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虫师》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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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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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萧棋,八六年出生,江大哲学系毕业。09年从外公龙游水手上接过衣钵,成为鬼派第十五代弟子,玄门中人称我为鬼派风水师。我有一只左眼是阴阳眼的黑狗,一把鬼派祖传的捕鬼镇尸的玉尺。凭此二物,行走红尘,捕鬼镇尸伏魔杀妖。
而在我离奇的经历之中,除捕鬼镇尸之外,所遇最奇特的便是虫子和虫师。
虫子生命力强种类多,无所不在。受虫师饲养,杀人无形。你可能无法想象有一种虫子,专吸人脑髓;有一种虫子,身形细弱如同钢丝,钻入你体内,则瞬间全身僵硬如同僵尸;有一种叫做三尸虫的虫子,自人出生便寄居体内,控制人的七情六欲
天下万虫,虽品类复杂,然皆属五行,世上便有金木水火土五种虫师。
因我吃下五条至宝小虫,又被称为五行全能虫师。
本篇便要讲一讲,风水和虫子的故事。
碎话不表。
2020年7月2日清晨,狗小贱黑狗的名字的忧郁症又开始发作,一大早就开始思考狗生大事,而隔壁的小花狗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忧郁的狗小贱,时刻传来两声多情的叫唤。
石板下无错00小说 .quledu.c面,有五只黑色的蜈蚣正在酣睡。
就在这时,院门急促敲响。两个全身湿透的大叔走了进来,水滴顺着裤腿不断地滴滴落下来,走进来便问:“萧棋,你爸在家吗”
父亲走了出来,交谈几句才明白,天热小孩下河游泳,昨晚沉了一个,尸体寻了一晚上都没有寻回,早晨过来找我帮忙,但大家都知道父亲的脾气,没有他点头我是不会接这个活的。
父亲开口骂人,你们顺着河流去找,让我儿子帮什么忙
我心中叹息,我接过外公龙游水的衣钵一年了,父亲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在他心里面,乡村风水师地位低,娶不媳妇盖不上房子,只能打一辈子光棍。
大叔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原来这回古怪得很,找了十几里都不见踪影,小宝这孩子奶奶走亲戚还没有回,爸爸妈妈还在外地打工,接了电话往家里面赶。说到一半竟是红了眼睛,铁汉子流泪水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父亲跺跺脚转身回屋,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喊道:“爸。我早去早回。”两个大叔连忙派烟,我收拾玉尺和罗盘,喊了狗小贱一起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坐着的父亲,眼神充满了无奈,已白发苍苍,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父亲忽然喊道:“你妈说今天中午做烧鸡吃的你早点回”
走出这个乡村小院这个破败的院门的一瞬间,我感觉又重新踏入的玄门江湖,眼眶几乎湿润了。
此刻,我不知道的是,一千公里外的上海,在发生着一件奇怪的事情,很快就会把我卷入新的漩涡里面。
我们村子在湖北江西交界,绵延的丘陵,中间是小河流,流经百里汇入长江。从高山上面看,小河流过我们村子,呈现一个u字形状,靠山这一带是房屋,临河一片冲击原是农田。风水上讲是一条回龙,这种形状很适合居住,依山傍水,农田肥沃,郁郁葱葱。
两个大叔一个叫萧大龙,一个叫萧大虎,按照辈分我喊他们为叔。两人走得很快,步子很急。很快就到村前面的一条小河,停在了河拐弯处一个深水湾面前。
我在深水湾四周看了几眼,或许是夏日烈日阳气鼎盛的缘故,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岸边已经来了几十号人,手持竹竿拿着绳索打着赤膊。
隔壁大哥萧义见我也来了,热心地喊道:“就是这个深水湾,下游几十里我们都找过,不见孩子踪影。可能就是落在这一块了。被水草一类绊住,最可怕的”太阳光照下来,大哥汗水流得很快。
隔壁大哥话还没有说完,我接话道:“最可怕的是水妖、水鬼、水怪把孩子的尸体给吃掉了是吧”
原本是一句玩笑话,萧大龙听了却道:“难不成真是遇到古怪的东西了。”
我摇头道,世界上没有什么水怪的。古话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我们这多人,吓都把它吓死。
我口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着实吃不准,按理说,来了几十号人当中不乏水性好的,若真是被水草缠住或者渔网缠住的话,早就应该发现了,也轮不到我下水去找。
这深水湾,肯定有古怪。
想到这里,我擦掉额头汗水道:“我下水看一下,在我手上系上一根绳子,万一有变故,把我拉上来就可以。”
就在这时,只见从村子里面来了一辆独轮板车,上面坐着的是太爷爷,推车的是他五十岁的孙子。
农村最重辈分,我就有个十三岁的爷爷,每次宴席都指挥我干着干那,坐在一桌子第一个就要给他敬酒。
来的太爷爷宣统元年出生,已经百岁。瞎了一只眼睛,最喜欢吃蚂蚁和土鸡蛋,要是心情好,还要人陪着打几圈麻将。板车拉过来,太爷爷一眼看着水湾,独眼一亮喊道:“有妖气,上来。”中气十足,估计吃蚂蚁吃出来的。
老老少少,有一个算一个,都穿着开裆裤在他面前晃悠过,太爷爷一句话,直接就上来。
太爷爷手里拐杖一指深水湾道:“这个地方,三七年清理河道的时候。挖出了一个地宫,中有一个棺材,忽然炸开,七只油缸摆成个七星阵点着灯,中坐一怪物,指甲全身盘满,头发直盘到脚下,皮肤乌黑,牙齿通绿。忽地一阵阴风吹来,油缸倒地,烧起一阵大火。等到大火消失的时候,那怪物已经不见踪影,消失无影无踪。”
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呵呵地笑了起来,说怎么可能,这墓穴建在河边,还七个大缸,水灌进来就把油灯给灭了。大人们的眼光斥责看来,笑到一半就闭上嘴巴,因为有小孩夭折,再好笑的事情也不能笑,不然这是不仗义不道德的。
我倒没想到,自小生活的小村子,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太爷爷叹道:“当年河道修好,本想引水灌溉有个好的丰收年,可那一年日本鬼子打了进来。”
