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新中华》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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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回到1911
雨辰看着已经收拾得干净的屋子,几乎不可见的轻微摇了一下头。在这个小小的蜗居里面,记载了自己和女朋友太多的故事。而那个高挑美丽天真的女孩子选择了离开,原因是为什么,雨辰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因为自己在社会上闯荡了那么些年,浮华,不实在,经常性的欺骗,还有到了这个岁数还没什么事业基础。让自己终于永远的失去了他。
他合上了房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再推开房门,将墙上一张经过photoshop修改的,镶在镜框里的,自己站在孙中山身后的黑白相片取了下来,珍爱的在手中摩挲着。自己是个军史的烧友,多少次女朋友在身后搂着他的脖子,不许他上军史的BBs?她还调皮的将蒋介石站在孙中山背后那张出名的相片,改成了自己站在他的身后。
如果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的话,自己又是多么愿意不把任何时间花费在其他任何事情身上,而是单纯的只陪着她,只看着她,只想着她?
她离开的时候,已经将她所有东西都带走,只剩下这个相框,似乎还萦绕着她的气息,她的味道,还留着她的笑声。
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了。雨辰已经在另外一个城市找到了工作,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吧。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的。
当雨辰拿着钥匙,伸手去打开车门的时候。一道蓝光闪过,车子还在,人却已经没了踪影。
当天晚上当地的电视台报导着这么一段新闻:“我市一青年男子在白天被一道闪电击中,当即就从现场消失,相关专家就此现象已经展开调查…………”电视画面上,雨辰的一张相片就那么矜持的微笑着。电视的前面,一个高挑美丽的女孩眼泪不可遏止的就这样落下。
“我仅仅选择了离开你一段时间冷静一下,你却选择了从这个人间消失?”
第一章南洋第9镇的败兵
另一个平行世界,这个世界和我们现实的世界历史有很大的相似,但是又不完全相似.
这个平行世界的公元1911年1o月23日晚。
从南京城雨花台到到镇江的一条路上,散漫着全是溃退的兵士。这些兵士有的还留着辫子,有的已经剃光了头,穿着新军的服色,胸前的符号表明他们是南洋6军第九镇的人马。不分队列,乱哄哄的朝镇江走去。远望南京,已经是一片火光。
三十三标的一营左队队官(连长)何燧走在队列当中,满心思都是悲愤。
第九镇同盟会有那么深的基础,先辈赵声在这里联络了那么多的同仁志士。被称为和湖北第八镇一样同为江南支柱的部队,第八镇在武昌率先光复成功,而第九镇的秣陵关起义,却是一个惨败的下场!
统制徐固卿的鼠两端,优柔寡断。被两江总督断绝了供应的子弹,江南提督张勋的凶残顽固,也许都是这次起义失败的客观原因。但是真正的原因,还是第九镇这么大一个力量却缺少一个真正有见识的领导者!
但是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在镇江还有第九镇的部分力量,也只有到那里会合,再图大举了。现下队伍里已经是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只有他凭借着自己往日的声望,还集合两个队(连)左右的溃兵,保持着队形向镇江进。
突然他手下的士兵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一团蓝光在左边的小山坡上闪过。还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
江防军的大炮?何燧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既没有火光也没有炸开的泥土。江防军在城里的大炮,也根本打不到这里来。
然后就看见了一个青年穿着整齐的洋装,提着一个大大的手提箱,连滚带爬的从山坡上跑了下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小东西,贴在耳边喂喂喂的大声叫着。
何燧将手一挥,几个士兵就拿着步枪将他逼在了中间。
雨辰实在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当他恢复自己意识的时候,就现自己拿着车钥匙,呆呆的站在一个小土坡上。坡下有条道路,黑夜中一群人马在定定的朝他这个方向打量。他一时也顾不得到底是生了什么事情,提着箱子就朝下面跑,一边还拿出手机试图拨通电话,却现根本就没有信号。等他从忙乱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现几个目光凶狠,个子矮小却结实的士兵拿着步枪在自己胸口比画。
“毛瑟1888式步枪?古董啊。”
雨辰还有心思分辨挡在胸前的步枪型号,他现在暂时的丧失了正常的逻辑思维能力。对自己在汽车前突然被变到了这个荒山野岭,他的表现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
何燧分开挡在他面前的士兵,掏出了手枪:“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江防军的奸细?”
雨辰这下才反应过来,看看士兵们胸前的符号,在看看他们手中的家伙。确定了这些人不是在拍电影,中国的电影导演也绝对找不出这么翔实的道具。熟悉历史的他顿时就反应了过来:“你们是南洋第9镇?起义失败了?今天是宣统三年的9月17日?”
南洋第9镇在1911年9月17日(阳历的11月8日)晚上动了秣陵关起义,结果却告失败,大队被张勋的江防军打散,一直到一个多月后,才又重新组建了江浙沪联军。重新克复南京。
何燧的眼光凶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不过今天不是9月17日,是9月1日。你不交代出你的来历,老子就毙了你。”他实在也是满肚子的郁闷。
这个平行世界的历史在这里出现了小小的分岔,南京的第一次起义从11月8日提前到了1o月23日(为了方便读者,以后一概以阳历来计算日期)
雨辰这下真的是懵了头脑,这个时空转换居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莫非老天爷觉得自己光失恋还不够惨是吧!不过他好歹在社会上沉浮了这么些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练得熟透。想到第9镇同盟会对他们有着莫大的影响,而且同盟会干将赵声在这里的威望也是出奇的高。顿时心里面就有了计较。
雨辰高举双手:“别误会!别误会!兄弟叫雨辰,是才从美国才回来的,中山先生和伯先兄派我回来联络你们的!谁成想你们却提早动了!”
“伯先兄?中山先生?”
这些败兵一下就象找到了母亲一样,放下枪将他围在当中。何燧还不释疑,拿手枪对着雨辰:“你有什么凭据?伯先兄和你交代什么了?”
雨辰脑子转得飞快,将自己手中的旅行箱打开,取出了那个镜框:“这是我和中山先生在出前在三藩市合影的小照。另外在香港也遇到了伯先兄,他和我交代说第9镇的弟兄都是革命中坚,但是固卿实在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优柔寡断不说还对清廷心存幻想。这次来就是要把第9镇掌握在我们革命同志手中…………至于书信和印信,船到上海时清吏搜捕严密,我已经偷偷的丢到海里去了。”
士兵们燃亮火把在传看着那张相片,对于他们来说,孙中山不过是印在那些小册子第一页的一个传说中的偶像而已,而赵声却是他们心目中实实在在最景仰佩服的人物。听这个一身洋装的来人伯先兄叫得亲热。自己这些散兵又正是前途茫然,六神无主的时候,顿时就把来人当做了泰山之靠。
何燧把枪收起来:“一场误会…………不过现在我们败得如此之惨,辜负了伯先兄当年的期望啊…………现在先生说咱们该怎么办?”
雨辰正松了一口气,满脑子也在想着到了这个时代自己该怎么办。看着第9镇的这几百个散兵,突然一咬牙,胸口热血上涌。在未来的那个年代里,自己默默无闻,随俗流转,除了学了一身的坏毛病什么都没有得到,最后连最爱的女朋友都失去了。现在有了这么个机会,凭借着自己对历史的熟悉,为什么就不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能在自己手中掌握住的东西,自己就一定不能放弃。
现在既然秣陵关起义提前到了1o月23日,那上海一定还没有光复!
他看看四周,几百个才吃了败仗的散兵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是他们太容易轻信,而是现在这些听惯了命令的兵士突然没有了指望,又遭逢这么惨痛的失败。现在有个中山先生和赵伯先派来联络的人过来找到他们,这种对他的期盼也是人之常情。
雨辰沉声问道:“你们现下有多少人?还能联络多少人?有多少武器?多少子弹?还有军官没有?”
底下扰攘一阵,何燧苦笑着过来汇报:“现在最大的军官就我一个,其他不过是正目副目的人物,其他军官有马,早当先跑他妈的了。我们这里有2o7个人,步枪14o杆,子弹2oo来。”
雨辰看着他:“那你们可愿意听我的指挥?”何燧还是苦笑:“现在我们都这种情形了,徐固卿那里我们也实在不愿意去,宁愿给好汉子牵马,也不给赖汉子当祖宗。再说你又是伯先兄派来的,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说东,咱们便望东,你说西,咱们就跑西。”
雨辰点点头,目光在那些疲惫的士兵面孔上缓缓扫过:“既然大家信得过兄弟我,我也就不恭敬了。反正都是为的推翻满清,光复我汉家河山。兄弟也不怕第一个站到这个风口浪尖!现下国内局势好得很,黄兴黄克强已经到了汉口,和满清的北洋军血战当中!湖南、云南、广西都纷纷光复…………”
雨辰正在那里做政治动员呢,何燧在底下低声道:“这些弟兄们都知道,雨先生还是说说下一步打算吧。”
雨辰噎了一下,咽了口吐沫笑道:“也好,那兄弟就说说咱们下一步打算。既然咱们起来革命了,这个满清的第9镇虎皮咱们也不能再披在身上啦。我觉得,咱们就叫中华江苏革命军吧!我先当这主官,过了这阵再虚位待贤…………镇江咱们是去不得了!到那里既没有补充,也没有粮饷支应,只能自己垮掉。我觉得,咱们的目标就是上海!”
