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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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过往云烟
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落在青石地面上,形成斑驳美丽的光影,仿佛一颗颗散落在地的珍珠。高月站在香樟树下,抬头看着眼前的亭台轩榭,恍如梦幻。
庄周梦蝶,是庄周化为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庄周,谁又知道呢?也许是蝴蝶做了一个荒诞的梦,梦里他化身为庄周,来到这繁华的时间走了一遭。
高月觉得自己就如同庄周一般,做了一个荒诞离奇的梦,梦到一个荒诞离奇的世界,他化身为一个扑街写手,日码越万字却无法温饱的写手。是一场电流把他带到这个荒诞的世界,还是一场梦境让他梦到了那个荒诞的世界,他不得而知。
“高月?”
高月脸上露出一个神经质的嘲讽笑容,所谓的穿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无论他在写手生涯时如何的憧憬。但当他真的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才现自己仿佛一个局外人,所有的繁华喧闹都与他无关。
“既然不是梦,那就好好活下去吧!”
高月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来思索,终于十分肯定得出答案自己不是在做梦,曾经他浑浑噩噩的虚度了那么多的年华,那么如今上天让他穿越重生,那么是该好好的活下去。
“姑爷,您该吃午餐了。”
婢女云霞深深的吸了口气,自从那一晚上之后,姑爷就变得有些疯疯癫癫,府内的下人都避而远之,她自然也不例外。走到距离高月还有两步距离时,她停下脚步,脸上带着一丝惧怕,略带颤音的说道。
“嗯。”
高月用鼻音淡淡的应了一声,心中却是充满了苦涩。所谓的姑爷,恐怕在谢府中的地位,还不及一个管家来的高。虽然高月不是入赘谢家,但是比入赘的还要可怜几分。真正的高月早在半个月前,在洞房花烛夜的当晚,被谢家大小姐一巴掌给拍死了。当然,也因此才便宜了萧越,也就是现在的高月,否则他不见得有穿越的机会。
话说高月的父亲高胜同谢家老爷谢升平,两人尚是白衣之时就已经相识并且相交莫逆,两人更是相互勉力考取功名,并且还是同榜进士。纵然两人分居两地为官,书信依然往来不断。
高月同谢家大小姐谢云蕴的婚事更是自小定下,高胜于高月七岁那年得罪权贵,被人陷害入狱并流放南蛮瘴气横行之地,第二年客死异乡。高月在被罢黜之前,似乎早有意料到了自己可能会有如此结局,将独子高月送到了谢升平的身旁。
谢升平从名字就不难看出他父亲对他的期望,谢升平本人也是朝着这个目标前行,不过相对于刚正不阿的高胜,谢升平要圆滑的许多,从下县令的从七品下,不到几年就做到了上县令从六品上。
转瞬间十年过去了,如今的谢升平已经贵为一州刺史,虽然云州只是下州,但是能够掌控一州,其晋升的度可见一斑。
高月在其父被罢黜之后就开始性格大变,本来十分乖巧的孩子,从此变得调皮无比。其父客死异乡之后,他更是变本加厉,很快就变成了云州城的一害。等到年岁大一些,更是同云州城里的纨绔子弟搅和在一起,斗鸡遛狗、流连青楼等等,一个标准的二世祖。
反观谢升平的长女谢云蕴,也就是高月自小定下的媳妇,不但是云州城出了名的才女,更是耍的一手好剑。
南商帝国东面临海,西面接壤西蜀、北面同北齐划江而分,南面是蛮夷之地。三十多年前大宋帝国崩溃瓦解,诸侯并起,最终形成了南商、北齐、西蜀三国鼎立之势,也由此导致了三国武风盛行。乱世之后,九州大地前千疮百孔,三国无力再战,这才进入了一段相对和平稳定的三十年。不过南商同南边的蛮夷,依然大小战争不断。
谢云蕴的优秀更加衬托出了高月的纨绔,对于这个未来的夫婿谢云蕴厌恶到了极点,多次向其母表示想要取缔婚约,其母陈氏同样不喜高月,免不了在谢升平面前提点此事。
只是谢升平同高胜相交于白衣,多年的情感自然不足为外人言,也因此才对高月颇有放纵之意,等到他察觉高月已经走上邪门歪道之时,已经为时已完。一直以来,他觉得对于高月的纨绔,他要负一定的责任。当然自家女儿的幸福,他还是十分关注的,但问题是取缔婚约,容易授人以柄,一旦政敌以此为借口,恐怕他亨通的官运将要受到牵连。
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是圣人都免不了会有私心,更何况谢升平本就视高月为己出。权衡利弊之后,谢升平在半个月前毅然让两人成婚。
成婚的当夜,已经喝的有些朦胧的高月,带着淫~荡的笑容朝着新房而去,可惜在门口被谢云蕴的侍女诗儿拦下。谢云蕴的侍女受到谢云蕴的影响,本就对高月不怎么待见,言语之间自然也没有多少恭敬之色,甚至还有轻视之意。本就喝高的高月顿时不干,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还不忘补了两脚。
高月此举直接惹怒了谢云蕴,没有丝毫觉悟的高月推开新房的大门,见到谢云蕴正朝着门口而来,立刻就同饿狼般扑了上去。谢云蕴冰清玉洁的身子何时被异性玷污过,当时就怒了,将高月的双手掰开,直接一脚踹倒在地。
被踹倒在地的高月没有就此放弃,起身再次朝着谢云蕴扑去。谢云蕴怒火中烧,自然也就没有顾忌许多,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高月三岁开始习武,只是八岁之后就开始流连在外,自然也就断了习武之路。后来更是流连青楼,身体逐渐被酒色掏空。反观谢云蕴自小开始随其父习武,如今更是达到了刚柔之境的地步,一巴掌下去直接将孱弱的高月抽飞。被抽飞的高月,好死不死的撞在了桌子的边缘上,顿时昏死过去很快就没有了呼吸。
谢云蕴原本还以为高月装死,等过了有一会儿,现高月依然没有动静,顿时有些急了。一探对方的鼻息现对方早已经没有了呼吸,这对于一个连看杀鸡鸭都会反胃的女子,是何等巨大的打击。凄厉恐惧的叫声,瞬间在谢府之中回荡。