老人家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话,说自己家里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刀,当年就砍下三个鬼子脑袋瓜。发现说远了,挥挥手让他五十岁大孙子推他回去,牌局还没散,今天只胡了五个清一色远远不够,还要回去再战。
太爷爷一说话,再也没有人敢下水。我也不敢,手中的玉尺在大阳光照耀下,根本就没有感应,曲尺墨斗一类本是木匠的用物,代表人类的智慧,我手上尺子对于脏东西感觉最是灵敏,现在根本没有一丝反应,莫非是太爷爷说了假话,或者年纪大,记错了。
我又将罗盘拿出来,罗盘也没有反应。
阳光照在水面上,反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每个人心里面都在脑补长发垂地、指甲卷曲、绿牙齿怪物的形象,愣是一帮大老爷们,再无人敢下水。
太爷爷的话如果是真的,墓穴里面跑掉的可能是一只僵尸。
但若真如太爷爷说的那样,墓穴里面跑掉一只僵尸的话,人走茶凉,尸走墓空,还能怎么害人呢
莫非二者没有关联又或者是古墓僵尸跑掉之后,住进了不干净的水鬼一类。
我心中泛起了嘀咕,若真是墓穴,为何放七个大缸,上面都点着灯。而且,这一块多山,偏要把墓穴建在临河的地方。地球转动带来河道细微的偏离积年累月,河道发生改变会把墓穴给冲出来的。
即便这种自然而言的改道很慢,一旦发生洪水,墓穴就会被淹没,万一灌水进去的话,那岂不是白费心机了。
想到这里,我想下水又觉得不敢如果墓穴还没有拆掉的话,匆匆掩埋的话,几十年冲刷,小孩子在这里游泳,掉进墓穴里去了,然后溺死在里面,或许也有可能。
远处小宝奶奶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来。被人拦住沿河柳树下面,我顺眼看过去,发现有几棵柳树绿的奇怪。
我把短袖脱掉,手上面带了一根绳子,吐了一口口水在手上面,然后弄一点在耳朵里面,这样可以防止水进入耳朵,也不知道有没有道理,小时候游泳都是这么做的。
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想看一看到底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水湾六米深,一下子就沉下来,除了几颗水底的鹅卵石,杂乱的青草,根本就没有小孩子的身影,也没有什么古墓地宫,几只小鱼见我沉下来,赶快游走。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吹唢呐送葬的声音,悲伤的唢呐声吹得水里的鱼都要落泪,莫非是岸上又有什么人死掉了吗或者是哀伤小宝的离世。
遽然,一双毛毛手在拉着我的双脚,这种毛手的感觉很奇怪,在水中人的感觉会变慢变迟钝,但毛毛手给我的这种感觉却十分清晰。无数根毛触摸皮肤的一瞬间,我在水里面打了一个激灵。啃书收集并整理。
第二章水面浮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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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到有东西在拉我脚的时候,我在水中猛地一个翻身。我在水边长大,水性很好,憋气三五分钟不是难事。
感觉有东西拉脚,通常只是脚抽筋,多半是生理反应和心理作用。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真的有脏东西拉人的脚,一般都是寻找替死鬼的。
我在水中翻身,身子弓起来,看到一两条很细很细的河草将我的腿给缠住。我把玉尺拿出来,顺势一带,就把水草给割掉,幽冥之中似乎看到了一双白色死鱼一般的眼睛,耳边传来了蝙蝠刺耳的叫声。
我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我连忙抖动了绳子,很快就被岸上面的人拉出水面。阳光终于照耀在我的脸上,才松了一口气。狗小贱汪汪地叫了起来。
此刻,河边两边传来惊恐声,上游有人飞奔而下。
“快看,怪事啊”
“出了奇啊”
萧大龙猛地喊道:“小心。”
我终于看到上游漂浮而下,竟是一具做工精细的红漆棺材,在水里面如同一艘小舟往下速流。楚地传说死者归位,都是把棺材当成小舟,在冥河上航行的,千千万万的棺材各式各样,目的就是要进去六道轮回的转轮盘。
但这河不是冥河,为何要在此无错00小说 .quledu.地漂泊呢
红漆棺材漂浮而下,世上的棺木多是黑漆棺材。说起红漆棺材,有一段故事。在楚国旧地尤其是屈原的故乡秭归十分盛行。当年屈原沉水而死,神鱼负尸而回,乡亲们用楠木打造棺材而后漆成红色。楚灭之后,秦王派使者过来责问,因红漆棺材只有天子才能享用,使者怒不可遏,当晚楚地百姓连夜打造一百多具红漆棺材,说是楚地风俗。使者遥看上百具红漆棺材,如同火海一般,吓得屁滚尿流滚回咸阳。
岸边有人喊道:“拦住拦住棺材。”喊话的人说的却不是本地楚话,而是普通话的腔调。我心中大骂这个拉棺材的人,妈蛋一点都不小心。
我来不及多想,朝棺材游去。再看两边围观的人,却没有一个下来帮忙,多半是因为听说跑了一只僵尸的缘故。追棺材的人竟然也不敢下水。
棺材漂浮很快,感觉放了一台柴油发动机一样突突地开了过来。
大白天,见到这种场景,愣是把我吓出一声冷汗。不用说,红漆浮棺肯定有古怪。
难道里面绑架了几个小孩子
难道里面睡着一个死掉的人正在发作要变成僵尸
难道里面住着几只小鬼
我把所有想得到的可能性都想到了,但后来证明我都想错了。
我伸出双手,猛地迎上飘下来的棺材。棺材猛地一撞,我整个人在水中打了一个旋,差点蒙了过去。
棺材漂得很快。我把手上绳子打了一个结,追上棺材套在上面,猛地一拍红色的棺材板:“给我老实点。”红漆棺材似乎慢了一点。隔壁大哥萧义眼疾手快,很快丢下了两根绳子。我绑住棺材,将绳子抛上岸边,一行人拉着绳子开始把红漆棺材往上面拉。河边几头吃草牛也被拉过来,加入了拉棺材的行列。
水牛嗷嗷地叫着。
蹦蹦,绷紧的绳子拦中断了。原本快速漂浮的红漆棺材沉入了水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几个涟漪停下来,已经看不见影子。这红漆棺材已经沉入深水湾这个地方,莫名其妙地让人吃不准。
红漆棺材红漆很新,绝不是从土里面挖出来的。而且也不可能是真的绑了三个小孩,或者是僵尸变化。因为从物理学上面讲,棺材内部作用力,肯定是不会带来前进的动力的。
那么所有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红漆棺材里面有个受了大冤未能伸张的人,而且是个死人。
岸边原本拉棺材的三头水牛眼角处流出了眼泪。
我上岸之后,小贱追过来,汪汪地叫着,躁动不安。
我双脚脚踝的位置。赫然是两个黑色的手印子,似乎就是毛毛手留下来的。我来不及多想,用了一个小瓶子把水牛的眼泪给接住了,这东西肯定有大的作用。
