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之决》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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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就叫专业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高高矮矮零零落落的水泥与金属管路之上，散养的鸽子聚拢在三面细竹扎起的简易栅栏附近，身形“精干”得与隔了十几米远，上蹿下跳翻找垃圾的乌鸦们无甚太大的区别。
这是个普通的春日，太阳升起得不算很早，老旧社区里的人声也略微稀疏，九成九还是小广场那边传过来的。大约隔了七八栋楼，听起来多少有些飘忽。
略带晦涩的咔啷开门声响起，短暂打破了附近几个单元的寂静，然后又迅速平静了下去。
阳光继续懒懒地照在楼宇间一两扇半开的合金窗上，穿不透的自然更多，比如刚才有人从外面进来的那间里，几步就能跨过的狭窄客厅左侧，卧室的房门紧闭着。
将手中拎着的塑料袋随手放在中厅窄桌上，梳着单马尾的少女毫不迟疑地推开卧室门，却不急着进入，而是轻轻偏头：
“小花，打开卧室窗帘。”
于是，阳光洒入，黑暗悄悄退至床底——卧室里的单人床略宽，斜趴着一个完全没被吵醒的短发男子。
被子踹在墙角，某台型号看上去有年头，一整块厚板砖大小的虚拟终端砸在枕头旁边。
没什么血迹，就是男人的呼吸略微有点瓮声瓮气。
“小花，开卧室窗。”
少女依旧站在门外，动动嘴就能完成的事情那就完全没必要进男人房间解决对吧？
“啧……嗯……谁啊？”先是被晒到头发，然后又被春风上下抚摸了几遍，原本睡得还算安详的短发男子打着哈欠开始无意识扭动起来。
但起床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能被太阳照到就代表没过午，距离自然醒的时段还早的很，跟瞌睡和冷风激烈缠斗的老戴正努力挣扎着不让自己醒过来。
如果不是伸出去挑被子的那条腿被风吹到恰好抽筋乱抖，他本来已经接近成功了。
“父亲，父亲。”
“什么鬼？谁在门口说话？对了刚才有人开了窗帘和窗户……”
单马尾少女面无表情地朗诵了两个词，四个字。而因为小腿抽筋正痛的蜷成一团的老戴根本无法清醒思考，甚至觉得自己耳边出现的大概是幻觉。
“奶奶说了，如果她在跳完广场舞回来之后，你如果还没有吃完早饭的话……”
“奶奶又什么鬼？我这一觉睡了十几几十年吗？直接连孩子或者侄女都有了？嘶……昨儿个那刚拆出来的二手终端是真的皮实……”
老戴略微伸直一根脚趾的尝试失败了，小腿肌肉痛感惊人。而他脖子受姿势所限，刚好无法转向房门那边。虽然脑子略微恢复了一点思维能力，但依然没太搞清楚眼下的状况。
“……那我去上学了，父亲，豆浆油条给您放客厅桌子上……”少女摆出了转身欲走的姿势。
“等……稍等一下……”老戴放弃了自己的左小腿，伸右边胳膊反手摸到了脑后的砖头，或者说虚拟终端，拇指一按。
极简链接，开启。
砖头被按动开关旁边两厘米处的红色指示灯随之亮起，一秒钟之后转为闪烁模式。
躯体知觉屏蔽，视神经传导开动。
明明还在脸对床单，老戴的眼前却出现了方方正正的登录窗口。
窗口正中是“极简”两字，下面有两行文字输入栏，用户名默认显示luda，密码是一串星号。
老戴用虚拟“视线”点了再往下的“确认”按键，窗口中的极简两字变成了“链接中”。
验证通过。
滴，
白光亮起。
从少女的角度看过去，刚才还恨不得蜷成圈儿的老戴明显是瞬间进入了肢体放松的状态。
而在我们男主角这边的主观视角上，他已经站立在了一条古风古色的街道上，人声嘈杂，隐约还有马嘶传来。
不过这些跟刚才的那声“滴”一样，明显属于虚拟终端直接对着他听觉以及相应其他神经直接传输信号的结果。
再准确点说，是极简模式下的虚拟终端直接向他后颈芯片发起通信的同时，暂时接管了部分了他肢体控制方向神经（植物神经）网络的结果。
滴声提示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而现在床上的身体则有点不属于他自己了。
这是一种虚拟网上的懒汉逆向利用登陆设备在“接入断开”时对人体的保护，在半分钟内让自己从“宿睡”中尽快清醒的无聊技巧。
身为现实里懒汉中的懒汉，虚拟网中强者中的强者，老戴对这手运用得简直炉火纯青。
登入五到十秒，退出五到十秒，中间留十秒左右缓冲备用。
或者，还能顺便完成一桩任务？
在大街中间站定的老戴眉头一挑，先是后退了两步，给十几米外疾驰而来的奔马让出道路。
又略微抬头望了两眼，确定自己确实正站在“悦来客栈”的牌匾下方，大门对面，客栈二楼的饭厅也是一如既往地客满。
很好，虽然是临时登陆，但看起来不会影响原定计划进行。
让路三秒，抬头一秒，思考半秒。
