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之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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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其实这是一个传统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远离了街道的偏僻小巷,寂静的宛如鬼片里的墓地。
倒不是无人居住,几个耷拉着的破旧木门里面,有着四五家锁的严严实实的平房。住这里的,大半是要为生活奔波的打工人,白天基本是不会有人在家的。若是到了傍晚,这里便会是另一番情形了。
拐角的一棵老杨树下,堆积着大量的生活垃圾,上面多次调用铲车来这里处理过,然而总是不到半个月,这里便又会堆满。毕竟这里距离路上的大垃圾箱太远,忙活了一天的人也并没有什么力气和心思去那么远的地方扔垃圾。
白池骑着自行车,仔细观察着土路上有没有碎玻璃渣子。有一次不知谁把碎了的啤酒瓶扔到路上,扎破了车胎不说,大冬天的老头子在外面给他补胎时还被玻璃渣划伤了手。
他光是看着就觉得痛。
白池是几年前被老头子收养的,感情说深不深,但大冬天老头子在外面用凉水补胎本来就不轻松,还添了这么一档子麻烦,就是以白池一直以来的没心没肺,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
稍稍放慢速度,拐了一个小弯,三个无论穿着还是行为举止都明明白白彰显着不良二字的年轻人,不知为何堵在了路口。
停下车子,白池回头看了一眼――这里已经离马路口相当远了,要回去的话未免太过浪费时间和精力,他向来讨厌这样的麻烦。想着稍微等等,结果半晌了三人还是没有要离去的意向,模模糊糊的不知在推搡着什么,不时发出混混们标准的笑声。
“那个,”白池按了下车铃,从车上下来,往前走了几步,“能不能让一下。”
三人便回过头看向他,满脸的不爽。
“你们挡着路了,能让我过去一下吗?”
看面貌也是附近的中学生吧,一名染着时髦的混混标配黄色头发,一名倒是中规中矩的黑发还穿着不知哪个学校的校服,只是校服上打了很多或许在年轻人看来很是酷炫的补丁,而最后一名倒是花裤衩配格子衫,一双人字拖,一看便知是个无业游民。
歪了歪头,白池瞥了一眼他们身后,仍然看不清是什么。心下有些疑惑,即使并不信有鬼,白池此时也难免有些怀疑这些人是否招惹了脏东西。
巷子颇窄,三人只是正常的走过来,白池便已被三人包围了起来,穿着人字拖的无业游民,伸手在他肩上点了两下,一口烟喷到了白池脸上,“小子,干什么?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是个女的?白池心下暗暗凛然,无数文学和影视作品中都表明,女鬼是最为难缠的,想来自己只是路过,应该不会被缠上吧。
一旁染着黄发的中学生见白池默默不语,以为他被吓的说不出话,登时笑着用手上的木棒敲了敲白池的脑袋,“这就吓到了?真是怂货啊。”
而穿着校服的混混也不知怎么想的,竟伸手去拽白池的自行车,两次拽不过来,当下一瞪眼,一脚将白池的自行车踹到了地上。
皱了皱眉头,白池沉默着弯身想要扶起自行车,结果被一脚踹开。看着三人笑着踩踏自己的自行车,白池叹了口气,“自行车啊,修起来是很麻烦的。”
并不会什么武术,也没有什么超能力,白池从小能在杀人狂开办的孤儿院里活下来,全凭自己迥异常人的力气。
仅仅是稍一用力,踩着自行车的三人便被掀翻在地,白池掸了掸身上的土,接着硬挨了那个人字拖的全力的一脚正踹。
“衣服脏了洗起来也很麻烦的。”
轻飘飘的一掌扇了过去,人字拖想要躲,但愣是没能躲开,寂静的小巷子传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人字拖愣了愣,似乎有些懵了,抬手向白池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眼中有些茫然,而后摸了摸被扇了的右脸,“妈的,”口中骂了一句,想要再说些什么,结果脸上开始有什么流了出来。
他擦了擦,结果越来越多,肿了老高的半脸开始渗血。好半天,人字拖终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无聊的看了一眼另两个中学生慌乱的给人字拖做处理,白池便推着车子要离开。
然后身形顿了顿。尖锐的刺痛从后脑勺传遍整个脊椎,令白池的整个身子都战栗起来。踉跄了一下,若不是扶着车子,这一下恐怕会直接倒在地上了。
反手一把抓住了木棒,白池一脚将偷袭自己的黄毛踹到了几米外的砖墙上,“喂喂,很痛啊。”嘴上是这么说着,白池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了有些愉悦的笑容,冲着黄毛急匆匆的走了两步,他又蓦然的停在远处。
“糟糕糟糕,兴奋起来了啊。这里要是把他们拆了,可就真的要倒霉了。”
木棒是黄毛不知从哪个箱子拆下来的,上面还挂着几个钉子,刚刚偷袭的那一下,便是有半截钉子扎进了白池的后脑勺。
拔出了连在木棒上的钉子,白池擦了擦血,神情有些苦恼,有些神经质的自言自语的喃喃着,“不妙啊不妙,这可咋整,回去老头子肯定又要发火了。哎,你说你们要咋陪我啊,这车子回去老头子肯定不会免费给我修的,你们有没有钱啊,没钱的话我可要报警了啊,我觉得我们还是私了比较好诶。”
三人自是被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少年吓破了胆,人字拖捂着脸也不管两个中学生了,拔腿就跑,结果被白池一木棒砸断了腿,躺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说了要给钱的,你跑什么。”穿着校服的中学生终于反应了过来,跪在地上,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哭着说道:“都给你,都给你,别打我,求你别打我。”
“我只是要自行车的维修费啊,哥们,你这么做,我很为难的。”白池晃着脑袋,看着三人犹如看到怪物般的神情,突然就觉得没什么劲。
