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毁灭,我成了全人类的希望》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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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一百年后
“张无忌妈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所以……你不会是骗子吧?”
苏小北一边脱着裤子,一边担忧的问。
面前是穿着花旗袍身材曼妙的女人,她掩唇偷笑,笑的妩媚妖娆,风情万种。
“小哥哥,你是在撩我吗?”
女人扭动腰肢,接过苏小北的衣物,扔到一边:“我怎么会骗你呢?躺下,很快你就知道了。”
葱白玉指抵着苏小北的胸膛,把他强行推倒……
这是一辆停靠在校园门口的房车,车子里摆放着一个酷似棺材的东西,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电子元件,科技感十足。
女人将触须一样的传感器布满苏小北的每一寸肌肤,冰凉的触感让苏小北止不住的打颤。
“小哥哥,你不要这么紧张嘛。”
“这是我们公司最先研发的超感官VR游戏体验,很赞的哟~”
“你就当它是休眠舱,一觉醒来,就是一百年后的世界……”
紧接着,苏小北感到一阵困倦袭来,思维开始混沌,女人那张天使脸蛋在眼前逐渐模糊,最终被耀眼的光晕所覆盖……
……
……
一晃神,苏小北在惊惶中清醒,摆了摆脑袋喊道:“等等,先等等……”
不知道舱门是什么时候关闭的,苏小北伸手去推。
嘭~
耳膜刺痛,强光灼烧眼帘。
待酸胀的眼睛渐渐适应,苏小北看到自己躺在马路中央,四周堆满了残垣断壁,整座城市满目疮痍。
“这是……一百年后?”
“可真特妈的真实呀!”
在苏小北看来,这是一款炫酷的VR投影、超感官游戏体验什么的,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他还在学校的二号食堂吃水煮鱼片,这个妩媚女人忽然搭讪,把他骗进所谓的休眠舱。
从舱门关闭到打开、闭眼到睁眼,也就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吧?
“这体验真不戳,666呀!”
身后是冒着白烟的休眠舱,舱室里火花四溅,空气中弥漫着塑料燃烧的刺鼻烟尘。
再放眼一圈:阳光普照,空气清新,眼前的城市却满目疮痍!
绿蔓芊绵的高楼大厦、千疮百孔的沿街商铺、堆满锈渣的公共汽车……,
苏小北看到,购物商城的门廊前倒悬着一架飞机;远处的高楼微微倾斜,楼顶卧着一具蓝鲸的骨架,在耀眼阳光中格外醒目。
“这就过分了哈!就算是世界毁灭,鲸鱼也不该爬上……”
然而不等苏小北吐槽,巨大的蓝鲸骨骼在光晕中陡然倾斜,咯咯咯,摩天大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声。
与此同时,受惊的鸟群从破损的玻璃窗内惊飞,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我勒个去~”
苏小北瞪大了眼睛。因为接踵而来的,是岌岌可危的大厦倾倒、以及冲出尘烟的斑鹿、松鼠、和狮子。
“我不想玩了,我要退出……”
苏小北慌的一逼,试图爬进呲着火花的休眠舱,可没等他躺进去,就后脖子一紧,
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喊:“快跑……”
女人大约20来岁,长发及腰,皮肤黝黑。
她上身穿着性感的黑夹克,皮裤长靴,腰间叮叮噹噹挂满了各种物件,有刀鞘、有短斧,还有一个平底锅。
女人揪着苏小北的头发,把他硬生生的拽了出去。“不想死的话,跟我走。”
见苏小北反抗,女人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用的!”
“什么没用?我不玩了,我要回去。”
女人被气乐了,看一眼身后的黄尘,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我只说一遍,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游戏体验,她是骗你的。”
“想死的话,就待在这里吧!”
女人满腔愤慨的说完,没有再顾苏小北,给他留下一个挂满锅碗瓢盆、一路叮噹作响的背影。
苏小北瞠目结舌。
思维混乱了一瞬,看一眼冒着白烟的休眠舱,苏小北干涩的咽了咽喉咙。
“骗我的?这里,真的是一百年后?”
……
大楼倾斜,却最终没有倒塌。
漫天的玻璃碎片雨点般倾泻而下,办公桌椅和电子设备纷纷滑落,一个保险柜贴着苏小北的脊背砸了下来,崩出漫天的红色钞票,洋洋洒洒……
……
吭叱吭叱~
一条街巷里,苏小北杵着膝盖大口喘息。
一旁是黄尘滚动的街道;一旁是叼着香烟一脸痞态的皮夹克女人。
“身材不错嘛!”她说。
气喘吁吁的苏小北闻声一愣,像是才感受到灼异的目光,缓缓的低下头……
“咳咳~”女人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丢给他一张兽皮。“休眠舱只对生物冷却,毕竟一百年过去了,纤维物没办法保存下来。”
刚才跑的急,没注意仅有的衣服早就被风吹散,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块锈迹斑驳的手表,一紧张,表带也不争气的断成了两截。
苏小北赶紧裹起兽皮,顾不上尴尬,像个迷途羔羊空睁着无辜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女人。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你一定很困惑,以为这是游戏体验,甚至认为我也是游戏编程里的人物,对不对?”
女人蹲下,像个老兵安慰刚经历过摧残的村妇,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其实那个东西就是休眠舱,全球有三万六千零四十二个,隔年前夕,我们都被骗进休眠舱,成功苏醒的不到一千数。”
女子说着话,眼睛却不安分地扫过苏小北,舔了舔唇道:“哦,我叫林小曼,来自武市。”
“武市?”
“对呀!和你一样,隔年前被骗进休眠舱,我是两年前苏醒的。”她又有些小激动的说:“你叫苏小北对不对?我一猜就知道这是男人的名字。这不,还真是个精神小伙,人类延续有望了呀!”
“啊?”
“哦,我是说,终于有个伙伴了。”她忙抬开手,搓了搓掌心,强行解释道:“要知道,想在这里活下去真的很艰难!我在途中也遇见过其它苏醒者,但无一例外都是尸体。”
苏小北只觉得思维混乱,
“你苏醒在武市?”像是发现了什么,瞪着眼睛问:“这一路走来一千多公里,没有一个活人?”
“对呀!严格来说,我都一百多年没碰过男人……额……我是说,没见到过活着的人了!”
放空大脑设想一下,换成苏小北两年前苏醒就再也没见过活人,那得是多么孤单寂寞冷的一种状态啊!