接下来，老戴舌绽春雷，对着“悦来”两字上方，二楼敞开的窗子方向大喝一声：
“赵锤匹夫，下来受死！”
两句话，八个字，两秒钟。
一秒钟后，老戴头顶轰然作响，一名上身赤裸的魁梧大汉从牌匾上面径直跳了下来。
轰隆一声，重重地踩落在大街……上的一摊新鲜马粪上。
没错，这正是刚才人声和马嘶不绝于耳的理由之一，刚才老戴躲开的不止是奔马，还有马的闹肚子副产品。
夸嚓一声。
又是半秒钟过去，勉力与鞋底滑溜异常的腌臜之物搏斗失败，赵锤终究还是迤逦歪斜地躺在了地上，当然也完全没有避开原本面积不大，但被他踩得扩展了不少的……
“决斗取消，算你胜了。”
嗤之以鼻孔的表情，外带两句讽刺性十足的场面话。
老戴理所当然地在众目睽睽之下选择了登出。
白光闪过，客栈门口只留下尚在挣扎爬起的赵锤一人，以及一楼二楼甚至街面上的无数幸灾乐祸眼神。
而原本现实里的卧室床上，僵直了二十秒的老戴一跃而起。
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
“父亲……您终于起来了？”
“什么父亲？我……不是你的……父亲。”仔细打量了一下门口俏立的单马尾少女，老戴一字一句，沉稳笃定地说道：“我没有你这种父亲！”
第二章 她则不专业
“那要不这样。”
面对着老戴的灵魂拷问，马尾少女淡然一笑，换了一副比较淳朴的表情，“这位业主您好，我是社区家政服务部门的小张，大约半个钟头前李奶奶……”
“不是你刚才喊的奶奶么？怎么又成了我奶奶了？”老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接谐音梗的机会。
不过进入保洁员工模式的少女并没有直接加以反驳，或者用“谐音梗是要扣钱的”转向搞笑路线，而是选择继续稳妥陈述：“……费用已经付过了，如果业主执着于持续睡眠的话，我们只能按照清理工作已完成核算，并且默认好评。”
“你这个就歪的太远了，而且不符合逻辑，谁家头次上门的保洁阿姨能知道住户室内AI操纵启动语的。”
“所以是李奶奶……”
“行了行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一开始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咱恢复一下？”
怎么说呢，马尾少女刚才有关家政工作的陈述片段，虽然明显比最开始那几声“父亲”要情真意切得多，但老戴从头听到尾，都觉得自己腮帮子有些发酸。
尤其是语气语调，绝大部分面部表情细节在绝大部分时间无懈可击，但少女总在单数短句停顿时刻意疾速翻个白眼，就等于无时不刻地冲老戴强调“我在演”“我真的在演”之类。
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样？
当然没法怎样，各退一步呗。
老戴同意少女把最初的“本日设定”演完，后者不再额外加戏掺戏。
共识在眼神交汇中达成，可谓双赢。
于是下一刻，少女抬手拢了一下额角的碎发，然后等包裹在蓝白色运动款校服中的手臂再度落回身侧时，令老戴牙酸的某两个字就又迸了出来，“父——亲——”
“停！停一停！”
顶着对方满是“你说话不算数”的斥责性目光，老戴还是忍不住发动了打断技能。
无声的瞪视。
还在瞪。
瞪。
“你不满？我还不满呢？”几秒钟的沉默后，招架不住的到底还是老戴那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忍不了的就是不专业。”
马尾少女视线一挑，示意老戴继续说下去。同时明显还表达了就“父亲”两个字还能怎么专业的意思。
“你得把感情投入进去，最起码多少要装得真一点。”
“那你来。”
那边苦口婆心，这边不屑一顾。
示范当然要做，感觉自己被反过来刁难的老戴清了清嗓子，膝盖一屈，双手一拱。“布飘零半生……”
“大人何故如此？”马尾少女明显听懂了典故，于是一边视线上瞟，一边直接开口打断。
“嗯？你这接的是……”
“不要爱上妾身呦~”
可恶！
这种明知故犯的不专业令老戴更加悻悻然，但他又偏偏没法说人家应对的不好。
他自己用吕布名言，少女还以貂蝉与王允的定计台词，确实也算得上严丝合缝。
“啧……算了，先略过那些没用的，直接走日程。”
“好的……赵锤的CASE委托方已经发来确认许可，系列委托完成进度五分之三……但我建议最近几天要抓紧搞定昂莱城堡的那单，甲方上周已经催过三次了，今天才星期二，就已经催了两……现在也已经三……“
少女言简意赅做业务陈述的同时，她马尾蝴蝶结式绑带上的青金石珠坠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所以连带着刚才汇报中的某项业务数据也进行了即时更新。
业务是属于老戴的，但少女小张多少也有一部分。
尽管老戴这个名字比较真实，而“小张”则真假存疑。