真的是,无聊透顶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有什么好怕的啊,说到底自己也只是一个人罢了,你们可是有三个人诶,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力气大一点又怎么样,只要配合得当,解决掉自己的机会也是有的啊,明明故意挨了一棒子,受了伤给他们看,还是怕成了这幅样子。
拿过地上的钱包,白池取出自己应得的那一份,随手将钱包还了回去。
离上次杀人快有十年了吧,那个变态的孤儿院院长在和警察对峙时,被自己分尸时的快感和手感,他闭上眼就能回想起来,也曾无数次在梦中回味。
然而,自那以后,再没有体会过那种令人迷醉的感觉了。毕竟无论多大的快乐,和自己的生命比起来都不值一提,而在这个国家如果想不被法律惩罚的情况下杀人,也未免太过困难。
况且即便自己不在乎,也难免会给老头子带来麻烦啊。
压下体内因痛觉而汹涌的战栗快感,白池长舒一口气,拉起地上的车子晃了晃,发觉后轮被踩的瓢偏,顿时有些无力的耷拉下肩膀。
“这里离家里可还有好远呢,你们真的好烦啊。”抱怨了几句,白池眯着眼在后轮踹了几脚,结果轮子顿时从后架上飞了出去。
巷子里一时安静的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谢谢。”一声宛如机器般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白池偏过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后的少女,随口答道:“不用谢,只要别半夜找我就行了。”
话音刚落,白池心中就有了些许悔意,刚一见面就说人家是女鬼多少有些不礼貌。少女也是愣了愣,满脸的疑惑。
此时白池也是终于看清了少女的容貌,不得不说,精致的犹如洋娃娃般的脸蛋着实让白池吃了一惊,心说这女孩不仅声音像电脑合成的,连脸蛋怎么也长得像是电脑合成的。
更重要的是,那一头柔顺靓丽的银色长发,让白池当下问了一句:“你们是一起的么?”虽然银色长发配上少女白色的长裙相当漂亮,但这么小的年纪就去染发什么的,也不怪白池会认为少女是不良的一员。
看到少女摇了摇头,白池也懒得多管闲事,一手提着自行车一手提着车轮便离开了。
三个不良丝毫不敢动的注视着白池离开,直到白池背影消失良久,三人才爬了起来。捂着脸的人字拖恶狠狠道:“那个女的呢,今天一定饶不了她。”
黄毛弓着腰,嘴唇打颤道:“老大,刚才,刚才那个女孩突然不见了。”看到两个兄弟都看着自己,黄毛喉咙上下翻动了一下,额角已有冷汗留下,“刚刚我一直盯着她,结果那个女孩就突然消失了。”
寂静的宛如墓地的小巷拂过一阵冷风,三人心底都冒起了凉气。
“妈的,真邪门,今天我们倒霉,先回去吧,下次再来这个地方堵人。”
说了句好听的,三人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小巷。在原地未曾动过的银发少女呆呆的看着白池离去的地方,神情有些迷茫。
第2章 :一个不留,驱逐出去!
刘延东敲着玻璃柜台,打了个哈欠后抬头看向电视,上面是重播了不知道多少回的《还珠格格》。
商店后面的院子里,孩子的哭喊声和老婆的辱骂声吵的他不得不放大电视的音量。儿子今天出去皮脸,结果差些把人家的的煤堆给点着,刘延东的老婆因此被人臭骂了一顿。
儿子的事情其实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刘延东想。整天在外跑商,最近两天才在家闲了下来,然后发现原来乖巧的儿子已然无法无天。
妻子性子向来随和,两人也并非是什么自由恋爱,虽然是二十一世纪了,可乡下的某些习惯还是有着相当可观的惯性,二人也是家里人在他们不懂事时定的娃娃亲。本以为只是个玩笑,没想到双方的家长竟都很是认真。
好在二人也没有谈过恋爱,刘延东自己的性子向来是随遇而安的,妻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满,并没有发生什么电视剧里要死要活的剧情,一直以来小日子倒也是过的不错。可自从孩子出生后,刘延东外出的次数开始渐渐增加,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短。因为孩子的事情两人也罕见的开始吵架。
孩子仍然在哭嚎着,刘延东心头一阵烦躁,从柜子里拿出一副扑克,一个人洗牌刷牌,光是纸牌翻动的声音,便让他能够静下心来。
当然不会是因为孩子哭闹就烦心,曾经去运货时住的一间旅馆就在火车轨道不远处,整晚整晚耳边都是巨大的火车轰鸣声,他也照样能睡得安稳。
去年孩子生了一场大病,从隔壁的白老头家借了一笔巨款――这本是白老头家那个天天惹事的养子的学费,但是当时孩子真的是危在旦夕,白老头也就狠下心让自己的养子停了一年学。
可最近已经要重新开学了,白老头上了年龄却膝下无子,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养子相当上心,这几天频繁的往这里跑催着刘延东快点还钱。
正想着,后院儿子的哭声突然变为撕心裂肺的惨嚎,刘延东呆了呆,顺手关了电视,冲进了院子。
正午,日头正盛,空洞洞的天空看不见云的痕迹。
刘延东张了张嘴,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卖部一片死寂,这个院子里在这个时间里只有他们一家人,剩下的几个都出去工作了。
“齐音!”他向前踏了一步,伸手拽住了老婆,“你在干什么啊!”暴怒之下,趴在儿子身上的老婆被他一下拽出老远。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处。还在抽搐的孩子,被啃烂了一半的脖子不断向外喷着血,嘴角也不断大口大口的溢出着鲜血。
盛夏的中午,在这偏僻的边疆人称犹如烤炉,可此时的院中犹如冰窖。
“齐音!”刘延东神情暴怒的再次喊了一声,他冲上去抱起了孩子,不断的用手压住伤口,想让鲜血留的少一点。一手颤巍巍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想要打急救电话,“你到底在做什么!”