上海应该在11月3日光复,那可没有张勋这等实力派加顽固派坐镇。陈其美带着一帮戏子加流氓青皮就能攻打制造局并且光复了上海。虽然不能排除他是地头蛇再加上光复会配合的因素,但是自己要是带着几百个经过严格训练的新军,制造局自己为什么不能打下来?现在民心这么浮动,到时候就是一呼百应的态势。上海制造局、关道、大清银行都有大把的银子和军火,这实力说扩张起来就扩张起来。
底下有士兵表示了异议:“林标统的镇江已经先光复了,他又是咱们同盟会的忠实同志,我们为什么不能去镇江收容,然后再做打算?”果然第9镇的士兵中都多有秀才投军的,说话都极有条理。
雨辰看看四周,笑道:“兄弟原来在香港的时候,和伯先兄已经谈过这个问题的。颂亭兄(林述庆字)果然是我们革命同志,三十五标驻镇江,三十六标在江阴,光复镇江是有把握的。但是我们第9镇的军资储备全在南京。就算得了镇江,也拿南京没办法,对这光复下游,响应武昌的大举也没什么帮助。而拿下上海,就全局截活。上海有饷,高昌庙制造局有军火。而且上海华洋杂处,夺取上海之后。这对满廷的震动也是最大!伯先兄叮嘱我再三的就是从第9镇抽调精锐协助上海的革命同志光复。现下上海有咱们同盟会的英士前辈在布置一切。我们拿下上海后,士饱马腾的再回师南京,下游大势可定!大家也都是光复的最大功臣!”
这些兵士们被雨辰说得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何燧也是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他本来就是第9镇最年轻有为的排长,后来被保送读书,回来分当队官。年轻人对革命最是热心,巴不得立一番功业。秣陵关起义失败已经是让他觉得憋了一肚子的气。年轻人意气风的时候还好,稍遇挫折就会觉得前途灰暗。突然碰到天上掉下个人来给他们指条光明大道出来,胸口热血这一涌。就攘臂大呼:“支持雨司令,打到上海去!”
这么一呼,雨辰的中华江苏革命军司令的名头就算坐实啦。
2oo多个士兵被整编成两个支队,何燧担任一支队司令官,雨辰兼任二支队司令官。这支小小的队伍又恢复成了正规军的模样。成警戒行军的战斗队列向镇江进。沿途的散兵现这里严整,自的也靠拢了过来。愿意加入我们中华江苏革命军的,都编入了两个支队当中,不愿意的都下了他们的枪,随便到哪里去。到了天明到镇江的时候,这支队伍已经扩充成4oo多人,每个支队都有三个连,枪械齐全,但是子弹还是太少,平均每枪不到三。
第二章从镇江到上海
一夜的行军,让缺少锻炼,又穿着皮鞋的雨辰已经是疲倦若死。看到镇江城果然已经光复。臂膀上系着白毛巾的士兵来来去去。街上还有蒙古人装束的旗兵家眷被赶出自家宅子,流落在街头踟躇哭泣。还被汉人的小孩子追逐扔石头笑骂。(镇江驻防的三千旗兵全为蒙古八旗)正是一片凌乱的景象。
雨辰这一队还算严整的部队走了进来,马上就被人注意到了。一个穿着军官服色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开口就是湖南口音:“你们可是从秣陵关败下来的弟兄?是三十三标的还是三十四标的?我奉命在这里收容。”
雨辰还没来得及回答,何燧已经冲出队列拉住他的手:“念荪兄!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那念荪兄也抱住何燧转圈:“灼然,你小子还没死啊!快收容了你的部下,随我去见林标统!他知道你也来的,定然欢喜得很。”
何燧笑笑,伸手向那位念荪兄介绍雨辰:“这位雨辰先生,是中山先生和伯先兄介绍回来襄助我们起义的。我们这支队伍已经归他收编统帅了,现下我们是中华江苏革命军。咱们不是来被收容的,而是要和林标统接洽的,咱们还有大举。”
又朝雨辰介绍那个念荪兄:“这位是三十五标的革命同志,和我一样是队官的吴采大哥,是个湖南骡子。”
吴采笑着捶了何燧一拳,又带点怀疑的看看雨辰。雨辰一身小翻领的蓝色西装,还有短短的平头在这群队伍里实在是很扎眼:“雨先生是中山先生和伯先兄派回来的?那真是太好了,你们先安顿下来,我带两位去见林标统。”
林述庆的镇江都督官厅就设在原来清朝镇江府的衙门里面。四下里也是一片凌乱,公文、衣服扔得到处都是。门口连个卫兵都没有,扎着白毛巾的各色人等自由出入。吴采带着雨辰和何燧就朝里面走,才到了二堂,就听见里面一个人用闽南口音的官话在那里咆哮:“问我要补充?我哪里有?这两标二千多弟兄的伙食费我现在都开不出来!现下又冒出这个司令,那个军长,我提着脑袋光复镇江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他们出来配合一下?他老母的!”
吴采朝我们悄悄道:“现在问标统索饷索械的人太多,他脾气不大好,你们多当心一点。
何燧也做了鬼脸:“林标统一向脾气急噪,也不是就今天的事情了。”
走进内厅就看见里面几个人正灰溜溜的出来。一个个子矮小,服色黝黑的南方人模样的军官在里面走来走去。他正是林述庆,福建人,日本6士毕业,清朝南洋常备6军第9镇的三十五标标统,现在的镇江军政府都督兼镇军司令。
吴采立正大声报告,又凑到林述庆面前小声介绍了一番。
林述庆上下打量一番我们,吩咐道:“请坐,上茶。”
雨辰扶着茶碗,坐在那里看着林述庆不说话。倒是林述庆先问:“先生是中山先生和伯先兄派过来的?当初兄弟在日本的时候,和中山先生往还颇多,没听过先生的大名啊。”
雨辰早有准备,笑道:“兄弟一向在美国,打理父辈的堂口,光绪三十年的时候,中山先生在美国加入致公堂,一举担任全美堂口的红旗大哥。那时兄弟岁数还小,但是也被中山先生风采所感。先生说革命缺少军事人才,就让兄弟去学军事。去年兄弟从美国弗吉尼亚军事学校才毕业,就蒙先生手召,从美国先到的香港,再从香港到的上海。蒙英士前辈安排,到南京联络第9镇。因为一向在美国读书,所以和日本的革命同志没有什么来往。先生的书信,在船到上海的时候都投到海里去了,只留下一张和先生合影的相片,可以给林司令看看。”
林述庆看着被雨辰当作法宝的那张相片,皱眉思索了半晌。才缓缓道:“先生似乎老了很多,操心国事,也难怪憔悴…………你在香港见过伯先兄?”
雨辰也摇头叹息:“伯先兄自从黄花岗起事失败后,伤心先烈,身体已经完全垮啦。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谆谆叮嘱,现下想起来都是心感。”
林述庆终于放弃了盘问雨辰底细的想法,站起来道:“雨先生回国参加革命,我林某人十分佩服!而且你又收容了第9镇的几百散兵,兄弟也感激得很!但是现下兄弟这个局面雨先生也看在眼里,要饷饷没有,要械械没有。但是兄弟也不能亏待了革命同志,要不雨先生就着手上的实力,先编一个营?屈就个营长?虽然日子苦点,但是大家同生共死就是了。”他也把雨辰看作来求官索饷的人了,先把门封得死死的。
雨辰微笑道:“颂亭兄,兄弟不是来和你化缘的,而是在香港的时候,就和伯先兄计较已定,到上海再和英士兄最后确认过的。这次兄弟是想给颂亭兄饷械补充的。”
林述庆一下过来拉住雨辰的手:“那太好了!镇军上下三千弟兄同感大德!这饷械现下在哪里?”
雨辰笑道:“正在上海,等我回去取来呢。”
当下就把鼓动何燧的话和林述庆又细细说了一遍,林述庆颠来倒去的想了一回。又把镇军的参谋长陶骏保请了过来。我们又商议了一回。都觉得事情大是可行,本来就是以三三、三四两标的残兵去配合上海光复,失败了对他们无所损失,成功了上海到镇江的接济就源源而来。这又何乐而不为?而且林述庆的确是被黄兴都夸奖过的忠实革命同志,对上海光复,也的确是乐见其成。
林述庆又问雨辰:“雨先生,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出?要什么帮助不要?只是兄弟这里家当太小,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雨辰想了一下,屈起几根手指:“有些事情还是要请颂亭兄帮忙解决的。一是帮我们刻一个中华江苏革命军的关防,有个名义才好办事。二是我们子弹实在太少,想请颂亭兄酌量接济个二三千粒,这也就勉强敷用了。三是最重要的!我们要船!要够四百人到上海的船!只要船一到,我们就马上动身。革命事业急如星火,兄弟实在也耽搁不得。”
这一天来,雨辰把革命两个字挂在口中不知道要说多少回。他知道,在这个民心汹涌,举国几乎都是革命狂的年代,这两个字还是很有说服力和杀伤力的。其实真革命成功了,他有什么打算,还在未定之天呢。
林述庆和陶骏保对望一眼:“关防好办。子弹再难,我们挤出二千粒也是可以的,至于这船…………”
一直侍立在旁边的吴采突然道:“三十六标的营副官陈山河是苏北人,也是和会党多有来往,苏北的船帮他应该很是熟悉。他应该能联络到船。”
林述庆和陶骏保又对望一眼,都觉得自己应该下点本钱。林述庆道:“那好,兄弟就把陈山河派给雨先生指挥,雨先生和灼然先休息一下,饮食兄弟马上让念荪送来。船一到,就请先生动身!”