而现在终于被她撞见一个活人,还是个异性……
想到这里,苏小北忽然很没安全感,心生芥蒂的瞅一眼林小曼。
果然,她正在偷瞄自己,舌头舔过下唇。
苏小北心头一怔,挪了挪位置,问:“你说世界毁灭了?这不是超感官游戏体验?”
苏小北还是无法接受,试着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抠人中、咬唇瓣……
林小曼默默地看着他自残,杵着下巴问:“骗你进休眠舱的是不是一个穿花旗袍的女人?银色耳钉,脖颈有一颗痣,笑起来有两小梨涡,丑的一逼,……”
见苏小北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林小曼明白是说中了,神情渐渐凝结。
“看来,把我们骗进休眠舱的是同一个人。当时我正在户部巷吃炸鱿鱼,她突然来搭讪,还给了我50元体验红包。”
“你有红包?”
“你没有吗?”
“她没给呀!”
苏小北感觉自己遭遇了不平等待遇,
“不过,照你这么说,在这地方有钱也没地儿花了吧?”
林小曼塌了塌眉,点头道:“这座城市算好的了,很多沿海城市直接就消失了呢。”
“消失了?”苏小北满目惊疑:“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样的灾难摧毁了整个世界?”
林小曼盯着苏小北结实的胸膛有些走神,半响才昂起潮红小脸,注视天空。
“这个呀~,晚上才方便对你说。”
第二章:巨月
夕阳西下,光霞万丈。
一幢小区楼房的废墟里,林小曼指着一个方形金属物对苏小北说:
“今晚咱俩就住这里,安全!”
“这是什么?”苏小北敲了敲,环顾一圈问:“其实可以去对面的大楼里看看,兴许……”
“兴许有个狮子老虎,你去给人家送宵夜?”
苏小北闻言一愣,这才回想起白天看到的斑鹿和狮子。
此时再看夕阳余晖下的惨败高楼,就仿佛面对的是葳蕤绵延的茂密森林。“所以,现在的城市是被野生动物占领了?”
“不是占领,是躲藏。”林小曼纠正,指了指眼前:“就像我们现在,需要躲进这口水箱里,才能安全无害的度过长夜。”
“躲藏?夜里有什么?”苏小北像是听出了蹊跷,警觉地问。
“你不会想知道的。”
林小曼艰难的移开一块砖石,露出水箱的检修口。
水箱内部早已枯竭,底层堆满了黄色锈渣和枯卷的青苔。
阳光洒进去,渣垢里蠕动着钻出好几只红色蜈蚣,把苏小北吓了一跳。
“你怕什么?几条蜈蚣而已。”林小曼讥诮一笑,折一把蒿草点燃了扔进去,枯卷的青苔遇火既燃,一时间尘烟四起,火光窜涌。
“苏小北,你先去找一些枯草什么的,晚上裹一裹当被子,夜里可冷了。趁天没有黑,我去弄点吃的,给你补补,嘿嘿~”
说完,林小曼就乐颠颠的蹦下石碓,挂在身上的锅碗瓢盆咚咚囔囔地相互撞击着。
“给我补补?……什么意思?”苏小北警觉地看着那个背影,拢了拢赤条的膀子,忽然很没安全感。
……
半个小时过后,水箱里的枯青苔燃烧殆尽,烟尘也在晚风中渐渐式微。
林小曼简单的清理掉水箱里的尘渣、再铺上枯草和兽皮,简陋的卧室便搭好了。
“你说这是水箱?我看这里以前应该是居民楼吧?谁家里放得下这么大的水箱?”
“二次供水设备,放在楼顶的。”林小曼一边收纳身边的物品,一边讥嘲道:“你这种温室里的花朵,平时关注的都是NBA和二次元吧?怎么可能会关心家里的自来水是怎么爬上楼的?”
水箱是复合不锈钢材质,外壁更是做了防腐保温的处理,百年不腐。内胆却锈迹斑驳,加之被烟尘熏过,里面黑洞洞的,有些瘆人。
林小曼却对这环境很满意,
“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我可算得上是末世生存达人了。”林小曼一边收拾、一边憧憬:“今后咱俩再努努力,说不定能创造一个民族,延续人类文明,重建地球新家园……”
黑呜呜的水箱内胆里,林小曼熟练的剖开一只兔子,剔骨削肉;苏小北则趴在水箱口,凝视那最后一抹阳光的消褪、看着黑夜彻底淹没眼前的城市废墟。
晚风呜咽,远处的高楼传来野兽的嘶吼,随即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
“晚上会有什么?”苏小北缩回脑袋,越发的惶恐不安。“有野兽?还是怪物?”
颤涩的声音在水箱内胆里回荡,却没有听到林小曼的回答,许久许久,也只是刀刃破开皮肉摩擦骨骼的砉裂声。
“难道……是有丧尸?”
刀刃一顿,林小曼忍俊不禁:“你是米国大片看多了吧?”
乐咯咯的笑了会,林小曼将剔好的兔肉送至苏小北唇边:“呐~,张嘴。”
“喔,我自己来。”
血腥味扑鼻而来,苏小北吃一口就吐了。
但他没有抱怨,擦了擦下巴问:“林小曼,夜晚到底有什么?很危险吗?不能生火是害怕被发现对吗?”
“什么不能生火?”说着,林小曼点燃一根蜡烛,烛火摇曳,照亮了她那有点黝黑、有点晕红的脸蛋。“吃生肉很补的!”
这眼神让苏小北很没安全感,缩了缩脖子问:“很……很补是什么意思啊?”
“啊?”林小曼挠了挠头,强行解释道:“夏补三伏,这是夏天嘛。况且,你有一百多年没吃东西了哦,就没感到饿?”
苏小北眨巴眨巴眼睛,摇了摇头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才吃过饭的样子?”
犹然记得,进入休眠舱前他正在学校的二号食堂吃水煮鱼片,啃了三碗米饭。
“噢~,不饿呀!”林小曼咬了咬薄唇,放下蜡烛:“不是有句话叫‘饭饱思……’什么来着?”
“林小曼,你还没有告诉我,夜晚到底有什么危险?”
林小曼扫兴的瘪了瘪嘴,抠着手指肚:“没有野兽,也没有丧尸,但危险无处不在!比如……月光!”
“月光?”
