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大军阀》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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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归国途中()
马六甲海峡在三天前已经过了,“白金汉”远洋油轮现在行驶在南沙群岛的海域。
赤道附近的高温天气渐渐好转,北面吹来亚热带早春的海风温暖而舒适。
尽管漫长的旅行已经接近尾声,此刻的空气也让人舒坦,但是在“白金汉”二等甲板的船舷边,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依然是一副愁容。
他叫吴绍霆,一年前刚刚从慕尼黑6军士官学院毕业,又在马其顿集团军实习大半年,直到两个月前才从英国登上了这艘返回祖国的邮轮。
吴绍霆以前从来不相信有穿越这件事,身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特种部队队员,他甚至连这一类网络小说都很少翻阅,哪里知道这种神奇的事情竟然生在自己头上。
他只记得四个月前在一次实弹演习时被流弹击中了胸口,这本不是什么大事,自己身上可穿着十二斤钢板的防弹衣,可是醒来之后却现自己身处在慕尼黑一处兵营的宿舍里,灵魂附身在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更让人惊讶的是,自己脑袋上还盘着一根十分可笑的辫子。
没错,吴绍霆穿越来到了晚清。现在的时间是19o8年3月3日。
这件事已经过去四个月了,他当然已经适应了这个身份,并且在德国最后一次实习考核时,还利用自己二十一世纪的军事素质取得了极其优异的成绩。此时在船舱行李箱里,还装着菲利普上尉奖励的一把勃朗宁m19o4式手枪。
他现在之所以愁,是对19o8年的中国与自己未来的前程感到担忧而已。
稍微读过历史的人都知道,惊心动魄的辛亥革命以及长达二十多年的军阀混战,即将在中国的大地上拉开帷幕,做为一个穿越者在乱世将至之前究竟能做什么呢?
吴绍霆望着海平面上惨淡的夕阳,不由出了一声叹息,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句话,喃喃的说了出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唉!”
就在这时,背后冷不防突然冒出一句问话来:“呢位友记,就不怕这番话引来杀身之祸咩?”此话口音带着浓厚广东腔儿。
吴绍霆微微一愕,忙回过头来看去,只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位穿长衫青年,带着一副黑边眼镜,身形甚是消瘦,年约三十左右,也不知道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青年嘴角挂着一抹难以琢磨的笑容,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吴绍霆。
吴绍霆略打量了对方一番,淡然的笑了笑,道:“若在下先前之话有杀身之祸,那先生你连辫子都剪掉了,岂不是同样有灭顶之灾吗?”
青年并没有任何反驳,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道:“让吾感到诧异的正是这位公子,口中叨念着驱除鞑虏,头上却还留着鞑虏的遗物,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吴绍霆叹了一口气,收敛了情绪,忧然的说道:“早就想剪了,鞑子腐化我大汉男儿心志的浑物,留着它作甚?无奈在下有苦衷,不似你们这些留洋的学生那么豁达,否则也不会留它到今天了。”
自从戊戌变法失败之后,中国许多青年知识分子开始私自剪断辫子,尤其是在清政府鞭长莫及的南方各省尤为普遍。除了学生之外,就连满清政府组建的新军士兵为了方便戴上新式军帽,也私低下剪掉了碍事的辫子。
虽然满清政府有过“留辫不留头”严令,可是自甲午、庚子赔款之后,**的中央皇权已经越来越无力。地方势力以及列强在华的租界,俨然成为了抗拒这一严令的温床。但凡是出国留学的学生,十之**都是会剪掉辫子的。
就在19o7年,也就去年时,满清政府对这种日益严峻的问题感到担忧,再次下达严令禁止私自剪掉辫子。只不过这一严令仿若一张空头支票,仅仅热闹了一阵之后紧接着又消失无声了。
“哦?这么说,公子你并非留洋的学生了?”青年好奇的问道。
“在下虽是留洋归来,只不过与先生略有不同。在下刚从慕尼黑6军士官学院毕业归来。”吴绍霆解释了道。
“原来如此。”青年恍然点了点头。
清末留洋探求富国强民之道的中国人很多,除了去国外常规学术类的大学之外,军事学院深造也同样十分热门。但是与学术性大学不同之处是,学术性大学官费生、自费生都是有的,而军事学院的学生则只有官费生。
这很容易理解,军事之学非同小可,若学成之后不能为国家所用那留你何用?
此外,学术性大学留学归来不一定要到官府报道,所以这些学生们剪掉辫子,回国之后也并无大碍。但从军校学成归来的学员,全部都是由官府分配授职,如果剪掉了辫子,纵然没有杀身之祸也会影响仕途。
青年沉吟了一阵,微笑道:“听口音,公子你似乎同是广东人呀?”