目送雨辰和何燧吴采三个人出门之后,陶骏保转身就对林述庆道:“这个雨辰,来历实在不清楚得很。他说他的书信凭证都丢到海里去了,怎么目标最明显的相片还当宝贝一样藏好?他从英士兄那里派过来,英士兄的书信电报总要有一份吧!”
这陶骏保在林述庆读武备学堂的时候就是他的老师,这次又被林述庆特意请来当镇军的参谋长,实在可以帮他当半个家。一听陶骏保这么一说,林述庆也急了:“那这么说这小子是奸细咯?我马上让人把他拖回来毙了干净。”
陶骏保笑着摇头:“这我也看不准,同盟会内部的情况给他说得头头是道,是真是假,他到上海英士兄自然会分辨的,现下他的行为对咱们也有利无害。又何苦继续追问盘查下去呢?”
到了中午果然热腾腾的饮食送了过来,随来的还有五大箱子弹,正好二千五百粒七九口径的步枪弹。每个枪兵,现下总算保证了有两排枪弹。雨辰拉着吴采的手只说感谢的话。吴采笑道:“雨司令,您别尽说客气的话啦,你们去上海做名耀千秋的大事业,我实在羡慕灼然得很。您这里还有没有空缺?给个排长,我也是愿意干的。”
看着吴采一脸诚恳,雨辰心下也有些感动。这些百年前的年轻人,为了祖国光复,在当时真的是不计名利。清朝给这些新军的饷项待遇其实丰厚得很了,升迁也非常的快。但是这些青年义之所至,都是不再回头。辛亥前后殉难的烈士,有多少是世家的子弟?真是数也数不过来。
雨辰拉着他的手笑道:“我可不敢挖颂亭兄的墙角,念荪是颂亭兄的得力干将,有这份心意兄弟是感激不尽啦。”
吴采一脸失望的神色,何燧还在一旁撺掇:“现下镇江乱纷纷的,念荪和底下交代一下,轻身上我们的船有何不好?反正都是为革命出力,林司令也不会说什么的。雨司令,这位念荪兄能文能武,在武备学堂的时候就是拔尖的人物。这种人才,对咱们有大用。”
雨辰听着也是有些心动。现在号称的中华江苏革命军军官严重缺乏,那些原来在军中不过正目(班长)的人物,都提拔做了连长。今天虽然和吴采接触不久,但是这小伙子做事雷厉风行,又极有条理,这个人才,可不能在手边滑过了。
他正色朝吴采道:“刚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过,你也没有向我说过。如果开船的时候船上多了你这么个人,那也是纯属意外…………”下一句就漏了雨辰的马脚:“念荪要是过来,这二支队的支队长,非念荪莫属。”
下午的时候镇江码头果然办来了五六条乌篷粮船,船头站着一个青年军官。眉清目秀的倒象一个女孩子。雨辰带着自己四百多人在码头早等得望眼欲穿。看着那青年军官押着粮船过来,何燧在那里高叫笑道:“陈大妹子,你来得好慢啊!”
那青年军官还没等船靠帮,已经忙不迭的跳上了码头,重重的捶了一下何燧的胸口:“你他娘的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这次听说要陪你们去上海做大事业,我也高兴得很。咱们船帮的这些叔叔伯伯都是洪门子弟,干打满鞑子的事情也绝没有二话。”
何燧笑着拉着他向雨辰介绍:“这小子就是陈山河,字无病。家里在宝应县挂了千顷牌,又是苏北船帮老大的儿子,最是个土财主。在三十六标一营当副官。”
陈山河利落的向雨辰行了个军礼:“陈山河向雨司令报到!这次有六条大粮船,装七八百人也绰绰有余,船上还有粮食小菜,几百弟兄在上海的十天的伙食也能应付了。”
雨辰心下大喜,看着这些精神健旺的小伙子,他心中也欢喜得很。他笑着拍拍陈山河的肩膀,转头对何燧命令道:“以连为单位,上船出!”
何燧领命去了,那陈山河却冲着雨辰笑:“雨司令,这次我随着您鞍前马后,也赏派个差使吧。”雨辰想了想:“那还是做我的副官如何?”陈山河却大摇其头:“这两年副官已经当得够气闷的了,雨司令要瞧得上我,让我和灼然一起到前面拼命去。”
何燧远远回头笑道:“司令,无病是家中独子,已经三代单传啦。不象我,兄弟七个。”
陈山河涨红了脸:“司令,您别听灼然胡说。三代单传又如何了?腔子里面还是汉人的血!这次是替咱们汉人复国仇,打出个新华夏的时候。我自从当了军人,就盼着这一天呢!要是还让我干副官。我掉头就走。”
雨辰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青年军官,一时竟然觉得天下事情没有不可为的。在他来的个社会,已经没有这些为了理想头颅一掷轻的青年了。
他拍拍他的肩膀:“好,你就跟着灼然,当一支队的副支队长吧。好好干。”
陈山河用力敬了个礼,欢喜得一跳老高,去找何燧去了。
到了船上,果然吴采已经偷偷摸摸的躲在里面,还带了几个志同道合的青年军官。看着雨辰一脸尴尬的笑。随身除了步枪手枪,还给这支队伍带来了一千粒七九子弹。这下雨辰可算是彻底的挖了林述庆的墙角了。
粮船解了缆绳,张开船篷,在渐渐黑下来的天色里朝着下游缓缓驶去。雨辰站在船头,和送行的林述庆陶骏保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心中也是在起伏激荡。
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不过一天多点的功夫,却被绑上了历史的马车,这一去,自己的人生和中国的未来到底会有什么改变。在1911年1o月24日的雨辰,并不知道。
第三章起事前夜
陈其美的马车到了南方里素卿斋的门口。早等得望眼欲穿的李平书(李安曾,字平书,以字行)飞快的迎了出来。李平书是正经的进士出身,有个候补道的头衔,现在官已经做到了制造局会办。绅士的身份也有上海商团总董事,上海自治局的总董事。还是光复会在上海总负责的人物。其实心里面是很看不上同盟会在上海的这个头面人物陈其美。
他既抽大烟还嫖女人,据说还是一身的杨梅大疮。怎么看也不象个干革命的同志。但是现下既然光复会决定和同盟会一起起事。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陈其美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材,白胖的面孔。看着李平书匆匆的朝他走来:“英士,你怎么来得怎么晚?燮和和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陈其美没好意思说他在四马路堂子里抽大烟耽搁了时辰,只是笑道:“平书,也不差这么大点功夫,刚才和南市的巡警队长说了阵子话来着。”
看着陈其美走下马车,一个健壮的汉子,敞着怀,腰里别着一把六响左轮也跟着跳了下来。李平书皱眉道:“英士,这位是?”
陈其美笑着比划道:“这位是兄弟在江湖上请的好汉,叫做刘福彪,有他在我身边,等闲三二十个人靠近不了我的身子。这次光复大业,他也是很热心的。”
李平书的光复会经年联络会党,什么样的江湖人物没有见过?这个刘福彪一脸横肉,还凸着个大肚子,一看就是跑江湖的三流人物,这陈其美还把他当作宝贝。他在心底哼了一声,勉强招呼了一下,就拉着陈其美的手朝里间走。
几个素卿斋的茶壶迎了上来,帮陈其美解衣服,又给他递上了水烟袋。陈其美笑着问:“素卿那个小娘呢?”李书平跺脚道:“英士,你快些吧!还这么一摇三晃的,素卿我让她到楼上帮咱们看着去了。大家心里面跟油浇似的,你太爷还这么不紧不慢的!”
陈其美一路走一路笑:“书平兄,你就是太沉不住气,现下南市的巡警队,制造局的沪军营,吴淞的防营,全部都运动联络好了。只要等到3日大举的时候,就水到渠成,还急个什么劲?”