小张当然不是老戴的女儿，亲生的不可能，“领养”也不存在。毕竟戴达虽“老”，但真实年龄并未超过三十标准地球年。小张确实比他年轻很多，甚至自称只有六个月大，但相关“机器女仆”的人设两个月前只维持了三天。
毕竟身份设定的主动权掌握在小张的手里，她高兴几个月一换也可，三天甚至一天三换也没问题，老戴则负责对每个身份拍案叫好，热烈鼓掌，诚心欢迎。
这些都是默认选项，即使不写进合同里，也是所有人都要尊重且执行的。
然后老戴小张这两个家伙还算是“搭档”，既不是血缘上，也不是婚姻上的那种，甚至还没有约束性足够高的合约维系。但在现下这个世道，这种其实也没什么稀奇。
毕竟如今“人”依然会被定义成社会性生物，而两个人便已经足够组成一个社会。
顺便一提，习惯于独来独往的“孤狼”式人类其实数量更多，其中甚至还有不依赖人形仿生机器人的强者，明显比老戴要酷得多。
自家人知自家事，戴老夫人两年前张罗着自费雇人的时候，老戴只反对了半次，就迫不及待地被亲娘做通了思想工作。
小张据说是李奶……哦不戴老夫人兵团战友邻居的同学亲戚家小孩，学上的早，跳过一次级，20岁不到就已经本科毕业，但又不打算考研。
据说是家长一边高呼着管不了，一边推到“熟人”地盘上做家政，好让小公主自行体会一下人间冷暖，早日回归父母羽翼。
但就连戴老夫人——她其实还真的姓李——都没想到的是，自己眼里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美丽动人的小姑娘居然不到一个月就跟家里蹲的儿子对上了电波，起了莫名其妙的共鸣。
那她老人家无论于公于私，当然都要把新秀合同的第三年球队选项直接换成了顶薪长约。这一次戴达连半次都没挣扎，甚至还鞍前马后端茶倒水着围观了续约的全过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眼缘了吧？
至少设定上的确如此。
反正自打长约签下之后，李奶奶就过上了想广场舞就广场舞，想门球就门球的幸福生活。
至于自家那懒儿子嘛，至少在小张过来的时候，经常被迫处于伏案工作，甚至偶尔还会正装外出的模式之下。
要知道，这可是自打七年前，戴达本科毕业，实习期三个月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的奇迹。
至于老戴和小张到底在合伙从事什么业务，分成比例是多少，到底是迟钝懒惰的自家儿子还是敏锐勤快的小张拿主意，以及戴达只有确定小张不在时才会抱怨的，
“某些人只是看着精明强干，实际上一丁点都不专业”之类……
重要吗？
当然是一点都不重要咯。
第三章 对方颇专业
“已经催第三次了啊……小张，你还记得我经常说的那句话吗？”
“不用搭理甲方，反正他们最后还是会退到第一版？”
“话是对的，只是用在这里不合适。我说的是，如果某项任务甲方越是心急火燎地催促……”
“我们就越要趁机加钱？”
老戴夹着油条的筷子明显抖动了一下，杯装豆浆的吸管险些被蹭到。他不用抬头也知道，现在小张的视线一定又精准瞄着天花板附近。
据说这是小白书上“女生三十六种温婉可人翻白眼方法”里排名比较靠前的一式，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重点，重点是一个故意抬杠的马尾少女是绝对不会说出你想听的任何内容的，半个字都没戏。
这就很没辙。
甭看老戴是个开极简模式依然能陷害对手如探囊取物，翔淹赵锤回来豆浆尚温的高手，对上蓄意不合作的小张依然没什么优势。
所以他只能开门见山地把话往明白里说——
“干我们元宇宙决斗这行的，甲方催得越紧，目标的专业程度就越高，事情就越难办。”
小客厅里的桌子其实是长方形的，贴墙摆着。老戴习惯性选择了距离自己卧室较近的窄边之后，还有两把椅子空着。
顺便一提，原本马尾少女自打进门之后就坚持站着，刚刚才勉强选择了老戴对面的位置坐下。
老戴可不是什么二次元，甭管对方是下意识还是有意为之，都不会把这“疏离”当成“傲娇”来理解。
至于为什么马尾少女既对他疏离，又愿意——甚至可以说是主动选择他为搭档，两人至今为止的并肩工作还算得上是合作愉快这类更加拧巴的细节，老戴更是懒得在明面上追究的。
对于他来说，能在自己混迹的元宇宙里保持适度专业的身份就足够了。
至少设定上是这样的没错。
“元宇宙决斗基本常识，甲方花钱了还催，不是时间紧，就是任务重。”
于是老戴短暂停顿，等到小张坐定到自己对面的时候，他把刚才那句话基本上重复了一次。
“……或者，两者都是，甚至还可能在现实里早就结了仇。”
这两句过于基础，马尾少女摆出了认真倾听的样子，老戴觉得估计几天后就又要重复一次了。
啧，这位小姐姐对待“实际”工作，如果能像对待她自己的衣着打扮和人设那样重视就好了。
这种吐槽老戴只能自己默默的进行，他也知道，哪怕这些话不说出来，只是自己在脑子里瞬间想想，其实也会干扰甚至打断“合作”的节奏与完整性，相关责任还得他来负，所以他只能面不改色，毫不磕绊地继续解说下去：
众所周知地，若干年前在“元宇宙”概念刚刚在“现实社会”中推介出来时，绝大对数普通人都直接将其定义为游戏。