质问并没有得到回答,齐音披头散发的从地上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扑向了刘延东。
“你tmd!”刘延东面目狰狞,一脚将妻子踹了出去,“你他吗说话啊,啊?”手机中漫长的滴答声,最后以一声急促的断线声结束。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啊!”一把将手机扔了出去,刘延东抱起孩子就要冲出小卖部,刚跑到门口,脖子上猛然传来剧痛,刘延东一个踉跄一头撞到了门槛上。
口中发出“嗬嗬”不明所以的声音,刘延东挣扎着翻过身,看着摔在地上的儿子慢慢爬了起来。被啃了半个的脖子支撑不起他的脑袋,便有些诡异的耷拉着。
气管被咬伤的刘延东神情终于流出绝望与恐惧的神色,双手抓着门槛想要向外爬去,脚踝却被死死地抓住,刘延东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爬了起来的妻子,口中“嗬嗬”声急促起来,双手疯狂的抓着地面想要爬出去,却被一点一点的拖进了小卖部里。
粘稠的**撕裂声,鲜血喷涌的声音,还有抓挠地面的挣扎声,都最后化作了细细的咀嚼声。
天空微微一暗,不知何时出现了云朵,堪堪将炽阳遮住了一角。路边的野狗远远的冲着这里吠了两声,而后冲了进去。一声呜咽,便彻底平静了下来。
“老头子,我回来了。”
白池将自行车和后轮放到房前的木棚下,推门走了进去。家里说大不大,总共只有两个屋,原来白老头结婚的时候是有一个相当大的地皮,并且打算弄什么三室一厅,结果那个要嫁给白老头的女人死活不同意,最后将那笔钱当嫁妆要了去。
后来白老头才知道那个女人在外地跟前任有个女儿,自己辛苦赚的钱全落到另一个养着他们女儿的男人手上了。
白老头其实是一个相当容易满足的人,他结婚时原本想要一个孩子,那个女人嫌带孩子麻烦,他便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只要女人说想要什么,他就傻傻的去拼命赚钱,努力满足她。平日大大小小的事,他也大抵顺着女人的心思去做。无论如何不合理的要求,只要白老头觉得自己能做到就几乎不会拒绝。
可他终究还是一个男人,纵使性子如何老实软弱,本质上,白老头是一个相当传统的男人。在得知女人用自己的钱,在外养着前任和女儿时,白老头便再无法忍受了。
原以为女人会好好道歉,努力向他解释原因让自己谅解她,结果白老头彻底没料到一个被惯坏的女人是如何的不讲理。
那段日子是在漫长的辱骂和争吵中度过,白老头少言寡语,嘴皮子向来是不如何利索的,到底名声还是被女人给败坏了,那女人用可怜至极的哭音诉说自己在白老头这里吃的苦,控告这没良心的白老头对她已经失去了兴趣,天天辱骂她想要离婚。
完美的演技不仅骗了邻居同事,甚至连女人的女儿也相信了,万里迢迢从内地坐飞机赶来,与白老头争辩之下砍了他两刀。
说不上心灰意冷,只是白老头终究是厌烦着聒聒噪噪的那个女人,还有对自己指指点点的邻人。辞去了工作,甚至没有在法庭上和那个女人多费口舌,将财产痛快的分了她一半,白老头只身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开了一家不起眼的维修店。
而与白池也只是萍水相逢,当时白老头正做了一桌子菜吃不完,看到当时蹲在门口的白池便叫进了屋,那之后对白池颇觉顺眼,也就顺势领养了下来。
将门旁倒在地上的扳手放回原处,白池在水龙头下接了一碗凉水喝了下去,“老头子,我的车在路上被混混踹坏了,你能不能修一下啊。”擦了擦嘴角的水,白池放下碗,开始收拾起房角处一如既往乱成一团的工具。
白池将斜放着的一根粗钢筋靠到墙角,接着把白老头盖在工具上的烂床单拿了下来,熟悉的刺激性气味窜进了鼻子里,植入脑海。
即使携着浓重的汽油味,白池也清楚的分辨出了那味道,纯纯正正的人血的味道。
工具上积着厚厚的深黑色的油污,几乎不可能看清上面是否沾了鲜血。心脏仿佛猛然少跳了一拍,地上和油污混在一起留下的血液缓缓蔓延开来,血液与汽油的混合刺鼻气味,让白池手心沁出了汗。
“老头子,白老头。”白池轻轻呼唤了两声,屋子里仍然一片死寂,他慢慢靠近了通向隔壁屋子的们,上面仅仅挂了一个沾满油污的蓝色门帘。轻轻揭开了有些厚重的窗帘,白池看向屋里。
轻轻歪了歪脑袋,嘴唇微动,仍只是吸气呼气。思维稍稍有些中断,随后白池嘴角轻轻勾起,仿佛是抑制不住的开心,“老头子,你那副惨样子是怎么回事。”
瞪大了的双眼,被啃的只剩一些骨架子的身体,满地的鲜血和乱七八糟的内脏,“真是难看的一塌糊涂啊。”
不知为何还在抽动的四肢,没有了下巴的嘴不断留着鲜血与唾液的混合物,白池不知怎的想起来,老头子很久以前吃饭时和他说过的一句话,他说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老的动不了的时候,有人能给他喂一碗饭,然后送他进棺材。
“现在这样子,想喂也,喂不了了吧。”轻声喃喃了一句,白池走了过去,不顾满床的脏污,坐到了老头子的旁边,“我现在也没钱给你买棺材啊,所以说你现在死的话,完全没办法实现你那蠢到不行的梦想啊。“
“老爸。“
第3章 :手撕小丧尸
白池并不觉得老头子有什么好的,收养自己也好,为周围人的操心也好,纯粹是自作多情的行为。既没有人感谢他,也没有人记住他,说起他,大家都会说:啊,是那个修车的老头子啊。
仅此而已了。
白池常常观察老头子的行为,猜测老头子的心理,终究还是无法理解。不追求刺激,不渴求快乐,安于现状并常常为此自讨苦吃。如此生活到底还有什么意义?没有任何起伏的人生,仅仅是为了等待死亡的来临,活得时间越长只会越痛苦罢了。
但仍然无法避免的想要效仿,想要了解。白池是一个精神病,从小在一个变态杀人狂的身边长大,还小的时候就见识过人类各种各样的死法,每一个人临死前的表情与哭嚎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因此骨子里就有着肢解的**――那是他见过杀人狂用的最残忍的杀人手法,也是令死者最为痛苦的死法。所以在得到机会时,他亲手将那个杀人狂一点一点的肢解了,杀人狂的惨叫,狰狞痛苦的表情让当时年仅十二的他为之痴迷,并深深刻在脑海里成为他一生的追求。
如果没遇到老头子,白池总有一天会踏上和那名杀人狂同样的路,然后死于非命吧。可终究是遇上了,这个稍稍改变了他的老头子。
将老头子的尸体抬到地上的铁板上,白池起身找来一桶汽油,一点点的将老头子浇透,“我不喜欢找警察,所以你就将就一下吧,虽然不能给你喂饭吃了,但是送你进棺材,我一定会做到的。”翻了翻老头子的口袋,零散的几块钱夹着打火机和一盒烟掉了出来。
白池的动作顿了一顿,拿起烟抽出几根塞进了老头子的嘴里,“虽然平常一直不让你抽烟,但都已经走了,就多抽几根吧。”说着自己也塞了一根,“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抽的啊,这玩意。”