他一走到内厅,眼光就在桌子前两个学生装打扮的女孩子身上挪不开了。这两个女孩子都是江南女儿,肤色白皙,脸型柔和,都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穿着月白色的女学生服,更显得身段婀娜。
陈其美在心里咽了口吐沫:“这两个小丫头好俊的人物啊,是平书的金屋藏娇,还是素卿斋新来的清倌人?”浑忘了坐在两个女孩子身边的李燮和。这位也是光复会大将,湖南人,字枉中。当年参加过萍浏酆起义,是和清军打过真面目的交手战的人物。这次在上海,光复会就以李书平为主,李燮和为副。
他和陈其美是在日本的老相识,知道他的毛病。见他眼光只在那两个女孩子身上打转,就笑着和他打招呼:“英士,怎么来得这么晚?给你介绍两位女中豪杰。是鉴湖女侠的两位得意弟子(鉴湖女侠,秋瑾号),尹锐志尹维俊姐妹。这次特意从浙江赶来,要参加攻打制造局的尚义队的。”
一听到鉴湖女侠的名号,陈其美顿时收敛了很多。和两个女孩子行过礼,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李平书就朝他道:“今天把你叫来,就是和你商议两件事情。一是今天我和工部局的几位洋董事透露了些口风,他们倒是支持中国局面有些变化,只是说上海华洋杂处,一定要防止局面糜烂。象广州那样满城扔炸弹肯定是不行,咱们还要拿个稳妥点的办法出来。二就是维持的事情,维持就需要经费,商团可以募集九十万元,上海关道和制造局的底子我都清楚,不过二百万库平两不到的光景。我们再四下努力点,再筹集二百万元也不是难事。但是上海一旦光复,东南局面全要靠咱们支撑,这点款子就远远不够了。咱们凡事要从长远打算,款子的事情也要议议。”
听到李平书的话,场中一下都安静了下来。陈其美抽着水烟,吐出了一阵阵的烟雾。李平书和李燮和都看着他不开口。陈其美用烟签子挑挑烟油,终于慢悠悠的道:“洋人的意见,咱们尽可以不必去理他。兄弟在日本见得多了,咱们中国人骨头软,洋人就对咱们强硬,日本人对洋人硬,洋人在日本就软了很多…………咱们还是该做什么就是什么,光复是大事体,那帮赤佬不去管他。”
他沉吟一下:“不过平书兄说款子的事情,的确是大问题。一旦光复了,那款用得就和流水一样。兄弟倒有两个计较,一就是租界里面的大清银行,宋汉章那老小子很拿咱们不当回事,但是大清银行马上准备秋解给北方的款子怕不有五六百万,拿过来就很可以应付一阵了。”
李平书连连摇手:“动不得动不得!大清银行在租界里面,你想把军队开进去不成?惹动交涉,只怕我们上海军政府还没开张就要倒台!英士还是说说第二个法子吧。”
尹锐志尹维俊姐妹看看李平书,都有些觉得心下不屑。这人官绅当久了,见了洋人骨头似乎就是软的。倒还是陈其美有些光棍的气概。
这下连陈其美也沉吟了良久,抽了十几口烟,才为难的道:“还有就是徽湖公所,还有广肇公所那两处,这里都是湖州、徽州还有广东商人旅沪的团体。很是有钱,凭兄弟的面子,借个二百万也不算是怎么一回事情…………但是那里只认兄弟我一个,到时候兄弟什么名义也没有,光身子跑去借钱,人家肯定要问兄弟今后凭什么还他们的钱?这是条路子,就是这点为难。”
他说完就低下头,摆弄那个水烟袋。李平书和李燮和对望一眼,心下都是了然。李燮和笑道:“英士,咱们兄弟还有什么话不好说?虽然大家推举我当这个上海都督,但是那也是赶鸭子上架,英士想来接这个挑子,那是再好不过。兄弟马上就退位让贤。”
场中气氛这下真的冷下来。陈其美撩起袍子掉头就走:“你们把我陈英士看成什么人了!”李燮和想去拉他,李平书却按住了他。就这样看着陈其美气乎乎的走了出去。
李平书看着尹家姐妹。苦笑道:“这里的局面就是这样,上海是咱们光复会的重要据点,这个咱们绝不能让!你们两姐妹好好的下去休息一下吧,燮和会和你们说说详细情形的。”
尹家姐妹看到刚才那一场闹剧,对望一眼,都板着脸回答:“两位先老师的遗志,我们一直不敢或忘,什么拼命的事情,咱们都会去做。至于其他的,我们也不想知道,但是对平书先生的好意,我们是感激的。”
上海十六铺码头。这个码头和附属的栈房,都是高昌庙江南制造局投资兴建的。一向是为制造局运来煤炭和粮食的地方,制造局生产的军火子弹,不少也是从这个码头输送出去。
在1911年1o月26日的黄昏,黄浦江泛着黑色的波涛。沿码头一带的苏北船民都在生火作饭,袅袅的炊烟萦绕着这个码头。小孩子们从这条船到这条船的跳来闹去,惹来父母亲的一阵阵喝骂。而远处的法租界的灯火照射到这里,远东魔都的夜生活,还远没到开始的时候。
十来条船帮的乌篷大船,带着很深的吃水,正下了篷,慢慢的朝码头靠来。在码头管栈房的一个制造局委员皱着眉头问身边的人道:“这些船吃水这么深,运什么来的?最近局子已经半停产了。怎么还有这些船来?”
身边的人也不敢肯定:“也许是上次订了三百吨可介子煤吧,因为数量小,也忘记了取消单子。要不就是运粮食的,想用咱们这里的栈房。”
船慢慢的靠了码头,几十个短打扮的汉子跳了上来,都盘着辫子,身上鼓凸着结实的肌肉。忙着在那里系缆。委员走了过去,就见船上又跳下来一个着装整齐的中年汉子。辫子每一结都缠着花布,落腮胡子乱遭遭的纠在一起。那委员眼前一亮,忙上去请了个安:“原来是陈三爷!怎么,贵船帮又准备从我们这个小码头下粮食么?”
那陈三爷朝他笑笑:“不错,借贵宝地歇歇船,最近镇江那边不太平,大爷叫我带着船到上海来避避,也不用安排小工下粮食了。等几天咱们就走。”
他从袖子底下递了一封东西给那个委员:“这点小意思给苏委员,王委员他们分派一下,我们来这里打扰一趟也不好意思。在这里可能也要办点事情,你们看见什么就当没有。”
那个小委员手底下暗暗掂了一下,封里怕不有一百块的洋钱。平时这陈三爷见面不过十块八块就打了他们,这次出手却这么大方。心里面不由起了狐疑。但是这陈三爷又是洪帮出名的人物,手下都是些亡命之徒,去年举着斧头在南市和湖州帮械斗,这陈三爷一个人就砍倒了九个!
他又摸摸那包洋钱。管他妈的,这年月还是钱最实惠。为局子里每月给自己的几吊薪水,犯不着那么认真。
他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凭陈三爷和咱们刘会办的交情,还有什么说的?每次还打赏,兄弟一定把那些闲杂人等赶得远远的,您尽管放心。”
陈三爷和他没什么说的,点点头就回到了自己船上。左右看看,就下到了船舱里。
船舱里满满的一船士兵,整齐的坐在那里。神色都有些紧张。陈三爷把船里的煤气灯打亮。雨辰和何燧吴采陈河山就围了过来。
陈三爷道:“码头已经妥当了,但是咱们目标太大,耽搁不了几天。”
陈河山嬉笑道:“三叔,我就知道您老人家出马,这里肯定妥当。”
陈三爷看他一眼:“你这个小兔崽子,万事小心点,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还这么嬉皮笑脸的。当心回家你爹打你棍子。”
雨辰感激的握住陈三爷的手:“三爷,这次全靠你们帮忙。事成之后,一定重重酬谢。”
陈三爷慨然道:“雨司令,我们洪帮从光绪二十五年起,先后因为起事被满鞑子杀掉的就有几千人,死掉的平阳会马宗汉大龙头,龙华会谢非麟大龙头,都是我们陈家几兄弟的好朋友,这颗脑袋,早和你们民党拴在一起啦。”
他看看陈河山,带点恳求口气的朝雨辰道:“这次起事,你们民党这边有湖州帮的陈英士,我们和他旧有仇怨,实在是无法参加,这点请你多原谅…………还有陈山河这小子,我们三兄弟就这么一个独苗,他做这种大事业我们不能拦着他。但是还请雨司令多多照顾一下,咱们就感激不尽啦。”
雨辰心情有些激荡,这些江湖汉子。自从接受各种民党联络之后,起事难,义无返顾。虽然死伤累累,但是也成功的使满清千疮百孔。起义成功后,他们的名字却湮没在历史当中。陈家为把他们运来上海,花费估计怎么样也要到五六千元开外。还把传宗接代的唯一一个后代也送上了前线。这一切,让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他也第一次的觉得,历史的责任感就这么压在了他的肩头。
沿街的煤气路灯,一盏盏的被燃亮了。雨辰带着何燧吴采陈河山穿着长衫,坐着自己兵士拉的洋车,在几个要紧的地方四下转着。眼看得车子已经转回到高昌庙。雨辰将几个人招呼下了车,慢慢的朝制造局大门走过去
他低低的对何燧道:“刚才南市几个要紧的地方,我看有二百人就很够了。主要的就是巡警局和上海关道衙门,地势都很方便咱们进攻的。”
何燧点点头:“咱们兵力虽然单薄一点,但是在上海还有同志策应的力量,这么干一下,还是很有把握。”
同志策应?这次就是来抢同志的功劳呢。雨辰含糊的应了一声。专心打量面前的制造局。这群建筑占了好大的地方,水泥的围墙有二人多高。四面都有角楼,楼上架着马克沁重机枪,在灯火下反射着微暗的光芒。大门口还站着几个沪军营的士兵,倚着制造局出产的仿湖北汉阳造的五子快枪,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摇摇头,以二百个只有步枪和一点子弹的兵士,攻打这个要塞式制造局,实在是为难了一些。陈河山道:“这局子里面地势很大,里面过了一条长巷还有几幢洋灰大楼。沪军营还有人守在里面,可能还有五六架机关枪…………三叔以前来过,很清楚。”
雨辰四下望望,制造局对面街上,还有十几家铺子。都关了门,他在心里面又仔细过了一下当年革命军攻打制造局的经过。点头道:“回去吧。”
突然马路对面有个年轻的声音惊喜道:“灼然兄,念荪兄!怎么你们在这里?”几个人都把手放在了腰间。紧张的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三个穿着没有符号标记制服的青年人正惊喜的看着他们,快步就走了过来。何燧他们松了口气,不等这几个青年人开口,架着他们就绕到了远处一个小饭庄,雨辰满心都是疑惑,也跟了过去。
几个人在饭庄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定,招手要来点酒菜。那几个青年人看何燧他们紧张,也乖觉的没有在路上问,这时才开口问道:“灼然兄,怎么你们也在这里?不干军队了?”