第2章 南洋归来()
吴绍霆回答道:“在下祖籍安徽,随父母迁往江西,少年时又考入了广州6军小学堂,故而独自旅居在广州数年。后来承蒙堂叔公吴长庆旧部的推举,远渡重洋去往德国深造。”
这些话并非是吴绍霆胡编乱造,而是全部源自这个身体的记忆。
当初他知道自己与吴长庆有血缘关系时,同样甚感惊讶,暗中感谢老天对自己不薄,还能博得一个名将之后的身份罩着。不过后来渐渐醒悟,这个身份给他唯一的帮助就是推举自己官费留学德国,除此之外一概全无。
青年有些意外,叹道:“原来是吴老英雄之后呀!失敬失敬。”
吴绍霆自嘲的笑道:“英雄之后又非英雄,在下可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唉,如今这个时代正是需要来力挽狂澜呀!”
青年听了这话,心中渐渐有好感,忍不住道:“吴公子果然心有大志?”
吴绍霆叹声道:“自从鸦片战场以来,我泱泱大国一直饱受内忧外患,但凡七尺男儿有谁不想寻求出路、自强救国呢?我辈再不奋斗,迟早就沦为亡国奴了。正因为如此,恰才在下才会有‘革命尚未成功’的感叹。”
青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后,又道:“吴公子所言极是,振兴中国的大任我辈义不容辞呀。只可惜我辈英雄太少,除了同盟会孙逸仙孙先生之外,放眼宇内难出第二人呀!”
“恕在下冒犯,窃以为孙先生当不得英雄。”吴绍霆忽然说道。
他对孙中山虽然很尊敬,却不觉得孙中山是一个英雄级别的人物。
孙中山一辈子在革命,可是一辈子也都是在失败之中,纵然辛亥革命成功了,严格的说也不是孙中山的功。辛亥革命时孙中山还远在国外,对国内的起义甚至一点都不知情,唯一的贡献是他那一套深入人心的革命理论,促成了这次革命之实。
青年脸色聚变,冷声道:“若孙逸仙都算不得英雄,普天之下我还真不知道有谁能被称为英雄了!”
吴绍霆对青年的反应并不恼火,他深知孙中山在这个时期于这些青年知识分子心中的伟大,俨然就好比是黑暗中的灯塔、人生信仰的导师一般。
“先生,在我看来,孙逸仙可谓是这个时代的伟人。伟人与英雄有时候可以相提并论,可是两者也有区隔的地方。”他淡然的笑了笑,说道,“说一句诛心之话,我愿意奉孙逸仙为革命先驱,追随他的主义和精神,并以他的主义和精神做为奋斗的准则。”
“哦?是吗?”青年脸色立刻释然了起来,不过他知道吴绍霆还有后话,于是没有急着表自己的意见。
“只是,在下却不敢恭维孙逸仙的革命行动。我在德国时一直关注国内的新闻,两年前的萍浏醴大起义,去年的黄冈起义、惠州起义以及钦廉防城起义。”吴绍霆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19o8年以前同盟会起义全部说了出来。
当然,这些起义未必都是孙中山亲自策划组织的,而他的意思只是代指孙中山所领导的革命势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道:“就在三天前,这艘船停泊在马来亚(此时还未成立马来西亚)时,码头工人还传言去年年底孙先生亲自领导了一场镇南关起义。这么多起义,这么长时间,可是结果呢?”
不需多说,这些起义都是失败的。甚至萍浏醴起义和惠州起义的失败,让革命党人还遭受了极大的损失,不少同盟会精锐以身殉道。
青年听了吴绍霆的话,神色再次陷入了凝重,他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可是,吴公子你总得明白,革命是一种艰难困苦的探索,这条路到底有多长、要走多久,谁也不知道。但是不能因为这些我们就停止不前。诚如吴公子所言,这几年党人屡次起义屡次失败,但我相信每一次失败都是一种积累。”他坚持的说道,不过语气并非是一种辩驳,而是一种无奈。
第3章 邮轮奇遇()
“我在德国时听说过一位名叫黑格尔的哲学家,他有一句名言,‘存在既有道理’。我斗胆用这句话反推,孙先生领导的同盟会起义屡次失败,那么其中自会有必然的原因。我们华夏也有一句名言,‘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既然屡屡失败,为何不深思原因,力求寻出其他可行的方法呢?”吴绍霆不疾不徐的说了道。
青年心中有一种感慨,他觉得吴绍霆的话十分切中要害。为什么屡次起义却屡次失败呢?革命党人究竟有没有检讨失败的原因,或者说检讨出解决问题的结果呢?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继而又问道:“这么说,你认为孙逸仙不配领导同盟会?”
