后人笑称:完颜构,臣构、赵狗,赵跑跑等。每每谈及赵构,皆笑称:他也配姓赵?
现在因为这赵构想当皇帝,怀有不臣之心,也无法查看忠诚度。
光看简介就觉得头疼,这赵构也是毫无下限,也是一个极品!
浑身书卷气,儒雅随和的皇子是赵楷。
封王郓王,官至开封府尹,还是皇城司提举。
是那宋徽宗赵佶的第三子,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同母弟弟。
拜师太傅蔡京,素有贤名。馋连皇位八年之久,擅长写,画,和蹴鞠。
赵楷也极受赵佶喜爱,赵佶曾任赵楷做过十一地节度使,统领十一镇兵马。
最亮眼的这个赵楷,还是整个中华史上,学历最高的皇子!
唯一一个以皇子身份成为状元之人!后世康麻子效仿之,参加科举,也只是得了个榜眼而已。
在大宋这个文人乐园里,这人当真的天选之人,不做皇帝,群臣们都不答应啊!
这个皇城司提举,是宋朝皇家特务机关的总头目。
政和八年,赵楷就担任皇城司提举,履任已久。
此前这个职位,一直由皇帝亲自担任。而且他出入皇城,不限晨昏任何时候都可出入。
最可怕的是在三天前赵楷还是开封府尹,在北宋,开封府尹代表储君!!
也是怀有不臣之心,需小心谨慎,无法查看忠诚度的角儿……
自己这系统果然咸鱼,唯一有用的忠诚度,面对可能存在的敌人,还特么失灵了。
赵楷想当皇帝,而且宋徽宗有意传位与他。
奈何造化弄人,金兵南下,赵佶又舍不得抛出自己的状元儿子顶锅,只好将唯唯诺诺的赵恒,送上了帝位。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三个皇帝唱一台戏?尬演半天,毫无演技。
赵桓觉得这北宋亡的一点都不冤枉!
金兵已经离国都只有一条黄河之时,依然在争权夺利?
各自心怀鬼胎,不亡国才怪!
呸!一群坑货!
第三章 神器帝位 有德者居之!
太上皇赵佶和两位皇子要走,赵桓就站在榻前,懒得动,也懒得送。不过在宫门打开的一瞬间,他还是紧走了几步,走到了宫门口。
天寒,地冰如镜。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飘洒着,太上皇和皇子自然有坐撵,这雪撒不到他们头上。
宫外的冷气一激,赵桓觉得自己这嗓子有些痒,咳嗽了两声,倒是能发出声来。
只是他现在无暇顾及自己的嗓子。
他走到宫殿门口的原因是他看到的披甲之士。
雪花飘落了不知多久,宫外的雪花都有膝盖那么深。
延福宫外跪满了侍卫!
他们披甲带盔,就那样单膝跪在雪地之中,
双手被冻的通红,一只手抓着膝盖,一只手抓着朴刀握柄。身姿挺拔。
赵佶在宫内徘徊了那么久,他们就这样直挺挺的跪着,巍然不动,精悍之风尽显。
刚才在宫内,那一长排的宫女和太监赵英,见到赵佶都行的半蹲礼和拜礼,未曾有跪下,但是这些悍卒就这样直挺挺的跪在雪里这么久?
这就是大宋的武人地位吗?
赵桓虽然历史有些白痴,但是还是知道宋朝重文轻武,只是没想到如此严重!
【历史背景提醒:亲从官:亲从官乃是精锐中的精锐,王牌中的王牌!】
【从精锐部队中挑选善战之人,充任亲事官!再从亲事官中,挑选出有材勇者担任亲从官!与明朝锦衣卫之大汉将军类似的大内高手!隶属于皇城司。】
【直接听令于皇城司提举和皇帝命令。掌宫城出入之禁令,担任整个皇宫的戍卫,宫门启闭之节皆属于他们的职责范围。】
【因为你登基时的拙劣表现,亲从官对你的忠诚度略微降低。】
这是传说中的大内高手吗?武功高强,忠心耿耿护卫皇城。
只是赵桓看这个描述,心有戚戚,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因为这只亲从官部队,好像对自己忠诚度不高啊…
赵桓忽然觉得自己被毒蛇盯上了一般,一股寒意从尾椎直上,让他通体发凉!
他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已经走到宫门扣,儒雅随和的赵楷,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
亲从官听从皇城司提举的命令,而这皇城司提举,现在正是这个赵楷!