何燧看看他们,伸手两边介绍:“这是我们商号的雨老板,这三位张雄夫、吕逢樵、王廉,原来都是新军里面的同志,后来保送到南京第四6军中学入伍,才三个多月,张人骏和铁良怕他们这些学生不稳,就提早遣散他们回乡了。”
听何燧介绍那个面目陌生的年轻人是雨老板,三个青年人都露出了会意的神色。朝雨辰点头行礼。吴采也在雨辰耳边悄悄道:“听说他们到上海的有二百多人,都是自己的同志。”
何燧问他们:“你们怎么还在上海?”
张雄夫是个苏南口音的青年,神色很有些大大咧咧,在街上高声招呼何燧他们的就是他:“老熊老但他们组织了一个蜀军团,回四川干大买卖去了。湖北湖南的同学也早走了。就丢下我们六七十个孤鬼在这里,等着南京有大买卖。本乡本土也好做生意,结果听说前天买卖赔了,有些同学就想搭太古的轮船到湖北去,有些想再等等。看吵得气闷,我们三个就出来转转,没想到碰到了灼然这小子…………雨老板,有什么买卖,能不能照应一下我们几十个兄弟?”
吕逢樵是个没什么表情的矮小结实的人,他也板着脸道:“上海陈英士也来招呼过咱们,给咱们送来了五百块洋钱。但是他这个人物牛皮吹得山响,整日里就看他和一帮拆白党鬼混,嫖堂子吹大烟。说话也神神道道的,我们都是正规军人,不大耐烦理他。不过灼然兄和念荪兄都是咱们江南新军拔尖的人物,他们跟的老板咱们信得过。”
王廉是他们当中最高大英挺的人物,未开口就先笑:“可那五百块钱,也着实让弟兄们过了几天大鱼大肉的日子。”
说着就和何燧他们嘻嘻哈哈的笑成了一团。
笑了一会,何燧看雨辰点点头,才正色朝他们道:“我们雨老板,是孙老板和伯先兄派回来的!就准备在上海干一场大买卖!所有都联系好了。咱们还有四百个第9镇的伙计,加上上海的伙计配合,这次是事在必得!要是买卖成功,长江下游和东南局面,就完全改观了!”
这番话一说,三个青年都是跃跃欲试。脸上都快放出光来了。
雨辰也很想笼络这几个军官,先对他们笑道:“你们想合股干买卖,那我是无限欢迎!只是这事情一定要保密。等会回到客栈,你们可以秘密联络一些最信得过的同学。等候我们通知的集合地点,你们快点去吧。记得一定要保密!”
三个青年留下了他们住的客栈名称,几乎是欢跳着出去了。
雨辰心中却比他们还欢喜。五六十个经过正规训练的下级军官啊,要是部队扩充起来,这是多宝贵的一笔财富!
来到这时代不过三两天的功夫,他已经完全以上位者的心态来思考问题了。这可能也归功于他在原来的时代,也以适应能力强而著称吧。只是偶然滑过的前女友的容颜,还是会让他一阵心悸。
当年雨辰也曾评价过1911年到1945年这段时间,认为是中国历史上最后出现的一个英雄时代,无数青年在短暂的一生里燃尽了自己的全部生命。为某个理想义无返顾,直至牺牲。他们是光,是闪电,虽然短暂却无比绚烂。当他自己回到这个时代,更亲身感觉到这些青年在这个大时代即将到来的日子里,身体里随时会蓬勃出来,冲倒整个旧时代的热情。他们单纯,他们天真,他们在那个时候却是彻底的理想主义者。
在自己的那个年月,英雄的年月已经合上,平民的时代已经开始。
第四章最长的一夜
1911年1o月27日晚上1o点。
雨辰合上手中的怀表,他已经换上了新军的制服。军官帽戴得端端正正,脚上马靴铮亮。这次可是真的要去拼命了,他把手下几个军官的存货都抢过来套在身上,死也要死得气派一些。
自从被命运捉弄到这里,他对自己的性命,已经有些无所谓了。心里面却有团火燃得越来越旺。看看我能在这个时代做些什么!看看我能对历史有些什么影响!看看我是不是还是那个什么事情都不负责任的男人!现在我的所作所为,甚至是在对历史负责!
他在心底无声的呐喊着,但终于还是很稳健的将手一挥,4oo多个臂缠白毛巾的军官士兵快的从几条大船的船舱里涌出,先占领了栈房,将几个小委员和码头小工看在了一处,在码头留下了一支队的两个班守备后路。然后再兵分两路,二支队前往南市,一支队前往高昌庙。
南市是上海最老的城区,也是上海华界的中心。所以设有上海警察总局负责治安(另外在闸北有个闸北巡警总局),除了在南市各地的巡警和派出所的二千多警察,还有直属厅内的二百名骑马巡警,全是德国原造的毛瑟步枪装备。说起来陈英士他们已经做了很多联络工作,这些基层警士也满心都等着起事。局里的总办徐汉章是北方人,早已经和陈其美他们互通消息,承诺到时只是中立,维持治安,陈其美也大包大揽的的答应了他光复后继续留任。但是心里面还是顾虑良多的他还是只给每个警士了五粒子弹,生怕出什么事体。
二支队借着夜色在地头熟悉的几个原来6军中学的军官带领下,快的朝南市接近,沿途遇到一些巡警,不是被他们下了武器,就是自的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有些胆大的市民碰上了他们,还跟在后面。更有人为他们指路出谋。全上海的百姓都知道,这上海光复是迟早的事情啦,象在等什么节日一样等着这一天。
走到后来,二支队已经变得古怪的庞大,吴采急得满脸是汗,拼命指挥着部队前进。他出之前雨辰只告诉他一个字“快!”他也认为只有快才能出敌不意,却没想到雨辰的意思还有一层,快到让陈其美李平书这些地头蛇反应不及,才能让自己攫取到上海。
眼见得到了警察总局门口,门口几个站岗的警察看着他们就象松了口气似的交出了枪。吴采指挥部队马上上房,将步枪全部架了起来,对着院子里面。自己带着一个连大步的朝里面冲去。
几十个骑马巡警武装整齐的走了过来,啪的先朝吴采行了个礼:“留守的六十名马巡队警官警士已经全部在此,等候官长交接。”
吴采拍拍他肩膀:“你们总办呢?”那警官招招手:“请跟我来。”
徐汉章正站在窗口看着底下的这一切,又看看正被扯下来的龙旗。大清朝也终于到这一日了。他一直在等待这么一天,但是在心里,却总是怕这一天的到来。看着龙旗被扯下,院子里出了一阵欢呼声和鼓掌声。门这时也被撞开了,两个枪兵和一个英武的青年军官走了进来。
徐汉章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英士兄呢?”
吴采板着脸,看着这总办剃得青的额头和油光水滑的辫子,心里面一阵厌恶:“我不知道什么英士兄,我们是中华苏沪革命军!(才被雨辰改的名字)请你快些办交代,我的事情很多。”
徐汉章一下傻了眼,喃喃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看着几个人在翻拿他的关防和大印。他摸着自己的头皮:“陈英士那个赤佬!”
陈其美也在自己的宅子里面跳脚:“到底是哪里的赤佬?”
他今天难得的没有出去,在家里养精蓄锐,准备大举的日子,见了一天的客人。到了十点才朦胧的睡觉。不过才一个钟点的样子,就被几个人吵醒了。他的几个兄弟象杨虎、傅墨正、蒋志清都是一脸的气急败坏:“英士啊,天都塌下来啦!不知道哪里的人马先起事了!我们弟兄看着他们往南市去了,现在怕是警察总局都打下来了!”
陈其美顿时摔下了床来,光着脚又跳了起来:“是不是李平书他们?”
杨虎好歹沉稳些:“不是他们,面生得很,服装整齐,象是正规军。不是咱们上海的人。”陈其美张嘴就骂了几句脏话,在地上转圈。突然命令道:“快去联系李平书,叫他把商团集合起来!墨正,你去闸北巡警总局,把陈文钦的警备队拉出来!上海是我陈某人的地头,总要给那帮赤佬一个好看!”看这些人纷纷去了,他又跳到桌前按铃叫佣人,才按两下,又红着眼睛轰隆的把桌子推dao在地上。
李平书这时正在法租界里贝利亚路的一个洋人的宅子里和工部局的几个董事谈笑风声。李燮和也赔笑着坐在他的身边。李平书法文极好,正慢慢的谈到正题,就是各国领事什么时候才能承认民党是正式的交战团体。就见洋人的管家带着一个穿着马褂的青年人走了进来。那青年人也来不及和他们行礼,在李平书耳边急急的和他说了些什么。
李平书浑身一震,手上的半杯咖啡都摔倒在了地上。顾不得洋人们奇怪的目光,他匆匆道歉后拉起李燮和就走。
李燮和看着他面色铁青,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下台阶,奇怪的问道:“平书,这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李平书怒道:“都翻天了!一帮人先咱们起事了!听说都占领了上海警察总局!咱们快赶回制造局去,还要赶紧把商团集合起来!”
李燮和也变了脸色,陪他一起跑了起来:“是不是陈英士干的好事?”