吴绍霆笑了起来,道:“先前先生问我为什么孙逸仙不能被称为英雄,其实我的回答仅仅是个人观点而已,这无非是每个人心中对英雄界定的不同罢了。”
青年有些诧异,甚至显得有些迷惑不解。
吴绍霆又道:“我上述的回答,严格的来说针对孙先生所代表的革命派,并非是孙先生个人。至于同盟会是不是该由孙先生来领导,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上。但是正如先生你所说,革命是在探索,孙先生能够当此重任,率领我辈在黑暗中寻找光明,这份胆魄和精神也值得天下人敬仰。”
青年深深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的说道:“正是这个道理呀。”
吴绍霆说道:“话说回来,孙先生若不入地狱,谁有能入地狱?谁又敢入地狱呢?因此,这便是孙先生的伟大之处。只可惜,在下并不曾看到英雄之举呀!”
青年再次认同的点了点头,心中也释然了不少。
“吴公子有这样卓远的见解,难能可贵呀。那吴公子对如今我国革命形势有什么看法呢?”他再次问道。
吴绍霆这时觉得有些奇怪了,他原本只以为这青年是一个受革命思想熏陶的留学生罢了,可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谈论革命的话题,难不成是同盟会成员?不过,就算是同盟会成员也很正常,同盟会展至今早已枝繁叶茂,基层成员多不胜数。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在下可不敢窃议这么深奥的话题。不过这些年通过我在德国搜集到的消息,我觉得革命局势已经十分明朗,国人对满清政府的迂腐以及列强的欺辱越来越清醒。如今只差一个星星之火,促成这股燎原之势了。”
青年怔了怔,将吴绍霆的那番话喃喃念了一遍,道:“星星之火,燎原之势!好,这个比喻好呀!”他叹了一口气,又道,“只是,我不明白,这星星之火到底要何时才能出现呢?”
吴绍霆道:“同盟会这些年来策划的所有起义,无非就是为了点燃革命之火。只可惜,很显然他们的时机、方式和火力都没有把握到位。不过我相信,这种探索早晚会有成功的一天,只希望革命党人能认真探索每次失败的原因,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就在这时,在船舱里吃过晚饭的乘客们,66续续的来到甲板上透风。
四下的耳目众多了,吴绍霆与青年不约而同都停止了刚才的话题。
不过青年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微笑道:“我对吴公子先前的见解甚为佩服呀。还未请教吴公子大名?”
吴绍霆答道:“在下吴绍霆,字震之。未请教……”
青年拱了拱手,道:“敝人胡汉民,字展堂。”
吴绍霆当时就震住了,胡汉民?著名革命党人,孙中山主要助手之一,辛亥革命之后广东第一任督军,与蒋jie石、廖仲恺齐名的国民党元老?他很庆幸先前与对方交谈时,所说之话还很到位,不至于莫名其妙就开罪了这位未来的大人物。
虽然在19o8年这个时候胡汉民还不曾有那么出名,可是毕竟这是一支潜力股,还是要多结交一下关系才是。
他礼貌的笑了笑,道:“幸会幸会。恰才与胡先生倾谈,莫非胡先生是革命志士?”
胡汉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吴公子你先前都已说过,但凡是热血男儿都不会坐视怏怏华夏毁于鞑虏之手。那么可以说只要有一腔热血者,皆是革命志士。我相信吴公子同样也是怀有满腔热血的大好男儿呢。”
吴绍霆觉得胡汉民这番话颇有暗示的意味,仿佛有意拉拢自己投身革命似的。
他郑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只可惜前路茫茫,在下也不过是这混沌国度一愚民罢了。”
胡汉民说道:“这话就言重了,先前听吴公子畅谈,胡某已经知道吴公子并非池中之物。今日胡某卖一个乖,倒是舔着脸愿与吴公子交个朋友,不知有这个荣幸吗?”
吴绍霆笑了起来,自己正巴不得与胡汉民交好呢。当即他连连说道:“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若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是人生一件快事。在下何乐而不为呢?”
胡汉民很热情的伸手拍了拍吴绍霆的肩膀,笑道:“此言甚好,甚好呀。敢问震之兄,这番学成回国可有什么打算吗?”