推广方表示他们非常反对这种略带无知，明显偏见的看法，但他们同样也找不出任何拥有足够说服力的手段，反倒是第一批入驻元宇宙的人，绝大多数还真的是资深网游玩家。
他们就仿佛是古早的网游类网文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有高玩独狼，也有组织严密的公会。
直到现在，这些明里暗里以“职业玩家”自居的元宇宙成员们，依然都在贡献度榜上遥遥领先。
如果以比率来计算的话，起码得有三分之一之多。
哈？
你说剩下三分之二的普通人为什么就不算“多”？
因为他们不但不职业，甚至还“散”到了难以置信的水准。
举个例子的话，就是李奶奶平常只要天气好，大清早起床就一定雷打不动地去跳广场舞。
那如果要是真的打雷了咋办呢？
李奶奶和她的舞友们就会勒令老戴这样的子女，帮她们调整什么设备啊，设置什么环境啊……总之要达到在虚拟实境里依然是这群老太太在跳广场舞才行。
注意重点，同一群，彼此都看得到，以及music。
至于是极简模式还是全沉浸，老戴坑赵锤的武侠模式还是甲方频繁催单的中世纪西欧场景，老太太们当然是完全不管的。
但也不允许其他因素来影响她们，必须准时，人齐，伴奏音乐不能放错，必要时还得人手一把绸扇备齐。
这也就是说，曾经有某个“星战”类元宇宙新手正在R2D2外形的，系统引导精灵帮助下熟悉流程，明明是“正常”潜伏在黑爵爷检阅克隆兵方阵的广场上，左耳边也回荡着帝国进行曲时。
右耳这一侧，甚至整个偏右方向，赫然是数十位过期小姐姐正在跟着《酒醉的蝴蝶》翩翩起舞。
这些动作整齐划一的大妈们基本人手一把云头的华氏古风宝剑，但明显第三排右二那位手里的东西就有点风格不统一。
R2D2机器人还在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世界观介绍任务，但那位新手的注意力基本已经被那嗡嗡直响的大妈光剑彻底吸引走了。
顺便一提，那柄光剑的“光柱”部分是红色的。
“这不是很正常吗？旁边是爵爷啊，如果是绿色的话，岂不是表示杰迪混进来了，阅兵场景那就要混乱了啊。”小张当初在听到这个例子的时候，还是挺不以为然的。
“不说专业人士，正常情况的话，在克隆兵方阵旁边出现广场舞方阵本身就已经足够混乱了好呗。”老戴绝对是立马吐槽出声了的，至于效果嘛，自然是对方完全没听进去。
总之老戴的口才说服力之类姑且不论，元古宙开发贡献进度整体占了七成的普通玩……普通人群体，他们通常是不在乎所谓场景设定，区域发展，或者游戏体验什么的。
这就好比大华历史上有段时间，巨信这种即时通信软件在中老年群体里非常流行的时候，并不代表这些使用者们是冲着软件本身功能来的——
大部分中老年人用巨信，纯粹是听说这个东西不花钱，而原本手机短信一条要一毛钱。
“个别甚至要一毛五！”
顺便一提，这是马尾少女在听到巨信例子的时候，脱口而出的补充。
至少老戴是这么记得的没错，但小张却一直否认曾经出现过这个情况。
因为这根本不符合她的人设……
……
……
当然这些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
昂莱城堡那单的任务目标，在老戴看来怎么看都是个专业度极高的职业玩家。简单拿广场舞光剑的模式去套的话，是会出大问题的。
第四章 别扯专业了
“问题，能有什么问题？”马尾少女坐姿虽然有些放松，但整体来看还是很端正的，就像她现在虽然语气满是不以为然，但估计就算是李奶奶看到，也会觉得这姑娘只是真的听不懂，而不是在阴阳怪气什么。“了不起就是这一单失败呗？你刚刚坑掉的决斗赵锤，在普通观众眼里，都应该算是你主动认输吧？”
唯有老戴知道，小张同学就是故意的，就好比刚才虽然什么关键字都没说，却故意在他还没有吃完的时候提到赵锤一样。不过事情本身也是老戴自己做出来的，没道理他可以做别人不能说对吧？“没错，的确不是简单的胜负问题。而且如果你仔细重新看一遍昂莱那单，应该也会注意到甲方的真正需求。”
抛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句子，让马尾少女头上的蝴蝶结再度闪上几下，同时也尽可能地将早餐彻底打扫干净。
马尾少女对这桩城堡骑士case其实还蛮熟的，但既然老戴需要借口，她也就勉为其难不进行无聊的追杀。
手指轻轻敲一下桌面，屋内AI答了一声“在”字。
距离客厅窄桌大约一米远的地方，“昂莱”相关信息的文字加图片就凭空投影了出来。
如果老戴说的“专业”是指本次目标的职业程度的话，那这位在“中世纪西方副本”扮演落魄骑士的仁兄确实是很职业。
或者说，在很多细节方面或许俨然超出了“专业”的程度。
放在遥远的“古代”，普通人打一些广告词很长的大型游戏时，通常会在“捏脸”上花费很多功夫，然后具体到升级打怪或者种田的时候，往往就会偷懒直接找攻略，或者参照高人指导或者UP主搞活之类。
