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春色》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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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获君心

天下落着雪霰子,绿珠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绿珠顺口骂道,“这内务府都是些仗势欺人的东西,这样的碳也拿来给主子用。”

的确是劣质的碳,烟雾熏得她睁不开眼睛,赵绫低下头,嘴角一勾,“把这碳灭了!”

绿珠叫了一句“公主。”觉得不对,又唤了句,“娘娘。”主子和陛下总在这两个称谓间争的死去活来。

虽然亡国已经一年多的光景了,但绿珠还是改不过称谓来。也想不明白那样谦谦如玉般君子的驸马为何会篡位?

正在她思绪翩翩,赵绫已经自己扬手,一杯茶将那点微弱的炭火给灭了。

冷冷哼道,“你还怕他不来吗?”

绿珠心里却是悬着的,以往主子同陛下闹脾气,不过三五天陛下便来了,可这次却长达两个月,以至于这宫里都认为她彻底失宠了。连内务府都敢作践到她们头上。

雪是从夜里开始下的,清晨时就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早朝后,顾北城便直接去了她哪里,以往每年的第一场雪,她若见了定是要欢喜的。

原以为她会在院子里玩雪,院里却是空落落的,他心里一冷,如这漫天的大雪覆盖,压得他呼吸不过来。物是人非,脑海里便是这四个字。

那抹明黄色的身影进了屋,他身量很高,剑眉皱起,开口便问道,“你这屋里怎这样的冷?”

赵绫穿着藕色的长裙坐在窗边只是隐隐抬头,用不咸不淡的口气,“拜陛下所赐!”

他将她囚禁于此,冷落了整整两个月,众人都说西陵宫那位彻底失宠了。

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王喜连忙使了颜色,跟着就有几个太监跪在皇帝面前认罪,他发了很大的脾气。也不知道是对着那些太监发脾气还是发着她的脾气,更或许是发自己的脾气。

赵绫却也懒得看,她坐在窗前画着,低下头,很是温婉安静的作画。一描一摹。

他知道她在画梅花花瓣。

记得曾在公主府里。

那日也是场大雪,他下了朝,去屋里没见着她人,便在院子里寻她,“阿绫?”

她是那样欢喜的玩雪。

顾北城掌心握着她冰冷的手,“这样冷的天你也不安分些?”

她冻得在他怀里直打哆嗦。

顾北城次日便命人将雪打扫的干干净净,

她恼道,“谁干的?”

一太监低下头,“驸马。”

顾北城看了一眼天上飘落的雪花,笑着哄道,“天气暖和了,融化了。”

“你骗人!”雪花落在她头上,一朵朵,晶莹透亮。

赵绫便开始埋怨道,“你日日忙着政务也不肯陪我玩,好容易下了雪,你还命人把它扫了!”

“我教你一个新的玩法。”

他说,“日冬至,画素梅一枝,为瓣八十有一,日染一瓣,瓣尽则九九出,则春深矣,曰九九消寒图。”

他们这些文人的玩法倒是特别,她在他书房里画起来,却怎么也画的不好看。

他握了她的手,一会儿,神形便出来了。

而眼下,顾北城的目光已经落在那副梅花图上,赵绫抿唇,幽幽道,“过去时等着春日的到来,现在是念着陛下何时会来?”

“可是陛下来了,绫儿却又不知所措。绫儿期待着又害怕着。”

顾北城接过她手中的笔,他是喜欢她这样柔情缱绻的模样。

他将她搂在怀里,“阿绫,是朕不好。”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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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西陵宫

西陵宫从那日后温暖如春

于是便有人议论道,“西陵宫那位重获盛宠。”

徐丽妃端起芽色的茶杯,轻轻一叹,对那新进宫的小妃子道,“你不明白的,她根本不需要争,皇帝的整颗心都在她那,只要她对他一点好,他便愿意为了她倾其所有。”

“陛下是个长情的人......”长情也不过是对她赵绫一人。

徐丽妃站起身,顺着台阶走下去,雪天路滑,险些摔倒。

赵绫上前扶了一把,压低了嗓子,“娘娘走路还是小心些,一个不留神便落到万丈深渊了。”

她的冷笑声留在她的耳畔,“我原本不会与你争与你抢,但是明珠台事件,你总该给我个交代的。”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随后便扬长而去。

赵绫穿了一件烟霞色长裙,拿着金丝芙蓉手炉,靠在西陵宫小院子门口。堆了雪人等他回来。

她总是这样等他,当年在公主府也是这样。

那时顾北辰总带着从西大街上买来的酥饼,糖葫芦给她。

顾北城宽大的衣袖将那些东西藏在下面,推着她赶紧进屋去,“嬷嬷瞧见了可又要教训了。”