苏小北难以理解,恰逢此时,远处的高楼之上传来一声幽远的狼嚎……
夜狼嚎空,黑压压的蝙蝠在天边卷腾而过,
苏小北探出脑袋,看到两栋倾斜大楼的中央,一轮巨大的赤红月亮冉冉升起。
巨月以记忆里数十倍的体积悬于天际,赤红的颜色渲染天地,仿佛世间万物都蒙上了一层血红的纱。
月轮中,摩天大楼的轮廓悠然清晰,一头黑狼昂首嚎鸣,给这诡异的夜晚平添着诡谲与神秘。
“这个是……”苏小北不敢确信的问:“是月亮?”
林小曼趴到苏小北的旁边,下巴枕着手背,眉梢耷拉着。“它好像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眼瞳里映射着那一轮血月,苏小北的眼前仿若闪现过巨浪滔天的月潮,随着月球的运转席卷陆地。或许,那头搁浅在大楼顶端的蓝鲸骨架就是依据。
“所以说,灾难是月亮引起的?”
林小曼却摇了摇头:“大概是我们进入休眠舱的第二年,在除夕夜,一颗慧星撞击月球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人类文明瞬间覆灭。所以,那次灾难被叫做:隔年。”
“除夕子时雪,落地已隔年!”
“但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人类,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生物。它们无时无刻不在猎杀,屠戮一切与人文有关的残民。”
“他们?”
苏小北不明所以的问:“他们是谁?”
林小曼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目中闪过惊恐。“我不知道,也没人会知道。因为,见过它们的人都已经死了!”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苏小北忽然发出疑问:“林小曼,如果你和我一样,一苏醒就没有见过第二个人类,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信息?所以,我们并不是孤立的对不对?”
林小曼忽然语塞,苦笑道:“苏小北,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吧?我们真的是仅存的人类,有延续地球文明的使命,不带这么猜忌你搭档的。”
两个人回到水箱内,烛火摇曳,却盖不住渗透而进的混红月光。
“我就是觉得,即便灾难降临,人类文明也不可能如此的不堪一击。就比如咱俩,为什么可以出现在一百年后?、建造休眠舱的人又去了哪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越想,苏小北就越发的质疑。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好像半天前自己还在沐浴现代文明的熏陶,下一瞬,就直接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也太扯蛋了吧!”想着,苏小北又开始掐自己的大腿、抠人中、揪头发、咬唇瓣……
目睹着这一切,林小曼拢了拢膀子,打了哈气:“你慢慢自残吧!不做点什么的话,我可睡觉了哈。”
但刚闭上眼,她又颇有担心的提醒道:“苏小北,要是夜里尿急,你可千万别出去。”
第三章:夜屠者
很快,幽闭的水箱内充宿起甘甜的酣睡声。
林小曼可能梦到什么美好的事情,翻了身,笑意满满的说了句:“诶呀,人家不要嘛~”
“我去,你这是做了什么梦呀!”
嫌弃的挪挪腿,苏小北辗转难眠。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小北身板一憟,忙贴着耳朵去听。
脚步声渐行渐近。紧随而来的,还有类似铃铛晃荡的声响,夹杂着呜咽晚风,回荡在夜幕之下。
“是人的脚步声!”苏小北警觉起来,
没有错,他甚至听到了一个男人粗沉的喘息,就在这片房屋废墟里,越来越近。
但紧接着,一声夹杂着绝望与恐惧的呻吟传来,那个人似乎是遭遇了什么,倒在了乱世交磐的废墟里。
“我说了,残民没有资格沐浴月光。”
很冷很淡很轻的一个声音,却像是有着无上之威,如凛冽寒风刺骨入怀,令人不寒而栗。
苏小北颤了一记,但很快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向眼前熟睡的林小曼。
“她在骗我?明明有其他人类!”
信任崩塌的一瞬,思维是混乱且茫然的。苏小北顾不上过多的思考,追着说话的声音爬出水箱:
“喂,你好,我是科大的苏小北,请问……”
然而不等苏小北做完自我介绍,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男人倒在血泊中,刺穿他胸膛的,是一只白皙的手臂。
手臂的主人缓缓的抬起脸,一双血红的眼瞳在月光下幽若鬼火,慑人心魄。
她挽着发髻,皮肤白皙,立体的五官、精致的身材,在明媚浓稠的月光下宛若仙子。
只是,那仙子的手臂此刻正挂着血涎,滴滴答答,渐染了脚下翠绿的草地。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有了一瞬的凝结。
苏小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心中忖度:“这个小姐姐……是在玩二次元装扮秀?”
女子也木讷地歪起脖子,像是对眼前的少年很好奇,沙哑的嗓音轻柔的说:
“你,有些不一样。”
苏小北完全是懵的,摇头问:“小姐姐,咱这是在干什么呀?”
“杀残民。”
她很冷很轻的回答,像是在说一件没有任何代指的言词,不带任何的情感与思绪。
“残民……是什么啊?”
苏小北低头看一眼那浑身长满鳞片的男子,皱了皱眉问:“他是得了皮肤病吗?”
“他是残民”女子面无表情的说着,往前迈出一步,杀意腾然:“你也是。”
冰冷的眼神,
肃穆的神态,
危险的气场……
再无知,也不难看出,她这是要宰了自己呀!
苏小北这才想起林小曼的话,下意识的怯后两步。
而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轰咚一声闷响。苏小北本能的转回头,就看到林小曼正在摄手摄脚的爬出水箱。
发现自己失误性的暴露了,林小曼自己也愣了一下,缓缓的抬起脸,
“呵呵,你们先聊,我还有事。”
说完,林小曼蹦下石碓拔腿就跑,身上的锅碗瓢盆在夜幕中发出叮铃脆响。
晚风中,一个声音渐行渐远的喊着:“苏小北,为了人类文明之延续,我会在逍遥津公园等你一天,逾期不候哈……”
“喂,我要怎么脱身?”苏小北对着那背影喊,
可下一瞬,刚才还在身后的女子,鬼魅般的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苏小北一愣,不敢相信的前后看了看,嗞的倒吸一口凉气。
干涩的咽了咽喉咙,苏小北颤颤巍巍的问:“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女子没有回答,一双赤红的眼瞳对着他,像是很好奇,机械地歪了歪脖子。
紧接着,苏小北就看到女子的背后探出一只布偶的脑袋。
布偶的脸上是针线粗糙的五官,很诡异,却又很呆萌,一时间,好像与苏小北对视的不是眼前的女人,而是这只呆萌的小布偶。
“残民,没有资格沐浴月光。”
女子忽然冰冷的说道,扬起那只滴着血线的手臂,对着苏小北的胸膛蓄势而来。
那纤纤玉指仿若是人间最为凶残的利器,无坚不摧,所向霹雳,
可就在接触苏小北胸膛的一瞬间,手臂忽然停住了。
下一瞬,已然呆滞的苏小北就看到一只白色布偶跳上了女子的肩膀,它像是一个有着生命的精灵,酝酿一瞬后,直接扑在了苏小北的脸上。
苏小北只觉得眼前一黑,胡乱挣扎一番,随着意识混沌而陷入黑暗。
……
黑暗里,苏小北看到一个浑身发光的女人,美的不可方物。
“你是谁?”苏小北问,
好奇的打量四周,却是无垠的黑暗,低头也看不见自己的身躯。
“我是月光。”
女人清甜一笑,伸出双臂,像是要与苏小北拥抱。“很久没有新玩具了,把你给我吧?”