谢升平内心本就有些不安,迟迟难以入眠,他太了解自家女儿了,总觉得会有事情生。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活生生的将高月打死。抱着没有呼吸的高月,谢升平的脸色阴郁的仿佛要滴下水滴。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他的政敌必然借机难,这对于他的官路而言,绝不是一件好事。心中更是懊恼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解除两人的婚约,总比现在这样要强。
在高月断气近半柱香后,云州城的第一名义药半仙才匆匆忙忙而来。本能的探了探高月的鼻息,现鼻息全无不禁摇头叹息。见到他这般表情,谢升平的脸色更加铁青,略微赤红的双眸冷冷的瞥了谢云蕴一眼,谢云蕴被这一眼直接吓哭。
药半仙心里千百万个不愿意卷入浑水,如今只好装模作样的取出银针,在高月的几个穴位上扎了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在这时奇迹生了,没有了气息近一炷香的高月,脉搏竟然缓缓的跳动了起来,并且很快就壮大起来。
所谓物为反常即为妖,不过这时候已经没有人考虑着一些了,就连药半仙自己都处于呆滞状态。不过作为云州有名的名医,心理素质自然没有话讲。立刻就给出了看似合理的解释,那就是高月突然遭受外力重创,陷入了假死状态,在银针的刺激下,从假死状态中恢复过来。
谢升平见到高月苏醒过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其他众人的心态大约如此,任何人都察觉高月那充满疑惑的眼眸。
大喜大悲折腾了大半夜,众人也差不多疲倦了,药半仙给高月开了几副安神养元的药,然后告辞而回。事实上他至今也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然他不可能傻傻的说不是自己医治好的,今日之事传了出去,日后他药半仙的名声将越响亮。那几副安神养元的药方就连正常人都可以吃,也不怕高月吃了会有什么副作用。
因为出了这档子事,洞房花烛也就别指望了,谢云蕴直接回到了成婚前居住的阁楼过夜,直到今日。高月则留在新房独自一人,这个新郎官凄惨到了极点。
从苏醒的那一刻开始,高月就陷入了迷茫之中,他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穿越了还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从此他开始不断的呆,不断的思索,直到今日。府中众人第二天就现了他的反常,很快众人就有了结论,那就是姑爷昨日摔坏了脑袋,现在已经疯了。再加上高月时不时的露出自嘲的笑容,更是增添了几分诡异,更是坐实了疯子之名。
其间谢升平来看过他数次,药半仙基本上天天都要来,反倒是他的妻子谢云蕴从始至终未曾露面过。
“可悲!可叹!”
回想到往昔‘他’的记忆以及他自己这十多天的记忆,不禁仰头叹声,也不知是在叹息自己还是原先的‘他’。
第二章 冲动
高月回到居住的阁楼,婢女云霞已经将饭菜准备好,他也不多说话,坐下来后径直开吃。也许是因为想通了的缘故,突然觉得今日的饭菜特别的香,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米饭,几个时令蔬菜更是一口气吃完。
“姑爷,今天的饭菜是大小姐让人送过来的。”
云霞在高月吃饭之时,几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有所顾忌,等到高月吃完终于忍不住开口。
“哦。”
对于这位大小姐,高月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非要说对她有什么感官的话,就是对她有些不喜。
吃完午餐后,高月走到阁楼面前荷塘中央的亭台休息了一会儿,休息期间时不时捏捏自己的手臂捏捏自己的大腿,脸上满是苦笑。
这具肉身比他想象的还要孱弱,细胳膊细腿的,比女子还要柔弱几分,若换成他是女子,恐怕也不会喜欢这种夫君。高月捏了捏拳头,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无法将拳头捏紧,还真是手无缚鸡之力。
既然选择好好的活下去,身躯这般孱弱如何可以。休息过后,高月回到阁楼开始做俯卧撑,只是没做十个双臂就仿佛要断掉一般,咬着牙硬撑了二十来过,最终忍不住倒了下去。略微休息了片刻,高月双腿勾在床脚的木头上,做起仰卧起坐,做了二十来个,就感觉腹部肌肉被撕开一般,硬撑到五十个,已经浑身是汗。
高月没有就此停歇,做完仰卧起坐,跑到阁楼外开始蛙跳,众人心中将高月列入疯子行列,对于他的‘反常’行为,也就没有太大的感觉。反倒是高月在门梁上做引起向上之时,闹了一个笑话,旁人还以为他想不开要上吊自杀,立刻就惊动了谢府的上下,最后谢升平跑到他身旁不断的开导,直逼得高月想自杀。
不知觉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对于高月的反常,谢家主仆已经彻底麻木。三个月的时间,高月每天除了锻炼之外,然后就是不断读各种史书,对于这个世界他终于有了基本的了解。
这是一个同高月原来那个世界极端相似的世界,同样有着炎帝、黄帝的传说,同样有着九黎部落的传说,夏、商、周(春秋战国)秦,只是历史在汉前期生了变化,西楚霸王乌江败北,刘邦最终建立了汉,但是刘邦还未来得及诛杀功臣,就被毒酒鸠杀,韩信最终取而代之,并建立了韩。韩之后又经历了越、唐、宋,直到现在的南商、西蜀、北齐三国鼎立的局面。
谢宋灭亡之后,天下陷入无尽的混乱,诸侯割据战火不断,越州汤胜自称大商后裔建立了南商,巴蜀廖立建立了西蜀,海州姜单建立了北齐。
三大家族的强势崛起,很快就结束了谢宋后期诸侯征伐不休的局面。那时人口凋敝,三国十分默契的停止兵戈。经过了三十来年的休养生息,如今三家都已经恢复了元气,摩拳擦掌准备一举荡平对方,实现统一大业。
将手中的线装书合上,现在的南商、西蜀、北齐同他原来那个世界的三国,颇有几分相似。不过这里的南商可不似吴国那般软弱,可以说三国之中南商的实力是最为强大的,若非南商不产战马,恐怕南商早已经完成统一大业。
“谢宋,谢升平。哎!”