他看着雪地中跪的直挺挺的亲从官,这群皇城戍卫队,就这样半跪在雪地之中。
“他们就一直这样跪着吗?”赵桓对着跟着自己的太监赵英问道。
赵英的忠心度100,看来值得信任。
赵英自然看到了亲从官们的模样,也是有些可怜。
大宋宦官和武人的地位都不是很高。这种待遇让他有些感同身受。
赵英点了点头说道:“官家,如果没有命令,他们会一直跪着。”
“这里面谁是领头的?我……朕说话管用吗?”赵桓继续问道。
“那一位沈从,是亲从官上一指挥使。”赵英回答了半句,后半句没有明说。
这话他张不开口,自己这个官家现在的确很憋屈。
“叫他过来。”
赵英小跑着找到了沈从,一个魁梧的壮汉,眉宇间有血煞之气,看来也是经历过战阵之人。
沈从明显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末将皇城司亲从官,上一指挥使沈从!参见陛下。”沈从的声音中气十足,只是盔甲上都是雪花,活脱脱的像个雪人。
【沈从:皇城司亲从官上一指挥。自有习武,闻鸡起舞,夙夜不懈,一手铁槊玩的出神入化。读过一些兵书,领兵略有战绩。在兵骄卒悍的亲从官做到上一指挥,人际关系通达干练,亲从官皆听其令。忠心度:30/100,对大宋忠诚度100/100。】
“起身。让亲从官起身吧。留几个巡逻之人,让其他人休息吧。”赵桓试图命令他。
延福宫前有近五百的亲从官,这肯定不是常规的巡查职责。
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听从那个太上皇赵佶的命令,看管他。
沈从站了起来,听到赵桓的命令,脸上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头称是,前去指挥亲从官从雪中起身,有些兵卒站起来,还有些站不稳。
毕竟跪的久了,就很难站起来。
亲从官只留下了十多个巡查兵卒,大部分离开了延福宫前的小广场。
赵桓略微满意,自己至少占着皇帝名头的大义,只要不是太为难的命令,他们还能听话。
赵桓跺了跺脚,外面实在是太冷了,他正准备转身回宫的时候,听到沈从的声音。
“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何事?”赵桓惊讶的问道,这位沈从简介上来看,应该对自己很不满才对。
“郓王殿下今夜拿了入宫的腰牌,从事官回报,郓王命令亲事官辰时休息,亥时生火造饭,子时入宫。”沈从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了赵桓的心里。
这几个意思?
这古人说话拐弯抹角,这时辰,他这刚到大宋,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是几点。
出入宫闱,不限晨昏的赵楷,辰时是何时?亥时又是什么时候?子时入宫?
他准备造反吗!
【历史事件提醒:六千亲事官,都是精兵悍卒,修整一整天,子时,也就是午夜十二点。赵楷意欲发动宫闱之变。】
赵桓一愣,这货真的要造反啊!
只是这个赵楷,也太膨胀了吧!
没有什么阴谋,就这样明晃晃的,带着六千亲事官造反?
赵桓满头黑线,不过他心里有了些许疑问。
这赵楷,是重合元年的状元!
在这个大宋朝,怎么看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啊!
这赵佶为什么不让他当皇帝?选自己干什么?
看看把这整的赵楷整的跟个柠檬精一样。
他略微思索找到一个答案,大概就是,赵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全才,赵佶很喜欢他。
金兵南下围城汴京,现在登基,九死一生,所以赵佶舍不得赵楷现在当皇帝。
舍不得?三个字让人十分心酸。
我屮艸芔茻!
这特么舍不得赵楷,就舍得原来的赵桓了吗?
这当皇帝的果然都是天性薄凉吗!这么任性的吗?做事全凭心意!
这还是亲爹吗?不会是从隔壁老王家抱过来的吧。
【历史事件提醒:宋高宗赵构,一生无子嗣,从隔壁老赵家,抱了一个回来养着,后来这个养子继承了赵构的皇位。】
赵桓看着亲从官们在雪中互相搀扶着离开延福宫,他心里也是百味陈杂。
这大宋都已经风雨飘摇到皇帝跑路的地步了,居然还在如此糟践武人。
还有心里打着小算盘的皇室三人组,这种时候,居然还在玩这种争权的把戏。大宋亡的不冤枉啊!
他忽然觉得这个皇帝的职业真的好危险。
金兵南下马上围城!
还有个臭弟弟,随时想取自己项上人头而且还有能力做这件事!
自己这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这么还?!
在此之前,他都认为当皇帝是一分美差,三宫七十二嫔妃,后宫佳丽三千让人羡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权极天下,风光无限。
但是他现在是北宋末代皇帝,这个职业就变得太高危了,稍不留神命就没了。
“进宫细说!”赵桓对沈从说道,自己匆匆进入延福宫中。
他挥手解散了宫女。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
自己醒来的消息,被一个宫女通知给了无能皇室三人组。他可听到赵英说这事了!
这是涉及生死之大事!岂能马虎?
他很敏锐的把握住了沈从是这件事的关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
而且他对大宋的忠臣高达100,大宋风雨飘摇,换个皇帝,怕是直接要完。
他应该知道换皇帝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才对!
“今日陛下登基之时,郓王殿下命亲事官辰时休息,从早上休息到半夜时分吃饭,然后入宫,目的不言而喻。”
“路线也规划好了,从东掖门入宫,长驱直入,直扑延福宫而来。目的……”沈从目光有些闪烁,这话说的有些犯忌讳。
“说吧。”名义上沈从是皇城司的上一指挥,隶属于皇城司,属于郓王的下属,现在这些汇报,其实已经算是背叛了赵楷。
“仿前唐太宗皇帝之举。”沈从将自己没说完的话说完了。
唐太宗皇帝李世民,玄武门事变,杀兄逼迫其父亲退位禅让,登基称帝。大唐盛世的事,就是不学文科,也会知道一些。
沈从解释道:“郓王殿下说:夕有唐宗逆势而行,登大宝之位,开一朝盛世长歌。今有赵楷,再举义事!再造大宋郎朗乾坤。神器帝位,有德者居之!”
赵桓心里默默的给赵楷竖了个中指,啊呸!他也好意思自比唐太宗!
李二可是打了大半个天下,文治武功,是他能比的?
第四章 要不要试着逃跑?
唐太宗那是什么人?唐开国之时,秦王李世民就累下赫赫战功!
即位之后,更是以史为镜,兢兢业业数十年,造贞观盛世。
这家伙也好意思自比唐太宗?
就看看他现在做这些事,哪里有一点明君的样子?!