李平书钻进马车,等他上来就迫不及待的吩咐开车:“不是他!陈英士也急得跳脚,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神仙!”
高昌庙制造局。
这里不比南市,颇为冷清。一条长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雨辰带着一支队2oo多人,悄悄的接近了制造局。他低声下令:“灼然,派几个人去把门口卫兵的枪给下了。无病,你把沿街的铺面全部敲开,如果有洋油都给我们拿来。”
随着一声命令,2oo多个士兵散了开来。雨辰和何燧带着一班士兵摸了上去。门口几个卫兵还在聊天打哈欠,就被一个个按住了。何燧低声道:“不许出声,要不就杀了你们!”
几个卫兵的枪被下了下来,其中一个操着湖南口音问我们:“你们是不是民军?”
雨辰点点头,招手让大队士兵跟上来。那个卫兵又说:“你们来得真巧,四面角楼上面今天都没人值守,咱们张总办出去拜客去了,就王管带还宿在洋灰楼里面。”
雨辰笑笑:“多谢,你们老实呆在外面,不会伤你们性命的。”几个卫兵被押了下去,那个多话的还在嘟囔:“这大清,庚子年就早该亡啦!”
留了一个排守在门口。士兵们跟着军官沿着长长的甬道朝前急奔,沿途碰到卫兵一般都投降了,只有几个人才反应过来,抠响了枪机,枪声划破安静的夜空。一下将整个制造局惊醒了过来。
等我们冲出甬道的时候,又一面墙横在了面前,一扇铁门已经上锁了。几个卫兵从门里探出步枪来,并没有开枪。雨辰身边的士兵顿时摆出了预备放的姿势。何燧大声骂道:“还替满鞑子卖命吗?快点打开门,不然枪弹不长眼睛!”
那几个士兵丢下枪就朝里跑。士兵们涌上前去,几下就把铁门砸开。接着都冲了进去。一进去就看见好大一片开阔的厂区,一栋三层的洋灰楼房高高耸立着,几扇窗口火光一闪,啪啪的枪声大作,步机枪的火力都倾泻了过来。前面几个士兵顿时被打倒。
雨辰和兵士们全都趴了下来,各自找地物隐蔽了起来。就听到子弹在头顶飕飕的掠过。雨辰趴在地上高叫道:“我们是和武昌起义一样的民军!兄弟们不要替满鞑子卖命啦,放下枪保证你们的安全!”
何燧也扯着嗓子叫道:“我们只反满人,大家都是汉家儿郎,何苦为虎作伥!”
机枪的声音仍然是一阵紧似一阵。
一个排长站了起来,骂了声脏话,带着十几个弟兄就冲了上去。但是没冲出去几步,他就带头被打倒,冲力带着他的身体高高飞起,摔在了地上。其他士兵也有伤亡。
雨辰痛苦的闭上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看到流血死人。他并不害怕,只是想着那个排长。他是吴采带来的,有一双温和的眼睛和腼腆的笑容,不大会说话。却在今天毅然的带头扑了上去,也牺牲在这里。
所有步枪都开火了,打得对面洋灰楼房溅出许多点的星火。但是对面的机枪火力仍然象无穷无尽一样。马克沁机枪射时特有的铜音就象敲打在每个人心里。
何燧在雨辰身边一把扯开领口,支起身子就想冲上去。雨辰忙按住他:“等无病上来!不要硬冲!这么猛的火力,是冲不上去的!”
后面一阵响动,陈河山和十几个弟兄每人拎着两桶煤油连滚带爬的匍匐到雨辰这里来。他的军官帽被打了一个枪眼,却毫不在乎的冲雨辰笑笑:“这里果然有个洋油铺子,咱们把铺面砸开,老板不仅不生气,还白送了咱们这二十来桶洋油,可赚到了。”
何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红着眼睛看着对面。雨辰把他一拉,和陈河山三个人趴在一起:“咱们只有步枪,肯定是打不开这个洋灰大楼的。放起火来,他们就怕了。无病,你在这里组织咱们的步枪火力封锁敌人的火力,我和灼然各带十个人从两侧绕上去,放火烧他妈的!”
陈山河虽然在枪声里只听了个断断续续,但是一下就鼓起了眼睛,秀气的俊脸都气歪了过来:“凭什么要我在后面组织火力?你是最高官长,你留在后面,我和灼然上去。”
何燧谁的意见都不同意:“一个是最高官长,一个是三代单传,都不行。张雄夫那小子在,他一向亡命,我和他一起上去。”
雨辰想想,点头道:“就这么决定,我们没时间多讨论了,无病,这是命令!”
雨辰爬到前面,命令士兵们先停火,他大声道:“等会听我命令,大家就齐放!要整齐,对准敌人的枪眼。把他们给封死!”他拽过一个死去士兵的步枪,拉开栓看看,还有三粒子弹。啪的又顶上了枪栓。后面何燧和张雄夫已经挑好了敢死队员,运动到了两翼。
雨辰歪过头来瞄准,大声令:“放!”枪口火焰跳动,一下晃花了他的眼睛。枪托重重的撞在了他的肩膀上,一阵巨痛。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只是一声声的命令放,直到自己的子弹射完。
眼睛在模糊中就看到两翼的人影朝上运动,他紧张得浑身是汗,口中不停的叫着放放放。自己这边步枪的响声早乱成了一片。也许是夜间,这个洋灰楼毕竟不是军事要塞,视线有限,两边运动上去的士兵将洋油堆在了楼下,掉头就往回跑。雨辰这时眼睛视力也恢复过来了,赫然就现陈山河这小子跑在最后面!
敌人终于看到了他们,一阵弹雨斜射过来,陈山河仆的就倒在了地上。雨辰在那里拍地大叫:“无病!”
等敌人的火力转过去,就看见陈山河一下跳了起来,几个大步就窜到我们这里趴了下来。还没来得及看他受伤没有。那边的煤油桶已经被士兵们用步枪打燃。轰的两声巨大的爆响,火顿时烧成了一片。洋灰楼里面一阵的惊呼乱叫,火力顿时弱了下去。
一支队这边也没什么办法了,刚才一阵猛射,步枪子弹几乎都打光了。只有瞪着眼看着。没过多少功夫,烟熏火燎的洋灰楼里伸出了一面白旗,还有湖南口音的叫声:“不要打枪放火了,王管带已经从后门跑啦!我们投降!”
一百多个穿着号褂和内衣的沪军营士兵空着手,抱着头从大门里跑了出来,跪在楼前没火的空地上,脸上熏得漆黑。害怕的看着那些欢呼的兵士。
官兵涌了上去,一边扑火,一边就冲进了楼里,枪支子弹公文丢得到处都是。雨辰连声下令:“各自以班为单位,把制造局全部控制起来,大家把子弹装满,四面角楼抬着机枪上去。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耗子都不许放进来!”
他这时才有空看看身边神气活现的陈山河,这小子屁事没有。歪戴着帽子在那里拣子弹。雨辰打开怀表看看,这攻打制造局从晚上十一点打到了现在凌晨一点。现在已经是1911年1o月28日了。
这一夜还没有过去。
何燧在那里拍打着陈山河,笑得和孩子一样。雨辰把他拉了起来:“灼然,你马上派人和南市念荪他们取得联络,我们沪军军政府的布告去满街张贴,现在我们是堂堂义军,这名义最重要!让张雄夫带一个连去闸北巡警总局,现在我们腾出手来了,那里有二百武装完全的巡警,咱们也不能放过!”
当年李燮和就是吃了这个亏,打完制造局他们光复会功劳最大。但是他自己精神不支休息去了。早上起来陈其美的上海都督名义的布告已经贴得满城都是。后来角竞这个位置的时候就失去了主动。
看何燧领命去了,雨辰才觉得浑身酸软,一阵阵的后怕袭来。刚才枪林弹雨的没觉得,现在可真是觉得浑身都是冷汗。他摇摇头,成就感又油然而生,到了天明,上海这个远东最大的都市,就光复在自己的手里了!“
吴采他们那边行动也很不慢,拿下上海警察总局之后,又马上分兵去抢上海关道和上海县衙门。上海关道里面的几十万两存银,是雨辰切切叮嘱不能落在别人手里的。王廉带着一个连借马巡队的马匹飞奔而到的时候,上海的几堂官早跑得干净。关道存银也丝毫未动。王廉马上布置了岗哨,按照雨辰的命令,严格控制出入,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而吴采在那里,几乎是马上收编了愿意投效的警官警士,新编出了一个支队,把6军中学的那帮军官派充进去领导指挥,立刻就出去上街巡逻,张贴布告,要有人趁乱打劫行窃,就地军法处置。
伴随着高昌庙江南制造局的火光枪身,夜间的大上海被搅动了。满街都是三两出来的人流,打听着生了什么事情。有人信誓旦旦的说看见白盔白甲的民军进了城,也有些知道底细的人以为是陈其美他们起事了。直到还穿着旧警察制服,扎着白毛巾,胸口贴着中华苏沪革命军第三支队符号的人马上街巡逻,所有人才都知道这次起事的主力是这个听都没听过的中华苏沪革命军。
马上在街上就有人燃放起了鞭炮,好事的人们更涌向上海关道,警察总局,制造局这几处地方,要亲眼看看,大上海是光复在谁的手里。
至于满清…………在这一夜过后,就已经被上海推进了历史。
雨辰坐在制造局张楚宝总办的原来的房间里,正红着眼睛写着一份份的布告。身边的人飞快的接下去。马上去刻板油印,反正制造局里有的是工人,这些活干得飞快。打下制造局,经过初步清点,已经有法造七十五毫米山炮四门,仿造的七十五毫米山炮十二门,马克沁重机关枪四五十架,步枪近万支。炮弹子弹数目太大,一时还查点不出来。还有购料银,别人的付款银,制造局代收的几种税银…………总之现银七十多万两。的确是打下了一个宝库。
门口吕逢樵喊了声报告,雨辰抬头一看,他身上背着一支步枪,腰里还别着一把德国自来德手枪和一把左轮,身上子弹带装得鼓鼓的。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雨辰笑道:“你带这么多家伙做什么?有什么事情?”