摸了摸打火机被老头子磨得光滑的表面,白池给老头子点上了火,然后给他的全身都点上了火。
其实他看过很多被烧死的人,恶臭和极度痛苦的呼喊声从没让他有什么感觉――杀人狂曾说等到杀自己的时候,也会让自己被烧死。
身前仅仅是一具尸体在燃烧,莫名其妙的窒息感和空落感就让白池烦躁不堪,死亡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谁都会死,白池以为自己早就明白了,甚至对自己的死亡也能坦然接受。全然无法明白为何尸体的燃烧会造成自己的不适。
歪了歪头,白池瞥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人,回过头给自己的烟点上火。“出去,我现在心情不好。”来人没有反应,只是慢慢的走了过来。
白池摸了摸脖子,轻轻笑了笑,“算了,来一个也不错,反正我也不打算过什么安稳日子了。”抄起了靠在墙上的钢筋,猛然挥了过去,厚木板制的衣柜瞬间被劈烂,力道不减的砸到了来人的脸上,鲜血似喷泉一样溅的到处都是,而来人则头朝上的砸进了一旁的窗户上。
大概是太过用力,白池登时被烟呛住,弯腰咳嗽了几声,“这玩意真是麻烦啊。”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仍没有将烟扔掉,只是不再把烟放到嘴里了。
回头看了一眼老头子的尸体,虽然汽油浇了不少,但仍只烧了一半。“看样子还要烧很久啊。”
而且这样子能否烧出骨灰来也是一个问题。正思考如何带走老头子的骨灰,砸在窗户里的来人动了起来。
这下子,即使是白池,也有些发怔,“喂喂,难道是我下意识的手下留情了,你为什么还能站起来啊。”摇摇晃晃的来人并没有回答,仍然是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这样子也好,要是一下子就不动了,我也会很没劲啊。”看着那张变形的脸,白池露出了微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了,但既然死不了,就让我养起来慢慢玩吧,想来你也不会介意吧。”
犹如巨蛇般脱臼了下巴张口咬来,白池举起钢筋迎了上去,巨力下,横截面有硬币大小的钢筋仿佛长枪一样,霎时将人捅了个透,从其后脑勺穿了出去。
白池将来人整个举起,用钢筋钉在了墙上,“你稍微等一下,我找点工具来陪你玩。”翻了翻工具箱,白池挑出了一些用来拆卸的工具。
一手拿着常人两手才能拿起来的大锤子,一手拿着粗大的锥状物体,白池在来人身上比划了一下,接着似乎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用这些东西来卸的话,恐怕没办法保证切口平滑完整哎,这实在不符合我的审美观。”
用锥状物体对准了心脏,随手敲了一下,便整个没进了来人的胸膛里。看到心脏被破坏后没什么反应,白池拿着锤子碰了碰脑袋,“不是这里吗。”
伸手拉住了一只脚,稍一用力,便将整只腿撕了下来,“那这里呢,这里呢,这里怎么样?”
好一会儿,白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抹了把脸上的血,低头看了眼身上浸透的血,眉头皱了皱,“好脏。”摸了摸,粘在衣服上的血液完全没有任何温度。“果然只是个死人么。”
瞥了一眼身上满是窟窿的活死人,即使是身体里的东西都被挖去,仍然还能活动的生命力,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只是老头子的尸体已经烧完,已经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随手一锤头将活死人的脑袋砸的稀烂。白池脱掉衣服,走向了放着衣服的柜子。
汕县是一个相当偏僻的小县城,现代化程度也不高,大片大片的土地都种着水果,这里地处偏北,气候干燥炎热,出产的水果味道总是好于别的地方。不过终究是地方太小,和大地方比起来人也不多,即使是上班的高峰期,也从来没有所谓的堵车现象。
除了一些特定场所,若顺着公路行去,会有大片大片没有人烟的地方。
罗水平日里便很喜欢去这些没有人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安静之类的需求,纯粹是因为,人少的地方很容易抢东西。
罗水是县里一所高中的学生,原本县里有两所高中,但罗水原来的高中因为教学楼的安全问题还有一些财政问题导致停办,最后被合并到了罗水现在所在的高中。
他们这些从外校合并来的学生,和原校生格格不入,多半成绩和性格都有了些问题。罗水也是其中一员,而后在一次迟到中他认识了社会上的人,爱穿人字拖的山哥,还有一个已经辍学了的同龄人杨峰。原本只是学习一般的学生就彻底沦为了混混。
一开始只是在网吧玩玩游戏,后来不知是谁的建议和怂恿,三人就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堵截一些落单的学生,成功后用抢来的钱去酒吧,ktv这些更加高档的场所――要知道,在这么一个小县城里,这些地方算是相当高档的娱乐场所了。
今天也不例外,他们照常的蹲在偏僻的小巷子,堵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但倒霉的事情就此开始了。
先是遇到了疯子一样的人,力气大的像怪物,将他们揍得鼻青脸肿。接着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就在他们的眼皮底子下突然的消失了。
三人害怕的逃出巷子后,一条莫名其妙的疯狗扑了出来,咬了山哥一口。只是被咬了一口,山哥竟然就没了呼吸。
罗水也知道路上的疯狗是很有可能携带狂犬病的,但他在老家也曾见过被疯狗咬伤后没有去注射疫苗而得了狂犬病的人,因此非常了解狂犬病并不会让人立刻死去啊。
一旁的杨峰当时便吓坏了,背着山哥就要去路上拦出租车,接着,罗水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个画面。
原本死去的山哥动了起来,咬掉了杨峰的一只耳朵。杨峰顿时跌到地上惨叫起来,山哥死死的抓住了杨峰,任凭他怎么晃动也掉不下来。
随着山哥不断的啃咬,杨峰的惨呼渐渐变小,随即彻底消失。等罗水回过神来时,发抖的双腿一阵冰凉,低头看了一下,不知何时已经失禁了。
他不断吸着鼻子,眼眶里已经有了泪水,退后了几步,猛然回头疯狂的向马路上跑去。
脑中几乎无法思考,只有恐惧和恶心充满了整个胸腔,平日里喜好的罕有人迹的地方,充满了催人欲吐的血腥味还有紧缚心脏的恐惧感。
屁滚尿流的跑到了马路上,一如往常的安静与和平。这里离学校并不远,平日里也没有什么车来往,只有零星的路人。
罗水冲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名路人身旁,拽住他的手,大声哭喊道:“快!快打电话,杀人了!有怪物!”