三国之前的大宋帝国并不是赵家的天下,而是谢家的天下。谢升平虽然出生白衣,但是随着他政治生涯的不断迈进,恐怕如今的谢家已经同原先的谢家不同了吧。一个帝国的皇族,哪怕经历了几十年的战火,想要彻底斩尽也是不可能的,总有一些存留下来。
事实上高月猜的没有错,谢升平在高中之前,一家不到十口,纵然将谢家宗族算进去,也不过几十户数百口人。但是随着谢升平官运的亨通,大量‘谢氏宗亲’前来投靠。在这的以家族为立足之本的社会,谢升平自然不会拒绝。
谢家就此滚雪球般壮大,很快就成为所有人不敢忽视的庞大家族。当然谢升平也不是傻子,否则也不可能短短的十数年的时间,爬到随州刺史的位置。虽说这里面跑不了谢家的影子,但是他的政治手段断然不容轻视。
谢宋虽然已经灭国三十多年近四十年,但是谢氏这个姓氏在当今圣上眼里,还是相对比较刺眼的,毕竟谢宋统治这片土地百余年的时间,这个姓氏有着不同一般的号召力。谢家的不断壮大,就如同一把双刃剑,一个不慎就可能割伤自己,这也是谢升平行事小心的一大原因。
“乱世将临。”
经过三个月的不断训练,高月感觉自己身体健壮了不少,但是这还远远不够。虽然他不是漏算无遗的诸葛孔明,但是历史血的教训告诉他,一山不容二虎,三国鼎立的状态不可能持续多久,战争迟早是会来的。
在意识到乱世将临的高月,随后的训练更加的疯狂,一天十二个时辰,有近五个时辰都在不断的训练,原本单薄的身躯逐渐的厚实起来。
这半年的时间里,谢升平平均半个月会来一次,高月能够感受出,谢升平对于他还是十分关心的。他也能够感受到,谢升平对于他这段时间的变化十分的高兴。
“进学,你这半年的努力老夫看在眼里,付出了大量的汗水,但是我见你虽训练有些针对性,但是不得精髓。这卷谢氏枪决,虽然算不上什么,但是想来对你会有一些帮助。”
谢升平这半年来一直关注着高月,人的东西是很奇怪的。不得不说,这半年的时间里高月确实转变很大,半年的时间除了几次出府闲逛,再也没有同那些纨绔子弟前往风花雪月之地。
“多谢伯父。”
因为同谢云蕴的特殊关系,高月并没有称呼谢升平为岳父,谢平生也从未说过什么。这半年的时间,高月除了一次偶然碰到谢云蕴之外,半年时间谢云蕴未曾踏足他居住的阁楼半步,就算偶然碰到的那次,也立刻改道而行。
“以你现今的年岁,科考之路恐怕也是荆棘遍地,索性习武强身,日后也有一技之长。”
大商武风盛行,武将的地位丝毫不会低于文官,所以谢升平不会勉强高月走科举之路,反倒是支持他练武。
“嗯。”
高月点了点头,他都能够看出来天下太平的日子已经不多,身居高位的谢升平如何会看不出。只是站在他这个位置上,有些东西能说,有些东西却不能说,心里明白就可以。
“我也不影响你了,没事多出去走走,要知道松弛有度。”
谢升平同高月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每一次见面的时间都不长,高月也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
等到谢升平离开,他立刻将怀中的谢家枪决取出翻看。枪决主要以文字为主,偶尔会穿插一些人形画。武者划分为五个境界,一个是练力,就如同高月现在这般,不断的训练增强自身的力量;第二重境界刚柔,更加注重力量技巧上的运用,正所谓四两拨千斤。第三重境界内壮,以气养脏,力量不但更加的悠久绵长,而且本身的抗击打、恢复力也更加强大。第四重境界虎狼,更加注重气势的培养,可以说内壮同虎狼是一条巨大的分水岭,无数的武者止步内壮。第五重境界无双,同样是对于气势的培养,达到这个境界的武者,无一不是站在巅峰之人,举手投足就给人以无限的威压,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高月如今才明白,自己这样蛮力训练,到死恐怕都成为不了一名合格的武者,更别说是绝世猛将了。
得到了谢家枪决的高月,训练起来更加的卖力,第二天谢升平让人送来了十八般兵器,其中自然有高月想要的长枪。
春去秋来,时光不知觉就过去了一年,高月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一年半了,一年半的时间他从一个被酒色掏空的残弱少年,成长到了如今刚柔境界的武者。
在一个月前高月终于突破到了刚柔之境,意味着他终于进入了二流武者地步,也算是有了几分自保的力量。
达到刚柔之境的高月,突然迫切的想要出去走走,谢府的生活虽然安逸但也压抑。一个一年连自己妻子面都没有见过三回的姑爷,想想都觉得憋屈。
况且如今高月也不再是原先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月,他已经有了自保的力量。昔日碌碌无为的度过数年光华,他至今还引以为憾。如今是时候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秀美江山,他要让他这一世踏遍大江南北,阅尽这世间的一切美好。
且近一年的时间里,南商开始不断囤积粮草,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战争的时间一步步的推进,这也是高月迫切想要外出游历,因为他突然有一种建功立业的冲动。正所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第三章 各怀心事
谢升平的书房,一般来说谢升平的书房除了亲近而且重要的客人,一般是不让别人进去的。此时高月正静静的坐在谢升平的书房内,谢升平正在认真的看着文牍。
“进学。”
谢升平看完文牍,将文牍收好,唤了一声高月的字。高月的字是谢升平取的,有劝告他走回正途,劝学的意思。
“伯父,此次进学前来,是想告诉您,我打算外出游历一番。”
高月的话很坚决,既然做了决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改变。
“嗯,出去走走也好。”
谢升平也听出了高月话语之间的坚决之意,就算他劝告也没有用,更何况他也觉得高月能够出去游历一番,算是一件好事。若是一年半前的高月,他是断然不会允许的。
“多谢伯父成全。”
高月虽然心中有了决断,但是他还是不希望看到谢升平反对,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他能够感受到谢升平对他的关心爱护。
“男儿本就该胸怀万里河山,你想出去游历一番,伯父自然十分欣慰。”
谢升平虽然走的是科举之路,但至今每日都会抽空剑舞一番,他本身就是刚柔的武者,自然看出高月已经达到了刚柔之境。
“是。”
谢升平比高月想象的还要开明,看不出前世读书人的酸腐。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谢升平心中微微一个叹息,高月不过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就从一个酒色掏空手无缚鸡之力少年,成长到刚柔之境的武者,若是昔日的数年不曾荒废的话,恐怕现今在武道上的造诣已然不低。
谢升平绝对没有想到,谢云蕴的一巴掌,直接让高月这具肉身换了主人。若还是原先的那个高月的话,恐怕如今还是遛狗斗鸡流连烟花之地。
“明天。”
高月没有什么好准备的,除了带几身随行的衣服,还有就是一杆长枪。
“嗯。”
谢升平点了点头,不复再问。
“小侄不多打扰伯父,明日清晨再来同伯父辞行。”
两人的交谈向来精短,高月识趣的告退。
“嗯。”
谢升平点了点头,随手取了一卷文牍,继续处理事务。
从谢升平的书房出来,高月感觉一身轻松,仿佛禁锢的鸟儿,脱开了牢笼一般。明天,他就可以离开这个让他压抑的府邸,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抱歉。”
高月因为心情舒爽,脚下的步伐自然轻快几分,面带笑容朝着的他居住的阁楼方向而回。没有想到在转角的时候碰到了人,他本能的退了一步,然后道歉道。只是下一刻他愣住了,他撞到的正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谢云蕴。
“无妨。”
两人的脸上满是尴尬,谢云蕴低头轻声说道。
“我先走了。”
两人尴尬的愣在那边有一会儿,高月打破沉默说了句,朝前继续行走,身形从谢云蕴的身旁擦过。
“在恨我吗?”