吕逢樵还是习惯性的板着一张脸:“正门口有个叫做李平书的人自称是制造局的会办,上海商团的总董事要想见官长,还带了几十个商团的公子哥兵士。后门陈三爷也回来了,也想见官长。”
雨辰欢喜的站了起来:“陈三爷回来了么?好得很,我马上去见他。至于那个李平书,让他等等无妨。”
吕逢樵敬了礼,带着雨辰就去见陈三爷了。雨辰看他严肃的样子,笑着又问他:“逢樵,你的表字是什么?还有,你在这里干嘛还带那么多家伙?”
吕逢樵闷着头在前面带路:“司令,我还没有表字。至于带这么多家伙,上海这么大地方,敌人很难全部扫除干净,万一有人反扑,马上就能干。”
雨辰拍拍他肩膀:“上海过了今夜,就没什么仗打啦。要打,也是动动脑筋和嘴皮子的事情。你想打仗,我带你回南京打个够。”
陈三爷在一处房子里早就候着雨辰了。他看见雨辰进来,伸手就将雨辰的手紧紧握住:“司令,你可干出了一番了不得的大事啊!我们洪门这些年死了几千兄弟,连个小县城都没拿下来,你带着四百弟兄就来打上海,我心里还一直嘀咕。没想到这个城就给你这样打下来了!”
雨辰心里面自己有数,他完全是占了熟悉历史的便宜。武昌起义后,上海这个风气早开的地方光复实在是瓜熟蒂落的事情。陈其美和光复会的人早就在前面做了无数的联络工作。所有重要地方的清吏和士兵几乎就是等着民军出现在自己面前,好交枪等着光复。没想到还有自己这么一个天外来客拣了他们这么一个便宜。
他尴尬的笑了一声,问陈三爷道:“拜托三爷的事情可办妥了?”
陈三爷用眼光扫扫那个麻袋:“这位大人还在租界里面喝花酒,被咱们几个洪帮子弟拖起打昏就走,接着就上了船,藏在舱底出了租界。现在可能还没醒呢,这次我陈三都是选的没有在上海露过面的新面孔,沿途也很小心,不会有人现的。”
雨辰哈哈一笑:“如此多谢三爷了,当初我是手无分文的穷措大,现在好歹有了点家底。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谢谢陈三爷的心意,就当是给兄弟们道乏。”
陈三爷按住雨辰的手:“司令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义气这两个字咱们洪帮还是分得清楚的,你要是再说这个话,我拉起山河掉头就走。就当没来过上海。”
雨辰无奈的笑笑,招手吩咐几个卫兵:“赶紧安排陈三爷休息一下,这个麻袋还有里面的人,都抬到我临时办公的地方去,明天我再找他,可不许让他死了!还有千万要保密!”
李平书和李燮和站在制造局的门口,身后还跟着从被窝里面拖出来的,睡眼惺忪的几十个商团团员。他们赶到制造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钟。就见门口站的全是神情警惕,军容整齐的兵士。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去。门口已经贴了光复启事和安民告示,凑上去一看,上海军政府沪军都督的鲜红大印盖得是分外的醒目。只是上面的名字很陌生,雨辰。他们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咀嚼了半天,却实在想不出是何方人物。
只得把自己的名帖递了上去,在门口站班似的等候,两人对望一眼,心里面都是苦笑,谁知道一夜还没过完,在他们跃跃欲试的前一天,上海就变了局面!
一直等到两点一刻的时候,才出来一个面色冷漠的青年军官,将两人迎了进去。几十个商团团员想跟进去,却被硬拦了下来。
李平书和李燮和走进往日再熟悉不过的制造局,就现除了洋灰楼前有战斗的痕迹外,其他还是一切如旧,只有胳膊上扎着白毛巾的巡逻队不时的从他们身边走过。四面角楼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一定有机关枪在那里守备。两人又对望着叹了口气,跟着青年军官朝原来总办张楚宝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雨辰早在那里等着他们了。就象他对吕逢樵说的。上海今后的局面,就是要靠头脑和嘴皮子去争取了,而见二李,正是开头。
陈其美也是一脸的恼怒,再加三分的无奈。今天这半夜,他先是赶到南市的警察总局门口,带着一帮月樵班的小弟兄想冲进去,结果人家真的开枪了。还被市民以为是满清余孽,在那里扔砖头。月樵班的小兄弟顿时做鸟兽散。在路上又碰见了拉着几十个地痞流氓,号称福字营的刘福彪赶了过来,又朝上海关道那里赶去。结果现人家又占了那里,刘福彪卖弄胆量,舞着手枪就往里面冲,对方一阵枪火打过来,顿时这位刘大高手死得通透。福字营也立即宣告解散。
后来又想起闸北巡警总局有自己的力量,拉起来会合的百十个湖州帮的小兄弟,还有些6续赶来的同盟会同志,又一溜烟的跑去闸北。没想到闸北巡警总局也被人家占领了。自己苦心拉过来的陈汉钦的警备队二百来人全部被收编了。连旁边的造币厂和铜圆局也全部被占领。看着门口守卫士兵的枪口,想起上两次的教训,陈其美只好跑到时报馆的息楼俱乐部去,那是他们一些上海头面人物议事的地方。想找人商量个主意。
才脸色铁青的下了马车,时报报馆的董事长同时也是申报报纸的董事长史量才就低头从里面出来,正好和陈其美撞了个满怀。他看见是陈其美,举着手上的报纸就大声问:“英士,上海军政府成立的号外都出来了,你还没有摸清楚是哪里的人马?”陈其美也大声道:“我要知道我就是婊子养的!你怎么也登这些号外,还嫌人家的地位不够稳不是?”
史量才扶扶眼镜,看样子心情不坏:“只要满清倒台,我都是高兴的。英士你也不必急,这不是还没成定局嘛!我马上去找下张季直老先生,他对这个时局,定然有他的看法。大新闻啊!”说着就匆匆走了。
看着史量才这个样子,陈其美一点去息楼的心情都没有了,掉头又回了自己住宅。他在马车扶着头,恨恨的在那里想:“到底是哪家的小赤佬!”
这个时候,雨辰却在和二李娓娓倾谈呢。
“………兄弟是在美国学的军事,中山先生很是器重兄弟。特地派兄弟来主持下游一切。等兄弟赶到南京的时候,才知道我们本来最倚重的第9镇已经失败了。这个时候可犹豫不得,要是张勋的江防营东调上海,那东南大局就不堪设想了。兄弟马上收拢了第9镇的几千溃兵,重新整顿成中华苏沪革命军。趁船到的上海,因为革命事业急如星火,到了上海就马上动。也是民心厌清,居然让兄弟的孤注一掷成功了…………”
雨辰的瞎话是张嘴就来。
二李相对苦笑,这民心厌清固然是有的。这些地方你能轻松打…
第五章 光复日
上海光复!上海光复!
