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皇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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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稽娄渊倒是没有想太多,自前番大战之后,与鲜卑人纠缠至今,渐渐习惯了这种规模僵持。亲率四千匈奴勇士出击,对付千余鲜卑人,无甚难事,他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成乐在云中城东边百多里处,行军半日,便至境内。已至深秋,来自漠北的寒意开始向南扩散,凉风吹着,大草原上一片寂寥之意。经过这段时间的杀戮,稽娄渊麾下的七千匈奴减员至四千,但战斗力提高了何止一筹,且融为一体,尽收其心,士气隆盛。

统率这威武之师,奔驰在草原上,稽娄渊不禁生出下大可去得的感觉,颇为振奋。临近成乐城池,仆固怀荌嘟囔了一句:“不是鲜卑人在成乐境内活动嘛,怎么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仆固怀荌得无意,稽娄渊闻言却是一惊,赶忙挥手止住军队,匈奴骑兵缓缓减速,直至停下。原本马蹄声阵阵的草原顿时安静了下来,除了呼啸的北风,只剩下马蹄轻踏与战马的响鼻声,周围静得出奇。

稽娄渊观察着周围,一览无遗的大草原上只有东边成乐城垣的一点影子,与北方一片低矮的山坡。“斥候有多久没回来报告了?”稽娄渊疾声问道。

挛鞮柘宇也发现不对头了,有些焦急道:“足有一个时辰了!”稽娄渊闻言,没有半点迟疑,厉声喝道:“全军迅速掉头,撤!”

在北边的山坡后边,檀石槐居高临下,望着迅速变换阵势,欲掉头撤离的匈奴人,淡淡道了一句:“嗅觉不错,可惜迟了!”言罢大手一挥,一阵冗长的号角声想起,埋伏在附近的鲜卑人顿时驱马启动,朝匈奴人杀去。

檀石槐冷声对身边人道:“不识时务的匈奴人,去年拒绝本王的好意也就算了。竟敢伙同汉人北上与我鲜卑作战,真是找死,还被汉军出卖。虽然不清楚为何,张奂想要借刀杀人,本王就成全他,灭了这支匈奴,以泄我恨!”

稽娄渊这边有些慌乱地带着麾下匈奴一心往西边狂奔而去,待听到鲜卑人的攻击号角后,更是有些急切了,原本有些懵的匈奴人也反应过来了,紧跟着稽娄渊往云中城逃去。

南北皆有匈奴人,呼喝着追逐上来,檀石槐此来,足足带了足足一万五千余人,分为几路朝匈奴人逼去。眼见着鲜卑人数路而来,稽娄渊眼神凝重,极力催促着麾下奔逃,再不恤马力。

鲜卑人从侧面切入,远远地便拉弓抛射,想要截断高速奔驰的稽娄渊军,有匈奴骑士想要拉弓回击,被稽娄渊止住了,大声喝道:“不要浪费时间与鲜卑人纠缠,随我往西撤!”完猛抽了两鞭子马臀。

稽娄渊清楚,一旦反击与鲜卑人交战,他们的速度慢下来,很快便会被鲜卑人包围,到时便是必死之局,他们这是在与死神赛跑。四千匈奴人在稽娄渊的率领下,默默地拼命狂奔,忍受着身后鲜卑骑兵的抛射,不断有士卒中箭落马,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檀石槐带着亲军追了上来,见到匈奴人的表现,不禁惊讶问道:“匈奴人领军者是王子稽娄渊!此人不凡,够狠,有名将之资,给我生擒他!”檀石槐言落,开始指挥各路鲜卑,尽全力赶上去,迟滞匈奴奔逃。

只是稽娄渊根本不管背后的鲜卑人,也不理会飞来的冷箭,鲜卑人想要追上疯狂飞驰的匈奴人着实困难。至于两侧的鲜卑人,面对直线奔逃的匈奴人,想要从两旁截断,需要多跑很长一段距离,导致鲜卑人一直无法达成目的。

双方逐渐演变成追逐之战,近两万人竞相奔驰,不敢有丝毫放松。“大王,这样下去,我们始终追不上,何时是个头,匈奴人怕是要逃脱了!”身边部落大人问檀石槐。檀石槐呵呵一笑,话音被马颠得有些疙瘩:“放心,他们逃不了!”

如果那鲜卑大人在稽娄渊这边,大概就能明白檀石槐为何如此笃定了。湍急的白渠河水横亘在他们的去路前,之前只顾狂奔逃命,将这条河流忽略了,匈奴士卒开始缓慢减速了,面上带着绝望之色。

稽娄渊也是冷汗淋漓,心脏猛跳,大脑疯狂转动,极力思索着破局之法。回头望着原本被甩开的鲜卑人逐渐接近了上来,稽娄渊面露很色,眼中闪过疯狂,对匈奴骑卒大声喝道:“勇士们,前有河阻,后有追兵,我们已经进退失据。如今,我等只有条求生之路,那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趟过白渠水。我有上眷顾,必能顺利过河得存!我等生死相随!”