相对来说，只有专门开荒的职业玩家才是最累的，次之的就是往日的游戏纸媒编辑，他们就算打得不快，凑字也得把能够看得过去的攻略拼出来。
所以后者在网络时代被淘汰得特别快，前者虽然基本上会坚持到实在跟不上的版本，但多少还有点“专精”的饭可洽。
然后，自打元宇宙勉强被普通人所接受之后，抛开西斯广场舞这种过于自我的大妈们不谈，基本上自诩“玩家”的元宇宙居民，在一定的范围内还是会勉强遵守“副本”设定的。
举个例子就是，连小张都有听说过的知名古董级游戏老头环，里面的玩家哪怕从捏脸起就把自己设定成忍者神龟形象，实际凑上四个人玩起PK来，还是乖乖舞动手里的兵器，而并非直接扛个火箭筒视距外直接“点名”的。
马尾少女是懒得去懂什么职业玩家的操守啦，不过她也看得出，或者说也的确是走自己的渠道复核过——
那位昂莱骑士，似乎是一进副本就把自己彻底代入成了某位家道中落的小贵族。
元和二年……不对……
查理六世……也不对……
反正那哥们一开局的实操，就是走的24小时生存系UP主的路线。
恨不得田自己种，马自己养那种。
一个铁环一个铁环手敲链甲的视频播放量曾经还短暂冲到了某视频站的单日前五十。
这位在细节方面对自己严格要求到了什么程度呢？简直就是烤个黑面包也要故意往里面塞点锯末的偏执狂……
哈？贵族老爷不吃黑面包？
普通的大概不吃，这位从第二年起就开始自己种麦子的，恨不得连锯子和石磨都要自己亲自发明一遍。
“一个字，就是演。”
从厨房洗手出来的老戴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趁马尾少女的耐性没有完全消磨光之前，他还是得老实把解说（解释）工作搞定。
“我之前其实已经强调过了，现在我们所接的各种决斗活，基础必然是建立在元宇宙上的。”
先不说那个概念本身到底与传统游戏区别在哪里，能够找到老戴这边来的，本身默认寻求的，肯定是基于“元宇宙”或者其外延概念的东西。
拿极简模式的赵锤举例，他是目标“赵氏兄弟”五人中的一个，不算有什么鲜明特征，比较普通的暴躁易怒好战，最多再加上一条喜欢光着膀子。
（顺便一提，他那四个兄弟也跟他一个德行。）
对付这样的人，打赢了当然算是完成任务。输给他，但却让他比赢了还惨，肯定更加符合客户的需求。
为什么？
因为哪怕是按照大华传统武侠世界的习惯，有的认识宁可丢了命也不愿毁了名声的，江湖市井的那些愣头青尤甚。
反过来，客户为什么要针对赵氏兄弟，或者说在一个你杀了他就算不立刻在复活点冒头，大不了也能开小号的游戏位面里，“社死”才是客户的真正需求。
那么，现在重新把同样逻辑拉回到昂莱骑士的话……
“我有点明白了。”马尾少女的青金石又开始闪烁，从频率来看似乎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流量吞吐。“你刚才说的元和二年先放在一边，用查理六世和昂莱城堡这两个关键词进行简单搜索的话，很容易就能得到‘决斗’这个关键词。”
少女的眉角轻挑，大量标红“决斗”两个字的文本信息便直接投影了出来。
很明显，跟这两个字出现频率几乎等同的，还有公开或者审判两个字。
另外三分之一的结果，会歪向某部知名赔本电影，《最后的决斗》。
老戴的提示很明显，几个关键点串联起来的脉络也很清晰。
电影里批准决斗的是查理六世，昂莱城堡据说是真正的中世纪最后一场公开决斗的关键词。
作为任务目标的骑士老哥一直在演，那也就是说他甭管是败还是死，甚至头顶草原身败名裂。实际上都不影响他塑造的这个角色本身，
不，应该是反过来，不如说如果老戴以普通卑劣手段冲他发起决斗的话，本身却相当于帮助他丰满自己的人设。
无论平铺直叙，还是曲折离奇，都会很立体。
这就很难办。
之前马尾少女自认只是懒得思考，但刚才默默衡量了一下之后，发现就算是老戴肯女装去演那位骑士老哥的妻子，怕是都不能给对方已经树立起来的“名声”造成任何打击。
果然甲方的催促是有理由的，或许在之前也雇佣过类似于老戴的决斗者——
没错，这里甚至有一条视频，《论半开放式头盔和下巴造型的黄金分割率研究》。
“下一条智能播放的是蝙蝠侠mad《孤勇者》，爱你孤身走夜巷……”
第五章 万事元宇宙
“过去有这么一个颇为令常人诟病的群体，粉圈。”
眼瞅着客厅半空投影出来的视频合集被莫名的智能联想大数据逐渐引导到缺德路线，老戴只好专门加强语气，最起码也要挽回一下小姐姐的注意力对吧。
“你嘲笑大本的双下巴，就会有人吹超蝙里的打斗多么载入漫改动作电影的史册……”
很明显，他这是又在做无用功，因为马尾少女根本不知道他说的这一堆“黑话”里，大本是谁，超蝙又是什么，漫改勉强能听懂就是从漫画改编成电影，但少女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古老的mad才引发了这一大堆解释。
而且这些解释跟没解释一样，甚至还不如不解释。
她蝴蝶结上的青金石吞吐大流量的时候不会发热，连距离最近的头发都影响不到。但如果老戴整天唠唠叨叨呢喃一些怎么听都很难懂的东西，就很烦。