水牛是至情至性的物种,一生勤劳只在自己被杀的时候留下牛眼泪。但此刻居然落泪,想必溺水的小宝和沉水的红漆棺材的主人,让它们心中生出了悲悯之意。人不如畜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子。原本追着棺材来的人,有几人往下游跑了一百多米,在浅滩的位置,一双眼珠子死死地钉着水面,不让沉水的棺材再一次逃出水面溜之大吉。
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虽是穿了衬衣,但还是盖不住流里流气的里子,一口带着严重襄阳腔调的普通话,大声喊道:“你们有人下水把棺材捞上来,一人一千块钱。哈哈,怎么嫌少啊,怎么一个个死了孩子一样,不下水啊”男子这样说话,我越发觉得古怪。说完话,就开始将一个小皮包拿出来,拿出一票红闪闪的票子。
小宝奶奶的喉咙已经沙哑,依稀可辨,孙啊,小宝啊,你不要贪玩,早点回家。
柳叶落下来一片,我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好青涩好苦的味道。
我摇头心道,是啊,喜羊羊还没有剧终,小宝你怎么忍心就离开人世,如今尸首没有找到,我真是对不起你,小宝啊。
上大学那几年,小宝穿着开裆裤跑来跑去那几年,我还伸手弹过他的小弟弟的,想来真是不应该。
白衬衣男子身后站着个戴帽子的女子,低声道:“你说话注意点,可能真的有人过世了。”
白衬衣男子乐呵呵道:“乡下淹死个把孩子很正常。死就死了。”
我上前一把打掉他晃着红票子骂道:“操你妈有钱了不起啊。”白衬衣男子脸色铁青:“你要干什么”萧义暗地已经捡了一根长棍子在手。
白衬衣虽然带了七八个人来,不远处还站着一帮本地吹唢呐的师父,估计是不会帮他的。
要打架,白衬衣男子只能躺着从这里出去。白衬衣男子冷笑一声:“牛逼是吧。我打电话叫人。我昨天还跟你们镇委书记折大彪一起吃饭的。”
我抬脚踢在男子小腹,踢倒在地,上前踩了两脚,骂道:“操你妈。镇委书记是吧折大彪是吧”折大彪原本传言有经济问题,后来花了几十万走了后门,没想到还是稳坐钓鱼台,回来接着当一把手。
白衬衣男子捂着肚子喊道:“打电话报警,找折书记,找白老板。”萧义大喝一声:“你们要动手,都死在这里。”衬衣男子带来几人打了电话,上前把傻逼扶起来。傻逼退到一边,叫嚣着要收拾我。
河边的小宝奶奶已经被几个赶来大妈死死地抱住,不然,奶奶也要投河自尽,无言面对外出务工的儿子和儿媳妇。
我将宝儿奶奶扶起来,小声说道:“小宝最喜欢吃什么”宝奶奶道:“薯片、辣条、荷包蛋、红烧肉、鸡腿、苹果”
我说道:“奶奶。你要好好活着。小宝还是回家吃饭,你不给做饭他他就饿肚子的。”我担心是老人家想不通,找准时机喝农药,拦都拦不住,防都防不了。
宝奶奶问道:“还能回来吗”我微微浅浅一笑:“可以回来的。厨房里面插两根柳枝,小宝就回来吃鸡腿吃红烧肉的。”
河风吹过,微弱的柳枝打在脸上,暂时舒缓了盛夏中午的灼热。
我眺望了靠山的村庄,心中涌上了一股被时代抛弃的感觉,最近盛传一条高速公路要穿过村子,古老的村子将消亡。
哎,谁来收藏我的村庄啊
我脚踝两个手印钻心一样痛,豆大的汗珠落在鹅卵石上面。这种奇怪的痛感顺着骨头就要蔓延。我咬牙坚持,过了几分钟,几辆警车已经停在了河边大路上,还来三辆面包车,下来一群阿飞。
我喊来隔壁大哥萧义:“给我准备壁虎的尾巴、牛毛、狗毛、猪毛还有三斤糯米,四条老女人的内裤和狗血鸡血、童子尿”
大叔萧大龙道:“阿义。我帮你忙,顺便叫点人过来。怕打架就是没卵的种。”
我对大龙叔道:“香纸油烛金元宝多准备一点。我有用”
宝奶奶擦掉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地说道:“老人内裤,我提供。”
宝奶奶兴许是不想死了,多做点好吃让孙子晚上回来吃。但是不知道我忽然要这个东西干什么,也算是尽一点绵薄之力。
我在柳树下揉揉脚踝的时候,看着乌黑的手印,心中犯怵。啃书收集并整理。
第三章唢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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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钻心痛感在几分钟之后渐渐消失。
河边小路大车子开不过来,排队穿制服走来的是派出所九个民警和三个协警,后面跟上来一群阿飞是白千雪金属冶炼厂的刺头。看来白衬衣男子口中的白老板就是白千雪。白千雪的金属冶炼厂污水乱排,甚至打了深井直排到地下水,几个大烟囱放的都是毒气,已经民愤极重。警察和刺头一见面,嘻嘻哈哈地开始互相分烟,都是清一色装门面软中华和上档的黄鹤楼。
一辆黑色的奥迪开来,便是镇委书记折大彪。小镇姓氏最庞大的便是白家和折家。这白千雪开的金属冶炼,把蓝天白云都给祸害了;折家折大彪当的镇长,把镇上赚钱的活都拉到自家兄弟手里面,把道德仁义都给烧掉了。
一帮走过来,如同一群乌云压了过来。我忽然想起周星驰电影里面,密密麻麻的斧头帮的压过来,天一下子就黑了,只是现在,我们这里少一个盖世的大侠,走出来管一管地方恶霸。
我上前道:“打人的是我。大家不要动手。”萧大虎嘴里面正点着一根白沙烟,大口地吐着雾气,喊道:“河边的杨树明年还可以再种。”过来捞小宝尸体的几十号人马上动手,短刀飞舞,将河床边一排白杨树手腕粗的白杨树苗子拦根砍断,无〈错00小说 .quledu.c去头断尾,几把柴刀灵活在动着。
很快就做好了几十根一米长棍子,握在手上,当成了武器。
白衬衣男子骂道:“一群刁民。”一旁的女子冷声说道:“你还是看着点说话。楚地巫风重,对死者敬重,不乏彪悍勇猛的村落。我看过县志,这一代村子当年和日本人打的最猛。杀猪刀剔骨,宝剑刺心,铡刀砍头。”
白衬衣男子极为跋扈,不可一世:“这是法治社会,还让着刁民无法无天。”
按理说,勾人来打架,开骂是前戏,但是来了书记,这一出好戏就省下来。
折大彪脸色微醺,今天是七月一号,镇里面开了党员先进性的会议,开完会中午在镇上折家酒店举行会餐,吃到一半,就接到了电话。
折大彪握着白衬衣男子的手,一阵安慰,立马就让警局上前抓人。萧大虎一条木棍在手,喝了一声:“平白无故抓人。没这个理。”
萧大龙从村里面赶回来,萧义提着一袋子东西过来,还有几个罐子,罐口沾满了鲜血。
小贱猛地发飙,上前一口咬在镇委书记折大彪的小腿上面。折大彪一下子清醒过来,抬腿一耍,小贱稳稳落在我身边,又叫了两声。已经有不少人暗道:“咬得好。”折大彪骂道,好一条疯狗,看来需要搞一次整治疯狗的打狗行动。
和萧大龙一起来了三十多号人,还有十多个刚放学的初中生,穿着深蓝校服,其中有个小伙子脑袋比较聪明,历史和政治学的比较好:“党的群众路线看来落实的不到位。不分青红皂白专门给奸商办事。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字丢地上都给踩稀巴烂了。”
小孩声音很亮堂,我恨不得上前亲他两口,小伙子有前途,折大彪脸色一红。