毫无反应。
罗水手中一紧,寒意直入心底,他呆呆的抬头看着路人,半边的脑壳已经没有了,红白之物仿佛随时会流出来,坑坑巴巴已经完全认不清的脸,还有一张已经没有了嘴角的嘴巴。
罗水瘫软到地上,满脸的鼻涕和泪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在做噩梦,这一定是噩梦…”
大到可以吞下半张脸的嘴巴,冲他豁然张开。
第4章 :不是说英雄救美是把妹的最好方式吗
城市变得有点奇怪了。
白池看着一地的碎尸,全身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了。看了看沾满了血液的手,怪异的痒麻从手心不断传来。
有点兴奋过头了啊。
深吸了一口气,颠了颠身后的大包,将接口处有些松动的斧头扔到了一边。这些怪物的智力太过低下,除了张嘴咬人外没有任何攻击手段。
拿纸擦了擦手臂上的几处咬伤,剧烈到有些异常的痛感就传了过来。虽然只有撕咬一种攻击手段,但一旦被咬到就会非常麻烦,不把嘴巴撕烂将牙一个一个敲掉,很难将其推开。白池看了一眼手腕附近一处深可见骨的咬伤,这便是刚才强行拽开咬到自己的活死人所造成的后果。
浇了些商店里的白酒后,白池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就不在注意。
有点难以理解,本想着到邻居家看看,打听一下情况,结果隔壁的刘延东一家竟也都变成了怪物,另外还有一条不知哪里来的狗。从柜台里取了点零食,白池打开电视机翻了翻台,不出所料,已经没有正常播放的电视台了。
叼了一根辣条,关上了电视机,白池走到商店的后院,除了门口前方的一滩血,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
走到了院子中央的一棵老树下,白池将搭在上面的大铁锤拿了起来。“老树啊老树,你活了多长时间呢?”
当然不会有回答,白池拿着铁锤在树干上轻轻砸了砸,“为什么不说话啊?杀了你哦。”一声巨响,不知是否有百年的老树应声而断,茂密的枝叶跌落到了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全身都在发热,伤口处痛的可怕,几乎让他无法保持正常的思维和行为。心脏鼓动的声音就像厚重的大鼓一样在耳边炸响,血液在哪里喷薄,在那里回旋,在那里停滞,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拿着巨锤疯子一般的砸着那棵老树,树皮,树枝,树叶,四散的木屑,恍惚中一下没有砸中,打在地上让脚底一震。虎口传来的撕裂的痛感,让白池晃了晃脑袋,神情微微有些茫然。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伤口,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手掌上虎口的血顺着铁锤棍部留下,白池扛起大锤,一身轻松地走向了门外。
很有可能整个城市的人都变成了怪物,仍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但这种情况对白痴而言并不坏。
一脚将地上的狗头踢了出去,“欢迎欢迎啊,”一手拿着巨锤,白池冲着走进来的几只怪物举起了双手,“这里是我的屠宰场,你们可以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方式进行肢解哦。当然考虑到你们不会说话,我给你们做好了准备。地上已经做好的标本,踩到哪个就是哪个死法,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暖暖的很贴心呢?”
这次来的活死人相当的多,为了能让他们按照自己选定的方式被肢解,也是费了白池相当大的功夫。在处理完这批客人后,终于附近再也没有活死人过来了。
这也是自然,今天本就是工作日,这里只是一个偏僻的小地方,就算是没人出去工作都没什么人,更别说很多年轻人现在都出去工作的情况下。
稍作休息了一下,白池见不再有客人来便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出去。在这种秩序混乱的情况下,他有必要去看一下秩序的维护者是否还在。
汕县的警局白池没少去过,局子里的警察不说都认识,至少没有几个眼生的。不过那些人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态度,甚至看他不爽明着找他麻烦的有不少。不过这都是白池自己作出来的,他倒也从没记恨过那些人。
特地挑了人烟稀少的回家时走的巷子,除了零散的几个小孩子的活死人,也就没有什么危险了。白池可不想带着一屁股的活死人去警察局,万一人家把他当活死人给毙了可就不好玩了。就算没把他当活死人给毙了,里面那些对他没好感的警察见到自己身后的危险,是否真的肯救他也是一个问题。
细细考虑着各种可能,在之前收拾混混的垃圾堆转角处,白池停下了脚步。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竟然有三只活死人聚在这里,稍微瞥了一眼,三具活死人的身后朦朦胧胧的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这种奇怪的感觉白池不久前才感觉过,那个被三个混混围堵的银发女孩儿。
没有多想,白池走了过去。铁锤依次让三个活死人的脑袋开了花。“呦,真是巧啊,没想到这么快又以同样的方式见面了,救了你两次,有没有爱上我啊。”
少女微微偏了偏头,伸手擦了擦白色长裙上的血污,神情仍然没有什么变动,冰冷而漠然,“虽然对于你的帮忙我很感谢,但你那野兽一般粗鲁的行为很难让人心生好感,所以很抱歉。”
少女认真的回答反倒让白池怔了一下,他踢开尸体,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我像野兽的,不错,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不过接下来我要去警局,你是要一起去,还是自己呆在这里。”
“对面的学校可能会更安全一点。”
“你怎么知道?”
“我是刚从学校里出来的,那里有不少避难的人。”
白池转过头盯着少女,片刻后,冷冷道:“你在逗我玩吗?”