金兵南下,已经到了黄河,大敌当前,杀掉一个已经即位的皇帝,还是篡位,会给朝堂带来多大的动荡?
他一个理工狗都晓得其中的厉害!
这傻弟弟赵楷还状元,就这个种样子?
他也配姓赵?也配当状元?
“得亏不是我亲弟弟,我不拿拖鞋抽的他亲妈都不认识,我不姓赵!”
赵桓看着沈从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当然,赵桓一点也不认为自己让亲从官从雪地中站起来,让他们休息,就收买军心了。
如若这样可以收买军心,那岂不是天下唾手可得?
不要开玩乐了好不?
他还没那么自恋!
自己也没有什么王八之气四溢而出,小弟纳头就拜,美女投怀送抱不能想太多。
沈从跪在地上说道:“大宋现在危如累卵,稍有不慎,就是国朝倾覆。届时天下黎民苍生,皆陷囫囵,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金兵就在城外十里处的黄河岸上!郓王殿下若有鸿鹄之志,安能在此时选择做此等忤逆之事?”
赵桓明白了,这沈从是不看好郓王。
并不是不看好郓王赵楷他能不能登基,事实上,只要沈从选择束手旁观,这赵楷进宫拿皇位,易如反掌。
沈从是不看好郓王赵楷他能够成为一任明君!现在这种情势下,赵楷的做法,无疑会寒了所有忠义之士的心!
比如这个沈从!
这个赵楷能在国难之时,做出如此下作的事,那他什么做不出来?
跟着这样的皇帝,下场也绝对好不了。
“沈指挥,这事你可有主意?”赵桓问道。
如果这沈从没有办法,就不会有这次的延福宫奏对了,他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赵桓也没有被马上要面临的危机,给吓的慌了手脚。
虽然表面上,赵桓稳得不行,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这可是宫变的大阵仗啊!光从电视上看,哪一场宫变不是血雨腥风,血流成河?
虽然在正常的历史线里,这次的宫闱之变,应该是宋钦宗赵桓大获全胜。
否则宋钦宗怎么成为靖康之耻的男主角?
两帝被俘里面可是有宋徽宗一席之地的。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到来,会不会引得蝴蝶反应,发生不可知的变化。
“种师道,种少保率领西军驰援汴京,十万精锐甲士就在城外。可做依仗。”
“而宫内有三千亲从官皆议论纷纷,不愿伙同亲事官起势,甚至亲事官中也多为不满!”
“郓王能依仗的就是六千的亲事官,还有数万京师禁军。禁军名为禁军实为权贵家奴,其战力可忽略不计。”
禁军是家奴?
“所以,陛下平叛之事,极为容易。就是现在,让大理寺少卿前去拿人,这宫闱之变自然就没有了。”沈从说完看着赵桓,他想从赵桓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惜赵桓一副面瘫脸,脸上并没有变化。
他还在懵逼,老半天才梳理清楚了这复杂的关系。
城外有一只勤王军,好像算是靠得住。
皇城内有数万禁军都是渣渣。
而六千亲事官是这次宫变的主攻手,还多有不满……
沈从说的这些,其实这是一次试探,来自于大宋武官集团的试探。
宋重文轻武,武官集团需要知道赵桓的态度,也需要知道赵桓的心性和能力。
赵桓听到沈从说极其容易,初以为沈从在胁迫自己升官,或者有其他更大的意图,但是他还是从这话里分析出了些许东西。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是让大理寺少卿拿人,无宫闱之变之实!
这郓王赵楷最多就是罢官削爵,甚至有可能因为证据不足,扯皮之后没有结果。
第二条路,就是等待郓王赵楷叛乱,坐实其叛乱的举动。
意图谋反,到时候就不是扯皮,而是主动权在自己手中,要杀要剐,就只能听自己这个皇帝的意思了。
赵桓很喜欢走第二条路,但是第二条路,很危险。
如果皇城内的三千亲从官,挡不住那六千亲事官,被人一路从那个东掖门打进这延福宫,自然万事皆休!
即使僵持,京师禁军挡住了种师道的城外十万西军,他还是要死。
毕竟郓王人多势众!
沈从说那数万京师禁军是猪。可就算是那是猪,也几万头呢。
杀也要杀上好几天呢,那只大宋西军进城,能收获的只有自己的尸体了!
这沈从值得信任吗?也是一个问题啊!赵桓挠头,这个皇帝看起来并不好坐。
沈从到底是在试探自己对郓王赵楷的态度。
还是真的心怀天下,不忍换帝带来的朝堂风波危及大宋的社稷?
人心隔肚皮。
但是现在的自己有的选吗?
不过他心里有一丝慰藉,那就是沈从对大宋的忠诚度100。
聊胜于无,他还能自我安慰一下,这是个忠臣,能用。
【历史事件提醒:正常的历史线中,宋钦宗赵桓,选择宣大理寺少卿连夜进宫,在子时之前,拿下了郓王赵楷。因缺少证据和郓王势力营救,郓王赵楷最后安然无恙。位列王爵、官复原位:皇城司提举!】
赵桓一愣,选择第一条的话,无疑是非常安全,但是……
这个选择不就是没选吗?这特么是在放虎归山!!
这还是赵楷第一次起事,经验不足!现在就拿着心怀二心的六千亲事官,起兵造反,直奔皇宫而来。
那下次呢?直接把皇宫付之一炬也有可能!
“静待其领亲事官起事,然后一举拿下!”赵桓站了起来朗声说道。
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死!那就来吧!