皇帝带了很多好东西来,珍珠玛瑙,点心美酒,太监们端着那些精致的物件站成一排,她只是乖巧的收下了。顺便再客气的道了声,“多谢陛下。”

那时的她总是等顾北城回来,咬下一颗冰糖葫芦当做雪人的鼻子。

眼下顾北辰拿起那么大一颗玛瑙放在雪人脸上当做它的眼睛,玛瑙的光泽照的她睁不开眼。好像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顾北城也知道现在的她就如同这雪人一般,阳光出来,稍纵即逝,一不留神便溜走了。越发小心翼翼的揣在怀里。

“这桃花酥你尝尝?”

赵绫摇头,“太甜腻了。”

顾北城道,“还有你会嫌甜的东西?”她素来喜欢甜食。

赵绫不真实的笑了笑,“陛下这样的甜,让我惶惑不安。”

她忽然直呼他的名字,步步紧逼,“顾北城,你在躲我?”

“你在躲着明珠台之事?”她的声音压得紧紧的。

他哪里会那么久不见她?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他不知道怎么给她一个交代。

顾北城脸上带着隐隐的青色,瞳孔一缩,不知道什么一瞬而过。却微微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拍着她的手背,“绫儿,你多虑了?”

她枕在他的手臂上,“我想去明珠台看看,好不好?就看一眼,就去送送他。”她一边说眼泪一边掉了下来。

她一哭他便受不了了,轻轻拍着她起伏的背,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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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明珠台

一辆寻常的马车缓缓到驶入明珠台。

赵绫撩开车帘,一推,那宫装女子便摔在地上,她眉眼上挑,“徐丽妃,委屈你了!”

赵绫拽着她的袖子,几步一踉跄,拖着她上了高楼,嘴角一咧,是极其清冷的声音,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她,“我赵氏有何对不起你,你为何要如此!”

一年前乱军围城,逼着弟弟退位的人中,首当其冲便是徐大人了,今日铮儿一死,而她查出迫害铮儿的人,便是徐家,她怎能不找他们问罪?

“赵绫,你听我说。”徐丽妃看着疯狂的她道。

“听你说就能让我的铮儿回来?”她睁大双眸,眼里皆是滚烫的恨意,“我不会主动去害谁,但若旁人欺负到我头上,我一定千倍奉还!”她掌心握拳。

“赵绫,我知道你无路可走......”

赵绫靠着阑干,一字一字咬牙道,“徐大人谋反,陛下赐了自缢,丽妃娘娘逃到宫外,现在是你无路可走?”

“我已经是一颗废棋了,赵绫,我告诉你,有些事不要用眼睛看。”

徐丽妃纵身一跃,便从高台上落下去。

只听见“轰”的一声,她没有往下再看一眼,这明珠台里怨气太多。

她穿着一身的白衣,是梨花白的颜色,冷月溶溶,很是清瘦,迤逦着长裙朝殿内而去。

随意的将乌黑的发挽起,鬓边簪了一朵月白色的小花,铮儿......姐姐来送你了。

昭台殿大概许久都没有人来过了,灰尘遍布,赵绫走了几步,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只拨浪鼓,擦了擦灰尘,呆呆的靠在白玉阑干边,这里已经看不到那小小人儿的身影了。拿着拨浪鼓轻轻摇晃,“铮儿!”

“铮儿.....”她一遍一遍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回荡在空空的大殿里,“是姐姐没能保护好你。”她的铮儿才不过八岁。

眼角落下冰凉凉的泪,她闭了眼睛。

往事立马浮现在眼底,“铮儿真可爱。”顾北城抱着赵铮,这只拨浪鼓是顾北城送他的生辰礼物。

赵铮接了那拨浪鼓,一笑便露出缺牙,“谢谢皇姐夫。”

那画面让她害怕,匆忙的睁开眼。

“铮儿!”她用力的将拨浪鼓砸在地上,她已经忍了太久太久。

那年是顾北城亲手将铮儿抱坐在皇帝位上,是他为铮儿遮风挡雨。

“顾北城,你也是喜欢铮儿的。”

是姐姐的错,是姐姐养虎为患。是姐姐丢了这祖宗家业......

她头一晕,坐在这晦暗的大殿里,眼前宛如一片幽深没有尽头的夜。她那高居摄政王的驸马,夺了她的家,夺了她的国......