经过一夜的扰攘,当白天来临的时候,人们都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现实。各家报馆加印的号外在人们手中争抢。以黄帝纪元开头的布告被人们围着大声的朗读。无数热血沸腾的青年纷纷到上海军政府在闸北和高昌庙两处的招兵地点报名参加革命军。
街上巡逻的中华苏沪革命军的士兵军官被人群围拢着,打听着上海都督雨辰到底是什么样的了不得的人物。这些士兵脸上泛着骄傲的红光,胸脯挺得高高的,在街上巡逻的军姿更是越的标准挺拔。就连昨晚被收编的两千多个警察,都吹嘘着自己早就已经是苏沪革命军的同志,里应外合,一举光复了大上海。
而李平书和李燮和这些才履新的上海军政府的高官,坐着马车四下召集会议,布置工作。既要全盘接收上海的民事工作,还要维护市面稳定,更有筹饷重任。还要布置下午在张园的光复庆祝大会会场。实在是忙得四脚朝天。
在制造局的都督府,雨辰也督促着手下军官不得稍有休息,雷厉风行的进行着工作。先将上海关道,造币厂,铜圆局的八十多万两存银全部6续运回制造局,6续的拿一些到造币厂去改铸成洋钱。又加紧整编部队,原来的两个支队全部升格为团,把架子先搭了起来。第一团团长何燧,副团长陈河山。辖三个步兵营,每营四个步兵连一个机枪连。第二团团长吴采,副团长张雄夫,编制同第一团,都是老底子升格的。每团现在暂时只有五百多人,另外成立了一个教导营,以6军第四中学的几十个学生充当下级军官,同时选拔那些纷纷来投效的有过学6军经历的青年军人。以吕逢樵担任教导营营长,兼担任军政府都督卫队。营辖五个步兵教导连,两个炮兵教导连,一个骑兵教导连。全营暂时只有三百多人。另外还以原来的警察编了两个巡警支队,每支队三百多人,配合原来的旧警察维持全市治安。苏沪革命军总部几大处也全部建立了起来,吴采兼参谋长,领导参谋处工作。王廉原来在6军中学学的主计,就当了军需处长,副官处长是一个6军中学学生张志鹤担任,军法处处长是日本6士毕业的,在制造局服务的一个青年军官纪存中,他原来曾经在湖北新军当过军法官。情报处处长暂时委了陈三爷担任,他老人家还推脱了半天,还是陈山河和他耍了半天的赖才搞定。
雨辰知道自己手里的班底薄弱,虽然投军的青年不计其数,他也不敢滥收。只是斟酌着自己的力量来扩充队伍,计划在十天内把编制内的部队补满就已经是自己觉得很快了。这时他无比的想念起秣陵关失败后,流散在道路上的几千名经过训练的新军士兵了。
编制内的二千苏沪革命军官长士兵,马上按照军官不分阶级,每人每月二十元,士兵十元的饷章,了一个月的光复饷。另外又派陈三爷和几名军官,带着几万块钱赶回镇江招揽原来第9镇的流散军官士兵。招到多少,就用船运回来多少。
仅仅这些军队整编还有维持治安的事情,就忙得大小军官们分身乏术。雨辰也是刻意的要求他们和民政的事情保持距离。嫡系,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叫嫡系。而且军人,也还是纯粹一些的好。
陈山河头上冒着热腾腾的汗,但还是把军帽戴得端正。风纪扣扣得整齐。皮带马靴铮亮。他们的雨都督,对军人风纪要求最严,昨天几个士兵因为一夜疲倦,军容稍有不整,就被雨辰命令关进了军法处禁闭。让他这个随便惯了的人都不得不穿戴整齐。
他正在闸北巡警总局门口设地招兵。面前拥挤的全是人头,一个个青年大张着嘴,我报名我报名的喊声混成了一片,这样怎么让他好好挑兵?雨辰早就交代过了。营混子不要,有江湖习气的不要,身体瘦弱的不要,最好是青年学生才好。他可不敢随便乱挑一气,不然雨都督只要冷冷的看一眼过来,他这个无法无天出名的人物都觉得害怕。说也奇怪,光复前,他还不拿这个都督当多大的一回事,一夜拿下上海后,大家看这个年轻的顶头上司就多了几分敬畏。拿下上海后又逼着他们拼命做事,行事极有条理又雷厉风行,让他们一个个心甘情愿的在那里拼着老命的忙碌,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这个青年这时的眼里看来,世界的一切都那么美好。未来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他跳到桌子上,拿起个洋铁卷的喇叭,扯着嗓子大喊:“大家不要乱!按秩序一个个来!大家都是有志革命的热血青年,应该有遵守纪律的自觉!到了军队里面,纪律还要更严!还有乱拥挤的,我就一概不收!”
几十个士兵用枪托左推右打的,好容易才把秩序整理好。陈山河松了口气,决定对那些兵士用枪托打人的行为视而不见。
人们规矩了很多,招兵的度也加快了,不过一个多小时,已经挑了一百多个合用的青年。陈山河正埋头登记,就听见两个脆生生的声音对他说:“我们也要参军!”
陈山河一愣,目光缓缓往上移动。先看到了月白褂子下婀娜的腰身,然后就看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美丽少女面孔。他眼前一花,顿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梦中情人啊!
两个俏生生站在那里的女孩子看他呆,不耐烦的道:“你看什么呢,还不把我们的名字填上?”陈河山这才反应了过来,带着笑容,按他身边一个老班长的回忆,这种笑容可以称之为猥琐,非常和气的对两个女孩子道:“我们军队不招女兵…………两位的名字是?”
就算在上海这个开风气之先的大地方,女孩子想参军的事情都是匪夷所思的。看着这边的一切,排队等候的人嗡嗡声一片。两个女孩子对望一眼:“我叫尹锐志,她叫尹维俊。我们都是鉴湖女侠的学生,在大通学堂都学过骑马打枪。本来到上海是准备参加起义的,既然你们抢了先,也就算了。又听说你们要打南京,我们这次无论如何是不能错过的。”
尹家姐妹是绍兴大族尹家的子弟,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一生最佩服的就是她们的秋瑾老师。秋瑾殉难,她们和满清就有了不共戴天的仇恨。听说光复会在上海主持起事,就跑了过来要参加,这些光复会的长辈拿她们当自己女儿一样看待,只好带在身边,也没有让她们去冒险的打算。这次被雨辰他们抢了先,这两个女孩子蓬勃高涨的热情无处宣泄,听说苏沪革命军在招兵,就瞒着李燮和跑了过来。
陈山河一听大通学堂和鉴湖女侠,就知道是棘手的人物了。既不想也不愿意得罪,又实在不能招收两个娇滴滴的女兵。念头一转,朝她们笑道:“我这个团实在是没有女兵的编制,等这边事了,我带你们去见都督如何?如果总部有女兵编制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你们看可成?”
他心里也有他的小小盘算,要是这两个女孩子能在总部,那我陈无病的机会不是多了许多?
而这一切,不过是上海这个大局变动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已。
张季直老先生手里拿着一块新铸出来的银圆,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查看。老人家上了年岁,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现在精神有点委靡。这位老人是清朝的状元公,一生以办垦殖和实业闻名,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对东南的局势,都有莫大的影响。他这次也是受了李平书和陈其美的邀请,来上海协助光复事业的。一直住在史量才的公馆里面。
他本来一直在活动江苏独立,因为秣陵关失败,张人骏铁良张勋等人据传可能要动他。他老人家才从南通匆匆赶到上海,不过才一天,上海就已经天翻地覆。
沈恩孚恭谨的走了进来:“季老,马上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都督府里派来接您老的卫兵已经到了,马上在张园的光复庆祝大会三点开始,您看是不是这就动身?”
张季直没有理他这个话茬,只是举着手中银圆给沈恩孚看:“春晖,你来看看,这是造币厂中午才铸出来的新银圆,含银完全和龙洋一样。已经在市面上流通使用了。”
沈恩孚当然知道这个,这是昨夜造币厂的工人连夜做的模子,正面就是雨辰的略有些粗糙的头像,背面是汉元两个大字。含银和龙洋一样是七钱二分。成色极好,已经6续鼓铸了几千枚,当作饷钱给苏沪革命军的兵士,到了下午,已经在市面上流通了。虽然成色和龙洋是一样的,但是商户都极其愿意接受,甚至一块“雨大头”(百姓对这个新银圆的俗称),可以换两块龙洋使用。
他不知道张季直巴巴的给他看这个银圆做什么。张季直叹道:“这个人,有一手啊。”
沈恩孚这才知道张季直说的是雨辰,他微笑道:“季老,您知道现在咨议局怎么说这个都督么?都说他是个二杆子都督。白天到现在,已经杀了不少人,都是拉着旗号自己招兵的人,这些人他不想着招揽,却见一个杀一个,这上海,他还坐得稳么?他在上海也捞到了不少钱,却全藏在制造局里,一点也不想着结交上海的人物。还让平书帮他募集军饷三百万,平书也乐得借他的旗号大干,让这些绅商都反感他。这样算下来,这个都督还能干几天?”
他是很不看好雨辰这个都督的。张季直慢慢看了他一眼:“这个青年都督就想呆在上海么?你们也太小瞧他了。”
他问沈恩孚:“雨辰今年多少岁了?”
沈恩孚答道:“上午去拜会他的时候,现他出奇的年轻。也动问过他的青春,他说是二十三岁。”
张季直点点头,看着手上的银圆出神。沈恩孚有些不耐烦,但是又不敢催促这位老人。张季直淡淡的道:“才二十三岁,年轻得很啊,这将来的天下,看来是这些年轻人的了。”说着就站起身来,自然有下人伏侍他穿上外袍马褂,戴上帽子。他拿起一根文明棍,招呼沈恩孚道:“走吧。”
这些上海本地的闻人,都在看雨辰的笑话。算计他还能在上海干几天。张季直却隐隐看出了这个青年都督的心思。他根本就不想在上海展!雨辰是很清楚他在上海根基实在是浅薄得几乎等于没有,而上海又是多方势力角竞的地方,暗流汹涌,这些势力也有很大的潜在实力。要是还想赖在这里不走,哪天突然完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只想将上海的财和物集中在自己手里,能捞多少是多少。然后编练出一支军队出来,再名正言顺的去江苏或者什么地方以北上伐清的名义展。这样既捞到了上海的好处,革命元勋的名义也跑不了。
他杀那些招兵的人物,一是立威,让人知道他的铁血作风。二是给百姓一个好名声,防止这些人骚扰地方。三是就是将上海摆在明面的军事力量全集中在自己手里,不给人家另起山头的机会。自己的部队抓得铁紧,武装整齐,饷项丰厚。对百姓公买公卖,绝不骚扰地方。另外还拼命的抓钱,建立自己的物质基础。只要有兵又有钱,地盘是哪里都有的。何苦留在上海趟这个混水?
就连铸造雨大头,他的心思也很深。一是开始造币,流通市面,等于向百姓宣示了这个政权的合法性。二是硬币流通起来,上海这个地方接受等于整个东南都接受了硬币的信用,伴随这个硬币的流通开银行纸币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等于控制了多大的财源!
张季直想得很多,对雨辰这个才冒出来的人物,他是越来越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