结果还能更加糟糕?
第二条路无疑十分危险!
但是他同样十分清楚,选择第一个的结果,就是打蛇不死,必反受其害!
而且即使选择第二条路,结果真的更坏吗?
选择苟下来,结果不外乎被金人掳走,过上生不如死的俘虏生活。
那样的生活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就一定比现在死掉好吗?
还不如现在赌一把!
虽然赵楷是自己敌人,但是他说的那句话,他觉得很有道理,那就是:神器帝位,有德者居之!有能者居之!懦夫,不可居之!
这是一场豪赌,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赌自己的未来。
“是!”
【因为你的选择,皇城司上一指挥沈从对你的忠诚度增加5点。现在忠诚度:35点。】
赵桓看着渐行渐远的沈从,知道这是一次君臣之间的互相考验,如果沈从这次在郓王叛乱之中表现骁勇。
那未来沈从就会变成赵桓真正的心腹。匡扶社稷之功!
他愿意相信沈从的话,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沈从虽然对自己只有30点的忠诚度,但是对大宋的忠诚度高达100点!
这种忠诚度下,他选择相信沈从不会做出危害大宋之事。
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原来的宋钦宗虽然表现不佳,在登基大典上哭晕了过去。
但怎么看都不是赵楷那种疯子,在金兵即将围城之际,选择宫闱之变的方式,获得皇位。
如何选择,这个大宋的忠臣,应该知道孰轻孰重。
应该吧。
而且正如沈从所言,一日之内大宋换了两个帝王,对大宋江山社稷绝对不利!
赵桓好歹是禅让上位,乃是顺位继承。即使再朝堂内安排自己的嫡系,手段也会相对温和,清理宋徽宗嫡系的时候,也不会赶尽杀绝。手段也是有迹可循。
假若郓王赵楷真的坐上了皇位,肯定要清理与他政见不合的朝臣,朝堂腥风血雨,几乎可以预见!亲族同胞宋徽宗那些儿子女儿们,肯定会也会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但可以肯定的是,赵楷绝对是个疯子,如果真的突破东掖门,在延福宫草翻了自己,肯定会砍了自己。
就郓王那个书生的模样,还想自比唐太宗李世民?他也配?!
“赵英,前往城外军营,询问种师道是否知道此事,令其不管用什么方法,让他在子时之前赶到东掖门前!”赵桓还有个对自己百分百忠诚的宦官可以用。
既然这种师道,能够千里迢迢赶来勤王,自是将大宋的安危放在了首位之上。他也没有把鸡蛋放到沈从这一个篮子里。
赵英走后,赵桓开始思考该怎么做才好。
这里是延福宫,出了东承天门之后,走不多远就是文华楼,再走两步,就是那西华门,出了西华门就出了皇宫。
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实在是因为这皇宫真的是太小,他站在延福宫门前,就能看到皇城外的酒楼,大大的酒字,他还是看得清楚。
要不要试着逃跑?这皇宫里实在是太危险了些!
第五章 东掖门外下了好大的雪
赵桓支开亲从官侍卫,让宫女散去,让赵英前往城外那个种少保的军营。
自己逃跑的先天条件已经具备!
皇城内的亲从官已经准备应敌,趁着赵楷叛乱引得大乱之际,自己逃跑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他左右看了看。
这延福宫里金银器一大堆,皇室出品,必属精品。
随意拿一些出去买,跑到江南绝对可以做一个富家翁,就是恐怕不好销赃。
而且凭借自己超过这宋朝近900年的知识体系,到哪里还不能活的异常潇洒。
做做肥皂,铸铸铁,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岂不美哉?
听着小曲唱着歌,日子美滋滋的,不比这朝不保夕的日子更舒坦?
到时候自己再搞个小火车,弄几条大船,南下西洋,搞搞贸易,册封一下部落土王岂不是很舒服?
富可敌国不敢说,小富即安还是可以的。
不比搁在这满是危险的皇宫里玩命强?
都是那个名为赵佶的老货做的事,凭什么让自己当替罪羊!
傻子才当这个背锅侠!
管他朝代更迭、权利交割、尔虞我诈、江山易主、神州陆沉、民不聊生、易子而食…
关自己毛事!
自己从没想过要当皇帝!
这具身体也没想过要当皇帝!
继承这个皇位还是别人架上台的!
自己还是个穿越众,凭什么替原来的主人背锅!
他不停的收拢着金银器到一个包裹里,不过越是收拢,越是缓慢。
到最后,他的手停了下来,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自己还是没过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儿。
他已经分析出了赵佶,为何禅让给原来赵桓皇位。
能在登基大典上哭晕的人,胆子大不了那里去。
如果汴京守住了,金兵退了,赵佶就能安安稳稳的回来汴京。继续做太上皇,把赵桓变成提线木偶。
如果赵桓因为惧怕逃亡了,金兵把都城被破,国破山河的责任,甩到不负责任的赵桓身上,简直不要太完美的策略。
赵佶正好在临安复辟,一举两得。
还有那个赵构,未来的宋高宗,会放过他?绝对不会!
赵桓之所以停下手中的动作,就是想到了明朝一个皇帝,朱允炆。
如果一个皇帝被废掉他,他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这点常识赵桓还是懂的。
难道真的学那明朝的建文帝朱允炆南下西洋,躲躲藏藏?
那和被金人抓到辽东,做牛做马,好像没什么区别。
当然,他不跑了,还有最重要的原因,那是因为沈从两句话里想到的局面。
皇权至上的封建朝代,皇帝接连逃亡,对军士和民众会造成怎么样的伤害?