吴绍霆神色渐渐有些沉重起来,其实这个问题正是自己目前的心结,他也不知道自己下船之后该怎么办。
他缓缓叹了一口气,道:“在下少年时家母病逝,两年前又听闻了家严的噩耗,不孝子当时都未能从德国赶回来守孝。如今家道中落,亲友都不曾联系。临回国前,驻德国领事馆的官员告诉我,回国后可将个人履历交付广东6军衙门军官处,衙门自会安排接纳和分配。眼下只能这般打算,先稳定生计才是。”
胡汉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吴绍霆一个德国留洋的军事高材生必不会找不到出路,而且吴绍霆如果被分配到军队任职,也是一个潜在的革命策动对象。
他说道:“胡某在省城有不少朋友,这几个月也会在省城暂住,若震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胡某一定竭尽所能。”
吴绍霆心中有些好笑,他觉得胡汉民日后应该会找自己帮忙才是。不过,他知道这是胡汉民的一番好意,于是谢了道:
“展堂兄太客气了。不过展堂兄既然在省城暂住,在下若幸运的话让衙门分配在省城任职,日后倒希望能多与展堂兄亲近亲近呢。毕竟在下刚从德国归来,在国内并没有多少朋友,今日与展堂兄在此间相遇,也算是机缘巧合了。”
“甚好,甚好。”胡汉民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第4章 码头别见()
两天之后,“白金汉”号驶入了珠江,预计在下午三点将会抵达广州码头。
旅客们在吃过午饭之后,纷纷回到各自的船舱开始清点行李,做好下船前的准备。
吴绍霆从英国上船时,是购买了一张了二等船舱的船票,也就是单独的房间。此刻他与其他人一样,正在打点自己的行李。
他翻开了自己的皮箱,除了一套德国6军礼服,也只有两套夏冬两季的衣衫;毕业证书、优秀学员十字勋章以及那支径直的勃朗宁手枪,都装在一个铁盒子里面。至于自己的钱袋里,除了几张帝国马克和临行前从领事馆兑换的三十块银元之外,便一无所用了。
这些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行李刚刚整理完毕,“白金汉”号便鸣响了悠远沉闷的汽笛声,宣告正式进入旅程的终点港口。走廊上传来服务生挨门挨户的敲打声,正在催促乘客们拿好行李前往甲板等候下船。
吴绍霆提起了行李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来到了甲板上。此时的甲板上挤满了各形各色的乘客,有中国人,有西洋人,也有不中不西的假洋鬼子。
他向邮轮的前方眺望一阵,只见广州码头十分热闹,人潮涌动,熙熙攘攘。
“震之。”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吴绍霆回过头,却见是胡汉民正提着自己的行礼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胡汉民同样是住在二等舱,因此两个人在这两日交往甚密。不过自从第一次在甲板上谈论过革命的话题之外,其他时候仅仅是讨论一些国外的见闻罢了。
吴绍霆笑着迎了过去,道:“展堂兄,看来咱们快要告别了。”
胡汉民一边走过来,一边笑着说道:“何必急着说这些话,要么下船之后去我那里小坐一下,我可以介绍几个朋友与你认识认识呢。”
吴绍霆想了想,说道:“今天只怕不便打扰了。我得在天黑之前赶到6军衙门交纳履历,要不然今晚就得露宿街头。”
胡汉民微微点了点头,又道:“既然如此也好。下船之后我给你留一个地址,等你安置妥当了,可记得要派人来通知我一声呀。”
吴绍霆笑道:“这个自然。”
这时,“白金汉”号又出了一声沉沉的汽笛鸣叫声,船渐渐慢了下来。很快邮轮驶入了广州码头的客运港口,码头上顿时涌上来一群人,接待亲朋的人、码头工人、黄包车车夫,顿时一片拥挤。
邮轮好不容易放下了舢板,水手在甲板和岸上清出了一条道路,让头等舱和二等舱的客人优先下船,最后才轮到三等舱的乘客。
吴绍霆和胡汉民一同走下了船。
来到码头上时,胡汉民正准备邀请吴绍霆一同先出了港口,在码头外面再道别。
可是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声:“展堂,展堂?这边!”
吴绍霆和胡汉民都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去,只见人群当中,有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正向这边挤过来。仔细看去,这几个人的脑袋后面似乎都没有辫子,既然他们与胡汉民相识,那十之**应该都是同盟会的成员了。
“震之,我的朋友来接我了。来,你随我同去,我给你介绍介绍。”胡汉民说着,拉了吴绍霆一把,让其跟着自己一同过去。
吴绍霆自然顺路跟了过去。
众人在码头栏栅处碰了头,那几个西装的男子热情洋溢的与胡汉民一一握了手,其中一个年纪最轻的后生还抢先从胡汉民手里接过了行李。这后山见吴绍霆是跟着胡汉民一起来的,正要上前也接过吴绍霆的行李。
“展堂,别来无恙呀。船程表说是正午进港,却足足晚了三个钟点,让我们好等呀!”一个体形较胖的中年人,带着一股湖南口音说了道。
“怎么,此去南洋先生还派了一位朋友随你一起回来的吗?”另外一个戴着眼镜、头稀薄、留着小胡子的青年一边笑着谁道,一边打量了一旁的吴绍霆。
胡汉民哈哈笑了一阵,引着吴绍霆介绍道:“这位是我在船上新认识的一位友人,他刚才德**事学校学成归来呢。”说到这里,又压低了声音道,“这位新朋友对革命也颇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呢!”