凉意一丝丝泛起,要钻进她的指头缝里,让她无处可逃。

不知何时,顾北城将她抱起来,带着磁性的声音道,“徐大人谋反,已经就地正法。如了你的心愿。”听这话,顾北城是知道徐大人的罪状是她找人搜集来的。

他抱着她一路朝殿外走去,上了御驾。

他带着她回了太极殿。

他眼里再也不是往昔的温柔,而是捉摸不定的笑,“自从朕走上这太极殿后,你对朕的每一点好似乎都是别有用心,可朕却心甘情愿被你蛊惑。”

他声音朗朗,一字一句刺穿她的心扉,“朕要告诉你,徐大人一直是拥护着你的,如今借你的手除掉了对朕不利的臣子,可真是痛快!”

赵绫一怔,头皮发麻,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他故意露出破绽让她去查,借了她的手去杀人。他还是一样的好谋略,好手段,只是这一切用在了她身上。

“你是故意让我这样难堪。”她双目通红,咬牙切齿的道。他偏要看她的笑话,看她的愚蠢。

眼前这个人可还是当初温润如玉的驸马?

“朕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插手政事。”这句话如陨石般落下,掷地有声。

赵绫忽的笑起来,眼中带着血丝,凭手段,她怎么斗得过他呢?“你这样只会让我对你的恨多一分。”

“我就算不如此你也不会对我的很少了一分。”

他忽的将话锋一转,不等她发问他就问到了她心里最想问的话,“如果明珠台事件是朕做的?”

她害怕的将手缩回,带着浓浓鼻音的哭腔,“你已经是皇帝了......为什么不肯放过他?”她难道没有这样想过吗?哪个亡国之君能够安稳的活下去?顾北城会不铲草除根吗?

赵绫趴在床边猛地咳嗽起来,“你就一定要我那么恨你吗?”

他没有作答,只是吻上她的唇,他简直是疯了,赵绫咬了他一口,满嘴的血腥味,他却也不肯松开了自己,眼前这个人,真的如禽兽般。

她始终都琢磨不透他。从他入京赶考到他步步升官,从他成为驸马到他谋朝篡位,不过短短三年。

顾北城已经动手解开她领口的扣子,她握住他的手,看着那双深沉如海的眸,“我也是前朝余孽,你要斩草除根,最好也杀了我。”

顾北城却无心与她讨论这些,他捏了她的下巴,吻上她的脖颈,只是轻声念叨她的名字,“赵绫......”

他的心思她猜不透。曾经那张俊朗的让她迷恋的脸,她却不愿再看,而他一次又一次的将她的脸扳过来,他分明看的到她的无助和慌张,她害怕了?不肯在躲在他的怀里。

顾北城多想信誓旦旦的在她耳边说,朕伤害所有人都不会伤害你!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却被深深烙在心里,滚烫滚烫的。他难道没有伤害她吗?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混蛋的话。

她被他吻过的肌肤微微泛红,而她缩成一团,就像一直慌张的小鹿。

他只是想将她拉过来,赵绫敌不过他的力气,便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两个牙印才松口,他还没说疼,她却哭起来,抱着被子侧身睡了去。

那一夜很沉。

赵绫又梦见了一些往事......

一年多前在太极殿里,她拉着他的手,用那样赤诚如火的目光看着他,“我要你答应我,辅佐铮儿,永不称帝!”

他是答应了的。

可他为什么转瞬间便反口了。

顾北城抱着赵铮坐在皇帝位上,“我会为他为你撑起这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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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岁月静好

清晨

睡眼朦胧时,她一如往昔伸手朝身边摸去,却是冰冰凉凉的,顾北城已经不在了。她心里一慌,他不是她的驸马了,他是皇帝了,她为什么还会下意识的做出这样逾越规矩的事情。

那时他要去上早朝,她便那样搂着他,缠着他。他说,“要是再耽搁了,你皇爷爷便要生气了。”

她嗔笑,“那样甚好,皇爷爷最好罢了你的官,我们便能四处游历了。”

赵绫起身,裹了他的一件天青色外衫,赤脚从大理石上走了过去,只是呆呆的坐在梳妆镜前。

她拿起桌上的银梳,一缕细发缠在手上,慢慢的梳起来。

“她可醒了?”她听见门外熟悉的声音。

顾北城是下了命令的,谁都不准进去打扰她的,如今向底下人问起她,又岂不是自相矛盾?