他在收拢金银器的时候,心里有了一些场面总是挥之不去。
战乱的国家是何等模样,他大概可以想到。
莫过于残垣断壁,白骨皑皑!强征壮丁,比比皆是!沃野千里,无一男丁!耕种荒废,饿殍千里!严峻酷法,民不聊生!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衣衫不整,饥不果腹!恶贼横生,颠沛流离!饥肠辘辘,易子而食!
他将金银器一件件的摆回了原位,他决定不跑了,能跑到哪里去?
最大的敌人,不就是金人吗?
他们难道是铁做的?大刀片子砍上去不会掉肉?
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难道这群金人还能长出三头六臂来?
他之所以如此选择,还有一个原因!
看着人间惨剧发生,而碌碌无为,自己还特么是个爷们?
不就是一个皇帝吗!不做做看,谁特么知道自己合适不合适!
就这样跑了,和自己所唾弃的那个赵佶,又有什么分别!
赵桓没有去休息,他披了一件厚厚的大氅,爬到了文华楼上,望着宣德门五凤城楼。
纷纷大雪给大宋的都城蒙上了一层白色,平添了几分靓丽。
白雪镶红墙,碎碎坠琼芳。片片互玲珑,飞扬玉漏终。
安静到了极点的宫殿群落,在宫灯的照耀下,美如画卷。
大宋皇城小的可怜,从延福宫的文华楼,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不远处的宣德门前,有些汴京的孩童,在雪中嬉戏玩闹,还有孩童弄得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被父母训斥。
偶尔也会有马车缓缓走过,马夫吆喝着孩子避行。
夜里的汴京安静而祥和,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城外的金国大兵,已经距离不到十里。
汴京不宵禁,但是今天大雪,街上还是有很多人在抓紧回家。
偶尔还有一些宅子里在这深夜里有着微弱的灯光,或许是游子的母亲在微弱的灯下缝补着衣衫。
亦或许是寒窗苦读的学子,专心致志的备考。
他们这些烛光,点缀了深夜的汴京。
这就是大宋吗?
这群普通人,这些百姓,才是构成大宋的主干,而不是他姓赵,就代表了大宋。
自己跑路,这些人还能安逸吗?
怕不是,只有绝望吧。
他还看到一支庞大的车马在笔直的御街上缓缓前行,还能看到大大的黄底红字的赵字旌旗,在凛冽的寒风中。
八匹骏马拉动的车辆,如同一座移动的房屋一般,在汴京城内能有这种排场的只有宋徽宗赵佶。
这个赵佶是真的着急啊!
居然没等到次日太阳升起,就匆匆带着自己的妃子和收拾好的行装,向着城门方向而去。
郓王府灯火通明,无数亲事官举着未曾点燃的火把,静静的矗立在大雪之中,巍然不动。他们在等待郓王的命令,金兵围城,这个时候的郓王召集他们,定是要出城应敌。
大丈夫何惧生死!
郓王将崭新的大红色龙袍披在身上,带好自己的晁天冠,坐在榻上,心思起伏。
自己终于等到了今天,从重合元年的参加科举,获得状元名号的那天起,他就在等待这一天的来临!
“夫人,你觉得这身龙袍,可还合身?”赵楷脸上喜气洋洋的说道。
父皇已经离京,朝堂尽是文官大臣,自己的状元,天生文官亲和,还有汴京将门支持,此次进宫取那皇位,必然是手到擒来!
朱凤英是赵楷的妻子,而她的姐姐朱琏,是赵桓的皇后。
她在昏暗的烛火中皱着眉头,此番进宫真的能一帆风顺?这是宫闱之变,如此狷狂,真的能拿到这大宋的皇位吗?
“官人,还是把甲胄穿上,刀兵无眼,小心伤到了。”朱凤英小声的说道。
赵楷长笑两声,大笑着说道:“要称呼我为官家!过了今日子时!我就是这大宋的皇帝!万人敬仰的陛下!而你!夫人,就是我大宋的国母!母仪天下的皇后!从今天起,要习惯你的身份!”
朱凤英觉得赵楷现在真的是疯了。
机事不密,则失身。
她不看好赵楷这次的宫闱之变。自己也需要小心打算。
“宣亲事官三位军都指挥使进来!”赵楷现在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哪里看到了妇人眼中的犹豫和担忧?
“殿前禁军军都指挥使曹林,王琛,郭奉,见过陛下!虎翼后军、天武后军、神卫后军共六千人集结,任凭官家差遣!”三人披甲带刀走进了屋中,附身说道。
他们带着森罗一样的面具,让人不寒而栗。
“好!好!好!甚好!待到明日登基之时!就是尔等荣华富贵永享之日!人人都是从龙之臣,人人都有从龙之功!令全军点燃火把!准备进宫!哈哈!”赵楷狂笑着说道。
当然他觉得一个明君应该从谏如流,所以将龙袍褪下,换上了戎装,披上朱红色的大氅,踏出了郓王府的大门!
朱凤英却倚着门楣,眼神中并没有希冀,而是有些绝望。
“昔居天上兮,珠宫玉阙,若居草莽兮,青衫泪湿。屈身辱志兮,恨难雪,归泉下兮,愁绝。愿郎君天眷。”朱凤英长叹一声,往日琴箫和鸣,不复。
她找出一匹快马,出城而去。
她乃将门之后,骑马之事,对她来说不难。
她之所以离开,是因为赵楷事不可成,郓王府安能幸免?此时不走,天崩地裂之时,谁又能保她?