我作出了让步:“我帮你把红漆棺材拉上来。依我看,这棺材里面肯定有一条命案。”衬衣男子用着襄阳腔的普通话道:“这是一个空棺材”瞧着模样已经有八成假话。有几个金属冶炼广的刺头叫嚣,嘴里不干净,我听着生气,念叨:“躺在地上吧。”几人倒在地上吐口白沫,无法动弹。
女子眼尖地狠,问道:“你是虫师是河东郭家人没想到你也养虫子,你把他们肚子里面的蛔虫催动了吧”我笑而不语。
折大彪一听牵连命案,现场指挥道:“那就先看看。都给我注意点,谁打架直接送去劳改。”
我问道:“折书记,好久不见,你还好吧。”折大彪手一甩,没有理我。
深水湾边映照着无数个脑袋,水面晃来晃去,这不少人心里面都住着毒虫,一门心思想着害人。
我接过萧义的送来东西,看了一下,内裤不止四条而是五条,各种毛发都准备齐整,壁虎的尾巴也是刚抓住的。
全部放在柳树下面,下水暂时用不到。
我喊道:“属马的,属狗的,还有七月份出生的。有多远走多远。”
淹死人捞不上尸体,沉下去的棺材浮不上来。这大白天听了一件事情就够瘆人的,一下子来了两件。我声音一落,走了一票人躲到一百米外。我刚问过小宝的生辰八字,算出和他相克的人的属性,才让狗马离开。
最后让离开的是,昨天晚上碰过女人的,不然冤鬼附身,七窍流血而死。
折大彪犹豫了一下,额头流下了汗水,道:“这一套谁信哼”但还是往后退了一百多米。大家心里都明镜一样,折书记是先进党员、模范夫妻,夫人瘫痪在床已经十多年,肯定是因为瞧不上风水术,所以站到一边不看的,绝对不是昨晚睡了折家酒店野鸡的缘故。
我告诉萧义大哥和大龙叔,要是五分钟我还没有上来,有一个算一个对着水里面叫骂,越狠越好。
萧义原本要说什么,但还是点点头,马上下去说了,岸边还站着看的人,还有几十号人,到时候水里面真有怪物,就靠大家伙合力骂一阵,大概和道士和尚念经,把它们吓跑。
大龙叔道,若再找不到小宝,我们就再顺着河找一遍,萧棋,你是大学生毕业,你的命金贵,可不敢害了你,到时候你爸非要骂死我的。
我道,我心理有数。
我先找了几块大石头,绑在四根麻绳的一端,估摸着水底棺材的位子,丢了下去。水花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岸边几人拉着绳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小贱汪汪叫了两声。
白衬衣男子背后的带黑帽的女子走上前道:“我跟你一起下去。看你家伙事,应该是个风水师。不瞒你说,红漆棺材里面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如果不及时捞上来,肯定会污染水源的。”
我骂道:“狗日的。这水源灌溉农田难不成比金属冶炼的厂子要毒”
女子冷冷道:“你要发一通感慨吗”
我看着请来的吹唢呐的师父,问道:“刚才他们吹吹打打没有”
女子眉目清澈,不像是为虎作伥的人:“原本开着车过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运棺材的车子忽然出了故障。棺木就落到河里了。请来的唢呐师父只是做个样子,刚开始吹了一会,后来就一直没吹了。”
我惊道:“没有吹你们没有吹”
女子不耐烦道:“你胆子若小。我自己下去就是了。”她不知道我为何惊讶,我猛地一拍脑袋,对了对了,声音在空气中和在水中传播方式不一样,幸好初中物理还没有忘掉。在水里面敲石块可以传到很远,但是岸上的人可能听不到。同样我沉到水里面六米,要听到远处传来的唢呐声,那肯定也是很困难。
刚才在水底听到的悲伤的唢呐声,不是岸上唢呐师父吹的,而是水底发出来的。只不过我浮出水面,看到一群唢呐师父,下意识就以为是岸上传入水中的。
棺材里的东西异于常人,却听到了水里唢呐声音。
可能是招魂曲,人听不到,灵却听得到。
我连忙道:“我知道棺材为什么会掉入水中了”
女子看了我一眼,这才让我看到她的正面,面色苍白,犹如雾中的女子,仿佛从民国穿越到现在,一尘不染如仙子一般,我不由地看痴了。
女子道:“别吹牛可不可以。你们小镇一个人知道原因,那就是鬼派风水师龙游水。我们就是来找他的。”
我本想说,我真的知道棺材落水中的原因,但女子不相信的眼神,又提起了外公龙游水的名字,或许她不知道外公龙游水一年前已经过世的消息。
我笑了两声,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我说道:“你还是不要下水的好。”女子奇怪看着我:“为什么”我耸耸肩膀:“就是一帮老爷们看着湿身的你。你不会觉得难为情的吗”
女子扫了一眼站在两岸的精壮汉子,有一些赤着上身,在灼热的阳光下黝黑的肌肤反衬着光芒,噢了一声,果然是不敢下水。我呵呵笑了起来。女子指着我的脚踝道:“你的脚被脏东西给拉了。”
我说,这是小事。
我看着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钟,老妈的烧鸡不知道做好了没有。四根绳子落在水中,萧大龙从上游找来一条不大的木船,撑着竹篙就过来。我哗啦地跳入水中,阳光照射,水里面光线很好。
红漆棺材一下子就出现在眼前。我游过去,将捕鬼镇尸的玉尺放在棺材上面,将手放在红漆棺材上面,心中默念道:“不管你有何冤屈。我是龙游水外孙。他老人家过世,只有我可以帮你。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
绑着石头的绳索在摇晃晃着。我绑好红漆棺材,浮出水面。过了一会,红漆棺材被拉上来,最后砍下柳树放在地上面,把红漆棺材放上来,棺材四角还在滴水,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落的很快,阳光照下来。棺材盖上面的水滴很快就晒干了。
我清楚红漆棺材落水的原因:水里面的唢呐声响起,正好经过不远处石桥的棺材被唢呐声吸引,不顾一切地跳下了石桥,追溯到了水底的唢呐声。
深水湾再一次安静下来,距离小宝淹死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四小时了。
衬衣男子忘恩负义,指着我:“就是他动手打我。抓起来。”啃书收集并整理。
第四章并墓而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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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大彪看着我,萧大龙和萧大虎第一个站出来:“棺材已经帮你们捞出来。没事就滚远一点。”两人方言土语听起来极为粗暴。
对旁边的警察说了两句,很快就把我给铐起来。
折大彪道:“茅老板到我们县投资,来到我们镇上,就是我们的客人。客人被打,这让我觉得十分难过。打人不安分子就应该接受劳动再改造。”
半年前,我设计弄了一把折大彪,他寻着机会肯定是会报仇。协警很高兴,反正劳改指标还差两个。
我怕真的动手,吃亏的是我们:“大龙叔。我刚算了一卦,五个小时之内,我肯定会回来。天黑之前,我一定找回小宝的尸体。他父母要是赶回来,不让他们到深水湾来。东南西北每方插十根香,买回来的纸钱全部烧了,给溺水的魂魄分一分吧。”