稽娄渊几乎嘶吼的声音重新激起了匈奴人求生的欲望,贺兰当阜、仆固怀荌也在旁吼道:“生死相随!”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剩下的匈奴人开始大吼着“生死相随”加速朝白渠水奔去。稽娄渊在前,很快冲进了河中,河水迅速漫过马身,冲击的速度很快慢下来,数千匈奴像下饺子般一个个往河中扑去。

待到檀石槐领军到岸边,匈奴人已经趟过一半了,水流湍急,有不少人连人带马被冲往下游。虽然为匈奴人的选择感到惊讶,果断地下令鲜卑人放箭射杀。这下后边的匈奴骑士不止忍受水流的冲击,还要面临背后鲜卑人杀戮的羽箭,一时间中箭死亡者无数,惨叫声不断。

稽娄渊这边度过最深处时马速已失,每前进一步都艰难无比,水面漫过马鼻,似是难以坚持了。稽娄渊此时大脑冷静极了,果断拔出利剑刺向马臀,剧痛之下骏马激发了潜力,冲开水流,很快靠近岸边,一跃上岸。

其余匈奴人有样学样,皆亮出武器,河中此起彼伏想起了战马痛苦的嘶鸣,但效果很好,匈奴人逃离上岸的速度快了很多。所有上岸的匈奴人都如获新生般,大口地呼吸着空气,那是生的气息。

稽娄渊静静地策马立岸边,直到最后一名匈奴人上岸,白渠河水已经被染红了,人与战马的尸体沉下,被水流冲走。活着过河的匈奴士卒不过两千多人,足足损失了近一半,静静地与鲜卑人隔河相望。

经过了方才毫无节制的纵马逃离,稽娄渊两腿间被摩擦地血肉淋漓,突然下马单膝下跪,对着河中死去的匈奴人。挛鞮柘宇等将领也跟着下马,随后是所有匈奴人,白渠河边跪满了成片的人,倒是颇为壮观。直到奔流的河水将尸首吹走,将血液净化,稽娄渊方才站起。

背后的匈奴人都是满眼热切地看向稽娄渊挺健的背影,那是可以为之献死的目光,稽娄渊自是发现了手下士卒的状态,心头默叹:“已经损失这么多了,只有彻底收服活着的士卒之忠诚了!”

没有多余的话,稽娄渊领着剩下的两千多匈奴骑军往西返云中城去了。白渠另外一边上,檀石槐看完了稽娄渊的整个表演过程,沉声吩咐身边人道:“从今以后,给本王好好盯着匈奴人,尤其是稽娄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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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挛鞮稽娄渊

美稷城外三十余里的一个湖旁,有一身着华服,面目俊秀的少年静静地盯着平静的湖水,十来位王庭勇士称职地护卫在旁,有数十匹骏马在湖边肆意地咀嚼着青草。

这少年明显是一位匈奴贵族,且身份不低,身边的护卫都是王帐猛士,都是单于从一万多王庭牙军中精挑细选的匈奴锐卒。

时值六月,艳阳高照,刺眼的光芒照射在身上,本该感到暖洋洋的,匈奴少年去面无表情,眼神中忧郁之色浓郁。

“啊......啊!”一段长啸声起,惊起湖中野鸭乱跳,声响传得很远,逐渐湮灭在辽阔的大草原上。作为一个穿越者,王翊此时阴影面积无限,愤懑填满心胸。

一个平凡至极的屌丝,一潭死水般地活了半辈子,好不容易穿越回汉末,成为祁县王氏长房嫡子。过了二十年豪门子弟的生活,滋养自己的狼子野心,欲与汉末群雄争霸,逐鹿江山。

工于心计,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呕心沥血发展了十多年的力量,刚入佳境,霸业刚刚起步,便成云烟。也许是穿越汉末后的短短一生太过放荡不羁,做了太多阴暗出格之事,惊动了某只拥有无穷伟力的神兽boss,其动动指头,王翊便又一次穿越了。

记得穿越前自己已经官至讨贼中郎将,正在雍凉之地征讨凉州叛军,可谓意气风发。再加上新猎获了董卓女儿,牛辅之妻董媛,想想那人妻风情,王翊咂咂嘴,连道可惜了。

还有收集的那些美人,柳氏母女、卞氏、蔡琰与二乔萝莉,以王翊心性之薄凉,竟有些失落,这一世不知道还有没机会再相遇。

有过穿越一次的经历,王翊没有太慌张,很快摸清了状况。此时正是熹平四年(公元175年),穿越到南匈奴王庭,成为了屠特若尸逐就单于的孙子。

一种淡淡的坑爹感在王翊心头涌起,这当真是要让他重来一次,重来也就罢了,放在南匈奴,让他如何去逐鹿那万里大汉江山。

匈奴人的身份,先地就限制了他实现自己野心与欲望的机会,大汉虽然日薄西山,将来更是群雄逐鹿,征战不休,但那些汉末诸侯哪个是省油的灯。

作为一个匈奴人,想要参与那场争鼎之重的盛宴,在这个强汉统治东亚的时代,怕是连得到张入场券的资格都没有。哪要是表露想要征服大汉,入主中原野心,怕是会被分分钟吊打。

仅凭南匈奴这数十万零散部众,发展潜力实在有限,想到这儿,王翊着实有些头疼。难道这一世要放弃那些野心?绝对不可能,南匈奴绝不可能游离于中原局势之外,农耕文明与草原民族相爱相杀,绝无独善其身的可能。再加上南匈奴又不似鲜卑,生活在汉境,也是大汉体系之内的力量。

一番长啸,心中的郁闷消散了很多,前世练出了些枭雄心性,调整地很快,事已至此,无可奈何。有些事情离现在还太遥远,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要想实现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野心与目标,入主中原,还需先把南匈奴掌控整合。

作为老单于的直系孙子,然的单于继承人,倒是个不错的起点。只是此时的南匈奴,发展桎梏严重,内部人心不齐,部落自由松散,还有不少老牌贵族分散单于王庭权力。外部北边有鲜卑这个庞然大物,南方则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吊打己方的强汉,匈奴中郎将手下那支精锐汉军时刻盯着,如芒刺在背。

“稽娄渊王子!”远处传来喊叫声,只见一个匈奴汉子,策马飞驰而来,至近处,利落下马跪地禀报道:“稽娄渊王子,单于召您回王庭!”