等到高月的身影走远,站在原地的谢云蕴才转过头,眼眸之中颜色十分复杂,自语一句。
“呼。”
说实话对于这个有名无实的妻子,高月心中没有多少的好感,更多的时候他都把她当成路人甲路人乙,但当两人如此尴尬碰面之时,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受的。
回到阁楼,高月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裳,还有就是原先‘高月’留下来的三两碎银。高月本来每个月都有例钱的,但是高月却不想拿,白吃白住就算了,若是还拿别人的银两,高月自己都感觉自己低人一等。
另外一边。
“你要走了吗?”
从谢升平的书房出来,谢云蕴有些失魂的走回她出阁前的小院,独子坐在荷塘上的凉亭,朝着高月居住的阁楼方向,也就是两人新婚的阁楼方向望去。沉默许久之后,自语了一句。
谢云蕴的心态是复杂的,昔日高月的自暴自弃,高月的孱弱无能,都让她厌恶无比。她梦中的郎君,应该是那种上马能够气吞万里如虎,下马能够博古通今的文武无双的男子。所以在新婚那一夜,她将积蓄心中的怨气、怒气一举释放,将高月活生生的打死。
也是因为那一晚,谢云蕴对高月产生了一丝歉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经认命了,但是她的放下自己的高傲,向高月低头她是万万做不到的。这一年半的时间里,高月的努力谢府众人有目共睹,在她眼里高月是想借此告诉自己,他配得上自己,但却又不见高月有其他丝毫的表示。
就在刚才同高月碰撞在一起,高月的擦肩而过,让她突然现,昔日那个喜欢骚扰自己的高月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怨恨’自己的高月。随后她从她爹爹谢升平那里知晓,高月明天要离开外出历练,她的心乱了。
感情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当你拥有的时候,你可以弃之如敝屣,但是真的要失去的时候,却又觉得不舍。
收拾好东西的高月,又到院中舞了一番长枪,长枪的冷芒在空中舞动,风声潇潇。
“姑爷。”
云霞经过半年来同高月的相处,也知道高月并不是疯子,虽然有些冷漠,但是并不坏。
“什么事。”
高月又舞动片刻,这才收枪。取出手帕,一边将额头上的汗水拭去,一边询问道。
“姑爷,老爷说您明天要远行,府中晚上夜宴,为您饯行。”
“知道了。”
听到云霞的话,高月心中微微一暖,毕竟他也是人,被人关心的感觉总是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突然出现谢云蕴的脸庞,不过下一瞬间他就摇头苦笑,将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甩出脑海。
夜宴是谢升平吩咐下去的,下人自然不敢怠慢,很快各种时令果蔬就从外边采购回来,厨房的厨子们也很用心的处理起来。
夜宴并没有多少人,因为高月同谢云蕴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就是谢升平一家人,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谢升平、陈氏、谢云蕴、谢云山、高月。
夜宴显得十分安静,虽然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肴,不过大家都不是特别有胃口的感觉,一行人多沉默不语。
陈氏向来不喜高月,原先也没有少在谢升平耳边,说高月同谢云蕴的婚事。谢云山从小就看不起自己的准姐夫,从一开始就没有给高月好脸色看。谢云蕴更是沉默,从头到尾就说了两句话,就是向她的双亲问安。
“进学,南商经过三十年的治理,虽然算不上路不拾遗,但也算得上四海升平。不过圣上胸怀天下,此次外出游历,要照顾好自己。”
气氛诡异的夜宴终于结束了,高月觉得这样的山珍海味,还不如青菜馍馍来的好吃。这时谢升平端起酒杯,对着高月说道。谢升平这话再明显不过,正是提点高月,恐怕兵戈将再启。
“小侄晓得的,伯父莫要担忧。”
高月心中一暖,急忙起身并端起自己的酒杯。
“照顾好自己,若是无事多回家看看。”
对于高月的心理,谢升平多少能够猜测出一些。
“会的。”
高月双眸微微一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谢升平的关怀,确实感动到了他。
“云蕴,进学明日就走,你今夜莫要回秀香阁了。”
谢升平对于谢云蕴还是十分宠爱的,对于两人一年半的分居生活,他从来都是故作不知。也不知今日他突然插足这件事,他的话等同于让两个人圆房。
“爹爹。”
谢云蕴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谢云山却坐不住了。他的好友苏明生早已经向他表示,对于谢云蕴的倾慕之意,更是表示并不在意谢云蕴同高月有婚事之事。谢云山也保证,将高月赶出谢家,断了高月的‘痴心妄想’,然后劝告自己的姐姐改嫁给自己的好友。
“哼。”
谢升平冷冷的扫了谢云山一眼,鼻腔更是出一声冷哼声,谢云山也知道谢升平动怒了,立刻闭嘴不再多言。
夜宴之后,高月同谢云蕴两人朝着阁楼而回,高月走在前边,谢云蕴走在后边。高月没有特意放缓脚步,按照正常的步伐走着,也未曾回头,两人无言的回到阁楼。
回到阁楼之后,高月回到卧室里,将棉被卷起,然后朝着客间搬去,并且吩咐云霞,将上次洞房花烛夜铺设的棉被铺上。因为觉得那大红色太过的刺眼,从头到尾高月都未曾用过,倒是云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洗晒一番,不得不说云霞是个心细而且勤劳的丫鬟。
高月躺在客间的床铺上,目光望着屋顶,谢升平的意思他明白。谢云蕴也不是不美,但是两人没有感情,谢云蕴的高傲冰冷总是刺伤他,况且高月不想让两人的关系越的不清楚。
在路上,谢云蕴一次又一次的想,若是高月要‘轻薄’于她,她又该怎么办。但是她没有想到,高月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当高月将自己的棉被卷走的那一刻,深深的刺痛了她的高傲,望着眼前刺目红艳的棉被,谢云蕴突然感觉自己要失去些什么,心忍不住一痛。
第四章 小舅子的杀心
高月辗转近半个时辰都无法入眠,脑子里都是谢云蕴的身影,这让他有些不舒服。他想让自己不去想谢云蕴,但是偏偏又一直浮现她的身影,让他难以入眠,甚至有些烦躁。
本就和衣而睡的高月起身,朝着阁楼下层走去。取了长枪,来到阁楼前的空地舞起长枪,他刚刚踏入刚柔之境,更多时候是见刚不见柔,且刚柔之间的替换还有些生涩。