我指着红漆棺材道:“谁抬这个棺材谁今晚不会好过。下午六点之前,谁也不要告诉他龙游水住在哪里,不然我让他七窍流血而死。我说得出做得到。”我用普通话说了一遍先,然后用本地话说了一遍。
衬衣男子骂道:“刁民。”大龙叔点点头,让开一条路。衬衣男子让几人去抬红漆棺材,无法动弹。
上车的时候,看到了纸钱烧起无错00小说 .quledu.来,浓烟滚滚。
折大彪转身离去,下午还有关于落实新农村建设的会议等着他住持,时间宝贵,人生苦短,要抓紧一切时间为人民服务。对于这样的领导,我觉得我的黑狗小贱应该多咬他几口。
下午六点钟。最后一轮夕光照下来。镇上派出所。白衬衣茅老板,戴帽子女子一起来接我。
折大彪笑成菊花道:“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想到茅老板要找的就是您老人家。”我见大彪要过来,直接吐了一唾沫在他跟前。折大彪竖起大拇指:“世外高人不会跟我这种市井小民计较的吧。”
茅老板上前发烟,说有眼无珠,不知道您老人家就是龙游水的传人,一般人踩人也不会这么有水平。
我看着茅老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找我有什么事情
茅老板苦笑着道,我叫茅文杰,这龙大师仙游了,找你也是一样的。茅文杰附耳在我的耳朵上面说了几句话,然后伸出了五根手指。
我又看着女子,你叫什么名字她将帽子压低:“我叫何青眉。”我心中嘀咕了一下,何青眉是个好名字。
夏天八点钟天黑清。回到深水湾。人群散去,地上面是黑色的灰烬。小宝爸妈已经回来,被萧大龙拦着不要来河边。
河边的红漆棺材还是纹丝不动,没有人敢把它抬走。
我把狗毛猪毛一类烧掉得了一些灰烬,全部涂在脸上,看起来要是恶鬼来了,也能把他们吓一跳。何青眉问道:“你要干什么啊”
我道:“你不要管。”
将一堆鸡血和狗血倒在深水湾草丛里面,然后伸脚踩了两脚,道:“就是这里了。”用剩下的狗血在中间画了一个口子道。
茅文杰道:“大师。你看我这怎么办”我找出一条老人内裤丢给他,让他套在手上。何青眉摇头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我给大龙叔打电话,让他带锄头和铲子过来,另外带来六个人来,嘱咐他千万不要让小宝爸爸和妈妈过来。茅文杰道:“大师,红漆棺材怎么办”我道:“事情有先后顺序。等我把小孩尸体找到,然后再帮你。”
等大龙叔过来的时候,何青眉问我:“我看过县志。说你们村是萧何的后人。是不是真的”
我笑道,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不远处二十公里外有个村子自称留侯世家,是张良的后人,你怎么看何青眉将垂下来的头发扎起来,没有再说话,算自己白问了,这大江南北,冒荫名人的后人不是稀奇的事情。
十多分钟,加大龙叔一共来了七人,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小贱。大龙叔一边肩膀抬了一个很小的棺材盒子,也完全不是棺材盒子。只是简单的木板做成,外面没有上油漆,应该是下午赶出来的。
我把糯米散开,在派出所里面,我把整个过程想了一遍。大概明白一些道理,我说给大家听听。
平地葬人,是因为平地里面也有龙脉,所以太爷爷说的一点都不会错。这里当初肯定有墓穴。三七年处理完墓穴之后,并没有发现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地棺。
柳树茂密,足以证明这里还有一个墓穴。在风水术上面,叫做并墓而葬,一般二人可能是夫妻,中间会相隔七八米,可能正是一条龙脉一左一右一阴一阳的位置。
当初推倒七个大缸跑走的应该是一位男性,留下来了一个女性。
打了几个火把,照得四周亮堂。挖到十点钟,似乎听到了蝙蝠的叫声。露出一个三米多深的坑,汉白玉大理石板露出古朴的一面。上面依稀看见石刻,是一只鱼的形状。楚地关于神鱼传说比较多,鱼在图腾崇拜里面反复出现。石板上出现一条鱼,并不稀奇。
在开坑不远处,白天水牛苛了牛粪已经晒干,扳下来让几人含在嘴里,这样可以避免被尸气挡住。
茅文杰抽烟,何青眉远远眺望,守在红漆棺材旁朝这边看。
古墓造起来很简单,藏在平地里面无人知觉,根本没有机关。打开之后,只看见全身乌青发白的小宝就睡在墓穴里面。大龙叔松了一口气:“好了。终于找到了。”
大龙叔一句话说出来,躲在草丛里面传来一声啜泣声音,像是忍了许久。
“儿啊”
我听到这叫声,暴喝一声喊道:“拦住她。”
世界上又有谁挡得住一个要见儿子的母亲。况且光线不好,小宝妈身材瘦小,很快就从七个大汗之中钻过来。看着三米深坑之中深睡的小宝。我上前一把拦腰拉住。小宝妈鼻涕和眼泪全部流出来,嘴里歇斯底里地叫着。
我不忍心骂道:“你个疯婆子。”脑门子的汗水不断地往下流。今天为止,我本以为危险会结束,但没想到还是降临。
小宝妈过来见了小宝,让小宝留恋。这溺死遭罪的孩子,怕是再也不愿离开人间,那么我的村子必定会遭殃。
我见事情已经发生了,松开了宝妈。她三十出头年纪,一下子就跳到古墓棺材里面,身上全部是泥土。将全身淤青发白只穿一件短裤的小宝抱起来,哭到最后,在火把照亮下,眼泪中夹着红色的鲜血。
小宝身上有了一块尸斑,天气炎热要赶快下葬,不然就会发出咸鱼一样的尸臭。
母亲哭泣死去的孩子,这本是人间最悲伤的事情之一。大龙带来几人,虽是铁血汉子,也不由转过头去,悄悄擦了眼角。
血泪流下来,小宝还是死。这一哭足足哭了半个小时。直到最后宝妈哭晕过去。我让何青眉下去把宝妈抱上来,然后我把小宝抱上来。
我心有不忍地想道:“小宝。你不要留恋人世。不然别怪哥哥不客气。”准备好的小棺材打开,我把小宝放在里面。
这地棺很小,除了小宝之外并没有骨殖一类,只有几件女人的衣服。石板打开的时候,因为忽接触到氧气,衣服很快就被破坏掉,石棺一侧的壁画也很快失去的色彩。
在石板的位置我发现了一个很小的盗洞,里面全是地下水,似乎顺着方向一直绵延到河边。我本以为是衣冠冢,现在才明白这里面原本也埋着人的,后来那人打破了石棺一侧,顺着河流的声音挖了一个洞,就这样跑了出去,而小宝的身体就是从这个洞里面钻进来的。
我心中暗叫两声,我的天啊,这一对夫妻修棺在河边,后来全部变成僵尸跑了。这真是我遇到最为古怪的一件事情了。
在破碎的女人衣服下面发现了一把黑色尺子,通体漆黑,握在手竟然有一股发麻晕厥之感。墓室四周促动了机关,很快水就迈上来,找不到多余的线索。
我从墓室之中出来,将黑色的尺子悄悄收起来,然后吩咐大家把开的墓室给填上。
我说道:“不是水怪作祟。只是从水道卷进来。”当然,水道这么长,是什么巨大的力量将小宝卷进来的呢
虽然这女主人墓穴离河只有七八米样子。如果外力,小宝不会卷进来的。
火把烧尽,已是晚上十二点钟,新的火把点起。
我的意见是尽快把小宝埋葬。大龙叔点点头,他的意思很明显,让宝妈和宝爸看一眼,连夜上山选择一个位置。下葬。
茅文杰道:“大师这棺材怎么办”