“什么?”
苏小北本能的张开双臂,可黑暗中除了眼前的美女什么都看不见,这让他有些许的不安。
“可我不是玩具呀!”
“现在是了。”
随后,苏小北像是和她拥抱在了一起,他可以感受到满怀的矫躯,柔软贴怀,甚至可以闻到淡淡的体香。
但紧随着,是一缕刺眼的光亮,光芒吞噬所有,一切感知与思维在灼烧中被侵蚀。
“我勒个去~”
尚存的理智让苏小北做出剧烈的反抗,像是溺水中揪住了一个人的肩膀,不顾一切的踩踏、纠缠、挣扎、试图冲出水面去喘息。
而对方也在剧烈的挣扎,两个人缠绵在一起、厮打在一起、不顾一切的争抢着一线的生机。
终于,他们双双溺亡……
……
再次睁开眼睛,已是黎明破晓,脸上沾染着冰凉的露水,浑身骨折般的疼痛。
苏小北艰难的爬起来,放眼一圈,昨晚的一幕幕记忆汹涌而至。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吟,
苏小北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厥地转回头,就看到一群黑狼正在啃食鱼鳞人的尸骨。为首的狼王拱了拱腿,对着苏小北亮出那一嘴尖锐的獠牙。
“我靠!”
苏小北下意识往后挪,屁股碰到了什么东西,
定眼一看,竟是那个有着一双异瞳的女人。
她像是没有了生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旁是同样四仰八叉的白色布偶。
就在苏小北一脸懵圈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女子冰冷的声音说道:“快给我找一个新玩具,没有种子的新玩具。”
苏小北一惊,忙四下环顾,却除了狼群没有看到一个人。
“什……什么新玩具?你在哪?”
不等有人回答,那龇牙咧齿的狼王以离弦之势扑涌而至,对着苏小北的脖子就咬。
慌乱中,苏小北一只手艰难地抵着狼口、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摸索。先是石头,砸不脱,又摸到了那只布偶,揪起来就直接塞进狼嘴里,
而就在白色布偶接触到狼王的一瞬,凶残的恶狼忽然像是遭了电击,腾的跃身而起,和那白色的布偶纠缠在了一起。
这一幕让苏小北大跌眼镜。
再低头看一眼自己布满尘土与伤痕的身体,他像是看到了昨晚的自己,那场面,一定更激烈吧。
就在苏小北神驰意远胡思乱想之际,狼王忽然停止了扑腾,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围观的狼群面面相觑,
有一只胆大的黑狼伸出了爪子,戳了戳,歪起脖子满脸好奇,
但下一瞬,昏睡的狼王忽然睁开了双眼,血红的眼瞳像是可以溢出血液。
只见狼王腾然跃起,一口咬住了那只伸出好奇爪子的黑狼,黑狼到死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一旁的苏小北看到了那个依附在狼王脊背上的诡异布偶。
“这个狼……是你的新玩具?”
苏小北不禁的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若非他的意志力坚定,这玩意现在可就趴在自己的背上了呀。
利落的咬断黑狼脖颈,滚烫的鲜血渐染开来,吓的狼群四散而逃。
这时,狼王才抖擞抖擞浑身毛发,一脸凶煞的转向苏小北。
狼王无法开口说话,却像是有着无声的语言传达进了苏小北的听感神经。
须弥间,苏小北仿佛听到一个轻柔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在说:“我还会来找你,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苏小北一愣,忙摸了摸赤条的身体:“你有什么东西落下了?现在就拿走好不好?”
但狼王却只是斜睨了苏小北一眼,载着背上的白色布偶,几个弹跳遁迹离去。
第四章:残民
苏小北蹲在废墟里,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光怪陆离的画面。
他有点抗拒这一切,愁苦地瘪了瘪嘴:“求求你们,赶快结束游戏体验吧!”
微风拂过,草木摇曳,夏末的薄雾在晨曦中烟消云散,露出那瘦骨嶙峋的高楼残骸。
这一刻,苏小北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这一切了,躺进休眠舱究竟是不是一件该庆幸的事?
他抱着冰冷的臂膀,孤寒交迫,目光忽然被地上的女子吸引,
好奇的走到女子跟前,伸出手,触摸到的是结实的布料和冰凉的肌肤。
女子像是已经死去,没有丝毫的生命体征。
“她身上穿的衣服,是哪来的?”
看一眼赤条的身体,苏小北忽然有个想法,可又实在下不去手。
正在他纠结之际,女人的脖颈处钻长出一株翠绿的藤芽,
藤芽遇风摇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生出枝叶,生势迅猛,蓬勃的生机触目惊心。
苏小北吓的跳了起来,而只是短暂的数十分钟里,那娉婷玉姿就被绿藤包裹,成为了枝叶芊绵的葳蕤林胄。
“我勒个去~,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苏小北惊魂未定的跑开,
这诡谲人寰的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但举世荒凉,自己又能去哪里呢?
“林小曼说,她会在逍遥津公园等我?”
“虽然那个女人看起来挺不靠谱的,但是人家毕竟在这里生存了很久,何去何从,总归比我有目标性呀。”
所以,短暂的茫失过后,苏小北就发现找到林小曼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于是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举目四望,
四周的大楼虽然破败倾斜,但依稀的轮廓还是可以让苏小北确认方位。加之对这座城市熟悉,想找到约定的地点似乎不难。
走在荒无人烟的街道上、看着路旁的建筑残骸,苏小北的内心百味陈杂。
“我记得这个小区的房价贼吓人,这会儿都成乱石滩了呀?”