稽娄渊,是王翊这一世的名字,是屠特单于亲自取的名字。也许因为是长孙,抑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单于对这一世的前身极为喜爱,此时召唤回王庭,也不知所谓何事。

收拾好心情,稽娄渊大喝一声:“走,回王庭!”言罢,策马当先,径直朝美稷而去。

纵马飞驰于草原的感觉,让稽娄渊感到一阵舒畅,白云绿草不断被掠过。已经是个匈奴人了,那便先打下个草原帝国,南面与汉争锋,稽娄渊这个名字,定会如祖先冒顿那般威震华夏寰宇。

美稷城,虽称王城,但与大汉一般边境邑无差,作为游牧民族,对城池并不重视。城垣老旧,青苔斑斑点缀其上,自匈奴王庭搬至此处后便再没有修葺过。

防御能力可见一般,河套草原上的矮城旧邑,似乎风一吹便会坍塌倾倒。但匈奴人可不会在意这些,只有水草丰美,可供放牧,那便足够了。

南匈奴王庭居城正中,无数的穹庐毡帐密布于周围,朝四周延展。嘈杂的声音飘荡在地间,王庭有一半多老弱妇孺,忙着自己的事,车轮高的孩童欢快地追逐于草原帐篷间,倒是一片和谐安宁之象。

稽娄渊带着护卫越过茅庐皮棚,一路朝城中王帐疾驰而去。路边的平民奴隶皆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对他行礼。

作为老单于最喜爱的孙子,高贵的挛鞮氏嫡系后人,由不得他们不敬畏异常。一群孩童跟着在后边跑,直到跟不上,眼见着一行人跑远,脸上满是兴奋与憧憬。

匈奴王帐很大,内部足有上百平米的空间,其间玉石珠宝雕饰,丝绸地毯铺满了地面。论奢侈华丽,这偌大的王帐比二百余年前强了不少,但却再无那统治万里北域,威服四海八荒,睥睨下的霸气。

稽娄渊心底有些感叹,自己的霸业便由此而始,炽热的野心精光在眼中闪过,随即恢复平静,缓步进入帐中。

黄金打造,钻石点缀的单于王座上,坐着一个面目威严的中年匈奴人,胡须有些发白,梳着匈奴特色辫子,正是屠特若尸逐就单于。

恭敬地上前拜见,单于面带笑意道:“稽娄渊来了,快免礼,入座。”

稽娄渊认真地看向老单于,扫了扫帐中,右贤王羌渠,左谷蠡王呼衍具,左大当户兰稚,右大当户须卜骨都侯等一众南匈奴高层共聚其间,当然少不了稽娄渊的便宜父亲,左贤王呼征。

稽娄渊对单于祖父再行一礼道:“不知祖父大人召孙儿何事?”

屠特单于一脸慈祥看着稽娄渊道:“你年纪也不了,作为挛鞮氏嫡系后人,该参与我部族大事,为我匈奴发展谋划出力了!”

话的漂亮,单于之心昭然若皆,这显是要将稽娄渊定为隔代传人的意思,帐内的贵族们都不由得侧目看了稽娄渊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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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王帐对话

帐内众贵族的目光中带着些审视怀疑,似是在质问,一个十五少年,即使出身高贵,单于为什么对其如此溺爱!

稽娄渊对众贵族的目光也不以为意,坦然自若,帐中可没有他的位置,随便找了个胡凳坐在父亲呼征身旁,静听议事。

“单于,鲜卑檀石槐大王遣使结盟,邀我们共同入侵大汉,我们该怎么办?”左大当户兰稚眼露精光问道。

左谷蠡王呼衍具一脸热切道:“自然是随檀石槐合兵入侵,抢夺奴隶财富了,过去几十年我大匈奴与鲜卑等族合作过不止一次。何况要是拒绝了檀石槐,得罪了鲜卑人,那可就不妙了!”

很明显,呼衍具对于檀石槐领导下的鲜卑人很是忌惮,甚至有些畏惧。在北方的草原民族眼中,檀石槐就如当年的冒顿一样,是真正的之骄子,草原上的王者。

过去数十年,在檀石槐带领下,鲜卑人东击扶余,北攻丁零,西进乌孙,南侵汉境,打下这万里山河。而檀石槐就像那草原上最耀眼的明日,照耀着所有人,四处播撒他的雄威。

“我们畏惧檀石槐,南方的大汉一样可怕,得罪汉人后果同样不堪设想!”右贤王羌渠冷冷道,在南匈奴众贵族中,羌渠是最亲汉的。

呼衍具看了羌渠一眼,哈哈一笑:“过去那么多年,我们侵扰抢夺汉民不知凡己,汉人不是一样那我们毫无办法,右贤王多虑了,汉人不足为惧!”