我道:“我和棺材的他有协议,帮他解冤屈。你不要急。明天再说。再说,你觉得棺材放在这里,会有人偷吗。”
“她”何青眉本想说点什么,还是闭上嘴巴。
何青眉陪茅文杰去镇上折家酒店休息。
而我和大龙叔一行人回到村子已是半夜一点钟。
宝妈醒过来,和宝爸一起看了小宝最后一眼,放两件新衣服进去,喜羊羊的书包也放在棺材盒子一侧。两枚钉子将小棺材钉上,麻绳一绑,挑着就往后山去。
我让小贱跟着宝妈家一起,守一下。后山找了一处平地,将小宝埋葬,一个隆起的土包,丢了许多纸钱。沿路的孤魂野鬼可怜可怜这个小孩子,不要欺负他们了。
回家休息的时候,已经是三点钟。
我带着的黑色尺子躺在我身边,黑尺子是用乌木做成,在地下呆久,阴寒逼人。我把蓝白映衬的玉尺靠在黑尺一旁。
忽然,如同久违的恋人一样。黑木尺和玉尺居然散出一股淡淡的光芒,微弱却可感知。黑尺上面有八个刻度,伸手一摸,我感觉有极大的妙用。
我兴致盎然,打了一盆清水上来。反复清洗黑色的尺子,上面八个刻度,依稀能够看见几个古字迹。我上哲学系的时候,看过繁体字的易经,对几个古字依稀认得,认出第一个小字,是一个万字,后面几个字很快就认全,合在一起正是“万虫之尺”四个字。
黑尺另一面,刻着一条虫子,勾着几条小腿,还有触角,一对小翅膀,光眼睛,就有七八只,一条长尾巴。
这条虫子古怪得很,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虫子,似乎是各种虫子结合在一起,才能变化出这样的虫子。
最终看不出什么花样,却惊倒母亲,隔着房间大音量骂着,我赶紧关灯睡觉。
我心想:三七年逃走的僵尸到底是谁后来他老婆跟着走了,到底又有什么变故这把尺子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叫做万虫之尺。
想到这里,我越发清醒,直到东方发白才勉强眯上眼睛。啃书收集并整理。
第五章黑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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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号早晨,我很早就醒了,发现地板上面掉了一地的蚊子。
我从床上翻身下来,发现脚踝上面两个黑色脚印越来越浓。找了一件运动长裤套上,暂时可以遮住。
我没有去看宝妈和宝爸一家人,因为实在怕听到钻心的痛楚。有的人延寿百年,有的人出生就早殇。你说这公平吗不,这是无常无常的命运,无常的人生。一切都是无常的力量。
宝奶奶被人扶着来我家,找我说一件事情,已经到了门外。老人家白发苍苍,比之昨天还要衰老一些。儿子和儿媳妇口中没有说什么,可老人家心里面肯定会责怪自己。
我想,宝妈还年轻,再生一个不是难事。
宝奶奶进门的时候,就喊道:“这一切都是报应。天在做,人在看。没想到报应却来得这么晚。落在可怜孙儿身上。”
我让母亲泡一杯温的白糖水,问道:“奶奶,你说一说”宝奶奶刚要说。茅文杰和何青眉正好过来找我,手里面提着不少礼物,肯定是为红漆棺材来的。
宝奶奶喝了一口白糖水,说了起来。
宝奶奶说道:“在我之前有个哥哥。生出来的时候,脑袋顶了一个大毒瘤。大毒瘤里面似乎还有虫子在动。我父一狠心无错00小说 .quledu. ,就用个木盆装着我的小哥哥,顺着河水飘下去,怕是溺死在河水里面。直到我父临终之前,才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想必是后悔得很。是不是冥冥之中天理轮回,让我的孙子也死在那条河上面。”
宝奶奶是河上游的宋溪村的人,她今年七十。应该是抗日战争四零年出生的。她口中哥哥大几岁,活到现在也差不多也是七十出头。若真是地府的阎王安排这一出戏,也是没有办法的。
我说道:“逝者不可追。都过去了。”
茅文杰听得很仔细,问道:“当时小哥哥溺死水中,尸骨找回来了没有会不会被人救起来还活着呢”
宝奶奶哽咽道:“后来看到破木盆里面都是鲜血,怕是停在岸边,被野狗给吃了”
我推了一把茅文杰,让他屁蛋不要再说了。宝奶奶落泪,母亲安慰了几句。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三七年河道拓宽之时,地宫逃走的僵尸,在河边救起头长肉瘤的宋世遗当时黄昏,一条野狗要吃小孩,被僵尸杀死。宝奶奶哥哥后来取名宋世遗,宋是他的姓,世遗表示被世间遗弃的人,木盆里面看到的鲜血其实是野狗的。这段经历,会在后面接着说。
我随茅文杰和何青眉一起便往河边去。何青眉忽然走近说道:“你昨天得了一把黑色尺子”我心想好尖的眼神:“你是什么职业”
何青眉也打太极:“你先说得到没有。”我摇摇头不作声。只见小黑狗跑来,昨晚守在小宝家一晚上,并没有古怪的事情发生。
何青眉看着小黑狗道:“这条中华田园犬看起来很厉害。”我道:“当然,它还很好色的。你小心一点。”
何青眉问道:“你和它相比,谁更色一点”
我刚想说肯定要狗小贱好色一点,但这不是人不如狗,但要说我比小黑狗好色,岂不是遭人笑话。
我连忙道:“涉及隐私。不答。”
河边停着的红漆棺材,棺材四周的青草发黑枯萎。我沉声问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茅文杰道:“你帮我把棺材安稳下葬就可以了。还是五万块钱。”我当时就生气,你妈不说拉倒,棺材下葬还不好说,你弄一百斤汽油来,我一把火就给你烧了,你现在把这个怪东西丢到我村子,我怎么办。
茅文杰摇摇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知道茅文杰说假话,但是昨天在水中,已经答应棺材里面的人,用纸钱包成一个香龛,插上五根香道:“要是你让我下葬的话,就受了这香。”
香点上,我露出了笑容。一会,我脸色又沉下来。
五根香三长两短。这棺材里面的未知物似乎在威胁我,要乱动他,就让我三长两短。
我气得直跺脚骂道:“娘个屁。你牛逼。老子动不了你。”茅文杰脑袋被门夹了还说道:“运来的时候。走高速的时候,差点就出车祸。”
越说越邪乎。我站在一边,不再动弹。茅文杰不说话,我也不上前动手。
何青眉在棺木四周看了几眼:“萧先生,你还是帮一下忙吧。茅老板也是情不得已的。”
何青眉这才说了实情,一个月前,一个重病的女子找到了茅文杰,说她死后用红漆棺木收殓,送去找一个叫做龙游水的人,不然茅家上下全部死绝。
茅文杰本想开口叫骂,但看着红漆棺材只敢低声道:“我原本不想管,没想到我的大女儿出车祸死了,老婆也死掉。我现在只有一个儿子了。”
世上居然有这样奇怪的女子。重病的女人既然有一个月的时间,为什么不直接来找外公或者我。
更离奇的是,为何她只相信素未谋面的外公龙游水。
我看着茅文杰的样子,虽然无奈,但不至于拿一双儿女开玩笑。
我走进闻了一下,似乎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根本没有尸臭,便问:“她是什么时候过世的为何没有臭味。”
茅文杰道:“是十天前。按她要求涂上了一层奇怪的香料,可以保证尸体短时间不腐。”
