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鬼道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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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夜捉鬼
夜色如墨,沉沉的夜色下,是一座座深深的大山,即便白天也是人迹罕至,此时众山环绕间,有一处却是锣鼓喧天,灯火通明。【om】
那是一片河滩,方圆约一里,一群道士高搭七座法台,法台正中有一顶红色帐篷,周围插满巨大的牛油火把,亮如白昼。
一杆大旗在帐篷上迎风而展,书一个大大的“御”字。猩红的帐篷,镶着金丝,异常华贵,有一男子,面白无须,身穿黑色蟒袍端坐在帐中。
“禀公公,法台已经准备就绪,子时将到,可否开始?”一个白胡子老道,手拿拂尘,来到帐前,欠身问道。
“那就有劳法师了,开始吧。”红帐里的公公眼皮微抬哑着嗓子慢慢说道。
“不敢。”
老道转身,随着一声洪亮的声音,“起坛!”
共七位道人,各拿法器,飘身登上七座法台。台下众弟子,手持桃木剑,严阵以待,另有一班弟子,吹起法螺,敲起法鼓。
老道挥动拂尘,望空中舞动,一道金色的灵符凭空而生。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灵符燃着金光,落入对面河中。
夜色下黑色的河水突然沸腾般,涌起一阵阵水浪,冲上沙滩,直扑法台。
台下一班道士,急忙加大力气猛吹法螺,猛敲法鼓,以法音构筑结界,与黑水相抗。
一个身穿红纱的女子,神态婀娜,脚踏红光从河中缓缓升起。
“哎吆,奴家刚刚要歇息。不知各位深夜造访是何意啊?”
朱唇轻吐,神态慵懒,说不出的妩媚娇羞。
纵然锣鼓喧天,这几句轻言轻语,却如同说在每个人的耳边。几名道人,一时把持不住,螺声乱了,鼓声散了,黑水马上淹没了几个道人的脚。
随着十分凄惨的叫声,接触到黑水的几名道人,像雪人一样慢慢化入了黑水。附近的道人脸色煞白,手脚发凉,裤腿一热,就想跑路。
“呔!”
白须道人一声猛喝,众人神情一震,法螺法鼓的声势渐渐恢复,黑水上涨之势再次被阻。
“孽畜,当真是不知悔改,到此时还在残伤人命。罢了,今天就让你在这九天冥雷阵下魂飞湮灭。”
“道长,你要怎样,奴家都依你,还不行吗?!奴家不要魂飞湮灭,奴家不要嘛!”
清脆温软,如同说在耳边,仿佛还能感觉到湿热的口气和芳香。
台下的道人不免又是一阵摇摆。白须道人余光扫过,知是众弟子修为不够,心中哀叹;突然看到,帐中总管大人,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刚要惊叹大人修为了得,心念一动,“罪过,罪过。还好大人是个公公。”
白须道人看到总管大人未受影响,心中一定,左手拿拂尘,右手划剑势,随着一声口诀,晴朗的夜空,突然天雷大作。
那女子不为所动,吃吃一笑,长袖翻舞,幻化出一阵阵红雾,其中有隐约有女子的笑声。
一时间,众道眼中满是红雾,雾中站着一位娇滴滴的女子,身着轻纱,轻纱很轻,仿佛随时会滑落。
“相公,何苦抛弃奴家,独自去修道。奴家和你一起修,岂不更美?”
对呀,何不一起修呢,这样既能不坏修为,还有美人相伴。
“好啊!”“太好了!”一时间同意之声此起彼伏,有一个胖道人掩面大哭,“你说,这么好的主意,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白须道人长叹一口气,整个三清观,除了自己这七位师兄弟,下一辈再无人才可言。
“五师弟,六师弟!”
另外两个法台,两位道人得到指令,一人捧起手中法螺,一人拿起一面小鼓,吹奏起来。
红雾中的美女,皮肤迅速变老,乌发变为白发,直至皮肉腐烂,露出白骨,最终化为飞烟,连红雾也没了,只剩夜风阵阵。
台下依然还有一些道人,大叫美人,痛哭流涕。
“三师弟,四师弟!”