“左谷蠡王不要忘了,我们部族可是生存在汉境中,使匈奴中郎将麾下那一万多精锐汉骑可是一只猛兽,那是近在咫尺的威胁。还有中郎将张奂乃凉州三明之一,可也不是好惹的,稍有不慎,我们肆意妄为一番,张使君对我们施以雷霆一击,如何抵挡?”羌渠语速疾厉道。

又有诸多贵族发言了,基本分为两派,以羌渠与呼衍具为首,一为亲汉,一为亲鲜卑。至于稽娄渊的便宜父王呼征,则连句话都插不上,在帐中默默不得语。

稽娄渊面无表情,悄悄地打量着南匈奴的统治者们,接受了两百多年汉文化潜移默化的熏陶,虽然依旧野性难驯,但明显内敛了许多。

在心底对每个人性格,价值观默默判断,是否可收为己用,获得支持,将来是否会成为敌人,稽娄渊大脑疯狂思索转动。

讨论愈欢,各人情绪高涨,望着嘈杂的王帐,单于咳嗽两声,帐内顿时安静下来。“不要吵了,你们先下去,让我好好想想!”挥挥手让所有人出去。

单于壮年继位,极有威望,众贵族不敢视,乖乖地听令退出帐中。只有稽娄渊依旧坐着,似是在思索些什么,没有动身的意思。

单于笑问道:“稽娄渊,你还有什么事吗?”

“孙儿在想,祖父大人,到底会如何选择,是亲汉,还是听从鲜卑人的命令,一同入侵汉境!”稽娄渊煞有介事道。

单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稽娄渊虽然是他最喜爱的孙子,十五岁便让他随帐听事,培养之意甚是明显。稽娄渊既然如此,明显是思考了,让单于有些欣慰。

带着些考校道:“既然如此,那便你的想法。”

稽娄渊不慌不忙,直接轻声问单于道:“鲜卑强,匈奴弱,同盟合兵攻击汉人,我匈奴能获利多少?”

没有丝毫犹豫,屠特若尸逐就单于很是确信答道:“只怕好处多会被鲜卑人得了,鲜卑吃肉,我匈奴能喝口汤就不错了。”虽然不甘,但弱肉强食的世界,现实便是如此。

“再者,这些年檀石槐率领鲜卑人飞速发展,掌控漠北,蚕食漠南,征服无数种族,一统草原之心昭然若揭。然对于凉州的羌人,幽州的乌桓,还有并州的我大匈奴,确始终无法征服,这是为何?”稽娄渊两眼紧盯着单于,不等他反应,继续道:

“论实力,以鲜卑之强大,想要打服我族,不难。若是其无情杀戮,靠弯刀铁血,灭了我匈奴又有何难?这些年鲜卑人不是没有尝试过打压吞并我匈奴,但为何浅尝辄止,还不是因我族背靠汉庭。”

“继续!”单于明显被自己孙子这番言论吸引了。

稽娄渊也不矫情,尝了口味道极差的从南方商旅购买的茶,润了润嗓子道:“我匈奴生活在并州汉境内,其实就是在汉庭保护监视中。鲜卑人拉拢我们,怕是也存了离间之心,将幽并北方汉境摧毁占领后,我们将直面鲜卑兵锋。那时,鲜卑人对我们岂不是可以任意拿捏?”

稽娄渊一番长篇大论,让单于有种剥开迷雾见青的感觉,原本的犹豫消散一空,心中顿时了下定决心。嘴里感叹道:“檀石槐不愧是檀石槐,一举一动皆有深意,狡诈异常。不过稽娄渊你年纪便能看透其心,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呀!”

单于忍不住多看来自己孙子几眼,人还是那个人,只是这气质较之前明显有所变化。似乎一下子成长了许多,眼光毒辣,言语间透着极度的自信,精明了不少。洞察时事,直析本质,完全不似一黄口儿。

这具身体已经十五岁了,稽娄渊不可能甘心就做一个无权无势的王子,虚度一对他来也是浪费生命。因此才会如此反常地在单于面前表现一番,当然他也不会做的太明显,稍微出言表露一下自己的赋足矣。洞察时事还可用早慧来解释,若是浮夸地大放豪言,“预测未来”,只怕单于要寻萨满巫师做法了。

稽娄渊告退,留给单于足够的空间消化反应,出帐而去。美稷乃王庭所在,是南匈奴人口部众最集中的地方,带着护卫一路朝着自己的帐篷而去。

路过一座豪华的毡包,里面传来一阵享乐欢笑声,有女子长声欢吟,荡意十足。“这是何人帐篷?”稽娄渊好奇问道。

护卫长兰黎有些疑惑地看着稽娄渊,答道:“是左贤王!”稽娄渊以手附额,原来是自己父王呼征,心头一阵冷汗。穿越的这些日子,好似还没有与之有所交集,而呼征好似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无甚感情。

透过帐幕望向里边,只见呼征醉眼迷离,面目红涌,正与一西域胡姬调笑着。那胡姬胸大臀肥的,长相也不差,言语举止间风情外露,顿时吸引了稽娄渊的目光。

再次重生后,对美人的渴望,可不曾消减。以欲望的眼神望向父亲的女人,似有不妥,但在匈奴,可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父死子继可是传统。

深深地往帐内瞄了几眼,稽娄渊转身回帐去了,现在还不是找女人的时候。在匈奴,若是手中无兵无权,总感觉不踏实。由不得稽娄渊不先想办法掌握权力,尤其是兵权这硬实力,这样才能让他有些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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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凉州然明

第二日,单于单于再次召集高层贵族大会,这次单于雷厉风行,果断宣布拒绝檀石槐,欲与汉人合作,共抗鲜卑。

不给呼衍具等人反对机会,将稽娄渊昨日所言一字不落,与众人听。帐内众贵族都惊奇地注意着稽娄渊,连呼征都有些讶异地打量了自己儿子几眼。

羌渠一系自是赞同,哪怕有道理,呼衍具等人也不会轻易妥协,呼衍具直接问道:“稽娄渊王子,与鲜卑人合作,不管多少,我匈奴总能从汉人那边得到些收获,与汉人合作,难道我们还能去抢鲜卑人吗?”这显然是目光短浅,利欲熏心了。