先前那较胖的中年人扬了扬眉毛,笑着道:“是吗?那敢情还真好呀!”
吴绍霆向胡汉民的三位朋友拱了拱手,抱着礼仪的微笑道:“在下吴绍霆,字震之,与诸位幸会了。”
胡汉民指着那位较胖的中年人说道:“这位是我的挚友,名叫王守正,湖南长沙人。”
吴绍霆脸色微微变了变,脑海中对王守正这个名字颇为熟悉。他联系到对方是湖南人,体形又显得略胖,极有可能就是同盟会另外一个元老级人物黄兴。
黄兴几乎可谓与孙中山齐名的人物了。他因为这些年频繁参与起义活动,早已经被清政府列名四下通缉,为此黄兴倒是用过好几个化名隐藏身份,其中就有一个“王守正”。
吴绍霆虽然有几分把握,但是此时还是不便说出来,于是只能装作一副寻常的样子,向这位王守正颔示意。
胡汉民又介绍那位戴眼镜的青年,道:“这位可是广州远近闻名的大文人,朱大符,字执信,如今正在广东高等学堂暨法政学堂担任教习。”
吴绍霆暗自感叹,今日跟着胡汉民真是认识了不少革命元勋了。
这位朱执信在辛亥革命之后,同样是一位响当当的大人物,广东军政府成立时,其负责的就是整编广东省全部军队。当然,朱执信最伟大的成就是其对社会主义的预见分析,可谓是马克思、恩格斯主义在中国的第一代传道士,著名的《资本论》、《**宣言》就是他翻译出来的。
胡汉民指了指最后那位年轻后生,说道:“他是陈芸生,正在法政学堂念书,今年应该是第四个学期了吧。”
吴绍霆倒是对陈芸生没有什么了解,也许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吧。
大家相互寒暄了一阵,朱执信说道:“闲话休要多说,来来来,我已经订下了馆子,大家到那了那里在好好叙叙旧也不迟。震之也同去。”
第5章 6军衙门()
吴绍霆客气的推辞了道:“在下还要急着去衙门报道,等一切安置妥当,由在下做东再回请诸位吧。”
胡汉民替吴绍霆开脱的说道:“震之远渡重洋长达数年,今日才刚刚回国,因此还有许多事情要打理,就且先让震之去吧。”他说完,又转向吴绍霆再次叮嘱了道,“震之你报道妥当后,记得派人来告诉我一声,我写个地址给你。”
随即,他将自己在广州临时住址写在一张条子上,交给了吴绍霆。
吴绍霆笑着应允下来,道:“在下可不敢忘。那么诸位,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胡汉民、朱执信等人于是就在这里与吴绍霆告别了。
等到吴绍霆随着人流消失在码头出口后,那“王守正”忍不住拉了一下胡汉民的衣角,问道:“展堂,此人可靠吗?”
胡汉民微微笑了笑,说道:“我还不知道他的底细。不过在船上的时候,他与我谈论过一些革命的见解,让我都有些受益匪浅。现如今我们缺的就是在军队中任职的同志,他既然有革命的倾向,又即将分配军职,正是我们要争取的对象呀。”
“展堂,他可知道你的身份了吗?”胡执信问道。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身份,不过他应该猜出大约了。这并无大碍,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即便不投身革命,也不会出卖我们的!”胡汉民自信的说道。
王守正点了点头,说道:“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日后可要与他多联系才是。”
胡汉民笑道:“这是自然了。”
吴绍霆出了码头,叫了一辆人力车,直接向广东6军衙门去了。
6军衙门位于西郊大校场一条街道的尽头,人力车足足赶了大半个小时才抵达这里。付了车钱,车夫还很热心肠的帮吴绍霆将行李提到了衙门门口。这座衙门的建筑依然保持着古朴之色,朱红大门,粉白的院墙。门梁上挂着大大四个正楷字“6军衙门”。
不过奇怪的是,好歹这也是军事机构,大门口竟然连守卫都没有。
吴绍霆拧着行李就走了进去,刚走到前院时,正看到几个穿着官袍的吏员与两个穿着西服的中国人站在正堂台阶下面闲聊着。
那些吏员和穿西服的人也看到了吴绍霆,只见吴绍霆穿着朴素,脑袋上的辫子也乱糟糟的,前额甚至还长出了毛,不由心生鄙夷。其中一个吏员冷声喝了一句:“你是哪里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虽然就进来了?”