何青眉道:“据我所知,世上至少有三十种香料可以保证尸体一年不腐烂。但是要三年时间不腐烂却只有五种。百十年以上只有埃及有了。她涂上的就是一年不腐烂的。”
透过棺木,我几乎看见里面躺着面色苍白,全身涂满了香料,嘴里面还塞满了香料,被绝症折磨了许久的女子,她带有极大的冤屈死去。
留着尸体到时候用于解剖查明死因,一切都要在一年之内解决,不然尸体就会腐烂我看了一眼何青眉:“你的意思是让我在一年之内解开她的冤屈。”何青眉笑道:“你远比我想象之中要聪明。”
我问道:“她叫什么名字,说了什么话,生了什么重病而死的。”茅文杰和何青眉同时摇头,过了许久才开始回答我。
“她叫琼花。全身苍白浑身无力,医生无法诊断是什么病,只是觉得是世界新出现的疾病。她临死之前,只说了五个字”茅文杰想起女人一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时候,死鱼一样的眼睛看着自己,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急问:“哪五个字”
茅文杰几乎从嘴角挤出两个字:“鬼尺黑煞教。”
黑煞教一听就像是民间信仰宗教,如白莲宗、白衣宗一类。我们镇上面就流行过幸福教。传闻教主可以飞天入地,变水为油,抓土成米,抓一把青草变成人民币。后来幸福教教主被抓,几百教徒痛哭流涕。幸福教教主交代问题的时候,说有一天有一个教徒运了一车青草找他的时候,他就觉得玩不下去了。
不过幸福教比起黑煞教,听起来就弱很多。
茅文杰见我沉默:“萧先生。之前我跋扈对不住你。你有什么要求吩咐我就是了。”
我问道:“那你想把棺木放在哪里”茅文杰摇头不知道。何青眉从随身的包里面,拿出一张绢画:“对了。这是我画的。”
没想到何青眉有如此的绝技。画中女子脸色苍白,眼珠子白色却有些奇怪。病态之中可见当初是个美人。
何青眉见我奇怪:“我没有给她点上瞳仁。不然她要跑出来。”我下巴都掉了,画龙不点睛,居然有这样的绝技,肯定是吹牛。
何青眉莞尔一笑:“其实,我是个画鬼师。”
我没想到何青眉忽然笑了:“画鬼师姑娘你笑起来,挺招蜜蜂的。”
何青眉将画丢给我,一声不吭,有意无意地看着远处地天空叹道:“万里无云如同我永恒的悲伤。”
我心想,没想到她不仅是个给鬼画画的人,而且还是一个诗人。我以为画鬼师是给鬼画画的,其实我从头到尾都错误理解这一职业。
红漆棺材不能下葬,放在哪里就是个问题。茅文杰打死也不愿意拉回去。后来我想着有个绝妙的地方,把红漆棺材拉过去,棺木里面琼花肯定不会嚣张。
这个地方就是我过去外公龙游水的旧宅。外公生前性子爆,余威犹存,是恶灵天生敌人。由他镇守,棺木里的女子不敢动弹。
不过,去外公的所在白水村,山路不好走,要走一个小时盘山公路。把棺材运上车,送到白水村,一点才到,天热又热,着实让人焦躁。
不过坐在红漆棺材旁边,倒觉得凉快得很。要是夏天出门带一个在路上,其实也不错,想想还蛮兴奋。我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丫,想多了。
何青眉看着大石头下面的一片向日葵,忍不住赞道:“没想到在这里有这么一片向日葵。义无返顾地对着太阳。”
外公的木屋在白水村西边位置,一年多之前外公离开人世之,房间就空了,门上前挂了一把大锁。
就是再这个木屋里,我第一回遇到谢灵玉。
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谢灵玉,千山万水她就在我身边,却无法见一面,这也许就是冥河和人间的距离。我不相信,她一去冥河再不回来,所以一直在等。
红漆棺材被抬了上去。啪啪贴上几张镇尸符:“琼花大姐。冤有头债有主。你静待佳音。明年七月二。便是真相大白之时。”
我和棺材里面的人达成了协议,一年之后把冤屈解开。我找了村里面的老村长白广德,说外公生前是风水师,破房子就不要让人靠近。老村长白广德点头答应。问我大红棺木里面是什么。我骗他里面是我离世的外婆遗物,等明年清明一起合葬。
这件事情完成之后。茅文杰给了我一笔钱,等着我的好消息。我答应了下来。
茫茫人海,只有鬼尺黑煞教两个字,让我如何去解开这当中的冤屈。
何青眉悄悄告诉我:“这个茅文杰不是什么好人。”
我暗想,事情都接下来,现在才说,嘴上说道:“他不是好人,一只眼睛就看出来。你就不一样,迷雾一样。”
何青眉走远了,远远喊道:“我这一生都不会害你的。”
忙活了一天,离开白水村之前,去外公的坟墓磕头,说了一些抱怨的话,看见坟头一只喜喜虫跳过,我心想,莫非是预示一切都会有个好结果。
喜喜虫跳过之时,大螳螂下了毒手。
晚上。
隔壁大哥萧义给我打电话,说小宝妈妈请了村里面的神婆安姨,目的就是让小宝的魂魄附身,了一了小宝的心愿。
我大叫不好。啃书收集并整理。
第六章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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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出一身冷汗。昨晚小宝找到的时候,宝妈冲上来已经破了禁忌。百鬼克星开了阴阳眼的小黑狗蹲守一晚,应该把小宝给镇住了。
冤死的魂魄本来就不愿离去,现在还要附身。这不是作死吗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小宝魂魄真的上身,安姨脱不了身,那就糟糕了。
恶鬼恶灵之中最可怕就是早夭的小孩。比早夭小孩更恐怖的是,怀着身孕死去的绝望女人,我之前遇到一个,那是相当恐怖。这回要对付一个我弹过小弟弟的小宝,我有点难以下手。
安姨是村里面灵媒,扎着一个道姑的发髻,横插一根木簪子。常年干农活,皮肤黑黄黑黄的满是斑点,声音显得阴沉。找来小宝的衣物,嘴里面念叨几句话。过了五分钟,安姨忽然张开眼睛,张嘴就咬人。
小宝妈身上的一块肉就被咬掉。安姨膀子力气大,我破门而入,费了好大劲才把安姨拉下来,在嘴里面放上一块木块,用绳子绑住才算安稳,又在额头啪啪照脸拍了几巴掌,我张嘴凶神恶煞大骂小宝。
安姨醒过来之后,吓得直哆嗦,一分钱不要解开绳子就跑,肿着的脸好几天都没有消下来。
小宝家里的灯晃悠悠地就暗了下来。
七月的江南,原本无错00小说 .quledu. 是炎热的,我一进屋,全身都是凉飕飕的。小宝变成恶灵,我并没有多大的把握把他完好无缺地收服,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把他送走。
小宝妈妈在哭,屋子里面本没有多少人,有几人已经吓跑。宝爸的鼾声传来,硬汉子扛不住丧子之痛,晚饭喝了一斤白酒沉沉睡去。可诗人说了,借酒消愁愁更愁。喝酒根本不是什么好办法。原本啜泣的宝妈忽然没有了声音。
我将接到了牛眼泪擦在了眼上,喝道:“小宝。你莫折了你娘的阳寿。”
墙角果然站着一个全身湿漉漉的,发着红煞之气的小孩子,眼珠子已经不再黑得纯粹。
宝妈道:“小宝。妈不赚钱了,以后就在家里带着你。”我怕小宝害人,上前拿出玉尺照出光芒。宝妈忽然上前一把拦腰把我抱住:“小宝。你快走”