……
不知过了多久,街上行人一空,远处游子母亲熄了烛火,而赶考的书生,也吹灭了油盏,就在赵桓觉得自己要被冻僵的时候,忽然精神一振!
来了!
赵桓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等到的一幕,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方。
赵楷也换了一身戎装,手里提着一把长枪,威风凛凛,身后有看不清多少的披甲之士,亦步亦趋的跟着少年郎向着皇城而来!
明灭不定的火把如同长龙一般,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整齐的军阵一看就是精锐之师。
赵桓似乎听到了那军靴在御前大道上行走的声音,整齐而响亮。
他清楚的知道那是幻觉,这样大雪纷飞的天气,根本听不到那种声音。
但是赵桓还是止不住的发抖,这是赌上性命的一战。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赵楷相对于登基之前的赵桓而言,曾统领天下十一镇兵马的节度使。
皇城司提举,统领亲事官和亲从官近万悍卒强兵。
状元身份的天生文官亲和,他手中的力量实在是太多了。
赵楷毫无疑问是强者,但是现在城门外,黄河岸上,金兵围城,他却将屠刀伸向了皇城里登基前一无所有、登基后也毫无底牌的赵桓。
就为了这个皇位,丝毫不顾及天下黎民百姓。
这样的人,坐到这个位置,说不得还不如自己。
赵楷骑在高头大马上,率领身披黑色甲胄的亲事官,走到了宫门之前,高举着手中火把,似乎在说些什么。
然后宫墙上的大门缓缓打开,他就这样带着一群精锐的兵卒,大摇大摆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宫城之中。
而且赵楷还挥着手,似乎还在向着城墙上的无数亲从官打着招呼。
赵桓如坠冰窟,自己豪赌看来是失败。
赵楷带着六千亲事官,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走进了宫城之内?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大冬天的他的脑门上蒙上了一层汗珠,一种寒意从心底而出,让他通体发凉。
整个人陷入了绝望之中。
自己豪赌输了,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干活而已。
反正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而已,没关系。
哎……
赵桓在长吁短叹的时候,眼睛依然紧紧的盯着从东掖门大摇大摆进入皇宫内的人马,这群家伙真的是窃国之贼!
金兵威逼汴京,还在这里搞这种政变和清洗,这是嫌亡国太慢吗?
所有的亲事官身着黑色盔甲,在大雪中走进了皇宫之内,东掖门的大门缓缓关闭。
识人不明,轻易的相信了那个沈从!
而且自己的救兵,好像也没搬过来,真是莫大的失误,应该先离开京城,看看战果再做打算。
正在赵桓长吁短叹,想着是不是下到文华楼下受死,让自己更体面一些时,事情忽然发生了变化!
东掖门进来是一片广场,这片广场与赵桓所在的文华楼和延福宫,只有一墙之隔。
广场不算太高的宫墙上出现了一大堆的亲从官,他们身着明黄色的铠甲,肩膀上系着红色的丝带,手里端着寒光凛凛的弩箭!
还有半个书桌大小的弩密密麻麻布满了城墙!
特别是在延福宫与广场的后墙上,全部都是这样的劲弩!
【历史物品提醒:床子弩:三公八牛弩,军器三十有六,而弓为称首,武艺一十有八,而弓第一。】
【床子弩其发矢不仗人力,而用机括,强而及远,较弓更烈。张弩人四人,负责拉弓弦。进弩人一人,负责填弩箭,发弩人一人,可控轮盘方向。射程可及千步,约1550米左右的射程。】
【有效可控射杀射程为550米,当然需要熟练的发弩人才可达到这样的几率,新手发弩在没有数学体系下,命中率完全靠信仰。】
【箭身名曰一枪三剑箭,长约两米,长枪一丈,中有三剑,可掠杀敌军,箭镞为尖形、锥形、铲形。此时装配铲形和尖形。】
额,看着系统的道具说明。
赵桓头皮发麻,下意识的想到了手撕鬼子的神剧剧情,1550米的射程,550米的有效可控杀伤射程。
实在是让他冷汗直流,他在文华楼这个距离,这群亲从官只需一箭,就能把他射个穿糖葫芦,说不定还能飞起来。
这特么跟狙击枪有何区别?
三米长的箭矢,让人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兴致来。
射手断手,射脚断脚,射头,场面不要太好看。
【历史事件提醒:契丹大将萧挞凛就被射中了头,很不幸,当场死亡,因为宋与辽国签订了澶渊之盟,缔百年盟好。】
赵桓的心情也变好了很多,毕竟这群明黄色的亲从官,没有准备让赵楷这么容易过来!
“逆贼赵楷!束手就擒!逆贼赵楷!束手就擒!”山呼海喝是亲从官必备技能。
城墙上的亲从官们,经常能看到皇帝,整齐划一的喊声,早就练得极为熟练。
现在的声音声势如虹,直上云霄,似是像穿破那层层的乌云一般,喊声响彻了整个汴京。
赌赢了!系统还算靠谱,这忠诚度一百分,果然还是有点用处的!
第六章 谁上火 滋醒他!
远处的屋舍亮起了微光,不断有人上街驻足观望。
偶尔有高门大户里有快马疾驰,驻足皇城之下,在弓弩的威力下,止步不前。
这场宫变,终于惊醒了熟睡中的汴京城,御街上无数的人影攒动着,讨论着这场宫变,却被城墙所阻挡,看不清楚详情。
人在成功之前,是最得意的时候。
赵楷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沈从会在这个时候,用如此多的弓弩,对准自己!