这种烦躁会毫不掩饰地反馈到她的眼神上，老戴即使不会察言观色，也能第一时间直接看到。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老戴只能尝试着再度精炼一下话题：
“总之，原本粉圈是粉圈，VR是VR，网游是网游，元宇宙是元宇宙。但如果这些单独项目挣钱开始变难起来的话，总会有自诩天才的家伙们会开始玩排列组合，甚至全部掺在一起做撒尿……”
“就是现在我们用的这种元宇宙咯？”
“准确地说，是那些明明人人都在用，却要刻意宣传成‘给你绝对不一样体验’的那些副本世界。然后最起码地，会强行限制用极简模式必定无法登陆的那种。”大概是撞到了比较擅长的方向，老戴自然而然地滔滔不绝起来。
“甭管能不能商业化，先朝着商业化方向做。用隐藏普筛提前给直播，视频之类打下了一定基础？”小张的眼神现在挺不置可否的，不过对方这一轮解说她确实听得懂，甚至还能跟随着解说去思考。
大概是因为老戴这一轮基本用的都是大白话，而且名词里有不少能让马尾少女听懂，或者说至少是她接触过的罢。
网游，虚拟现实类网游，围绕着虚拟现实类网游的粉圈，
能带来什么
绝对不一样
的
体验呢？
真实度100%？痛觉度100%？血腥度，甚至色……
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且不说实现这些需要多大的成本，前面那几项，直接把贝爷的摄影师定义成BOSS，投放到荒岛求生的真人秀里不就结了？
后者只要把荒岛求生改成吃鸡——有点过线是吧？那找几个帅哥萌妹来直播玩恐怖游戏不也行么？
甚至主播们的长相也不重要，套个虚拟形象live3D，立刻就可以PUA出一群自诩声控的取款机来。
所以，想要搞出个像模像样的元宇宙，哪怕是“玩家”间的交互方式也绝对不会只有上面那么简单。
再怎么自由，该有的基础限定还是得有，中西合璧古今未来的交汇乱斗区域可以有，风格统一且尊重繁复设定的开放世界类，沙盒类，甚至再倒退回角色扮演类的副本同样也得存在。
那么昂莱这单目标的情况，大致就是一个比较尊重游戏（副本）设定的玩家，在用游戏之外的方式给自己打人设，赚利益的同时，又能比较合理地宣传和推广这个中世纪欧洲小宇宙本身。
他种田，他养马，他采矿，他冶铁，
他吃着原生食物，打造劣质兵器，锤锻粗糙盔甲。
沉浸式风格被这人演绎到了极致，“同区”的其他玩家根本就没这么自虐式的步履维艰，结果自然是愈发衬托出了目标的另类。
简直像是要活出一个普通NPC的感觉。
这种潜移默化也不是毫无意义的，比如之前甲方安排的几次失败攻击，感觉就像是给他增加了一些滑稽的番外。
用个不大恰当的类比，就是——
倘若这游戏里出现一个手持光剑的大妈要求和目标决斗，她也不会是李奶奶的醉剑小伙伴，而是乖乖从中世纪攀科技树直到量产装备光剑死星什么的普及化之后的结果。
随心所欲，
和
有理有据口胡，
的区别。
否则，无论决斗胜负如何，挑战方都会被当成穷极无聊的熊孩子。
宛如一个被动式的反向降智BUFF。
也近似等于传说中上古年代的科幻作家（自称）们，在糊弄读者的时候通常起用的一连串规则——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解释不通，平行时空。”
“脑洞不够，平行宇宙。”
“风格跳跃，虚拟世界。”
“不清不楚，搞克苏鲁。”
本质上就是指望自己写不出来的时候，先在读者的科幻阅读审美上做点文章。
可谓实打实的，异曲同工。
通常来说，读者是肯定不爱看硬拗的，狗熊掰棒子式的胡扯完这个再扯那个，只会增加读者们的仇恨度。
通常情况下，如果把上述所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混在一起，最后的结果不是大杂烩就是对成绩没什么追求，或者找了个买断合同随意摆烂。科幻这个题材就是这么在（网络）文学争竞中越来越落伍的。
通常确实是这样没错的。
但自打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真正有点意思的“元宇宙”概念出现之后，虽然还是很牵强很摆，但诸多甚至更多杂乱无章的东西还真的就能塞进去。
只要软硬件发展到足够水准，而那些沉迷于手机的低头族也不知不觉想更懒一步，选择了植入芯片来避免半夜砸头什么的，原本就算不好整合在一起的东西，迟早也会被冠以“生态”之名慢慢潜移默化进生活习惯之中。
当然咯，所谓后颈芯片到底跟脑后插管之类有什么不同，围绕着这个权那个由之类的嘴炮或者现实中直接冲突，也是一直都存在着的。
隔三差五甚嚣尘上一回。
但也仅此而已，毕竟人口最多的普通人通常还是选择能平安就平淡的。
反过来，不说什么老大哥，不说什么金钱和什么什么之手，不说什么到底是争夺还是博弈还是……
反正“元宇宙”这个东西有个最能拿出来秀，甚至可以说唯一的噱头就是——
去中心化。
翻译口胡一下就是区块链。区+块+链。
再进一步口胡一下就是，号称用这样那样的算法，保证用户啊使用者啊什么的不会被什么大公司大企业银行资本什么的肆意操控。