谢云蕴也无法入眠,听到阁楼下传来声响,起身推开窗户,见高月舞枪,她脸上露出复杂之色,然后望着望着就入神了。
高月本来思绪紊乱,只是舞着舞着整个人就投入进去,一切依靠身躯的本能舞动,原本刚柔替换还显得生涩的他,很快就圆润了起来,枪舞从最开始的生硬逐渐的充满了空灵之美。
“呼。”
不知觉间舞动了近一个时辰,高月一个完美的收枪,开始重重的喘息起来,此时他浑身都被汗水打湿。
阁楼上的谢云蕴,直到高月离开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等到高月再次梳洗完,踏着木质楼梯而上,带起的轻微脚步声,这才将她的思索拉了回来。
舞完长枪,又梳洗了一番的高月,感觉精神充沛,又看了一个时辰的书,才和衣睡去。谢云蕴却是一夜无眠,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她的思绪越的紊乱,直到天光逐渐亮时,才朦朦胧胧睡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又醒来。
今日高月就要外出游历,最后一餐还是一家五口共同进餐,平日里是各自在各自的阁楼进餐,毕竟名义上谢云蕴已经嫁出。
早餐的菜色并不算多,高月随意吃了一些,众人各怀心事,都没有吃多少。谢升平为高月备了一批马,并不算好马,是一匹服役过的老马,胜在温和。又给了高月百两纹银,百两纹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这笔钱,高月没有推辞,若是身无分文,出行将处处不便。
“进学,进一步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莫要逞强。”
谢升平等人默默无言的将高月送到府门外,虽然谢云山十分不乐意,却又不敢多说些什么。来到府门外,谢升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嗯。”
高月点了点头,然后跃身上马,虽然显得有些笨拙,但终归没有闹出笑话。
“给你。”
谢云蕴右手一路捏着一个锦囊,也不说话,直到高月上马,她才咬牙走到前边,伸手把锦囊放到高月的面前。
“谢谢。”
高月一愣,不过还是把锦囊接了过去。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瞬间,谢云山的双眸眯了起来,目光之中满是杀机。
“驾。”
高月轻夹马腹,老马缓缓的开始跑动起来,晨雾之中,一只雏鹰开始展翅飞翔,也许很多年后他将成长为一只搏击苍穹的雄鹰。
“哼。”
等到高月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后,众人也就各自忙各自的了,谢云山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恨恨的朝着高月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哼一声,朝着苏府方向而去。
苏明生的父亲是别驾从事,云州的第二号人物,这也是为何谢云山同苏明生相交莫逆的缘故。刚才谢云蕴的赠予高月香囊的举动,彻底的激怒了他,本来高月成为他的名义姐夫,就已经被他嫉恨,更别提成为他真正的姐夫。他心中生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这件事若是能成,她姐姐就能够改嫁了。(关于官职,说实话本人不是历史专业,只是单纯的喜欢看历史型的小说,又有冲动涂鸦,略微借鉴自行填充,甚至有些自己胡编乱造。先行通告,诸位莫要较真。)
“生什么事了?”
谢云山长期在苏府之中行走,下人也习惯了,并没有先行通告苏明生。谢云山来的特别急,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门进入,脸色更是阴郁要滴水。苏明生本能的以为生了什么事,带着几分关切问道。
“你想不想娶我姐姐?”
谢云山没有回答苏明生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了一个,让苏明生有些愣神的问题。
“想还是不想。”
见苏明生愣住,谢云山的声音不禁拔高了几分。
“自然是想,只是……”
苏明生垂涎谢云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是他总觉得今天的谢云山有些不一样。
“没有只是,我们现在去把那姓高的给做了,我姐姐自然就要改嫁。”
不等苏明生把话说完,就被谢云山给打断掉,口吻丝毫没有作为云州刺史之子的温良,反倒是像个悍匪。
“杀人,这会不会太过了。”
苏明生也看不起高月,但是杀人他却没有想过。
“哼,想就同我来,其他你不用管。”
谢云山自小心胸狭隘,丝毫不像谢升平,也不知是陈氏宠坏的缘故,还是其他。为此谢升平给他取字博学,博意思是让他要心胸宽广海纳百川,学则是让他努力学习,可谓用心良苦。
高月离开谢府之后,走的很慢,他本就是为了游历四方,并没有特定的目的性,对于外面的一切还是带着好奇心的,用了大半天才出城,朝着他的第一个目标秦淮城方向而去。云州城或许是云州的最大的城市,但是要说到繁华,当数秦淮城。
秦淮城的中央有一条名为秦淮河的河流,河流上满是花船,一到夜晚花船上的灯火亮起,能够照亮秦淮城一半的夜空,这里更是有无数的美丽爱情传说,是所有风流才子心中的天堂。
高月很想知道此秦淮是否是彼秦淮,因为两个世界虽然有着惊人的相似,但是却又有着巨大的区别。秦淮河,任何一个男人都向往的地方,美丽的景物永远被人所喜欢,特别是美丽的女子、美丽的爱情。
高月出城已经是快中午,他根本就没有现谢云山派人盯住了他,等他朝着北门去的时候,探子们立刻就回去向谢云山禀告了。
“走。”
得到确切消息的谢云山,带着一群人跨马朝着城北方向追去。谢云山好武厌文,虽然天赋不高,但是也达到了刚柔巅峰,只可惜数年都无法突破。因为好武,在云州城中认识了不少恶霸,这些都不是好人,每人身上都带有血债,听闻谢云山要杀人,他们十分的积极。
谢府
“孽障。”
谢升平很少这般的失态,此时他的右手拍在桌上,茶杯已经歪倒,茶水流淌一桌子,桌子的边缘还有茶水溢出,滴答滴答的朝着地面流去。他的脸色一片铁青,眼眸之中有凶光绽露。
“去把那畜生给我带回来,还有那些为虎作伥的东西,全部给我斩了。”