稽娄渊淡淡道:“与汉人合作,我匈奴出力保汉庭北疆安稳,自然可以寻求汉人支持。不粮草军械,哪怕加强贸易互市之往来,亦可让我匈奴获益颇多。盐巴、茶叶、丝绸、瓷器,这些东西我们大可向汉人讨要。使匈奴中郎将张奂乃是智者,自能看出其中好处,必不会拒绝我们所求。”

“左谷蠡王,还有什么问题吗?”轻飘飘的声音传至呼衍具耳朵,眼神却逼视他。迎着稽娄渊犀利的眼神,面对这个十五少年,呼衍具竟然感到一丝压力,不由得撇过头去,不做声了。

稽娄渊眼神扫视王帐诸人,继续道:“鲜卑部众百万,难道诸位不眼馋吗,有汉人支持作战,我等大可俘掠其众以肥自身,此消彼长,终有强大我匈奴的一。到时候,恢复我大匈奴无上荣光,再行南下攻打汉人,侵吞汉境,入主中原,实现先祖未竟之事业,亦不是没有可能!”

一帮匈奴贵族被稽娄渊得热血沸腾,内心无限畅往,哪怕羌渠这“亲汉派”也被的情不自禁。所有人都对稽娄渊刮目相看,不敢视这个弱龄王子。

有些思虑远的贵族看向稽娄渊则充满了莫名的意味,有了更深的考量。单于后人,呼征不堪造就,三代之中单于重点培养稽娄渊是众所周知的事。

原本对此,众贵族并不以为意,在草原民族,只有自身能力手腕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即使被扶上单于宝座,被人赶下,身死名消,不过常事。

不过从稽娄渊这几日的表现来看,当真是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三言两语间几乎就给匈奴勾勒出了一条部族战略发展路线,指点江山,轻松写意,让人不得不重视。

在有心人看来,以稽娄渊此时表现出的赋来看,一旦成长起来,很可能成为草原上的下一个冒顿,檀石槐!有的人不禁热切地看向稽娄渊。

有期待者,便有忌惮者,呼衍具偷偷看向稽娄渊,眼中阴冷之色一闪而逝。左大当户兰稚缩在下边,心头暗道:“兰黎现在是稽娄渊王子护卫长,必须得让他好好关注着!”

屠特单于在上对稽娄渊十分满意,这个孙子近日给他惊喜貌似有点多了,三眼两语便将反对者摆平,王者气度凸显。

单于在上拍板,定下事宜,不过联系汉人要好处还得有人负责,一众贵族皆看向稽娄渊,意思很明显。如此正中渊赟下怀,与汉人联系这种重要的事情能揽到手里,自是乐意之至。

“王子稽娄渊,献策有功,赐千户部众。此番出使汉人,从王庭精锐中调拨五百勇士,以侧周全!”稽娄渊暗喜,五百王庭精锐,可是不弱的一股力量,入得我手,便归我有,稽娄渊心头热切。

稽娄渊行事果断毫不拖沓,散帐之后,令护卫长兰黎接收五百王庭勇士,往寻拜谒使匈奴中郎将而去。

护匈奴中郎将行辕设于西河郡西北部的一片草原上,稽娄渊率领五百卫士出美稷往西一路前行。任由骏马前奔,稽娄渊有些出神,对于此行能否达成目的,他并不如何担心,张奂乃名将干才,不会不接受来自匈奴的好意。

稽娄渊思索的是如何收服背后的五百精骑,他此时只是个王子罢了,无权无势无财,拿什么来招揽人心,稽娄渊需要好生思量。

至护匈奴中郎将这边,哨卒见一支匈奴骑兵朝汉营本来,立刻警示周边,戍卫汉军严阵以待,观这支匈奴人动向。

稽娄渊远远地便看到汉卒动向,心头不由暗叹,汉人卫卒反应如此迅速,却无丝毫慌乱,张奂治军之能由此可见。

五百骑在营外止住,稽娄渊示意一眼,身边的兰黎策马上前,操着生疏的汉语大声道:“匈奴稽娄渊王子,求见中郎将张使君!”寨楼上的汉军闻言,见匈奴人没有进一步动向,让人禀报张奂而去,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依旧死死盯着匈奴人一行。

稽娄渊在下看得真真的,如此精锐,让他眼馋。五百匈奴卫士,在兰黎的带领下紧按着弯刀弓箭,有的人刀已经出鞘一半,明显是担心汉人出营来攻。

“我们此来是为汉匈友好合作,不是来作战,不必紧张,都把刀收起来!”稽娄渊见状轻喝道,言罢一跃下马双手背身,“恭敬”地站在汉营外。

护卫们见稽娄渊安稳站在那儿,坦然面对汉人上弦的羽箭,没有丝毫畏惧,紧绷的神经不由松弛了些。看着稽娄渊背影,都带着些恭敬,这次不止是因为其王子的身份。

护卫长兰黎保护稽娄渊也有一年了,明显感到这些日子王子有些不同了,看向稽娄渊,眼中异彩不断,似乎有些明白了叔父兰稚的叮嘱了。

匈奴中郎将帐内,张奂正处理着公务,发须皆白,一身戎装,浑身散发着书香气息,儒将风范。他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年逾古稀,依旧劳心劳力,维系着大汉北疆。

鲜卑人的不安稳,张奂自是深有体会,檀石槐领导下的鲜卑攻击性实在太强。过去的数十年,鲜卑几乎无岁不战,硬生生打下了一片强盛至极的草原疆土。然鲜卑人再强终为外患,最让张奂忧心的还是游牧于并州境内的匈奴人,若是鲜卑大举南下,匈奴在内勾连,大汉北疆局势必将陷入崩溃。