再有两位道人,一拿月牙铲,一拿如意钩,两道青光飞起,月牙铲和如意钩猛地变长,一左一右卡住了那女子的双臂。
“哎吆,干嘛用这冰凉的铁器,弄疼人家了。”
娇笑声中,女子微微低头,背上再生出两个手臂,直扑拿月牙铲和如意钩的道人而去。
“二师弟!”
一道人翻出半截破旧的砚台,随手向女子丢去,双手比着繁杂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黑乎乎的半截砚台飞来,女子神情凝重,急忙收回双手,用手臂上的红纱,层层去裹这砚台。
白须老道一直在划剑诀,天空从中裂开,露出一片异空间,一条银色雷龙从那裂缝从爬了出来。
“哼,牛鼻子。弄这么多破玩意儿,就想弄老娘。老娘见识男人的时候,你祖奶奶还没出生呢!”
女子张口一吐,一道红雾,缓缓飞出,伴随着一阵异香扑鼻。
白须道人,左手提起拂尘,万根银丝,迎风而张,一把裹住了那团红烟。右手一翻,“天雷引!”
“七师弟!”
一直没动手的那名黑发道人,从背上取出七星剑,念动剑诀,长剑飞天而起,却没有刺向那女子,而是刺向天上的银色雷龙。
雷龙不断腾空翻滚,怒不可遏,见到七星剑飞来,一口吞了,一声响彻天地的雷鸣,雷龙从九霄落下,直扑那女子而去。
那女子柳眉倒竖,丝毫不惧,玩味的冲众道一声冷笑。
雷龙将女子吞没,化为无数条耀眼的闪电散向空中。
淅沥沥下起雨来,黑色的河水,不知何时褪去了。台下众道被雨水一打,都醒了过来,神色还有些茫然。
公公依然安然的端坐在红帐中,就像端坐在他宫中的屋里一样。
“哈哈哈!”
一声凄厉的笑声,似是无限的欢乐,又满含着怨毒。
“牛鼻子,就算你召唤的出冥雷,又能奈何得了老娘。”
雨水打着火把,火光闪烁不定,半空中本来妖娆的女子,此时只剩一颗人头,但那人头还在笑,还在骂人。
虽然没了躯体,人头上还有那万丈青丝。一缕缕柔软的秀发,如银枪突刺,而道人们的脑袋,并不比西瓜硬多少。
说话间,台下十几名道人,就被人开了瓜,红白流了一地,惨不忍睹。
“孽畜!”
白须道人念动口诀,台下道人手中的桃木剑,纷纷凌空飞起,与秀发战做一团。
噗的一声,一柄红色小剑刺入了白须道人的胸膛,一口鲜血喷出,白须道人重伤倒地。
“师兄!”其余六名道人惊呼道。
刚才冥雷被引下来,那团红雾被白须道人的拂尘裹住,未受天雷影响,没想到那女子在其中设了伏招,趁现在白须道人伤心弟子惨死,一举冲破拂尘,重伤白须道人。
桃木剑纷纷跌落,在空中那颗人头的狂笑中,秀发舞处,众道人头,又化为朵朵血花。
白须老道,看到台下弟子几乎死伤殆尽,忍住重伤,再次站起。
“众师弟助我!”
白须老道,咬破手指,在手心写下灵符,飞身扑向那颗人头。
一同飞出的还有,一柄月牙铲,一柄如意钩,法螺,法鼓,半截砚台,和七星剑。
众道最后一搏,白须老道更是做好了同归于尽打算。
山风飘过,空中的秀发如黑色的海水,将月牙铲和如意钩等法器,和白须老道一并吞没。
夜雨打在火把上发出呲呲的响声,公公安然坐在红帐中,就像在等着奴仆取来洗脚水,好伺候他洗脚。
仅剩的六名道人,悲愤地看着那黑色的海洋,神色凄然。猛然一道金色的光芒刺穿了这海洋,那是白须老道燃爆的真元。
月牙铲和如意钩断为数截,法螺毁,法鼓破,道人西去。
还剩一颗邪魅的人头,依旧悬在空中。
“哼,你先来了个魂飞湮灭,不过坏了老娘几年的道行。”
咬破手指,再写灵符。
“七师弟!”