他一介武夫,不怕御街前的铡刀吗?
他怎么敢如此行事!
自己是郓王,赵氏宗亲!
自己是皇城司提举,他的顶头上司!
自己乃是重合元年的进士,士大夫身份!
他怎么敢用弓弩对准自己!
不想活了吗?
赵楷慌张的来回乱看,马匹在巨大的喊声中,不安的乱动,差点把赵楷掀下去!
亲事官慢慢的后退,与赵楷拉开了距离。
赵楷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挥动手中的皮鞭,大声呼喝着。
即使站的很远的赵桓都听到了他的呼喝声:“朕乃郓王赵楷!朕乃皇城司提举!朕乃重合元年进士第!朕乃十一镇节度使!朕乃真命天子!看谁敢杀我!”
喊声之后,赵楷策马狂奔,向着延福宫疾驰而来!
赵楷将手中长枪高高举起!
他目眦欲裂的怒吼声,和宝马狂奔的模样,看起来气势十足,就是傻了些,单枪匹马发起了冲阵!
取死之道。
咻,似是划破空气的声音,似一道寒光闪过,米长的箭矢狠狠的扎进了马匹的腹中,疾跑的骏马一个骤停。
赵楷被疾驰的马匹这个骤停,甩了很远,没了声息,嘴角不停的抽搐着,
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什么。
的确没人敢杀他,能杀他的人只有皇城里的皇帝。
当然皇帝现在好像也没那个权力,毕竟他是士大夫。
亲从官射的是马,巨大的动能直接射穿了马的前胸扎入,整个马都蜷缩成了一团,挣扎了几下,不再动弹。
“投降者不杀!投降者不杀!”再次传来了亲从官山呼海喝的声音。
领头的郓王赵楷生死不明,亲事官们也慢慢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武器,束手就擒。
在强弓劲弩面前,反抗没有意义。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弓弩的威力,就拿神臂弩来说,上弦之时,稍有力有未逮之时,膝盖骨都能给削没了。
那还是单兵弩,这种床弩的威力更强!
他们披甲带兵不假,可是没带弓弩,弓弩需要经过兵部武库。
赵楷压根就没想到,这皇城里还有弓弩手埋伏!
前一刻的他们,还做着加官进爵、从龙之臣的美梦。
现在已然心如死灰。
投降者不杀?善待俘虏吗?
赵桓心中隐隐有一些熟悉感。还真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赵楷并没有死,他是被吓的不知道该如何。
他知道床子弩的威力巨大,但是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这种兵器的冰冷的威力,一匹马直接被射杀,生气全无。
他被吓住了,瑟瑟发抖,脑海里一片空白。
越是胆怯,越会高声吵闹,以掩藏自己内心的恐惧。
这场宫闱之变,开始的时候,气势如虹。
最终以赵楷被俘,亲事官全员被俘虏草草结束。
沈从亲自将赵楷羁押,赵楷倒在雪地里虽然狼狈,但是亲从官无人敢上前俘虏这名亲王殿下。
沈从心情略微沉重的带着捷报,来到了延福宫下。
无人流血的解决了这次宫闱之变,本应该是天大的功劳,但是他一点都不高兴。
这是天大的功劳不假,但是明日的朝堂可想而知,一定有无数文臣攻讦他。
自己一介武夫,出身低贱,自然无人看得起他。
即使人证物证具在!即使是当场抓捕!
但是,赵楷是重合元年进士第的状元!
是所有文臣心目中的明君!更是文臣们想要更进一步的工具!
神器帝位,有德者居之。
也不是赵楷不是为了自己谋反寻找口号,而是真的如此认为!
换个时间,如果不是金兵南下,沈从说不定就不会张弓开弩,而是选择冷眼旁观。
但是现在,城外金兵围城,这不是一个换帝的好时机。
沈从来到延福宫发现没有灯火,没有宦官,没有宫女,心中有些疑惑,朗声喊道:“臣亲从官上一指挥沈从,求见陛下。”
没人回应?这新帝是跑了吗?
是呀,太上皇都跑了,这新帝胆小怯懦出了名,和赵佶一样选择逃跑,也不稀奇。
这老赵家的人,真是一个赛一个奇葩。
我呸……
“我…朕在这。”赵桓从文华楼拾级而下,花费了点时间,到了延福宫已经看到了沈从在等着他。
沈从看到了一个雪人,独自从文华楼方向而来。
“朕都看到了,进宫说吧。”赵桓跺着脚,进了延福宫。
沈从收起了自己的鄙夷,这新帝是不放心自己,亲自在文华楼上盯着呢,倒是有几分胆气,战阵萧瑟,等闲人第一次看到,不被吓呆都算好的了。
延福宫内炭火不断,虽然不算暖和,但没了寒气,就不至于哆嗦了。
“沈从,你说这赵楷怎么办?”赵桓哈着手问沈从,倒不如说问自己。
他看到了无数亲从官包围了赵楷,但是无人可动的场面。
也看到了沈从现在脸上的无奈,这是大宋武人的无奈,也是这个时代的无奈。
赵桓已经完全明白了。
沈从不仅仅代表他自己,他现在做的一切,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大宋的武人集团。
他们都在看着自己,会做如何抉择。
谋逆大罪,人人得而诛之!
重合状元,可逍遥法外?