“做几个清粥小菜过来。”他说完便进了殿内,又朝外头嘱托一句“记得要做芽菜。”

顾北城进屋便看见她清瘦的背影,和那赤着的双足。

他拿了她的鞋子蹲下身亲自替她穿上,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柔而迷人,“天凉,别冻着了,朕会心疼。”

她只是如玩偶般任他摆弄,或许是昨夜闹的累了,或许是心如死灰了。

只这会功夫,热粥和小菜已经备好了。

“绫儿,吃些东西。”顾北城将筷子递到她手里。碧瓷碗里盛着的芽菜,又绿又嫩,新鲜极了。

赵绫接过筷子,埋下头,默默无语的吃下去。

他还是依旧堂而皇之的对她好,只是这样的好让她怎样去接受?

早膳后,顾北城领着她去了练兵场。

两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城下的士兵操练。赵绫指了高台,感慨道,“那时候陛下就在这里拿着帅旗,领兵出征。那时,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她的话里百转回肠。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赵绫嘴角轻动,决绝道,“你杀了我罢!别让我活的这样痛苦!”若是爱她不能爱她,若是恨她却无能为力。他非要选择和她这样不死不休的纠缠下去。

顾北城剑眉冷冽,他揪着她的衣襟,强迫她看着山河风光,“朕不要你死,朕要你陪朕看这江山万代。”

他握着她的手,定定道,“这是朕的江山也是你赵氏的江山。”

那日后,他隔三差五的便西陵殿看她,她也不敢再耍什么花样。

时光就这样安静的过去,安静的让他不敢相信是真的。

他似乎开始期盼,就这样岁月静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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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她要离开了

开了春,日渐暖和起来。柳絮飘落,白绒绒的,如一层薄薄的雪,浅浅铺在地上。她从城楼上经过。

今日,她穿了一身玉色长裙。裙子层层叠叠,却是最纤薄的料子,有几分缥缈,宛若城边的杨柳,掐出一段纤腰,青丝飘起,竟胜过春风。

她看见了一个人,那人也看见他。他穿着雅致的竹纹长衫,眉间舒朗,谦谦有礼,俨然一副侯门贵公子形象。

赵绫想起母妃总在耳旁教训道,“当朝宰相之子你不喜欢,一定要喜欢一介布衣吗?”

是的,她偏那么固执,她偏爱着顾北城。所以,她算是曾经辜负过眼前的他的。

避不开了,她经过时只是微微点了一个头,“苏大人。”

“公主.......”苏泽顿了顿,立刻改口,“娘娘可好?”

“甚好。”

一周后

绿珠叹道,“今日便是景昭公主忌日了。”眨眼间姑姑都故去两年了。

赵绫麻利的收拾着简单的东西,“绿珠,这些东西你收好。我已经同太妃说好,你便去她那儿。”

“主子真的要和苏大人走?”绿珠惶恐的抬头。

赵绫在心里长叹一声,最后抬起头,点了点头,“事情总该有个结果的,我和他这样闹下去不是办法。”

“何况我也想离开金陵城,去城外看看。”

赵绫系好包袱,“我不是要和苏泽走,只是让他帮我离开金陵城。”

话音未落,垂花帘外头已经听见有人再向皇帝行礼。

“今天是姑姑的忌日,马车我替你准备好了。”他的意思是允许她去皇陵。

她算的很准,景昭姑姑的忌日他不会不记得的,赵绫柔情道,“谢陛下。”

苏泽帮她从皇陵逃出并不是难事。

赵绫蒙着面纱,骑在马上,马蹄悠悠,走在郊边的路上。

“天黑了,我们便出城。”苏泽道。

看见苏泽眼里的信誓旦旦,她问,“你当真要随我走,放下这大好前程?”

“当真。”苏泽坚定道,没有一丝犹豫。

两人骑着马,离城门口越来越近,也就看的愈加清晰。

城门口高挂着灯笼,一排排,一列列,很是壮观,红的耀眼,红的刺目。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

那时顾北城公务繁忙,她便高挂了红灯笼等他。她曾说,“我为你挂起红灯笼,便是我在等你。”倒是有几分只恐夜深花睡去的味道。

她一拉缰绳,麻利的道,“苏泽,我们走不了了。”

“你回相国府,我不想连累了你。”

苏泽眉梢流露出忧愁,“你私自出来他会怎么对你?”

“你放心,他不会怎样的。”

她跳下马,七弯八转进了一家酒馆,路她是熟悉的。

赵绫拿了一锭银子置在桌上,“替我把景公子在这里的包房打开。”

底下人有些为难。她才扯了个谎道,“我是景公子的妹妹。”

景公子的确有两年没有来了,也是下人以景公子妹妹的名义来续费的。如今算是瞧见真人了?