两天没吃饭的宝妈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的勇气和力气。我挣脱不开。小宝被玉尺的蓝光吓到,发出磨牙的声音:“鬼三”,发出奇怪的话语,狗小贱狂叫,猛地扑上去,把小宝给赶跑了。
小宝一跑,灯又亮,才见到墙角流下一团水渍。
小宝妈妈还死死地抱着我:“我知道龙游水厉害。你不能伤害我的儿子。”我叹道:“你是害了她”
正说着,客厅长虹电视开了,突突的枪声,一批英雄倒在日本侵略军的枪口下。
宝妈道:“小宝最喜欢听太爷爷讲杀鬼子保家卫国的故事他爱看这个可惜再也看不了”
宝妈松开了手,一脸的自责。我喊宝妈为婶子,也不好责怪她。全天下母亲都爱儿子,跺跺脚带着黑狗离开。
我在村子四周找了一段时间的小宝,不见踪影。想必是被我吓跑了,躲到深山里面去。为了以防万一,我给宝妈一家三口每人一张护身符。没想到,这次心慈手软,却留下了危险。
小宝嘴里面说的“鬼三”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他看到了鬼。还是他被什么不干净的恶灵害的。
七月三号。
早上太阳明亮,我在一棵大枣树下面,找到了太爷爷。
太爷爷瞎了一只眼睛,脚边放着一个玻璃盖子,上面放着蜂蜜,绵延不绝地蚂蚁爬来:“这些蚂蚁啊为了点蜜糖自寻死路。”面前麻将搭子已经准备好。
我道:“太爷爷。我问你一件事情。”太爷爷一指桌上位置道:“正好三缺一,咱们开局。”另外两个老头看着我:“小娃不要紧,我们不会赢你钱的。”坐好之后,我问了太爷爷几件事情。
第一件,是修古河道的情况,跑出去的僵尸有没有名姓。太爷爷丢了一个三饼,说几百人下河道,把水里面的石头泥沙挖出来,就是为了防洪,然后种上杨柳提高蓄水量。
地宫里面老怪物出来是天色暗黑之时,并没有伤人,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当时挖出几块石碑写着字,秀才公说可能是萧家的祖先,生辰未知,不过好像说有个夫人姓谢。
我寻思,看来这只僵尸祖先躲远,再也没有回来了,连他夫人谢氏也跑了。只是那些石碑过了多年,都找寻不到,不然还可以看到更多的线索。
第二个问题是太爷爷当年一共杀了几个鬼子。我丢出一张三条。太爷爷呵呵道,清一色,给钱。
太爷爷骄傲地说,杀了三个鬼,脑袋砍下来。转身大喊道,大孙子,把我的刀拿出来看一看。
五十多岁的孙子很快拿出了一把长刀,破布包着。我站起来,大刀锈迹斑斑,还是感觉有一股肃杀之气。
太爷爷接着说道:“不瞒你说。当年我们镇上住了八个日本兵,还有三十个狗腿子。我萧振邦、还有你爷爷萧定天、白水村张大胆的爷爷张三木一起,干了一番大事业。”
“你们叔侄是好汉。”一旁八爷爷赞道。
太爷爷萧振邦和爷爷萧定天虽然辈分相差,却是年纪相若,自小玩在一起。我问道:“一个用刀,一个用剑,一个用的是杀猪刀”张大胆我见过,没想到是英杰之后,不禁佩服。
太爷爷忍不住鼓掌叫道:“对了。对了。”说道兴奋地方,唾沫横飞,口干舌燥的时候将蜜水蚂蚁混上凉茶,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萧振邦太爷爷说道最后,居然流下眼泪,英雄迟暮啊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三人有一次差点遇难,却是被外公龙游水的师父叶孤衣搭救。后来因为这一层原因,我父亲就娶了龙游水的养女,也就是我的母亲风青鱼。
萧振邦打出一张一万,正好冲了我清一色。我想一想,还是不让他放冲。
第三个问题,便是把锈迹斑斑的刀片借我用一天。这把砍下三个日本兵脑袋的铡刀。
至此我明白,小宝最后说“鬼三”意思。是有鬼子。三只。害了他。
岸边地宫尸去墓空不可能害人,只有三个日本兵。
太爷爷萧振邦刚才也讲过,为了给一位被糟蹋的姑娘报仇,要把日本兵的脑袋带到姑娘的坟头上,后来被狗腿子追来,在河边遗失了三个头骨。
三个日本鬼很可能就躲在掩埋的地宫之中,把小宝给拉下水。
为什么小宝的尸身会出现在水里面。小宝自幼喜欢太爷爷讲保家卫国的故事,或许三天前下午在水边玩起打击侵略者的游戏。
这也是我为什么借了这把锈迹斑斑的宝刀的原因。
真相大白,想必我脚下的黑手印也是这三个狗东西留下来的。
我准备了三条猪腿,用酸菜坛子的泔水,还找路边乘凉的干了一天活的叔伯要了点脚垢。泡了两个小时,捞起来的时候,怪味熏死人。母亲眉头一皱:“谁要是吃了这猪腿,保准不想活了”
我找了干蜜蜂、屎螂壳、干蚕子、月经条。门口跑过两个小孩,我一人给了五毛钱,接了几瓶童子尿。收集齐备了,已经是天黑的时候。
吃过晚饭,母亲吊着西瓜放进院里水井。我说出门办点事,一会就回来吃。我踢了一脚小贱:“接着给你治忧郁症。”
我做了一个引魂的灯笼,走在乡村小路。
这个时候禾花已经落了,稻谷抽出青青的穗子。月明星稀,惠风和畅,青蛙鸣叫。稻田里几个电筒摇晃晃,应该是抓泥鳅的、青蛙的和抓蛇的。
到了深水湾,我把猪腿拿出来,用绳子绑住,往水里面连丢了三只,就是要把这三只东洋日本鬼钓起来。
鬼派风水术古灵精怪,荒诞不羁,我第一回从鬼派的传下来的古今捕鬼大法集成看到各种招数的时候,也是大叫:“这也可以捕鬼。”
不过这酸菜坛子加脚垢泡猪腿吊水鬼水猴子,却是我自创的绝招。
看客不要走开,屏住呼吸。
三只猪腿落入水中,没过一会,原本黑摸摸的水面上似乎有了动静。我用力一拉绳子,三条全身发青的水鬼被拉上来,只是脑袋不见,直接从脖子把猪腿吞进去的,全身乌青臃肿,身上披着是日本帝国时期的军装,耷拉着身子。
咕咕嘟嘟地叫着。想象一下,脑袋不见,脖子的气管和食管还在,塞着一条猪腿在里面,月光找来,灯笼摇晃,此情此景,冲淡了恶心感。
我妈说过:“谁也是吃了这样的猪腿,保准不想活了。”
狗小贱一跃而已,落在其中一只身上,张开嘴巴叫着。我把锈迹斑斑的长刀丢出去,插在了三只鬼中间,暴喝一声:“可知这把大刀。”
我上前将破片子大刀握住,上前恶鬼给劈死,我朝天喊道:“小宝。我替你报仇。”
在柳树林子里面,找出了三个白色的头骨。后来我把它们丢到深山里去了。
就在我以为一切事情都解决可以回家吃西瓜之时。
忽然全身一麻,背后凉飕飕骨头都冰住了一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背在我的身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的冷汗落下来,我站在河边一动不动,手里用来引魂的灯笼火苗噗呲噗呲,随时都要熄掉。
一只毛毛的手顺着我脖子,慢慢地往前走,一只摸到了我的脸上,感觉是那样的清晰和惊悚。
忧郁症的小贱左眼变红,却不敢叫出来,低叫了两声,居然蹲在地上,两只前爪将河沙翻起来,把自己脑袋盖住。
千算万算,漏掉了一点。
三个小鬼子脑袋已经砍掉,脑袋已经掉了,根本不会有眼睛,我跳下水看到那一双鱼白一样眼睛,根本不是他们的。
此刻,耳边又响起了送葬的唢呐声。啃书收集并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