“我记得这里是百脑汇,我还在里面买过ip。”
“这条巷子是美食街,第一次约女网友见面,来的就是这里……”
诌自感慨间,忽然一个庞然大物阻断了前行的道路,
苏小北皱了皱眉,昂起头,是怎么也看不明白这是个什么建筑,为什么会上宽下窄,平整的楼壁上连个窗户都没有?
直到绕至另一条街、站到一栋倒塌房屋的脊梁上,苏小北才恍然发现,它竟然是一艘巨大游轮。
巨轮像卡在了四牌楼的楼隙间,不斜不倾,庞大身躯威严肃穆,在晨光中气宇轩昂。
但……“肥市是内陆城市呀!”
苏小北实在难以想象,是怎样的灾变能把一艘巨轮推到这里,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苏小北开始还挺亢奋,但随着情绪的平息,又隐隐的失落与迷惘。
他原本想去沿街的商场里看看,说不定还能找一件像林小曼那样的皮夹克穿身上。但显然这是奢望,那些曾经昂贵或是平常的商品,早已被无孔不入的海水洗劫一空,现在留在展柜与橱窗里的,是厚厚的海沙和枯朽的海贝。
苏小北有些失望的跳下屋脊,重新确认了一下方位,
这时候,段楼间的杂草丛一阵摇晃,窸窸窣窣,惊的两只野鸟腾的飞天而起,把苏小北吓的一阵哆嗦。
“我靠,吓死个人呀!”
捂了捂扑扑乱撞的胸脯,苏小北又对草丛里的东西产生了好奇,
“该不会有野兽吧?”
按照林小曼的说法,现在的城市废墟里是生活着一些野兽的,它们会在夜晚躲进楼栋和残垣里,白天觅食。
如此说来,孤身行走在这荒凉街道里,本身就是一桩很危险的事情,
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进入了捕猎者的觊觎范畴。
想到这里,苏小北不禁然的打了个哆嗦,
正心中忐忑,忽然哗哗作响的草丛里蹿出一头梅花鹿,
紧随着,一头刚出生不久的梅花鹿幼崽蹦跶着追了出去,晃晃悠悠,跌跌撞撞,尾巴上还缠着未脱的脐带。
野鹿刚出生就需要学会奔跑,这是大自然迫予它的本领、是它们生存繁衍的生命法则。
而这一幕的发生又像是在警示着苏小北,他现在的处境早已脱离了人文与律法,弱肉强食优胜略汰,新的规则从他爬出休眠舱的那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
没有建筑废墟的掩盖,古逍遥津公园早已林木参天。茂密的树隙间三三两两的陈设着记忆中的摆件,大象滑梯、功颂牌、将军像……
巨大的摩天轮倾倒在树冠里,所谓的庐州之眼成了一个个孤零零的遗骸。
忽然,一个眼仓的玻璃门哗啦一声打开,林小曼跳下眼室向自己招手:
“苏小北,我在这里!”
苏小北一惊,喜上眉梢:“嘿?你还挺会藏呀。”
“这东西很棒的,比住在大水箱里舒服。”林小曼得意洋洋,蹦啊蹦的来到苏小北跟前,作势就要拥抱:
“苏小北,我就知道你会没事。天意,人类文明延续有望了!”
看着她挂满全身的锅碗瓢盆,苏小北怕硌着,绕开一步指着眼室说:“这东西还挺结实呀,百年未朽。”
“玻璃做的,没那么容易坏。”林小曼失落的瘪了瘪嘴,追上苏小北问:“你饿不饿呀?我这里有吃的。”
“是有些饿了,不过,生肉的话就算了吧。”
回味昨晚林小曼割给他的大补肉,苏小北就有些反胃。
“不会不会,我给你下厨。”
林小曼像个终于盼回丈夫的留守妇女,殷勤贤惠地各种忙活。
而苏小北看着她的一番操作,也是叹为观止。兔子肉、平底锅、菜籽油、胡椒粉、锅铲……,竟然都是从身上取下来的。
“整点白的?”林小曼忽然扭回头问,
“什么?”
“白酒呀。”林小曼说。
袅袅烟尘把她的长发扬的七零八落,却又显得乖萌可人。
然后,苏小北就看到林小曼抖了抖胳膊,一瓶二两装的老白干掉了下来。
“我嘞个去~,林小曼,你快赶上多啦爱梦了。”
“其实,一百年的时间说短不短,但说长也不算长!就像你说的,人类文明没有那么不堪一击。”
平底锅里的兔子肉滋滋作响,林小曼拿出一个瓶子,摇了摇道:“比如食用盐。”
“你这话挺有内涵呀!”
苏小北蹲到她的身旁,好奇的问:“可是我看到城市里到处都是洪水冲洗过的样子,你的这些东西在哪里淘的?”
“废墟里呀!”林小曼抬起脸,笑了笑问:“苏小北,你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大船了吗?”
“嗯。”
“我猜,那么豪华的游轮,里面一定有很多好东西。”
见林小曼抠着下巴一副贼惦记你的模样,苏小北眯了眯眼:“你不会是想爬上去吧?”
“其实我来到肥市并不久,现在到处都是原始森林的地貌,过来一趟可不容易呢。”
林小曼说着,将平底锅里兔子肉装盘,转即笑盈盈的问:“苏小北,为了人类文明之延续、为了建设地球新家园,我愿意留在肥市,跟着你。”
这话让苏小北听着很不自在,狐疑的问:“你之前不是说要我跟着你混吗?你可是末世生存达人呀!”
“现在不一样了呀,”林小曼忙吐掉嘴里的骨头,咽着喉咙说:“你看哈,昨天晚上那么凶险你都能活下来,说明你是有能耐的。毕竟,妖月可是夜屠排行榜前十的存在!”
“夜屠?”苏小北更加疑惑,凝眉冷视:“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是说咱俩是仅存的人类吗?”
“对呀!”
“昨晚那两个算怎么一回事?他们难道不是人?”
“你管那玩意叫人?”
“……”
苏小北一时语塞。
“苏小北,我没有骗你,咱俩现在身上的担子很重,背负着延续整个人类文明的重任。所以,你多吃点,先补补!”