吴绍霆听到这满嘴的官腔心中就不舒服,他不吭不卑的说道:“在下吴绍霆,光绪三十年受建威将军吴长纯大人保举,由广州6军武备学堂前往德意志帝国留学,今日学成归来,特来此报道。”
众人一听这来头,立刻收敛了先前的鄙夷之态。他们都是一些小吏,这些留洋归来的高材生们一旦被分配职务,官衔都是高过自己的,自然不敢得罪。
“原来是吴大人呀,您说您真是的,在船上时您先个电报呀,咱们也好派人去码头迎接!真是失敬呀。”先前那吏员赶紧点头哈腰的讨笑了起来。
这时,那两个穿着西服的中国人却丝毫不卖吴绍霆面子。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留着法国式胡子的中年人冷冷笑了笑,说道:“现在的étudiants(法语,留学生),越来越不dé(讲究),你们出国留学可是代表着咱们大清国的1adignité(尊严)。看看,回来都成什么样子了,怎么好似刚刚经历海难了一样。”
另外一个年轻人附和的嘲笑起来,道:“oui,oui(正是),就这副姿态,也不知道是不是fourbe(骗子)呢!”
这一老一少两个假洋鬼子,张口闭口就冒出一两句法语,简直就像是米汤里面突兀的死苍蝇似的,听上去真是让人恶心。
吴绍霆最恨就是这样的汉奸走狗,仗着替洋人办事就狐假虎威欺负自己的同胞。不过他现在不想与这些人多计较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让这些汉奸走狗尝到后果。
先前那小吏连忙笑呵呵出来打圆场,他先对那两个假洋鬼子陪笑了一阵,道:“吴大人毕竟是远渡重洋,沾点风尘是在所难免的,两位大人可别介意呀。”
“这位大人,请问军官处怎么走?”吴绍霆不等那小吏来安稳自己,表情一副若无其事,抢先问了道。
那两个假洋鬼子见此,在心中更是讥笑了一阵,只当这位留学生听不懂法语,并且还以此沾沾自喜。
小吏连连说道:“吴大人这边请,卑职给您带路。”
于是,吴绍霆便跟着这小吏向院子一旁的廊厅走了过去。在前往军官处的路上,他向小吏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大哥的大名。”
那小吏笑呵呵的回答了道:“吴大人太客气了,卑职林肇仁,是衙门的文案。”
吴绍霆点了点头,文案在这里属于官职的名称了,就相当于办公室文员。他微微笑了笑,客气的道:“原来是林大哥,日后还请多多照顾了。”
“不敢当不敢当,吴大人是留洋的高材生,日后是吴大人照顾卑职才对呢。”林肇仁连连说道。
“先前那两位洋里洋气的人是谁?”吴绍霆又问道。
“哦,这两位可都是租界替洋人办事的帮办。年纪稍长的那位是张海利,在法兰西银行做事;另外那位年轻人名叫陈廉伯,他可更了不得,本来就经营自己祖家的丝绸公司,同时还担任汇丰和花旗两家洋行的帮办,真正是风生水起呀。”林肇仁感叹不已的说道。
吴绍霆皱了皱眉头,那张海利倒没什么印象,不过对陈廉伯却很熟悉。仔细想了一想,他好像在一个汉奸网站上见过这个名字,这陈廉伯可谓是广州的巨贾,利用洋人帮办的便利敛聚了不少财富。五四运动时,陈廉伯还组建了一支商团军,残酷镇压了学生爱国运动;甚至在1924年时,企图凭借商团军颠覆广州革命政府建立商人政权。
当然,颠覆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之后陈廉伯便一直活跃在香港、南洋等地。在二次世界大战爆后,他一直站在亲ri的阵营这边,鼓吹香港应该“和平”转让给日本。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汉奸!
吴绍霆在心里骂了道,因为心中情绪波动,忍不住“哼”出了一声来。
林肇仁见了,赶紧劝说道:“吴大人您还是不要往心里去了,张大人和陈大人都是实力派的人物,就连府台大人都得让他们三分脸色呢。”
吴绍霆冷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林肇仁引着吴绍霆穿过了廊厅,来到了第二进的院子里。刚进到这里,人气就旺盛了起来,来来往往都是衙门里面办事的人,有穿军服的,有穿官袍的。院子一旁的尽头有一间三室的屋子,门檐上悬挂着“军官处”的牌匾。
“吴大人,这里便是了。”林肇仁请吴绍霆先进一步。
吴绍霆走进了军官处的正堂,正前方是一个柜台,柜台后坐着两个官员,一个穿着官袍,另外一个则是穿着新式军服。
林肇仁跟了进来,向柜台后面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陈大人,这位吴大人刚从德意志留学归来,是军校留学生,今日前来报道。”
那穿官袍的官员正低头整理文案,闻言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仅仅颇为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德意志军校留学生?咱们什么时候派人去过德意志军校留学了?”
不过在一旁那穿着新式军服的军士倒是上下好好打量了吴绍霆一番,露出了很感兴趣的样子。他笑着推了一旁陈大人一把,说道:“老陈,人家好歹重洋归来,也是咱们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材,岂可怠慢了?”