张奂此前一度有请令彻底灭了匈奴,以绝内患的心思,以南匈奴那弱实力,凭他麾下汉军,足可灭之。只是思虑良多,终究放弃了,南匈奴虽然首鼠两端,但终究未彻底背叛大汉,若是轻率击之,战事稍微迁延,便会引来鲜卑人插手,到时局势将会陷入一发不可收拾之境。

“噫!”张奂叹了口气,撑起有些佝偻的身体,行至挂在屏风上的地图前,望着势力纷杂的大汉北疆,从鲜卑广袤无垠的鲜卑疆域不断挪移,直至西河境内的南匈奴,出神不已。

帐下从事的禀报打破了张奂的思绪,听闻稽娄渊前来拜谒,张奂有些惊讶。清除纷杂忧虑的思绪,让人领稽娄渊进帐,他要看看这匈奴王子此来何事,人遇事总会有些预感,也许稽娄渊会给自己带来些好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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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算计呼衍具

在汉人从事的引路下,稽娄渊进入汉营拜见张奂,让兰黎带人在外候着,单人入营,尽显壮士豪气。稽娄渊昂首挺胸,匀速步行,穿梭于汉人营帐。余光却仔细观察着汉营军士,行止有素,沉默严肃,尤其是有些汉卒,盯着稽娄渊杀气外露,显示百战猛士。

走了足足两刻钟,方才到张奂大帐。简单朴素的帐内,没有半点累赘装饰,帅案上张奂正坐着,玩味地打量着稽娄渊,对这个年轻的匈奴使者似乎很感兴趣。

稽娄渊也不露怯,抬头大胆直视张奂,细细观察他。形容枯槁,眼窝深陷,脸上布着不少老人斑点,一副行将就木,人畜无害的样子。只是两眼依旧犀利有神,精光外泛,戎马倥偬一生养成的威视不经意间便散发出来,令人侧目。

“不知稽娄渊王子,此番来使何意?”张奂对稽娄渊泰然的表现有些讶异,二人对视良久,方才出言问道,声音轻飘飘却直透稽娄渊心房。

前世见灵帝面对满朝公卿审视,稽娄渊尚且无惧,处之泰然,此刻怎会被张奂威势所震。语速微缓,淡淡然地道明来意,并随时注意着张奂表情。

听闻檀石槐欲勾连南匈奴,入侵大汉,张奂没有丝毫波动,他对此早有预料。但闻匈奴单于决定拒绝檀石槐,愿协助汉军共抗鲜卑,保大汉北疆安定。稽娄渊清晰地捕捉到张奂眼中的惊讶与喜意,即便一闪而逝。

张奂的生命已经接近末尾,一生经历不知凡几,纵使匈奴人来意有利于大汉,也不足以让他有过多的兴奋,他要搞清楚匈奴人为何做此抉择。以草原人无利不起早的尿性,忍住劫掠汉境的诱惑,怕是没那么简单。

双眼逼视稽娄渊,不带一丝感情波动问道:“南匈奴贵族中,支持侵犯汉疆的只怕不在少数,屠特单于为何选择支持我大汉?”

迎着张奂的目光,稽娄渊侃侃而谈:“我匈奴内部,确有以左谷蠡王呼衍具为首等人主张与汉为敌,但也有不少有识之士,看得清局势。鲜卑若是侵占大汉北疆,以檀石槐的野心贪欲,必不会放过我匈奴。大汉还可依长城防御,而我匈奴将直面其威胁,被其吞并。大汉如树,匈奴便是依附在这棵大树上的藤蔓,树若倒了,面对敌人威胁,藤蔓也难得保全!”

张奂闻言似有所得,淡淡追问道:“话的漂亮,理也不差,只是你匈奴大可中立于鲜卑与汉之间,寻着机会还可劫掠一下汉境,抢夺财富。过往十数年,你们不都是这么做的,收获不。此次总不会无缘无故冒着彻底得罪鲜卑人的风险,协助我大汉对抗鲜卑,保我疆土安宁。”

见张奂如此问,稽娄渊心头一稳,很明显张奂是对匈奴之议感兴趣了。也不拐弯抹角墨迹了,很是干脆答道:“我匈奴冒着得罪檀石槐,消耗匈奴勇士性命与鲜卑人作战的风险,协助抗击强敌,自然也希望有所收获!”

“哦?”张奂松了松筋骨,嘴角似笑非笑,问道:“不知南匈奴,有什么条件呢,不妨一并来!”目光扫视稽娄渊,带着冷意,几十年养成的气场笼罩在稽娄渊身上,似是看他年轻要威呵住稽娄渊,让他不要提出过分要求。

稽娄渊怎会被这阵势吓到,前世统领万千将士,无情杀戮,再加上阴狠的性格,早已心如铁石。挂着“真诚”的笑容:“我匈奴不敢提过分要求,一者只愿大汉于边郡多开几个贸易市集,以供匈奴子民交换盐、茶叶等生活物需要。二者,若要与鲜卑战,刀剑弓矢等军械物资我等着实稀缺,还望支援,无需汉军制式装备,大汉淘汰下的青铜器械足矣!”