林小曼把剩下的兔子肉都堆给了苏小北,托起下巴欣赏般看着他。
“苏小北,你不会怪我昨天晚上丢下你不管吧?”
“哦,没事,翻篇了。”
说着,苏小北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满嘴油光的抬起脸:“你刚才说,那个女人是谁?妖月?什么意思?他们不是人类吗?”
“不算是。”
林小曼随手捡起四块石头,分别摊开,捻起第一枚说道:“据我所知道的,现在这个世界上有四种类人群体。第一种就是我和你,从休眠舱里苏醒,是正儿八经的人类。”
说完,林小曼放下手里的石头,捻起第二枚:
“隔年过后,海洋侵占了绝大多数的陆地城市,出现了一种不人不鱼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我们把他叫做鱼鳞人。”
闻言,苏小北想起昨晚死在异瞳女人手里的男子,他的浑身长满了鳞片,看上去十分的怪异。
“鱼鳞人是人类衍变的吗?”苏小北好奇的问。
“应该不是,他们只是长得像人,没有人类的语言和智慧,有可能是从海底来的,被那场灾难冲上了岸。”林小曼说着自己的猜测,又摊了摊手道:“不过,这种生物也快被屠杀干净了。”
“谁在屠杀他们?”苏小北问。
“夜屠者啊!”林小曼指了指地上的第四块石头,
但她随手捡起的,却是第三枚:
“我先说第三个吧!”
“第三种才是真正的‘残民’,是灾难中幸存下来的人和他们的后代。这类人,因为在灾难发生时受到了慧星带来的太空辐射,发生了变异,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太空辐射?”
“对呀,隔年后的世界很诡异的。”
第五章:老猴
“那么,第四个呢?”
苏小北很好奇第四种是什么,想到那只诡异的白色布偶,毫毛都竖起来了!
“第四个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他们夜晚出现,专门屠杀以上三种。”
林小曼把前三枚石头挪在一起,分别指了指道:“所以,不管是鱼鳞人还是变异人、又或者是咱俩,都被它们称作为‘残民’。而它们管自己叫夜屠者,专杀残民。”
“夜屠者之间有一个榜单,昨晚你撞见的那个女的叫做‘妖月’,凶残冷血,嗜杀成性,但她为什么放过你,着实很奇怪!”
林小曼皱了皱眉,好奇的盯着苏小北,问:“她不应该放过你的,你和她说了什么吗?”
苏小北愣了一下,摇头道:“她好像是要杀我来着,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她自己死了。”
“??????”
林小曼满脸问号。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林小曼抿了抿唇,沉沉的吸一口气:“夜屠者是杀不死的!除非,拿走它们身上的种子。”
“种子又是什么?”
就像一个深邃的洞穴,越往里走,黑暗与未知就越是浓稠、也越是疑云重重。
林小曼摇了摇头:“不大清楚,可能是一种力量,或者说是一种操控,又或者是夜屠者的心脏。”
“苏小北,我知道就这么多了,你不要再问我问题了好不好?”
林小曼丢掉手里的石头,伸了个懒腰:“苏小北,不如我们说点能够促进感情升温的话题?”
苏小北满脸鄙夷:“什么鬼?”
“你今年多大?谈过几次恋爱?是处男吗?”
说完林小曼自顾自的捂嘴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但是她笑着笑着,表情逐渐凝固,眼睛直直的盯着苏小北的背后。
“苏小北,你能看见那个人吗?”
在林荫森然的树冠下,一个人形的东西杵着拐杖,一动不动,深沉地凝视着他们。
中午炙热的阳光反而让树荫变得昏暗,隔着烈阳熏烧的草地,热浪在空气中翻涌,眼前的人影浊隐浊现,阴祟而诡秘。
“嗞……”苏小北眯起了眼睛,许久才摇头说:“不像是个人,应该是一只猴子。”
薄薄的云朵飘过头顶,猴子的身形与轮廓方显清晰。
一只穿着红色短裤的老猴,杵着拐杖,脖子上挂着断裂的锁链。
老猴佝偻着身子,像个岁月沉沦下的老者,目光深邃,神态淡然,树荫的昏暗给他平添着一丝狡黠与深沉。
“还真是一只猴子呀!”
林小曼反而有些激动,抽出一柄短刀在石头上磨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
看到林小曼的举动,苏小北疑惑不解。
“末世生存法则第一条:除了自己,任何会动的都是食物!”
“你想捉这只猴子?”
“这玩意很补的!”
“猴子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你说的是金丝猴。”
“不一样吗?”
“现在倒是一样了!口感应该都差不多。”林小曼蹭了蹭鼻子,提起刀,作势就要冲过去。
交代道:“你煮点开水,待会儿烫毛。”
“林小曼……”
苏小北伸手去拦,却为时已晚,林小曼像个扑食的野兽奔了过去。
她的速度很快,身手敏捷,看来这两年的末世求生已经让这个女孩百炼成钢。
但很快的,苏小北就看到林小曼调转方向,急匆匆的跑了回来。跑的急了,路上还栽了个跟头。
苏小北困惑的歪了歪脖子,心想你怎么又回来了?
“苏小北,水不用烧了!”
“啊?”
随即苏小北就看到老猴抬了抬拐杖,树木摇晃叶片纷飞,一大群小猴子嗞呀嗞呀的叫唤着蹦跳下树冠……
乌压压的猴群,震耳发聩地嘶嚎着,整个树林喧闹一片。
苏小北惊呆当场,
林小曼也被这阵仗吓的方寸大乱,趴在地上茫然的瞪着眼睛。许久许久,她才想到庐州之眼的眼舱,手忙脚乱的爬起身喊:“苏小北,快进眼室。”
摩天轮的眼室是一个球形的玻璃舱,无角无菱,异常坚固。
但是舱门的金属框早已锈迹斑斑,俩个人费了不小力气才将其关闭和锁扣。而堪堪甚危的是,猴群也在这个时候蜂拥而至,马蜂般把整个玻璃室围的密不透光。
一刹间,仿佛天都黑了,透过模糊的舱壁看到的全是龇牙瞪目的猴子,
猴子们很是暴躁和疯狂,有那拳头砸的、有拿脚踹的、有拿牙咬的,像一群暴徒,对着球形眼舱癫魔地发动着攻击。
苏小北紧张地抵着舱门,责备道:“林小曼,看你招惹来了什么。”
“这能怪我吗?”林小曼已然吓的花容失色,却还是不服气的争辩道:“末世生存法则:‘除了自己任何能动的都是食物’。猴子可以是我们的食物、我们自然也可以是猴子的食物,谁知道这群猴子是不是早就瞄上咱俩了?”