陈大人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文案推开,抬起头来看了吴绍霆一眼,机械的问道:“履历、身份证明、毕业文书、领事馆保信。”
吴绍霆只觉得自己仿佛欠了这位陈大人一笔巨款没还似的,这什么态度嘛。不过好在他沉得住气,从林肇仁手里取过了行李箱,将一应文书证件都拿了出来,一一摆放在柜台上。
“吴绍霆,祖籍安徽,广州6军小学堂升广州6军武备学堂,受第五镇统制吴长纯保举赴德意志慕尼黑高等士官学院研修。”陈大人一边看着吴绍霆的履历,一边喃喃的吟念着。“吴长纯吴老将军是你什么人?”
“同族叔公。”吴绍霆回答道。
“哦。你先等等,我找找你的档案。”陈大人一听吴绍霆与吴长纯没有直接关系,心中自然就不当一回事了。说罢这句话,他慢悠悠起身走到后面,在一堆橱柜里面一阵翻找。
第6章 初识倪端()
就在这个间隙,那穿着新式军服的军士忽然乐了起来,道:“你也是安徽人呀?老乡呀!”
吴绍霆对这位新军军士还是有些好感,最起码对方看上去挺热情的。他微微笑了笑,说道:“正是,在下出生在安徽,后来又迁到江西。十二岁时只身来到广州的。”
“巧呀,异地遇老乡,好事呀。我叫倪端,安徽合肥人,去岁岁末才调到广州来的,现在担任新军三营的教习官。”新军军士笑呵呵的做了自我介绍。
“原来是倪大人,幸会了。”吴绍霆笑着行了一礼。
倪端并非此人的真名,其真名为倪映典,当年是新军第九镇士官。萍浏醴起义时,新军第九镇被派往镇压,倪映典与同盟会人联络企图在新军第九镇中策划起义,只可惜未能成功。
之后倪映典改名倪端,来到广州加入了新军巡防营担任教练官。而就在两年之后,也就是191o年爆广州新军起义,他便是起义新军的总指挥,只可惜他在起义进行时遭到广州水师提督偷袭而牺牲,导致了起义新军因为群龙无而最终失败。
当然,吴绍霆并不知道这一点,不过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年代的新军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心向革命的。更何况倪端与自己还是老乡,因此感到格外亲切。
“什么倪大人倪小人的,你这个高材生过几日说不定就是我上司了,我还要管你叫大人呢!哈哈!”倪端打趣的说道。
“哪里哪里,既是同乡,又是前辈,日后还请多照应才是。”吴绍霆很客气的说道。
这时,陈大人从一堆陈旧的文件当中找到了吴绍霆的档案,上面蒙了厚厚一层灰尘。他一边拍打档案,一边走回到柜台后面。
“还真有你的档案,都放了四年之久了。”他翻开档案,按照程序与吴绍霆的履历核实了一下,“可以了,吴大人,欢迎归国呀。”
吴绍霆从陈大人口中听不出任何欢迎的意味,他直接问道:“陈大人,衙门对我有什么安排吗?”
“我只是一个书记,只负责登记你的资料。现在天色已晚,明日我会将你的履历送到督抚大人那里,至于怎么安排就是督抚大人的事了。”陈大人慢条斯理的说道。
“既如此,那我今晚住宿之事当如何处置?”吴绍霆又问道。
“你先去消防营的宿舍暂住吧。照我看,你十之**也会被派到消防营去,省得你日后再搬来搬去的了。”陈大人说道。
“消防营?陈大人怎么知道的?”吴绍霆有些诧异。自己堂堂德国高等士官学院的高材生,竟然被调到消防营去任职?
他虽然知道此时的消防营并非完全是二十一世纪专司救火的消防队,这只是一支军队的番号而已。但是这支军队并不是常规军,其只负责城镇内的维安工作,当然职责之内也包含救火救灾。肤浅的来理解,消防营是属于内卫部队,并不是进攻性质的部队。
陈大人不急着回答,他先从柜台下面又抽出了一份文案,翻了好一阵之后才回答道:“瞧,果然如此,如今广州这边官职该放得都放出去了,只剩下消防营山字营的一个哨官之职。不出所料的话,督抚大人准会委你这个职务。”
吴绍霆隐约猜出这所谓“放官”十之**是“卖官”的意思。哨官是旧军的官职,相当于新军的连长一职,不过统辖的兵士要比新军的连长少几十人而已。
不等他说话,一旁的倪端却抢先不满了起来,说道:“老陈,你怎么搞的嘛,消防营可是练军呀!吴大人是从德国回来的高材生,怎么的也得安排到新军去任职才合适,哪里有留洋军官不带新军一说呀!”