完定眼看向张奂,张奂沉吟不已,思索了好一会儿,稽娄渊也不着急,合则两利的事,也不需多忐忑。

“前者,汉匈之间本就有贸易之往来,如今只不过加大而已,以本将之权限便可活动。不过后者牵扯不,还需禀明雒阳圣上方可!”张奂言语肯定,没有给稽娄渊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施施然走出使匈奴中郎将营门,稽娄渊面上挂着一丝阴霾,似是有些失望,没有达成此行目的一般。然内心却颇为开怀,加大汉匈贸易往来,此行目的便基本达到,至于那些青铜武器,能得固然可喜,不得也无甚可惜。只要加强汉匈之间的沟通联系,稽娄渊总能搞到更精良的武器。

见稽娄渊出汉营,兰黎等人明显舒了一口气,迎了上来。“王子,此行如何?”稽娄渊伸手止住兰黎等人,回头望了汉寨一眼,淡淡道:“走,先回美稷!”

......

“这么,张奂那边答应了!”听完稽娄渊汇报,屠特单于有些开怀问道。稽娄渊点了点头,又道:“只要开了这个口子,汉人中的商贾们怕是会不断前来美稷,我们的皮毛牛羊骏马,足可让其获利数倍乃至数十倍!”

略微沉吟道:“至于军械支援之事,张奂不敢自专。我匈奴大可遣使往雒阳进贡朝见,我闻汉帝贪婪,再贿赂宦官,定可轻易达成目标!”帐中众人对稽娄渊再次刷新了认识,智者一般,对任何事总有对策!

屠特单于更是附掌而笑:“稽娄渊此法可行,只是当遣何人为使?”完瞄向帐中众人。稽娄渊见羌渠似有意动,赶紧出声道:“禀单于,左谷蠡王呼衍具可为使,孙儿力荐!”

众人皆望向呼衍具,见其脸上一片错愕之色,正摇头拒绝。稽娄渊“温和”问道:“怎么,左谷蠡王是不愿为我匈奴出力,还是没有信心达成目标?要不还是让子出使雒阳?”

被稽娄渊一激,呼衍具脸色难看之极,心里也衡量着,稽娄渊这子得不错,按照他的方法,完成任务也不是难事,还可去汉人城池享受一番。再没犹豫,当即道:“单于,本王愿意出使汉人,必不负众望!”

挑衅地瞄了稽娄渊一眼,稽娄渊则笑意盈盈的,不以为意。刻意推荐呼衍具出使汉庭,稽娄渊自有目的。

如今匈奴左部诸部,虽以呼征为首,但呼征不济事,喜享乐,自己本部尚且经营困难,更不提兼顾其余左部匈奴。也就给了呼衍具以机会,大肆于左部匈奴中施加影响,俨然成为了事实上的左部之首。

稽娄渊自然不会任由呼衍具继续放肆地发展下去,攫取属于左贤王的权力与威望。作为呼征唯一成年的儿子,稽娄渊自然要想法维护,在他心里这些未来都是属于他的东西,岂容他人觊觎。

呼衍具此去雒阳,没个半载时间,别想归来。趁着这段时间,稽娄渊打算与部族首领们好好沟通一番,拉拢拉拢,谈谈人生,聊聊理想。

从单于王帐中出来,稽娄渊偷偷观察了呼衍具,见其兴冲冲的模样,不由得哂笑不已,看来呼衍具是真以为出使雒阳是建功去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汉对南匈奴当是既用且防,军械这等军事物资,怎会轻易支援与匈奴。汉庭诸公可不缺智者,那乱政的宦官也不都是目光短浅之辈。再加上呼衍具那暴躁傲慢的性格,只怕最终会闹个无功而返,到时别建出使之功,能否在稽娄渊推波助澜下保证威信不跌都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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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积蓄实力

前日屠特单于赏赐了自己千户部众,还未见过,正好前往接收看看。带着五百勇士往自己宿帐而去,这五百人单于没有收回的意思,稽娄渊自不会主动提出,就当单于一并赏赐给自己了。

稽娄渊的帐篷在美稷城垣东边的一片空地上,带人到时,只见周围零散点布着大大的毡帐,一眼望过去,人声鼎沸,有三、四千人。见稽娄渊回帐,快速齐聚在他身边拜见,稽娄渊稍微安抚了下这些日后归属于自己匈奴部众。

花费了些时间了解了这千户人众情况,稽娄渊心头惊讶不已,本以为祖父能给个两千人自己便知足了,谁料竟比自己预期的多了一倍。要知道在这美稷王庭,算上所有老弱妇孺也不过二十余万匈奴部落隶民,单于这一下子便分拨了近四千人给自己。

这千户匈奴人男为壮士,女为健妇,有不少三口、四口之家,加上那五百勇士,单于对自己的偏爱,可见一斑。稽娄渊很疑惑,纵使是嫡孙,也不至于钟爱到这个地步。

稽娄渊脑洞大开,莫非自己不是呼征的儿子,而是单于的儿子。自己那死去多年的母亲十几年前也许在屠特与呼征之间有一段纠葛的三角之恋,发生了一些狗血的事件?要不单于与呼征之间为何关系不佳,而呼征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是淡漠不已,反而是单于对自己溺爱异常。

不去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稽娄渊收心,考虑着扩充自己的实力。而迈出掌控匈奴的第一步,便是将那千户部众管理发展好。南匈奴即使缓慢汉化了上百年,军事部落联盟的本质并没有丝毫改变,以军事手段管理足矣。

前世稽娄渊也是统军纵横四方的大将,恩威并施,手段频出,短时间内便将那数千人治理得井井有条,在美稷诸多部落中独树一帜。将孔武青壮挑选出与之前五百人组成一支千人骑军,自任千长,以严厉军法治之,为此杀了数十不听军令之人。