就在两个人仓皇无章的时候,忽然整个眼舱倾斜了一个角度。
“我去~,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推走?”
眼舱是从摩天轮上脱落下来的,像一个大号的玻璃球,猴子们见砸不开,开始推搡眼舱,
眼舱滚动一圈,里面的人也跟着转一圈,跌跌撞撞,天旋地转,十几圈下来牙都磕掉了两颗。
就在两苏小北被转的七荤八素眼冒金花的时候,
眼舱忽然停住不动了,乌泱泱的猴子也停止了暴跳和攻击,纷纷的退让在一旁。
猴群散让,一只白眉老猴杵着拐杖一步一步走来,
走的近了,才见是一只老态龙钟的白尾猴,脖子上挂着断裂的铁链。
老猴走近,昏花老眼凑着壁面,像是正在欣赏得手的猎物。
苏小北和林小曼艰难的爬起来,相识一眼欲哭无泪。
而更诡异的是,老猴像是有着一定的智商,杵着拐杖绕眼舱走一圈,然后抬起拐杖轻轻的在球壁上一点……
这举动,林小曼没有看出端倪,苏小北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因为它戳的正是舱门的边角,即便有金属框边的保护,那里也是整个眼舱最脆弱的地方,
果然,周边的猴子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纷纷扬起石头对着门角砸,很快金属框边就砸变了形,玻璃门也在最后一击中轰然炸裂……
林小曼急的哭了出来。“苏小北,看来我不能给你生孩子了!”
“什么?生孩子?”
苏小北感到莫名其妙,看向林小曼时整扇玻璃门轰的一声崩成碎片,
玻璃渣四溅开来,把周边的小猴也吓的蹦的老高。
老猴却像是很城府,佝偻地杵着拐杖,静静看着两个人类,阴祟深沉,龙钟的脸上毫无波澜。
灌风袭来,林小曼缩在苏小北的身边,干涩的咽了咽喉咙:“苏小北,这么多的猴子,你说咱俩要是甩了命的跑,能跑脱吗?”
问完她自己就否定的摇了摇头,又说:“要不咱俩跟它们拼了?说不定这群猴子武力值差劲,我们一脚一个,杀出重围?”
“林小曼,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能有这种不屈不挠的抵抗精神,我甚是欣慰呀。”
说着,两人相互搀偎着走出眼舱,
脚步踏出的一刹,忽然一只猴子迫不及待的原地蹦了两下、张牙舞爪地冲向苏小北。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苏小北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这只猴子,下意识的伸手去挡……
噗呲~
一瞬间,所有的猴子都愣住了,
就连老猴和林小曼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满地玻璃碎片的眼舱前,苏小北只是轻轻的抬了抬手,那手掌竟像是尖锐的利器,直接穿透了这只猴子的胸膛。
滚烫的鲜血沿着胳膊咕咕咕的往外冒,猴子四脚乱蹬一通,最终没了动静。
这一幕把苏小北也吓了一跳,眼前幻觉般闪现出一个画面:妖月捕杀鱼鳞人的画面。
犹然记得,昨晚爬出水箱所看到的,就是鱼鳞人被一只手臂贯穿胸膛,与眼前猴子的死状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是他自己的手臂。
第六章:船楼
眼看手里的猴子奄奄一息,苏小北忽然又抬起了另一只手,出乎自己意料的掐住了一只小猴的脖子,没等小猴惊叫,咯嘚一声,小猴的脖子一歪,断气了……
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论是猴子还是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苏小北的动作实在太迅捷了!从抬手、掐脖、拧断,一气呵成。
林小曼愣了半响才回过神,发现宝藏般抱住苏小北的胳膊。“原来你是练家子呀!太好了,人类文明延续有望了!”
老猴却老眼一眯,抖了抖拐杖,嘴角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周围的猴群面面相觑,没有第一时间响应老猴的指令。这时,苏小北却缓回了神,一甩胳膊喊道:“跑啊~!”
……
谁曾想到,曾经车水马龙的城市主干道,现在却成为了一群猴子的猎场。猎物竟是人类!
杂草丛生的马路上,林小曼苦着脸喊:“苏小北,我就要跑不动了!能停下来歇会儿吗?”
然而,苏小北的体质还不如林小曼,此时虽然快步如箭,却并非他主观上自己在跑。
他都快崩泪了。“我也想歇一下呀!我也很累的好吧!”
很快,道路前行道路出现一个庞然大物,苏小北这才摆脱那种失控的状态,一个踉跄扑在地上。
“真该死,猴子就要追上我们了。”喘着粗气,林小曼急的直跺脚。
昂起脸,看着道路中央的巨大游轮,屹立眼前遮天蔽日。
林小曼像是有了注意,左右看了看道:“苏小北,我们想办法爬上去,就能摆脱猴子们了。”
“为什么?猴子恐高吗?”
“诶呀,听我的没错。”
巨轮卡在两栋大楼的中央,左侧的大楼虽然倾斜,整体却相对完好,楼顶刚好搭着船侧边沿,遥遥的可以看到半截楼身嵌在船体里。
商业大楼的电梯有十六个,现在都成了摆设,而逃生楼道的基层堆满了海沙,好在经过常年的岁月沉淀,表面结出一层沙壳,不脚贱去踹的话,还不至于陷下去。
小心翼翼的走过沙层,苏小北看到成群结队的猴子蔓延而至,沙壳开始皴裂,有一些猴子直接就掉了下去。而大多数的猴子则敏捷的攀于大楼的外侧,嗷嗷叫着。
面对猴群,苏小北是既厌恶又害怕,
刚才一手一只直接捏死确实过瘾,但那完全不是他的本能操作啊,
仔细回想,好像身体里有另一个人操纵着一切,完全悖于本能。
林小曼吭叱吭叱的跟在身后,身上的锅碗瓢盆相互撞击叮当作响。“苏小北,我觉得我们可以停下歇会,反正你是练家子,多杀几只猴子没多大问题对吧?”
苏小北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自己也糊涂着呢,
“捕杀猴子是犯法的!”