练军其实就是清朝绿营军的进化版,这是当年曾国藩、李鸿章在创建湘军、淮军之后,用湘军和淮军的体系训练绿营军而衍生出来的军队。在十五年前还勉强算是比较新式的军队,可是十五年后的今天,练军就是旧军一类。
陈大人虽然也觉得比较荒唐,确实还没有过新式军官去带旧式部队的先例。不过这事他可管不了,谁让吴绍霆来的不巧,赶上没缺的时候呢?
“唉,吴大人,虽然委屈你了,不过这事毕竟还没定下。等明天我把你的档案和履历交给督抚大人,说不定督抚大人那边会另有安排呢!”陈大人敷衍的安慰了道。
吴绍霆郁闷的叹了一口气,提起了行李箱,转身对林肇仁道:“林大哥,麻烦指引一下消防营宿舍的去路。”
这时,倪端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说道:“老乡,我带你去。林大人,你忙你的去吧。”
林肇仁于是告辞离去了。
倪端陪着吴绍霆从军官处走了出来,在向衙门大门走去的路上,他笑着劝说道:“吴大人,你也别往心里去。年初时还有一个从日本士官学校归来的高材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哦?这人是谁?”吴绍霆好奇的问道。清末民初前往日本士官学校留学的人不多,而且日后都是举世闻名的名将,有必要询问一下那人的姓名。
“姓许,名叫崇智。他回来报道时,上面也是将其安排在旧军,而且还只是一个见习副官,可比吴大人还惨呢。”倪端用玩笑话的口吻说道。
许崇智?国民党粤系领袖,果然是大人物!
“那他就心甘情愿服从安排了?”吴绍霆问道。
“据说这位许大人第二天就带着档案去福建了。”倪端说道。
“原来如此。”吴绍霆缓缓点了点头。历史上许崇智是参加了福州起义,后来是跟着东伐粤军总司令陈炯明一起回到广东的。
两人走上了廊厅,此时周围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倪端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上面是故意折腾你们这些留洋的高材生呀。”
吴绍霆怔了怔,显得疑惑不解,问道:“此话怎讲?”
倪端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说道:“吴大人,国内的形势也许你这个刚留学归来还不知道,如今全国上下革命浪潮波澜迭起,老百姓自是不必多说,受革命思想影响最深的反倒是新军。清廷要靠新军来巩固国防,但是又要警惕新军会有不测,因此不得不防。”
吴绍霆略略沉思片刻,恍然道:“倪大人的意思,是上面不放心我们这些留洋的学生,生怕我们将外来思想传播到新军队伍里去?”
“正是如此。”倪端点了点头。
吴绍霆沉默了一阵,忽然笑着故意问道:“倪大人,这里可是6军衙门,你就敢这样肆无忌惮的谈论‘革命’二字?”
倪端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这年头最热门的两个字就是革命了,想禁也禁不住呀!”
在前几年,满清政府对舆论的把持依然是十分严厉,但凡有人在公众场合提到“革命”之话,势必会被逮捕去杀头。可是现如今满清政府的威信越来越衰弱,中央集权也越来越鞭长莫及,此消彼长之间,民间风气的开放自然是水涨船高。
吴绍霆隐隐约约有些感觉,倪端是在试探自己,就像在“白金汉”号上胡汉民试探自己一样。革命党人向来都是很积极,任何对革命有帮助的人,他们都会积极的去拉拢。他暗想:看来这倪端还真有可能是同盟会成员了!
不过,他很清楚以中国目前的状态,革命是势在必行的,自己能与革命党搞好关系不失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两人出了6军衙门,直接过了衙门前面的大街向对面的大校场去了。
消防营一共有四个营的编制,其中两个装备枪械的营驻扎在城区内,山字营和另外一个营因为装备落后,就安排驻扎在大校场后面。
因为有倪端的帮忙,吴绍霆很快就办妥了一些临时手续,消防营的一个小吏为其找了一间空置的宿舍,又弄来了一套被子和垫褥。
吴绍霆简单的整理了一个房间,天色渐渐就暗淡了下来。
倪端一直没有离去,看了看天色之后,就邀请吴绍霆跟自己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因为消防营还属于旧军系统,因此军官与士兵是分开吃饭的。军官有军官的食堂,士兵则基本上是在所属营房附近排队吃大锅饭。倪端虽然不属于消防营,但是只要穿着军官的衣服,食堂的伙夫可没人敢多说什么,无非就是多一顿饭菜而已。
他们来到食堂时,对于消防营来说还算早,整个食堂几乎没有多少军官在用餐。两个人就领了饭菜,在空旷的食堂里坐下来,边吃边聊了起来。不过这个时候聊的倒不是革命了,仅仅是老乡之间的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