学校的那点警卫,怎么可能拦得住这些活死人,而且按少女所说的话,她是从安全的学校跑到了这个偏僻的巷子,然后差些被三个活死人咬死。
“我虽然行为像野兽,但智力还没有因此下降到和野兽同样的水平。”
少女点了点头,“看的出来。”
“卸了你哦。”
少女没有理会一脸认真的威胁自己的白池,拿出了一串钥匙道:“我是为了寻找这串钥匙才会出来的,这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大概是学校第一个出了事报警的,现在有警察在学校里。”
“是吗是吗,你因为什么出来寻死我不感兴趣,但是有警察这件事我很感兴趣,你仔细说一下,有几个,配枪没有。”
少女思考了一下,看了一眼白池手中的大铁锤,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才慢慢开口,“四个,有两个是有枪的,但好像已经没有子弹了。其中一个受了伤。”
白池微微一笑,如此的话确实不会有什么问题了。“那就先去学校吧。”
人心是无法理解的,一个不起眼的行为,一句普通的话,甚至可能因为一个眼神就会使崩在弦上的人崩溃。如果在警局自然是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大家都是同事,手中都有武器就会产生平等的观念,但在外,手中有着别人没有的武器,有着往日管理者的权限。这样的人在极限中会做出什么事,实在无法预料。
既然失去了远超常人的武器,那仅仅四人的抱团,实在不具有什么威胁性。
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还不太清楚,有可能只是这一小点地方出了问题,很有可能等到军队来了,这些怪物就会彻底消失了。在那之前,有必要多接触一些人来了解情况,如果情况足够糟糕那就无所谓。如果仅仅是这一小片地方有活死人,并且军队马上要来处理的话,就必须要想办法藏几只活死人来以备后患了。
“这地方的活死人好少。”白池回过神看了一眼四周,从刚才和少女出来开始,就没见过什么活死人了,实在是有些异常。
少女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咬伤,也不回话,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四层高的楼,声音毫无起伏的说道:“就是那里了。”
密密麻麻的活死人拥挤在那栋楼的前方,这所学校教学楼的前方是留给学生做早操的小操场,白池偶尔路过时也见过成群的学生在那里做操。但这么多拥挤在这里,白池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些像新闻里大城市过节时的车站――这里的车站从来没有挤过很多人。
“怎么进去?”这么多活死人,一人一口恐怕就连骨头都剩不下来了吧,白池虽然很喜欢这种东西,但这么多处理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挤进去。”少女一把抓住白痴的手,就要冲进活死人中,白池心头一跳,刚要挣脱,手臂的伤口猛然传来一阵剧痛,当下一个趔趄差点扑到地上。一如之前在商店院子里的炽热感涌了上来,被少女抓住的右手只觉一阵无力的酥麻。
明明只要是一用力,就能把牵着自己的这只手从少女身上扯下来。但直到冲进丧尸群里,白池也始终没有下手。
他是人。
白老头子对他最大的影响只有这一件事,白池是一个人。作为一个精神病,白痴始终努力想要达到白老头子所期望的那样,成为一个正常的人。只要杀了人,他就回不去了。
之前所有的施虐,都是在怪物身上的,所有的信息都告诉白池,那些并不是人。他也不认为自己杀了人。可如果真的杀了人,白池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吧。
深入骨子里的冲动,只要放出来,白池就再也无法自诩自己是一个人了。如果真的变成那样,下了地狱后也没脸去见白老头了吧。
思绪运转着,但是准备好接受的剧痛和撕裂并没有发生,等到回过神时,他已经被少女拉进了教学楼里。
松开了手,少女微微喘息的看着白池,白池也张开嘴看着她,半晌,他才幽幽对少女吐出一句,“你果然是女鬼吧。”
第5章 :故事开始时,需要一段温馨的铺垫
方正作为四名警察里最为资历最老的,也是能力威信最出众的一个,在被学校活尸包围后迅速成为了这里的领袖。而方正也并没有让大家失望,很快的清理干净了教学楼里的零散活尸,不仅如此,还用桌子和凳子在教学楼大门的门口构筑了一个看起来相当牢固的“围墙”。
可惜,在完成了对学生和老师们的安全保护措施后,方正的作用和影响开始迅速下降。毕竟四人并不是学校里的人,在没有了价值后,除了能说会道的一个女性警官,方正和另两个男警察已经开始被疏远了。
这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方正虽然资历老,但脾性并不像那些什么善于管理人员的领导者。学校里的学生大都出于叛逆的青春期,不要说他了,就算是各自的父母都在这里都不一定的管住他们,方正也没有要触霉头的打算,好在学校里的教导处主任迅速接替了他的位置,倒也不至于让学生们闹出什么事来。
抽着烟,按照之前刚订好的规矩,方正开始在一楼排查。之前解决的尸体都已经扔了下去,但地上留了相当多的污秽,大夏天的令人闻之欲吐。没走两步,方正就捂着鼻子去水房拿了拖把水桶过来。
一些粘稠的不知是什么的液体粘到了地上弄不下来,他就去工具房取了个小铲子,开始在地上细细的清洁起来。
外面活尸密密的低吼声传了过来,让方正不由自主的每隔一段时间就盯着被堵死的大门看一眼。
就在暗暗嘲笑自己胆小的时候,大门忽的传来一声闷响,死死卡在门里的桌子椅子什么的都飞了出去。一个熟悉的少年被一位之前见过的少女拉着冲了进来。
“你果然是女鬼吧。”
少年突然说了句意义不明的话,接着反身一脚将涌上来的成群僵尸踹了出去,“抱歉抱歉,现在楼里的人都是非卖品,你们下次再来吧。”眼皮跳了跳,那一脚让整个僵尸群都歪了歪,硬生生在教学楼大门前腾出了一片空地。
少年长舒一口气,悠哉的关上了大门,陆续将之前推开门时弄倒的桌子椅子重新靠了回去。回头盯着方正吹了吹口哨,“真是好巧啊,老方。”
方正哼了一声,把满是汗水的手掌在裤子上蹭了蹭,平淡道:“白池,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嘛嘛,这种时候没必要翻老账吧。先想想怎么渡过难关吧。”丧尸群的密度实在是出乎了白池的意料,即使是他也不得不寻求他人的帮助了。实在难以理解,这种规模的灾难在这之前竟然没有半点迹象。甚至在白池从小道回家的时候,还没有任何异常。
就仿佛是在一瞬间,整个城市大部分的人都变成了活尸。
方正拿着拖把,叹气道:“我们和局里完全失去联系了,张队他们不知道还平安不,我老婆和孩子还在家里…。”察觉自己说多了,方正立时闭上嘴。
见白池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方正轻松一口气,随即看向那个拉着白池进来的女孩,有些奇怪道:“你是,之前那个冲进丧尸群里的女孩吗?”其实根本不用问,女孩那一头柔顺靓丽的银发实在是很好分辨。
方正只是无法相信。之前在女孩冲进丧尸群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认为她能活下来,这其中当然包括方正自己,但两次在丧失群中来去还完好无损,实在无法不对其起疑。
“她只是一只女鬼啦,不要多想了老方。”白池搂住了方正的肩膀,浑不在意的说了一句。方正拍掉他的手,皱眉道:“别和我套近乎,谁是老方,给我好好念全名。”
方正不喜欢白池,不过如果要更准确的说法的话,大概是方正讨厌破坏规矩的人。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常常以自己的难处为借口而增加别人难处的人,方正打心眼里厌恶着。
定好的规矩就是要遵守的,肆意的破坏规矩又不愿承担责任的人,是最为可恨的。
在方正眼中,白池便是可恶的规矩破坏者。常常打架斗殴,明明是上学的年纪却只在外面厮混。但和普通的规矩破坏者又有点小小的不同。
白池不会挑普通的人下手,他最喜欢找的人是有着前科的混混们。破坏规矩的人是麻烦的人,麻烦的人做麻烦的事造成麻烦的后果。
但是麻烦的人做着破坏规矩的事却造成了并不坏的结果。这对方正而言就稍微有些微妙了。
方正并非什么迂腐的老古板,对于白池的所作所为他很讨厌,但是对于白池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他也很是感谢。原本几个相当老油条的混混硬生生被他打的不敢出门。
可惜即使如此,局里肯和白池正常交流的,也仍就只有方正一人。
“现在看到你实在是让我心烦。”本来就已经被灾难破坏的支离破碎的规矩,眼前这个不安分的主实在难以令人安心。
再次熟络的搂住了方正的肩膀,白池一脸轻松的笑道:“安啦,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我也不会乱来的。”方正拨开白池的手,叹气道:“希望吧。”
“怎么样,还剩多少人?”