这种笑话听听就完了，当不得真。
但有时候其实人们需要的也就是一个借口，所谓就坡下驴。
买新不买旧，创造不出、引导不了潮流，最起码也得跟风，否则被落下了面子上也不太过得去。
当然咯，换成聪明人，或者说之前就在各种网络游戏里面已经略微有所建树的职业玩家们，对于“元宇宙”的本身肯定是更感兴趣一些的。
红海蓝海啥的先放在一边，至少大家都装作有公平交易，能够摆脱这样那样束缚的话，那头顶没准还能少一个婆婆管着自己不是？
举个例子，很久以前想当UP主啥的，总得选个主攻网站签约，如果都不签，那么所有站实际上就能想限你的时候就限你一把，想抽成的时候就多抽个不知道多少分。
签约了也不见得就好，竞争对手之间随便玩点什么花活，脑子不够的自媒体或者主播啥的只要稍微贪点，就得把之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部给吐出来。
甚至还不够。
但在元宇宙这个大概念里，至少有些人就会装作吃相不那么难看。
所以昂莱骑士他们的活动范围和积极性就大幅度上升了。
所以老戴这种职业元宇宙决斗者自然也应运而生。
前者是顺理成章，后者是理所当然。
在某处号称世外桃源，但实际上是被硬生生“打造”成严格践行特定规则的“区”里，
累积名声或者其他，不惜标新立异抑或卓然不群来换取“块”的构建。
最后乍然串出一条用自己以及别人尸体交织而成的“链”……
……
……
扯到这里，就算马尾少女之前是装不懂，现在也得装作听懂了。
赵锤那种单子充其量就是古老网游里蹲人守尸，拿不拿钱都很单调且普通。
昂莱骑士在元宇宙里的存在或许靠删号能做到，但他产生的影响却早已被什么“区块链”记录了下来，甲方要的也不是这么简单的抹杀。
但是，更重要的问题在于：
老戴现在是自己单干的，什么事情能在别人头上发生，轮到他的时候也不会太远。
不说什么兔死狗烹兔死狐悲。
很多东西你做的太好，最后倒霉的可能还是你自己。
这个“最后”通常来还比你想象中要快，
这，才是关键所在。
第六章 决斗在外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迟缓地飘落在斑驳的外围矮墙上，然后是厚重略锈的铁门，再然后则是与矮墙材质相同，已经颇有些青苔攀附在阴面的城堡主题。
曲折蜿蜒的楼梯上传来了嗒嗒的脚步声，然后主卧的木门被吱吖吖地推开，大床上的帷幕毫无动静。
脚步声进门，拐向窗边，比刚才开门小不了多少的推窗声响起，木棱还有意无意地咔哒对撞了两下。
床幕开始飘动，但显然是被窗外吹来的风带动的，并非躺在上面的那个人终于肯屈尊……
“老爷，该起床了，彼得的猪都上架了。你再不起来，就是红刀子进去……”
虽然描述的情景还算生动，但包裹在全身深色长裙式女仆服之下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地平平淡淡，有气无力。
马尾被完整地包裹在软帽里，表面看上去即使有一层围裙，但这身衣服的整体感觉与修道服的差别也没有多大。
好罢，这是实际上对女仆装和修女装都一知半解的某人做出的结论，而且他在锐评相关内容的时候还没有唤醒终端。
而且的而且，现在他睡的中世纪贵族专属双人大床其实也没那么舒适，被喊了半天也不想起也纯粹是多年习惯所致。而从躺平的角度看过去，充其量也只能看到“ZHANG”的上半身。
“不是三角洲，也不是冲积扇……”
音量并不大，至少从女仆装少女站立的位置上应该听不清楚，而后者也不会无聊非得问个明白，生生给自己找不痛快。少女只是顺手拎起了床边的“挑帘”用撑杆，不疾不徐地朝着大床伸去。“戴维德老爷您又睡糊涂了么？我是珍，发音纠正不过来的话，叫简也可以。”
“我醒了，虽然没有完全醒，但马上一定醒！”戴老爷同样也不傻，知道自己如果再继续赖着的话，等着他的必定是噼里啪啦。于是他只好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一边随手拨开床幕，一边并腿坐到了床边。
扭扭捏捏，跟谐音梗里与他“同名”的那尊天体雕像完全不一样。
这倒不是他故作扭捏，只不过在目前两人所在的欧式中世纪区里，“骚扰补正”的惩罚力度比其他副本要高得多。
比如说某人如果是先抬两条腿，在空中转体九十度，然后以钝角姿势跨坐着正对女仆的话。甭管对面的是小张还是NPC，他的股间都会被处以马赛克（物理）之刑。
是的，本副本其他方面都宽松到几近现实，唯独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不知为何简直像是固化成了变态级的偏执。
顺便一提，之所以用“变态级”来形容，是因为违规后的所谓的马赛克处理，不是在第三方视角上给特定区域外挂一个简单的视效模糊化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凭空生造出一片厚有两指，边长起码二十公分的