匈奴人底子好,不过月余,便练出一支颇具战力的精锐之军,最重要的是对稽娄渊忠诚。稽娄渊治军,首重忠诚,要的是俯首听令的工具,若是手下没有多余的感情,那将是一支多么令人恐惧震撼的军队。

稽娄渊对部落的治理,看在美稷诸多贵族眼里,情绪反应不一而足,但都不敢对稽娄渊这个年纪轻轻的王子有丝毫觑。而稽娄渊的表现也佐证了单于将他列为隔代继承人的正确性,悄悄地宣传了一阵,让他在匈奴人中名声润物一般传播了开来。

有不少部落贵族首领向稽娄渊表示了靠拢的意愿,虽然都是些部落,显是想要做些长远投资的,真正的掌权大族,如兰氏、须卜氏等,都未有所表示。

而稽娄渊趁机大揽人心的同时,也主动联系匈奴左部诸多部落首领,虽未得到太多人效忠,但在左部诸族的影响力大大提升,此消彼长,呼衍具的声望则有所动摇。左谷蠡王一系,没有呼衍具这个主心骨在,只有看在眼里,急在心底。

数月时光缓缓流逝,隆冬岁月,北风呼啸,白雪皑皑。稽娄渊大帐周边数里草原尽皆被划为他的部落驻地,在外筑起了围栏寨墙,只是气寒冷,白雪覆盖,户民皆缩在穹庐内避冬,周围静谧极了。

宽阔的帐幕内,几盆炉火摆在两旁,柴炭放肆地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帐内聚着几人,哈着白汽,搓着手取暖。

“这个冬真冷,多亏王子出策,加强与汉人贸易,换取了诸多生活物资,不然我匈奴民众挨饿受冻,不知有多少人又要在这灾下可怜而亡了!”兰黎在侧,看了帐内的其余几个人一眼,出言捧赞稽娄渊,俨然以稽娄渊帐下第一心腹自居。

稽娄渊部落势力这几个月壮大了不少,作为稽娄渊的护卫长,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有不少慕名投靠效忠的人,皆被稽娄渊接纳,一段时间的观察,让他发掘出了不少人才。

以挛鞮柘宇,贺兰当阜,仆固怀荌三人最受稽娄渊器重,竟收为心腹,颇为信任。让兰黎压力不,生怕自己的位置被取代了。

稽娄渊有些相信气运一了,以他的眼光来看,挛鞮柘宇等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些人前世没有扬名于下,似是湮灭在了历史长河当中。

而自己穿越到这匈奴,便一个个冒了出来,被自己发掘。稽娄渊觉得自己就像那气运之子,能够催发出英才以供驱使。就像高祖一般,的沛县,竟聚集了诸多英才俊杰,走出了那么多开国功侯。

平复心中纷杂想法,问兰黎道:“让你调查的事情,结果如何?”

兰黎眼中顿时浮现出一些不解,还是老实答道:“祁县王氏,前族长王隗病故,无子嗣,现今做主的是王允。不过王允与其兄都在外郡为官,祁县只剩下些旁系族人维持着。”

“张氏呢?其嫡女何在?”

“张氏只不过是祁县族,其嫡女不过几岁,倒是十余年前有一女嫁给了王隗,王隗病故后,寡居于王氏府邸!”兰黎恭敬回答。

稽娄渊默然,听闻祁县那边情况,心里不由得一松,看来再次穿越至此世,王氏那边也跟着变了,世间并无“王翊”这人的痕迹了!

兰黎带着些试探问道:“不知这祁县王氏、张氏有何特殊之处,竟引起王子如此关注?”

“不该问的就不要多嘴!”稽娄渊语气严厉,冷冷看向兰黎。兰黎被稽娄渊阴冷的目光看得心头发颤,只觉得王子如一只嗜血猛兽般,随时可以扑上来把自己吞噬了。平时颇有勇力的人,被吓得唯唯诺诺,不敢再不敢多言。

“左大当户不是你叔父吗,你去拜访他,就我稽娄渊想要寻求他的支持!”兰黎定了定神,受命出帐去了,帐中的几人都玩味地看着兰黎的背影。“王子觉得他去寻左大当户有用吗?”贺兰当阜问道。

稽娄渊冷声吩咐道:“柘宇,给我盯住了他。兰稚把他放在我身边当眼线,当真不知所谓,以为我察觉不了吗?”挛鞮柘宇恭声称诺。

仆固怀荌冷酷道:“王子,兰黎既然不忠,要不要人将其灭杀,保证不留痕迹!”仆固怀荌人高马大的,极为悍勇,武力惊人,是稽娄渊手下最剽悍的勇士了。

稽娄渊摆手止住,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兰稚想要监视一只猛虎,我给他这个机会,迟早有一吞了他!”问身旁的挛鞮柘宇道:“左部众首领,联络得怎么样?”

挛鞮柘宇摇摇头:“此刻愿意支持王子的都是些部落,还有一些表示愿意暗中支持,我只怕他们首鼠两端,以此为托词,寻摇摆心思,至于兰氏、呼衍、丘林等大部则不必提了。”言语间有些失落。

稽娄渊听闻反而露出了笑容,淡淡道:“能获得部族的支持已经足够了,积聚起来也是一支不的力量,其余大部族我本就没有想过收服。至于剩下的,仍其摇摆便可,你们相信他们会忠心支持呼衍具吗,鼠辈而已,不足道哉!”

听稽娄渊这么分析,帐中三人人顿时面露会心的笑意,见到主座上智珠在握的稽娄渊,只觉得对未来充满了信心。跟着如此英主,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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