“三十多个吧,大部分都是学生。说实在的,有一点麻烦。”
“怎么回事?”
“有好几个和你一样,之前就去过局子里的。现在抱起来团,恐怕是管不住的。”
“嘛,打一顿不就好了。”
“…你给我老实一点,不许乱出手。”
“okok。”
说着话,方正仔细的检查固定了一遍大门的防御措施。之后看向银发的少女,踌躇了一下,问道:“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丧尸不攻击你?如果有不被丧尸攻击的方法的话,我们就可以安全出去了,能告诉我吗?”
“丧尸?”不等少女回答,白池便一脸困惑的问了一句,“原来外面的玩意儿叫丧尸吗?”
没有人理会白池,银发的少女拿出了之前给白池看过的钥匙,歪着头看着二人,“青山医疗机构,我的记忆出现了些障碍,但是还记得我是从那里出来的。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白池与方正对视一眼,“青山医疗机构?好像就在警局旁边啊?”
方正点点头,“医疗所是前两年才搬到那边的,之前那栋楼是一个私人的研究所。”
看到方正张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白池打了个哈欠,“跑了这么久,累死了,老方,带我去休息的地方。”
方正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瞪了他一眼,“给我叫全名。”说着便走到前面带路。白池枕着双手跟着走了两步,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处不动的少女,问道:“怎么了?”
“我很奇怪么?”记忆并不是很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而新奇的。可这件事却一直硌在心头。
自己是不是很奇怪?之前恐惧的跑出小巷的那三个混混,还有不被丧尸攻击的能力,乃至方正之前询问时的表情。都让失去了记忆,没有依靠的少女心头微微翻涌了些慌张和恐惧。
“事到如今你在说些什么啊?”白池嗤笑着,仿佛在看小丑一样,“乱成这个样子谁管你奇怪不奇怪,还是说你能比外面的那些东西更奇怪?”
说完白池不再理会,转过头慢悠悠的跟上方正。少女一阵小跑到白池身旁,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那些丧尸很能是青山医疗机构弄出来的,我也很可能是其中的一员…”
白池停下脚步,眉头紧皱喊住了方正。少女看着他们,没什么表情的精致脸蛋上多了些苍白。
“她的能力最好不要和别人说,要是被一些想要出去的人知道了,难免会有些麻烦。”方正闻言,沉吟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安静的听着对话,心中便升腾了奇怪的感觉,刚才的恐慌和不安都随之消失不见。“你刚才说什么?”听到白池的问话,少女神情仍然没什么变化,只是眼中有了些许异色。
“…谢谢。”
“哈?”奇怪的看了少女一眼,而后白池恍然笑道:“看来你终于是爱上我了啊。”
嘴角不由自住的勾了勾,努力偏过头掩饰住自己的表情,少女闷声道:“抱歉,虽然很感谢你,但你行为不止粗鲁,还很轻浮,最重要的是长相并不出众。实在是很难让人生出好感。”
“喂喂,之前你的评价可没有长相不出众。我还以为你很有眼光,没想到只是这么短的时间眼睛就出了问题吗?”
“原以为之前你是在告白我才避免打击你,既然只是调侃的话,那我说出心里话也是没有关系的吧。”
“呵呵,个子矮不说还没胸没屁股的,你是哪来的自信别人见你两面就会爱上你,向你告白?”
“你这句涉及人身攻击的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身为淑女,我最讨厌的就是人身攻击了,进化不完全的怪力猿先生。”
…。。
身后小孩子似的吵闹让方正忍不住笑了笑,随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的看了一眼警局所在的方向。
“你们千万不要出事啊。”
第6章 :白痴男和宠物女
“方正那老家伙不知从哪带两个人,张哥。”听到消息的时候,张军正在削课桌的桌腿。
把刀子上的木屑吹了吹,张军敲了敲削的尖锐的桌腿,“方老头是有病吧,现在的食物光我们自己都不够吃了,又带回来两个,我们要怎么撑到救援来?”
“去看看吧。”身旁的人说了一句,张军不快的哼了一声,起身带着五个跟班的向隔壁走去。
学校的教室都是排成一排的,老师学生和一些伤员都在最中间的五班教师,搜集来的吃的也都放在那里由大家监管。张军几人则是在一旁的四班休息。
至于原因,自然是几人和方正四个警察不太对付。
而当张军踏进五班教室看到白池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处。
“啊呀,你好啊,小混混同学。”仍然是那副不着调的轻松语气,张军脸色苍白的拧出一个微笑,“你好啊,白池同学。”
两人的交集并不多,在张军去一个修车处偷东西前,根本就不认识白池。然而就在那次他和几个人去白池住的修车处偷东西时,彻底的记住了那张脸。
“这里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一如今天的语调,那天的白池也是一脸写意的在吹着风扇,“要偷东西的话请去别处。”
少年人向来是要面子的,若是白池一声不吭,那日寻不见好东西的张军肯定会自行离去,然而白池开了口,他便绝不愿就这么离去了。
一马当先的踢倒了那个老旧的电风扇,张军和当时的几个同伴抄起了钢管准备狠狠的教育一番白池。
结果自是不言而喻,白池出乎预料的巨力让张军几个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每人只挨了一拳头就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然而张军和其它普通的混混是不大相同的,他的家里哥哥是警察,叔叔是军人,从小在家就经常锻炼,也会一些基本的防身术。他也常常因此有着很强的优越感――自己终归是和那些人不同的。
可有人打破了这份优越感,让他和那些混混们跪在了一起。当时已然暴怒的张军不管三七二十一,强忍痛楚一把将靠在墙上的密密麻麻的钢筋钢板推向了白池。
当推完后张军就后悔了,那靠近墙边的钢筋和钢板数量与重量实在惊人,落到地上时,张军几人甚至有了隐隐被震飞起来的错觉。从当时的情形来看,无论是什么人都不可能活下来。
可白池就是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慢悠悠的将地上的钢筋钢板全都放了回去。“你们既然想杀我,那我拆了你们几个也不会有问题的,对吧?”