店小二看她一身打扮也知她来头不小,很是客气道,“景小姐,这边请!”

景昭公主是皇爷爷最小的女儿,约莫着比她大个几岁。姑姑喜欢女扮男装游走在街头闹市。

这是姑姑包下的一件房,只说这里的酒好喝,这里看街头之景最是好看。窗边有一棵海棠花树,到了春天,便会。落英缤纷。可若和行宫的景色比起,她不过觉得是寻常而已。

“给我一壶女儿红。”

她自斟自饮。

侧目望去,她终于明白了姑姑为什么说这扇窗子看景最好,直到这个夜里。窗子对着的是一家棋社,烛光照在下棋的人的身上,那个人正是这家棋社的老板,她能想象出姑姑趴在窗口他看在棋局中博弈生死。

就像她在城楼上,看着顾北城练兵一样。

若说起,利用她赵家的女儿是有前车之鉴的,她为什么不能吸取姑姑的教训呢?

那一年姑姑爱上了这家棋社的老板,皇爷爷不允,她便要和他浪迹天涯,他们不管不顾的走了。转眼间,那个男人却绑着姑姑要挟皇爷爷开城门。姑姑爱的那样深的一个人,他竟是邻国的细作。

景昭公主双目瞠圆,只朝着城楼上大喊一声,“射箭!”这两个字决绝,掷地有声。

“不要!”赵绫冲到城楼边,死死的抱住那守城将士的胳膊。

她回头看着皇爷爷,皇爷爷只是朝着禁卫军头领点了点头。

“不要。”她哀哀的哭起来,“姑姑!”她朝着城下那柔弱女子喊着。万箭齐发,她哪里拦得住?

“姑姑!”她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淹没在风声鹤唳中,她只知道姑姑倒下了,倒在一片血泊中。

她夺过那守城将领的弓,“顾小北!替我再射一箭!”

那时的他还叫顾小北。他的箭术很好,那个男人的背影被一箭刺穿,硬生生的贯穿过去。

皇爷爷闭上眼睛,“皇家的儿女是不能有感情的。这是景昭自己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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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她离不开他

她跑下城楼,顾小北便追了上去。“公主......”

眼看着她就要上马,“阿绫!”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她抬眼,厉声道,“放肆!”

顾小北却一直握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眼神坚定,“景昭公主为了家国大业而死,不值得伤心!”

她见甩脱不开他,便呜呜咽咽的道,“顾小北,我不哭,你陪我去喝酒好不好。”

她带着顾小北去了姑姑常去的那家酒馆,两杯酒下去,她就面颊通红,她的脸红扑扑的很好看,流转着少女的芳泽。猝不及防的,她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若干年后,顾北城总说,“绫儿,是你先对我动手的!在我还叫顾小北的时候。”

酒喝的多了,头渐渐开始发昏,赵绫死死的捏住手里的酒杯,恨不得将那小小的杯子捏碎,念着他最初的那个名字,“顾小北......”

顾北城此刻正站在窗子下的海棠树下。花树下的男人面容有些倦意,不似平日的精练。他怕她真要和自己拼个你死我活的要走。

王喜道,“陛下,娘娘在里头。”

“知道了。”顾北城抬眼看着花树上的那扇窗子。

她没有和苏泽走,她还是留恋的。

“绫儿。”赵绫喝的烂醉如泥,不省人事,似乎也不愿意有片刻清醒。

顾北城有些恍惚,脑海里是那少女娇俏的声音,她发了梦呓,“顾小北!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

“只要阿绫不离开我,我就一直陪着阿绫。”

他的手心篡得愈发紧了,“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过去她是公主,她对他从不自称本宫,现在她是皇妃,她也不称臣妾。只是一个我字,在她心里她和他从来都是平等的,无论高高在上还是沦为亡国奴。或许这就是她的爱情。

跪在顾北城面前的是被禁卫军压到此处的苏泽。

苏泽脸上换了阴冷的笑,“你对她这样的坏,她还是选择了你。”

“朕对他坏?”顾北城像是听见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你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处心积虑想让她和你走是为了什么?”

顾北城紧篡拳头,“朕愿意去做那个坏人,只要能守得她的无忧。”

赵绫知道是他抱着自己回宫的,她还是贪恋着他身上的味道。他身上有杜若的气味,幽兰环老,杜若旋生、那是他常用的熏香。那是她最安心的气味。她承认,她离不开他。

那是他们的回忆,她拿它刺激他,他同样也刺激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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