黑白格子图案大理石
直接凌空出现，然后
砸
到违规者的左腿右边，右腿左边。
声效还必须足够清脆响亮。
这就很令人为难。
正所谓
做人难，
难做人，
做男人……
再由于能够触犯相关惩罚规则的从对象上就限定成男士，所以这个副本一直都算不上人气火爆，投诉和差评率也挺高。甚至还有人宁可咬紧牙关也要提出诸如“二十厘米不够，起码半径25，椭圆形……”的打肿脸充胖子建议。
“是的，椭圆应该用长短轴。”马尾少女当初在浏览资料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你就不能跳过那个黄色笑话本身吗？”老戴觉得五岁就有代沟这个理论还真有那么点说服力。
然后他也没别的事情可做，在蝴蝶结青金石再度疾闪，第四轮和第五轮催促前后脚出现，甚至追加的钱款也已经确定入账之后，他终归还是选择了进入昂莱城堡副本。
小张也一起。
当然咯，进入归进入，整个“欧区”不可能只有一个城堡那么大。
财大气粗的甲方给他们安排的账号身份和登陆地点，直接起码与目标隔着半个城。
这还是最短距离。
如果那位生存狂玩家例行直接下地种田上山打猎的话，老魏这边即使坐上马车追过去，也可能要花上一整天时间。
毕竟没落贵族也是贵族，严格按这个副本的变态级假严谨设定走的话，能够挑战一位知名骑士的，最起码也得是皇室近亲贵族的心腹级别。
从这个角度看，甲方头秃加暴躁也确实情有可原——
目标玩家恪守游戏规则，宁愿被套麻袋被暗杀也绝不私斗，反正挂了转头从复活点走出来就立马又是一条好汉。
而甲方也按规矩来的话，从零开始建个西式贵族号的（沉没）成本可实在不怎么低，万一打输了还得再来……
“……但他们还是坚定地想要清理掉任务目标，基本可以算作不惜一切代价了。”同样是在进副本之前，或者说马尾少女之所以也要跟进来，纯粹是对“目标到底对甲方利益造成了多大损害”这一事实感到好奇罢了。
老魏那边则成熟得多，戴维德老爷登录进封地的第一天就习惯性地想把税率调到95%。
幸好甲方的再一次催促间接提醒了他，这里暂时还不流行P社玩法。真想乱来也不是不行，但首先就要干掉那个以身作则还带动别人“不乱来”的目标角色。
这个催促是跟着十枚金币同时出现在他城堡里的。
既是本世界货币，又能随时兑换成现实货币的“十足真金”，其价值能有单子本身的一成半那么多。
恨不得从签约前就往死里催的甲方他见多了，真的会加钱的他还真的第一次见。
所以，这硬币很是烫手。
当时左手放下带着火漆的信封，右手本能地从食指到小拇指翻滚过去一枚金币，又流畅地翻回来，无论怎么看都相当心不在焉的老戴皱眉思忖了许久。
“再加两枚，就享受岳飞待遇了啊。”
金币弹到左手手背，某人的嘟哝声连马尾少女那边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很难不令人再度担忧鸟尽弓藏方面的问题，毕竟在元宇宙这个特殊的大环境里，如果是他终结了目标的那条链，他自己被写进下一个块里简直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那按照正常的逻辑，甲方下一个要干掉的，不就只有他了么。
“所以，老爷，您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起床？今天您日程上还有诸多正事等着您去办呢。”眼看戴老爷即将再度陷入呆滞，他忠实的女仆珍又将床帘撑子亮了出来，并且摆了个标准的大张一刀流起手。
大卫的尊臀立刻就背离了床面，但委实还是不太清醒。毕竟他今次是选着完全沉浸模式来到了这个元宇宙副本里，当然也就无法套娃式使用原本的极简速醒小技巧，所以动作和思维都略有些迟钝。“日程？正事？除了发起跟目标的决斗之外，还能有……哦对，我还是个贵族NPC伯爵手下的管家对吧？”
“我并不太清楚您的爵位，以及这里的伯爵究竟是什么定义。”
“翻译问题，不用搞的那么清楚，强行跟周朝的公侯伯子男对应罢了。”
“甲方的补充条款说，如果老爷你不满意这个身份，又有把握得到区块认可的话，自封个更高的爵位也行，然后问……”由于头发被包住，小……珍的随身终端改成了领下的绿松石胸针，就是正悠然闪烁的那个。
“温什么？温莎公爵吗？爱江山更爱被美人绿？”戴老爷陷入了与男士紧身裤以及丝袜的搏斗中，就算搞定了这俩等着他的还有假发和高跟鞋，困难程度不亚于去出一场万人级别展会的COS，所以谐音梗用得愈发简单粗暴。
“温候，侯爵理论上比伯爵高对吧？”
“你那父亲梗还没过去吗？算了不提这个，到底是什么正事，你还没说。”
“刚才不是已经提到彼得了吗？中午有个牧猪人联盟的茶话会。”女仆的表情一本正经。
“人家彼得是打鱼的，或者是被蜘蛛咬的，不要从自传体同人恶搞小说里传扭曲梗谢谢。”老爷的假发歪歪斜斜。
“但牧猪人茶话会的邀请函是真的。”
“什么鬼，我宁愿直接去跟目标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