谢升平愤怒了,自己的孩子什么德行他十分的清楚,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平日里没有少闯祸。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儿子已经残忍到要把自己的姐夫杀死,对于读圣贤书的他而言,是万万无法接受的事情,谢云山此举彻底的触怒了他。
“老爷,苏明生如何处理。”
谢升起是谢家护卫总管,其多年前就已经达到了内壮之境巅峰,只可惜一直无法进入虎狼之境。同时也是谢升平最得力的属下之一,倒不是说他的武力值最高,而是对于谢升平的吩咐,他只会贯彻完成,不带任何疑惑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就仿佛谢升平手中的尖刀。
“哼,苏家还没有资格插手我谢家的事。”
谢云山虽然同苏明生私交深厚,但是谢升平同苏龄德,也就是苏明生的父亲,云州的别驾关系复杂。苏家是朝廷放在云州的一根刺,平日里两人表现关系融洽无比,但暗地里却暗斗不止。原来双方表面上起码维持和气,但是此事已经触犯了谢升平的底线,那么谢升平必然要做出回击,并且必须强硬,向所有人证明他谢升平才是云州真正主事的。
谢云山根本就不知道,他的鲁莽行为,直接引了日后云州的血案。谢升平十余年从七品小官坐到今天的云州刺史,自然有着他的手腕,苏龄德想要斗过他太难。
出了云州城,高月并不知道危险在靠近,官道的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刚刚抽穗的稻田,绿油油一片,仿佛绿色的海洋一般。
“驾。”
风带起泥土的清香,吹进高月的鼻腔里,卷起他长衫的下摆,抬头望了一眼空中飘浮的云彩,他猛夹马腹,一脸兴奋的朝着官道前方奔去。
奔走了数百米后,高月拉住缰绳,让马儿缓缓的停了下来,第一次纵马疾驰,不断的上下抛动,他几次险些掉下马背。双腿不断摩擦下,此刻刺痛无比。
“跟上去。”
高月从北门离开约莫一刻钟后,谢云山、苏明生两人骑马走在前边,从城内而出,其他人紧随其后。谢云山抬头朝着北方望了一眼,一声大喝,猛夹马腹朝着高月追去。
谢云山已经算好时间,等到他们追上高月时,高月已经远离云州城。将其杀死之后,取了他身上的财物,日后只推说是被马贼杀死,没有人会把罪责怪在他的身上。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父亲谢升平,在前一刻已经知道了他这胆大包天的行径,谢升起更是带人追来。
第五章 两败俱伤
高月骑着胯下的老马,一路走得十分的悠闲,云州虽然算是江南地域,不过云州城地势十分的平坦,一路上尽是连绵而过的水田,偶尔有几座小山包出现。
高月心情十分的好,一路上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更像是外出踏青的贵公子。他也知道这样磨磨蹭蹭恐怕今日到不了秦淮城,不过他确实适应不了马儿奔走时的颠簸,仿佛要把他大腿内侧的皮肉给刮下来一般。
“驾。”
就在高月下马,轻轻将一朵在路旁绽放的荷花移到鼻下时,云州城的方向传来了马蹄声,他将停在路中间的老马朝路边拉了过去,却丝毫没有想到,这些人是因他而来。
“给我杀。”
马蹄声越来越近,高月本能的转头想看看这些纵马疾驰的是何许人也,没有想到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的小舅子谢云山。谢云山对于他的敌意,他能够感受到,不过他还是准备打下招呼。只是不等他说话,谢云山手中的长刀朝着他一指,说出了一句让他震惊的话。
“铿锵。”
听到谢云山的吩咐,他带来的那些悍匪驱马朝着高月冲去,手中的兵刃朝着高月劈斩而去。高月也来不及询问什么,将马背上的长枪一抽,把长枪一横,将朝着他脑门劈斩而来的一刀挡下,虽然挡下必杀的一招,不过另外三把兵刃,还是在他身上开出三道伤口。
“倒有两下子。”
一击未中,那汉子的被身下的马匹带出数丈,猛的一拉缰绳,调过头来,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充满调侃的说了一句。
高月倚靠着马匹,这是他人生的第一场战斗,一场生死之战。他心跳的很快,他努力调节呼吸,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没有朝谢云山问为什么,现实已经告诉他了答案。
“杀。”
谢云山大喝一声,除了苏明生之外,其他四人呈现包围状,朝着高月围攻而去。
“铿锵。”
“唳!”
高月应对的十分辛苦,这是他的第一战,四名对手都是刚柔之境的武者,再加上马匹冲击带来的冲击力,一次又一次的冲撞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伤口。就在此时,他挡下其中一柄长刀的劈斩,眼看其他三把长刀就要加身,他身形一矮,猛的从马腹下边滚了过去。
“扑哧。”
“啊。”
原本架在长枪上的长刀顿时斩空,劈斩在了老马的马背上,老马吃痛下猛然跃起,另外三人的攻势随后而到,一枪两刀纷纷落在老马的身上,老马立刻断气,倒了下去。从老马身下滚过去的高月,蓦然跃了起来,手中的长枪犹如出水的蛟龙,瞬间刺进其中一名悍匪的眼眶之中,长枪直接穿透了他的脑颅,悍匪只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声,当场死去。
“小子,找死。”
四人围攻一人,还被对方杀了一人,剩下三名悍匪愤怒了,虽然三人同刚才死去的那人没有什么交情,但这等同于打他们的脸。
“拼了。”
高月也知道,今日恐怕要载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穿越重生一次。他的眼眸赤红了,他不是束手就擒之人,就算死他也要拉一两个垫背的。
正所谓不怕狠的就怕不怕死的,这些悍匪无疑是狠人,但是绝对做不到视死如归。高月狂起来,手中的长枪犹如蛟龙般飞舞起来,一招一式都充斥满凌厉杀意。他的身上连续被对方的兵刃挑出几道血口,他却恍如未觉,手中的长枪越的凌厉。鲜血将他的身躯染红,恍如地狱修罗。
“铿锵,给我死。”
他的身形猛的从刀枪的隙缝之间冲过,任由刀刃、枪尖在他的两肋划出两道深深的血口,身形却朝着对面的一个悍匪直冲而去,那悍匪顿时胆寒,身体猛的僵硬。不等他做出反应,高月身形已经跃起,手中的长枪瞬间刺出。悍匪本能的抬刀一挡,高月的长枪被刀柄挡了一下,微微一斜,从他的脖颈侧面划过。
“呃。”
那悍匪感觉自己脖颈一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现有东西涌入他的气管内,鲜血猛的从他的嘴角喷出,他伸手捂着自己的脖颈,滚热的液体却不断涌出,穿过他的指缝沿着手臂脖颈流淌而下,衣衫很快就被染红,他的瞳孔逐渐变大,轰然倒地。
“呼!呼!”