“苏小北,现在是末世,别说猴子,遇的着的话,咱们逮两只大熊猫吃了也没人管。”
好像说上吃的就特别解乏,林小曼咽了咽喉咙又说:“大熊猫那东西脂肪厚,做成腊肉肯定香。”
“你还挺会吃。”
“隔年之前,我可是食刊记者。”
“真没看出来,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收破烂的。”
“呵,你来末世才几天呀,别看不上我身上这些物件,关键时候能保命!”
……
吭叱吭叱的往上爬,很快到达了顶楼。
站在楼顶,城市的破败尽收眼底。呼呼的风吹过脸颊,鬓角的汗粒粒冰凉。
苏小北看到了千疮百孔的商业大楼、看到了满目疮痍的校区楼社、看到杂草丛生的街巷道路。倒塌的楼房、脱轨的火车、陨落的飞机……,
林木芊绵中的残垣断壁;满目狼藉中的百花争艳。
一切是那么的荒诞、那么的触目惊心!
“这……就是一百年后?”
林小曼推了推他的肩膀,提醒道:“这不是看风景的时候,你倒是走呀?”
两个人从大楼蹦到巨轮甲板上,猴群也在这个时候嗷嗷叫着翻涌而来,乌泱泱一大片,像翻滚的麦潮。
相对于城市里的残垣断壁,船身上的楼台屋阁保存完整,门扇和窗户也都没怎么损坏,只是历经百年岁月侵蚀,锈迹与青苔成为了船体的主色调。
甲板上堆积了一些沉沙和碎石,边边角角的地方也长出了蒿草和芦苇,
“苏小北,快看那边……”林小曼指了指船楼,急切的说:“我们进去躲一躲,猴子是不会留宿树林意外的,也不敢冒然闯进陌生领地。”
“你是说,天黑前他们会离开?”
“肯定会离开!没有谁不害怕夜晚。”
船楼的门是开着的,可能是灾难降临前,有人试图逃生。走进楼廊,脚下散落着布满锈迹的消防斧和骨骼碎片,浮尘随着两人的到来在空气中游走浮扬。
越往里走,锈腐与潮腥的气息越显浓稠,没有灯,楼廊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如林小曼所说,猴群并没有追进船楼里,齐刷刷的挤在门外的光晕中。
楼廊里寂静无声,唯有两个人粗沉的喘息与谨慎的脚步声在回荡。
苏小北有些怯步了,前后看了看问:“林小曼,末世的夜晚究竟还有什么?难道连动物也惧怕所谓的夜屠者?”
“夜屠只杀残民,而有些东西的可怕与死亡无关!那种恐惧,跨越所有物种,是所有生命体的禁忌……”
在昏暗潮湿的楼廊里,林小曼的话语像来自异世的魔咒绕耳回旋,既深奥又诡秘。
“什么叫所有生命体的禁忌?我昨天晚上就躺在月光下,不是安全无害的过来了?”苏小北不屑的笑了笑,以此壮胆。
林小曼秀眉微倾,没有多说什么,点燃一根蜡烛端在手上。
“这扇门是开着的?”
楼廊的两侧有很多的房间,由于腐朽等原因,多数是打不开的。林小曼试着推了几扇,终于有一扇门应声展开,房间里有窗户,打开门的一刹眼前豁然明澈。
“额……,你有需要吗?”苏小北看着眼前的厕所隔断,问林小曼。
“暂时不用。”
说着,林小曼端着蜡烛继续走。门扇上的标识早就腐败脱落,相序又推开两扇门,有健身房,有食堂,有淋浴间,
这一间是食堂,林小曼兴奋的打开一排排冰柜的,却什么都没有找到,辣椒酱都成了黑垫垫的泥土。
“我不明白你想找什么?”苏小北问。
林小曼耸了耸肩道:“干嘛要有目标?我就是享受于寻找的这个过程。”
“你以为说这事才盲盒呀。”苏小北说着推开另一扇门,
门扇打来,一箱箱整齐排列的名酒映入眼帘,没有中文,也不是英语,但那些包装精美的酒,一看就很不俗。
林小曼欣喜若狂,随手捡起两瓶,笑的合不拢嘴。“哈哈,发达了呀!”
“你是酒鬼吗?这么高兴做什么?”
“你懂什么?酒的作用很大的,可以用来消毒,也可以当做燃料,最主要的是可以驱寒祛湿,有药用价值。”
说着,林小曼随手剥开一瓶,酒香味扑面而来。
“多香呀!这可是人类文明的标志物,夜深人静,你我撸着烤串品着美酒,得多享受呀!”
不容置喙,除了最后这句臆想,林小曼的话不无道理。
苏小北点了点问:“一百年了,这些酒还能喝吗?”
“烈酒是没有保质期的!”林小曼找来两个高脚杯,挑了瓶看不懂的红酒分别斟上,晃着酒线说:“而且,一百并没有多久呀。我做实习记者的时候去过一趟江宁县的长寿村,那里多的是一百来岁的老人。我记得有一个老头是109岁,脖子上挂着半截饼,据他说,那个饼是他7岁的时候父母留给他备灾的。所以,那块饼他是戴了一百多年呢!”
听完林小曼的话,还真就觉得一百年,其实并没有多久。
“我25岁,如果没有隔年,29生孩子的话,现在我儿子也才96岁。”林小曼说着品一口红酒,明明才一口,就醉了似的勾了勾苏小北的肩膀:“所以,一百年真的没有多长时间,如果不是冰箱断电了,我们说不定还能在这里淘到新西兰牛肉。”
听完这句,苏小北开始质疑林小曼来此的真实目的。
“小曼,我们冒着凶险来这艘船里,就是为了找物资吗?”
林小曼咽一口红酒,抹了抹嘴唇说:“对呀,这里总算有点文明的气息了,我们再去楼上看看,说不定还有大床房。”
“可是……这里安全吗?”苏小北看一眼楼廊尽头的光晕,那里猴子们还在守株待兔,它们为什么不敢追进来?
“小曼,你就一点不担心,这地方会有什么危险?”
林小曼大咧咧的给杯子斟酒,欣赏战利品般游走在酒箱之间。
“苏小北,你看咱俩来都来了,要是有妖魔鬼怪咱也逃不掉的,担心也没用呀?”
“你倒是看得开!”
说完,苏小北的眼睛瞟过楼廊,
昏暗的楼廊里,一个全身发光又有些虚幻的女人,正在对他招手。
这一幕差点没把苏小北吓瘫痪,手里的高脚杯啪嗒一声碎在了地上,红酒渍四溅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