“但请圣上明断!”沈从把皮球踢了回去,这事不是他能张嘴说的。
他只是一个上一指挥从五品的小官。
这赵楷叛乱如何定性,得等朝堂上那些宰丞们和新帝吵完架,才能定下来。
“左右是一个亲王,烧一壶好酒,炒几个小菜。好生伺候着。”赵桓冷冰冰的说道。
沈从略微有些失望,但他已经想到了这种结果,但是亲耳听到,还是有些焦虑,现在时局不稳,留着赵楷,绝对有大患!
用赵楷牵制朝臣,算是一个理由,但是弊大于利。
已经很久未曾斩过任何士大夫的大宋,怎么可能轻松的砍了一个状元?
自己也是想多了,沈从摇了摇头。
赵桓坐在一张圆凳之上,直勾勾的盯着一幅《汴京堪舆图》。
这是汴京的地图,还有汴京的整体布防的图纸。
他刚才在延福宫里翻东西的时候,找到的这幅画。
既然准备试着做做这个皇帝,试试自己是否能够力挽狂澜,那就从最大的麻烦做起。
城外金兵。
赵桓神情极为冷漠的对沈从说道:“亲王吃好喝好后,就送他上路吧。对外就说坠马而死吧。留个体面。”
同母胞弟!居然在金兵围困汴京都城之时,兵逼皇城意图弑兄登基!
成王败寇,既然谋反,就该想到今天!
赵桓觉得自己已经给了他最后的颜面!
坠马而死,而不是钉在谋逆的耻辱柱上,受人唾骂。
“这……”沈从很想问问自己面前的新帝。
此事是不是三思一下,是不是考虑下朝堂大臣们的感受?虽然他很赞同这个决议,不过那也和朝臣商量下,扯扯皮?
明日早朝,怕不仅仅是吵翻天了!肯定要炸了锅一样。
赵桓自然看到了沈从的犹豫,他清楚的知道沈从在担心着什么。
看到大宋武人的反应,联想到在雪中长跪不起的亲从官们的模样,他要是再品不出几分味道,干脆抹脖子自杀好了,省的金人俘虏,让华夏蒙羞。
赵楷现在,毫无疑问是读书人的牌面人物!
而且也会是以后很多读书人的牌面人物!
皇子考取了状元,看似风光无限,但是这代表着皇权也需要读书的功绩来背书!
而不是皇权为读书人的福祉而背书。
这种因果关系的颠倒,将会大大的提高读书人的地位。
在这个极度重文轻武的宋朝,简直就是灾难。
可想而知,想要杀死一个状元的皇子有多么困难,一旦赵楷登基,那就意味着文人的地位将再一步提升,甚至凌驾于皇权之上!
这样的赵楷,走正规手续,肯定很难死,最后混个流放,岂不是给自己树敌?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他选择让赵楷去死。
自己连命都赌上了,对方也应该把命押上了,既然是豪赌,就要愿赌服输。
沈从看着赵桓的脸色,就知道新帝心里杀意已决,只好点头称是。
赵桓在延福宫盯着小地图发呆,他要研究的东西很多,即使不懂,但也要大概知道。特别是逃跑的通道,一定要了解透彻!
而赵楷则手脚被拷死,待在亲从官的军营之中。
赵楷他怎么都没想到,沈从那家伙居然背叛了他!
沈从居然投靠了那个弱不禁风,在登基大典上哭晕的哥哥!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事。
他因为状元之位,得到了极大多数的文臣的支持,又因为素来对将士们亲善,得到了一些武将的效忠,在他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耳。
只是没想到赵佶禅让给了自己的哥哥,不过这没什么,自己去取了属于自己的皇位即可!
只是没想到在关键的时刻,居然在沈从这条船上翻了。
“这个死丘八!等朕出去!定要将其挫骨扬灰!方能一雪心头之恨!”他咬牙切齿的盯着逼仄的军营屋舍,心中愤愤不平!
皇位本就应该是自己的!
为了这个皇位,自己从重合元年就开始了布局!
苦心经营之下,夺得这个皇位简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怎么会有沈从“背叛”这种幺蛾子事,他怎么都想不通。
在延福宫瑟瑟发抖的赵桓有什么值得这个沈从效忠?!
“殿下,沈从来了。”沈从自己亲自上街打的羊羔酒,酒虽然不是非常名贵,但是这是郓王最喜欢喝的酒。
小菜非常别致,他还专门跑到夜市里,买了些滴酥水晶鲙,也是郓王喜欢吃的小菜。
将小菜和酒一字摆开,沈从坐到了郓王的对面,说道:“殿下,今夜之事莫怪臣。亲领亲事官入皇宫?是谁出的主意?这是要陷您于死地啊。即使坐到了皇位之上,只要文臣抓着弑兄篡位之事,殿下安能从文臣贪婪饕餮之口讨到便宜?”
沈从也是从一开始就看好赵楷登基,只不过如此蠢的事,赵楷居然做得出来。
得登大宝,岂不是又是昏君一名?
还不如现在这个赵桓呢,虽然胆小了些,不过还算正常人的范畴。
“蔡京之子蔡攸跟朕说,朕要做的事,乃上顺应天意,下顺应民意,自皇兄登基以后,天大雪,未曾一刻断绝。这不就是新帝不祥之预兆?”
“朕取皇位如同探囊取物,唐王李二不是亲到玄武门?李二做的我做不得?!”郓王赵楷十分郁闷的喝了一盅酒。
其实他更多的是效仿当初的赵二皇帝,而不是李二。
只不过赵二有点窝囊,他不愿自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