又击杀一名悍匪的高月,没有丝毫的喜色,他已经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十分的急促,他能够感觉到不断流淌的血液,将他的生机、力量给带走。
“驾。”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不过高月却听不真确,因为失血过多,他的眼睛开始出现微微的幻觉。
“杀。”
两个悍匪,见到高月这般状态,四目一对,大声喝了起来,仿佛这样才能够给自己壮胆一般。两人身下的马儿瞬间力奔走,持刀悍匪,手中长刀斜劈而下,想要瞬间将高月斩成两半。持枪悍匪,手中长枪恍如银色蛟龙,化为一道白光,朝着高月的胸膛刺去。
“铿锵,扑哧。”
高月的眼睛已经花了,凭借着本能,双手一抬将长刀挡住。同一瞬间银色的长枪,从他左侧的肩胛骨穿透过去,长枪上携带的强大力量,直接将他的身形带飞。
“咻。”
持刀的悍匪,一拉缰绳身形一转,双腿猛夹马腹,朝着被长枪钉在地面上的高月冲去。当他扬起手中长刀,准备劈斩下去之时,一道流光咻的划破虚空,直接从他的太阳穴位置穿透过去,脑浆、鲜血立刻从孔洞之中喷洒出来。
“砰。”
“啊。”
瞬间的变故,让所有人一呆,等到持刀悍匪的身形砸落地面,他们才反应过来,跌落的长刀刀背直接砸在高月的小腿上,半昏迷状态的高月立刻惨叫出声。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转头朝着云州城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汉带着一行身着铠甲的甲兵,朝着他们疾驰而来,大汉手中更是持着一把长弓,长弓上的箭簇蓄势而,显然刚才那一箭是他射出来的。
“谢叔。”
谢云山见到大汉的那一刻,他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谢升起的出现,意味着他父亲已经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将高月击杀掉。
“给我死。”
谢云山立刻反应过来,若是不趁机将高月击杀,恐怕日后就难有机会了,长刀的刀柄猛的砸在马匹的臀部,马匹吃痛猛的朝前跃去,谢云山手中的长刀借势朝着高月劈斩而去。
“咻。”
一道流光倏然划过,猛的撞击在谢云山的刀面上,强大的力量直接将谢云山连刀带人掀倒。
“公子最好莫要乱动。”
滚落在地的谢云山没有就此甘休,将落在地上的长刀一抓,还想继续行凶。只是不等他有所行动,谢升起带来的甲兵,已经将他围困,冰冷的长刀驾在他的脖颈上。这些甲兵的目光很冷,显然是那种从无数次战斗之中存活下来的老兵,他们是谢升起的兵,只需听从谢升起的命令,无论你是否是刺史的公子。
“驾。”
另外一个悍匪现苗头不对,驾着身下的马儿疯狂的逃窜,他见识过谢升起的箭术,身形紧贴着马背。
“咻。”
“啊。”
谢升起从头到尾都没有言语,他的脸很冷,他的心更冷,就仿佛杀戮的机器。手中的长弓瞬间挽成满月,冰冷的箭簇带着死神的气息,下一瞬间消失在长弓上,近乎同一瞬间一声惨叫声响起。
“打断他双腿。”
苏明生早就被控制,说实话当看到第一个悍匪死亡的时候,他已经后悔同谢云山前来击杀高月了。谢升起的到来,更是让他感觉天空坍塌一般。谢家死神,谢升平手中的尖刀,他如何不知。
“不要,谢叔叔我爹爹是云州别驾,您不能这样。”
听到谢升起冰冷而残酷的声音,苏明生尿裤子了,从马匹上滚落下来,惊恐的叫唤起来。
“谢叔,你不能这样。”
谢云山双眸赤红了,主意是他出的,他不想连累苏明生,在他看来义气比什么都重要。
谢升起没有理会他,走到高月身旁,将他身上的衣服撕开,为他上药。目光之中第一次出现一丝柔色,高月的战绩他看到了,让他有些震惊,更多的是敬佩。
“啊。啊。啊。”
谢升起的甲兵没有废话,将苏明生死死的压在地上,手中的长枪当成棍使,三棍直接砸在他的膝盖上,剧烈的力量直接将他的骨头砸碎,他下半辈子将再也无法行走。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三棍之后,苏明生直接昏死过去。
“不。”
谢云山疯狂了,他想要冲过去,只是身后的甲兵直接一脚将他踹倒,很快他的双手双脚被铁钳一般的手掌抓住,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都带回去。”
谢升起没有理会谢云山的嘶吼,高月身上的伤口太多,特别是左边肩胛骨的一枪,直接洞穿过去。他只能把长枪前后两段削掉,这种伤口这里根本没有办法处理。
听到谢升起的命令,甲兵将谢云山捆绑起来,并把那些尸体马匹收拢,一行人调头朝着云州城而回。
被捆绑扔在马背上的谢云山,眼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愧疚,有的是无尽的恨意,他恨刚才为何不一同出手,将高月斩杀,恨他的父亲如此的狠辣,直接将苏明生的双膝骨骼打碎。
第六章 杖刑
云州城谢府,谢升平站在书房外面的小院,朝着北方望去。他现在心中充满了忧虑,但是多年来的官场生涯,让他不会轻易的将他的忧虑表现出来,陈氏还以为他在思索问题,也就不敢前去打扰。
下人们在没有听到吩咐的情况下,更是不敢随意的踏足他书房所在的这个小院,若是被现轻者赶出府门,重则活生生的打死。
“老爷。”
谢升起直接将高月、谢云山、苏明生三人带到了谢升平的面前,望着浑身是伤的高月,谢升平的脸色阴郁到了极点,他不是一个喜怒形于颜色的人,可以想象此刻他愤怒到了什么程度。
“将姑爷送回阁楼,让全城最好的大夫都过来。”
谢升平的声音有些冷,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谢云山,谢云山已经低下头。无论他在外面多么的跋扈嚣张,在谢升平的面前,却如老鼠见了猫一般。
两个用简易担架抬着高月的甲兵,急忙将高月送回阁楼之中,谢升起又吩咐府中的下人,去将全城的医生给寻来。
“好!好!好!果然是长大了,不但翅膀硬了,就连心肠也硬了。”
谢升平指着跪在地上的谢云山,连道了三个好,急促的呼吸声,将他心中的愤怒映射出来,然后更是咆哮了起来。在此同时,谢升起已经吩咐护卫,将附近的通道全部把守住,下人全部被驱散,并且禁止任何人靠近。
谢云山没有言语,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你刚才的胆气那里去了?”
谢云山越是如此,谢升平就越的愤怒,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他的胸口堵住,让他难受无比。
“啪。”
“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身上了吗?连自家的姐夫都要杀,哪一天你是不是要连我一起杀了,你这个孽子。”
谢升平一巴掌盖了过去,这一巴掌直接将谢云山的左边脸颊抽肿。
“他不是我姐夫,我没有这般无能的姐夫,我杀了这个无用的垃圾废物,我姐姐就能够自由了。”
谢云山捂着肿起来的脸颊,歇斯里地的咆哮了起来,他的双眸赤红一片,泪水沿着他的脸庞流淌而下,整张脸庞望上去狰狞一片。
“啪。”
“废物!在你眼里,除了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外,谁不是废物?”