在那句话之后的记忆都被剧烈的痛苦和喷涌的鲜血所充满,除了隐隐听到了一个老人的喝骂声,再无其他的记忆。
那之后几人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除了张军其他几个都是右手粉碎性骨折,在一次无意听到的医生和父母的谈话中,张军才知道自己的几个朋友的手似乎是被硬生生捏碎的。
而自己则只是被踹了一脚,内脏受了点损伤。
放下旅行包的白池再次看了一眼站在门外往后缩的张军,不由得撇了撇嘴。这个人之前差点把自己砸死,导致他没能忍住自己的冲动,捏碎了他同伴的右手,之后本来是打算直接把这人的右手卸下来,可惜听到动静的白老头忙忙跑来阻止了他,还把他臭骂了一顿。
更重要的是那天的晚饭还因此没吃上。这个大仇早晚是要他还上的。
暗暗想着怎么都好的小事,白池看了一眼用窗帘拉起的床帘围住的桌子拼成的休息处,从包里拿了一个商店里搜刮来的香蕉味阿尔卑斯棒棒糖。
“看样子伤的都不重啊。”既没什么血腥味,伤者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表达痛楚的声音。
方正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恩,伤的最重的也只是被咬掉了一根手指,基本上都没什么大伤。”
一旁稍有些发福的秃顶男老师笑着说道:“多亏了方警官,才能保证在校的学生没有发生事故,现在只希望那些回到家的孩子们也不要出事。”
在张军来之前经由方正的介绍,白池对这里的老师和学生都稍有了些了解,譬如刚刚说话的就是接替了方正管理学生的教导处主任刘宇。他旁边染着金发的板着脸的妇女是这几个学生的英语老师,叫王燕。按照方正的悄悄话来说,就是她的孩子现在是一个人在家的,所以心情一直都很差。
除去另三个和学生差不多的实习老师,剩下的就都是这里正在上学的学生了,张军虽然心中害怕,但是这么多人的情况还是不愿落下面子,便在教室找了个离白池偏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环视了一下四周之后,刚坐下的张军突然又站了起来,看着在白池身后静静站着的女孩,想要过去,又因为忌惮白池而不敢迈步,最后只是站在原处,一脸的激动,“原来你没死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张军顿时觉得心中开怀了起来,就连白池的脸也不那么可怕和可恶了。
在丧尸群袭来的时候,张军正在教学楼附近的食堂里睡觉,等到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被成群的丧尸给围在了食堂里。还好他向来行事霸道,在食堂里睡觉时为了不让人打扰就把门从里面锁上了,也就侥幸逃过了一劫。
一个人在空旷阴暗的食堂里的时间漫长而又痛苦,门外丧尸疯狂敲打着门发出令人战栗的嘶吼。之前在二楼求救时,亲眼见到一个老师在操场上被丧尸群给吞食。那时张军抱着双腿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双眼和裆下都忍不住流下了液体。
就在张军以为自己不可能生还的时候,那个女孩出现了。如果说这世界上真的有仙女的话,张军深信当时自己便是见到了。既没有嫌弃自己的狼狈和污秽,也没有嘲笑和讽刺自己。
就好像在梦中一般,牵着自己的手,从重重的恐怖僵尸群中走了出去,一直到了大家都在的教学楼。纵使当时是身处危险之中,张军仍觉得自己的生命有了新的曙光。
“那天你突然跑出去,真是吓死我了,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去冒险了。”后面的话多少是有些丢人的,意识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张军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耳不可闻了。
银发的少女茫然的看着张军,嘴唇微动,悦耳的声音在张军的耳中犹如寒冰般直入心底。“抱歉,你是哪位。”
“是我啊,我,那个你在食堂救的人!”天旋地转的感觉,实际上才分开才不到半天而已,这么快就把自己忘了?张军死都不肯相信,满肚子的憋火和委屈无处发作,看向了在那里悠哉的吃着棒棒糖的白池,“是你吧,肯定是你这家伙对她做了什么对不对!”
“张军!”看到张军向白池走了两步,秃顶的教导处主任刘宇登时叫了起来,“你干什么!都现在了还要惹是生非吗,带上你的朋友去隔壁待着去,这边还有伤员要休息!”其他的学生也都陆续围了上来,本就遭遇大变而心情不好的学生们,有人惹事下脾气都有些暴躁,若是张军敢冲上来,他们怕是也不会留手。刘宇见状连忙安抚学生们坐回原处休息。
见张军咬牙切齿的瞪着自己,白池愕然的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你丫有病吧,这小屁孩我也只是碰巧遇到而已,能对她做什么。”
“…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吧。”
听到少女的反驳,白池笑嘻嘻的比了下身高,“看看。”白池的身高也就只有一般人的水准,而女孩的身高堪堪到他的胸口,可白池比划的时候,还又往下拉到自己的腰部。
“看看,你这矮子的身高也就只有小学生的水平啦。”这幼稚的行为不说当事人的女孩了,就连方正和刘宇都看不下去了,接连咳嗽了几声。
张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伸手想要去拉住女孩,却被闪开了。他倒也不在意,稳下情绪沉声道:“我就想问一下你的名字,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你救了我的命,我张军以后绝对会报答你。”
“哦哦。”白痴在一旁仿佛很是敬佩的拍了拍手,接着道,“说的也是哎,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屁孩,矮子,小丫头都太笼统了,以后要是去了小孩多的地方叫了估计得有一群人回头。”
少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只是她的表情向来单一,即使是瞪人也没什么气势,反倒有几分小孩子撒娇时的可爱。
“我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ti12450。”这话一说教室里的人都是愣了一愣,几名学生更是悄悄讨论起来。
“实验代号?”
白池的询问让少女摇了摇头。张军站在那里也是不知所措起来,名字是问到了,但这名字…。。
要是以后去找人,上去便问“你见过叫ti12450的女孩么”,八成是要被别人当成疯子吧。
白池沉思了一下,摇头道:“这代号太不方便了,我给你起个别的名字吧。朱茹怎么样?”
“杀了你哦。”
“那小白?”
“你是把我当宠物了对吧?”
“哎呀你要求还真是高啊。”
“是你自己的问题吧。”
白池登时陷入了苦思中,教室中的学生们也起了兴趣,登时纷纷帮忙。张军也小声的说了一句“金香怎么样?”,可惜无论是谁,少女都只是没什么表情的轻轻摇摇头。
最后,白池瞥了一眼窗外,一拍桌子,笑道:“有了!就叫雅若吧。”少女看了一眼窗外不远处,大大的“雅若理发店”的牌子,叹了口气,“算了,就叫这个吧。”
张军自是也看到了那个牌面,当时对白池敷衍便有了些怒火,刚想要理论一番,教室里临时搭成的休息处突兀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喊。
一名受了伤的学生从几个桌子凑成的床上滚了下来,疯了一般的打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