谢升平又是一巴掌过去,他没有想到谢云山到现在,都没有丝毫醒悟的意思,他愤怒到了极点。
“狐朋狗友,也比那个新婚之夜被新娘打个半死的废物强。”
谢升平连续两巴掌盖下去,直接激起了谢云山的凶性,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起,目带凶戾的光芒咆哮着,仿佛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给我打,狠狠的打。”
谢升平突然感觉一阵眩晕,头朝后仰身形倒退了两步,站在一旁的谢升起急忙将他扶住。谢升平抬起右手,捂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狠声说道。
“啪。”
在场的甲兵都是谢升平的亲兵,他们只服从谢升平同谢升起的命令,听到谢升平的吩咐,立刻过来两个甲兵将谢云山压倒在地,另外两名甲兵手持长棍,走到谢云山身侧,很快第一棍就落下了。
“啊!啊!啊!”
这些甲兵没有丝毫的留手,一棍下去剧烈的疼痛立刻让谢云山惨叫了起来,很快第二棍,第三棍接连而来。
“让开。”
陈氏刚才不巧离开了一下,等她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被人抬走的高月,她脸色瞬间大变,立刻就意识到了有事情生。赶忙朝着谢升平的书房而来,正当她她准备进入小院时,被外边戒备的护卫拦了下来,若是平日她自然识趣的退开,可是现在听到儿子惨叫声的她,如何还忍耐的住。
“啊!啊!啊!”
惨叫声依然在持续,谢云山不断的挣扎着,他的嘴角已经被他咬破,鲜血染红了青石地面。谢升平坐在谢升起为他搬来的椅子上,目光冷冷的看着惨叫中的谢云山。
“给我让开。”
陈氏的话直接让甲兵无视掉,他们手中的长枪交叉在一起,将陈氏挡在院门之外。陈氏试图推开交错的长枪,可是妇道人家哪里有什么力量,根本就推不开。
“啪,你们这些下贱的兵胚子,给我让开。”
恼羞成怒下的陈氏直接给了其中一个甲兵一个巴掌,嘴里更是恶语相向,只是甲兵仿佛傀儡木偶人一样,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
“够了。”
正当陈氏抬手准备给再给那甲兵一巴掌之时,被谢升平的怒吼声制止。他站了起来,朝着陈氏走去,两个笔直站立的甲兵,将交错的双枪收回,笔直的立在身侧。
“啪,这个孽子要不是被你宠坏了,他能有今天吗?”
陈氏是谢升平的糟糠之妻,一同走过了二十余年,纵然谢升平迹了,也没有再纳妾,这在别人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倒不是谢升平惧内,而是他胸中的抱负不在女色上罢了。陈氏膝下只有一女一子,自然的对于谢云山宠溺无比。平日里陈氏断然不敢闯谢升平的书房,今日也仅是因为谢云山之事,才起疯来硬闯。她刚才辱骂甲兵之语,更是进一步激怒了谢升平,本就怒气当头的谢升平,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老爷,大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你要这般杖打他,你就不怕把他打残废了吗?”
陈氏楞住了,许久之后她才回过神来。二十来年的时间里,谢升平还是第一次动手打她。
“哼,打残废了就残废了,今日他敢弑杀自己的姐夫,来日不知道要做出何等滔天血案。”
谢升平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只是心中的坚硬却有了软化的迹象。虎毒不食子,终究还是自己的孩子,他如何舍得真的打残废,刚才不过是在气头上。
“什么。”
陈氏无论如何厌恶高月,但她绝对没有想到,谢云山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情来,顿时愣住了。再联想刚才见到高月的模样,她立刻就信了七分。
“这里没有你妇道人家什么事。”
谢升平一甩袖,转身朝着里面走去。谢升平一离开,两旁甲兵的长枪,立刻又伸了出来,交叉在一起,将陈氏挡在外边。
“不行。
看着依然施行的杖刑,她呢喃了一句,转身匆匆忙忙的跑去,她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说不上话,改变不了谢升平的决心,她现在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她的女儿了。
“停手吧!”
不知觉间,已经三十多杖下去了,谢云山的喉咙早已经喊哑了,他的双手握的紧紧的,指甲刺进掌心的肉里。双眸赤红一片,嘴巴更是满是血迹。最后一棍落下后,他昏死了过去。
“蕴儿,你爹爹快把你弟弟打死了,你快去劝劝。”
陈氏匆匆忙忙的跑到谢云蕴居住的秀香阁,在阁楼下就扯开嗓子唤了起来。
“娘亲,你慢点说,爹爹为何要打弟弟。”
听到陈氏的呼唤声,谢云蕴急忙从闺房内小跑了出来,一边下着楼梯,一边问道。
“你快过去劝劝,不然你爹爹要打死你弟弟了。”
陈氏出于私心,并没有告诉谢云蕴谢云山试图杀死高月的事,拉着谢云蕴一边朝着谢升平的书房跑去,一边喘声道。
“你们让开。”
来到谢升平书房小院外,两个甲兵依然尽职的将两人拦在外边,相对于陈氏的手无缚鸡之力,达到刚柔之境的谢云蕴,手中的力道可是不小,生生的将两只长枪拉开。
“放他们进来。”
谢升平的声音从小院内响起,他坐在椅子上,前面的谢云山已经昏死过去,甲兵已经松开谢云山,退开到侧边,谢升起犹如一杆标枪,笔直的站在谢升平的身后。
“弟弟。”
松开长枪的枪杆,谢云蕴同陈氏冲入小院,谢云蕴见到昏倒在地的谢云山,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俯下身将谢云山抱起来。
“老爷,你好狠的心。”
看着面目狰狞的谢云山,陈氏顿时嚎啕大哭起来,没有丝毫形象的坐倒在地,并朝着谢升平喝斥一句,这也是二十来年第一次朝着谢升平这般喝斥。
“爹爹,弟弟到底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你怎么下如此狠毒的手。”
谢云蕴同谢云山的自小关系要好,此次谢云山对高月下毒手,更多的就是因为想要让谢云蕴,从这场不幸的婚姻之中解脱出来。谢云蕴对于谢升平的话从来是言听计从,否则也不会嫁给高月,这是她第一次顶撞谢升平。
“哼,若不是我无意得知消息,这个孽子要袭杀高月,及时出手阻拦。恐怕高月如今已经在黄泉之下了,你说这算不算大逆不道。”
谢升平直视谢云蕴,说出让谢云蕴目瞪口呆的答案。
“怎么可能?”
谢云蕴不敢相信的呢喃一句,在她的印象里,谢云山不过是处于叛逆期的少年,虽然没少同人打击斗殴,但是从来不认为他会是个杀人如麻之人。
“哼,若非我的人及时出手,恐怕高月已经身异处了。”
谢升平冷哼一声,冷冷的说了一句,瞬间让谢云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