五人异口同音的喊道,五人一起飞出。
雨更大了,即便是牛油火把,也开始熄灭;山风刮过,火光更显飘忽。
五朵金色的烟花闪过,划过这漆黑的夜,说不出的凄美。
那名黑发道人双手紧握七星剑,刺入了人头的双眼间,两双眼睛都充满了怨毒,无论是道人的,还是那女人的。
秀发卷上七星剑,马上化为阵阵白烟。
“没想到,你的先天罡气练得如此纯粹!可惜,你同门死伤殆尽,你回头看看,满地的血啊,肉啊,白骨啊。”
无论女人头如何鼓动,道人的眼神始终很稳定,他的手也很稳定,七星剑在慢慢刺入,即便很慢很慢。
入门最晚,最年轻,作为七师弟,他的先天罡气却是最精纯的。这是今晚最后的杀招,而且这也的确能灭了那女人。
“唉!”
夜空里响起了一声叹息,一个人捡起了地上的那半截砚台。
“公公?”道人问道。
“你七个师兄弟,死的壮丽啊!咱家会在皇上那里为你们请功的。”
“公公……”
啪!
半截砚台砸上了道士的头。
噗通一声,道士栽倒在了河里。
夜雨已经很大,河水也涨了,满地的尸首大都被冲走了,牛油火把也已全部熄灭。
在这深山中,只有那顶红帐里还有灯光。
公公很认真地在为女子梳理秀发,眼中充满了爱惜。过了好久,终于盘好了高高的发髻。
公公对着那颗女人的人头,附身跪下,“参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
第2章 ,一百零一个儿子
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朱厚熜,是历史上一位著名的道士,他还曾兼任皇帝一职。【Om】
明朝时,神州大地上道教盛行一时。不同于汉初时崇尚的黄老之术,经过一千多年的发展,道教已经从“无为”变为大大的“有为”。
在一个错乱的时空里,同样存在一个这样的朝代,相似却大大不同。
皇帝陛下自诩大罗金仙再临人间,朝堂内外以道为尊。
为了表达对皇帝陛下的爱戴与尊敬,各大地方藩王,也纷纷加入了伟大的修道事业。
修道,那是要讲天分的,何况皇帝陛下本乃大罗金仙再世人间,众王爷又怎么能跟陛下相比万一呢。大家只能一手抱着美貌的姬妾,一手端着满满的酒杯,面做痛哭流涕状,悔恨自己根基不够,只能如此酒囊饭袋了此一生,无缘清静高尚的修道事业。
既然,不能亲自参与修道,选一个儿子自小送入道观,代替自己出家,便是很时尚的选择,所谓:身不能至,子代往之。(此处面做痛哭流涕状×2)
……
……
永安为当时东南方最大的城市,繁华富庶,城中最大的官是知府,而最大最豪华的宅院,是润王府。
王府占地广大,有将近六分之一永安城的大小。不仅仅因为是王府,更重要的是,润王有很多儿子。
很多是多少呢,三天前润王的第一百个和第一百零一个儿子先后出生,而且是双胞胎。
这是一件大喜事,皇帝陛下亲自颁下匾额,永安城大庆三天,润王府设宴十天。
在王府后院的一个小院子里,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儿,身着翠绿罗裙,头绾双髻,脸庞清秀,一双大眼睛清澈透亮,她站在假山旁探头探脑,似乎在望风。
假山后,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儿,约**岁,身穿紫衣,正攀爬在一个灰衣小斯的肩上,扒着一处窗棂,向里面观望。
只见那是一间大屋,布满了很多水桶,桶中热气腾腾,烟雾缭绕,数十名女子正在洗浴。她们一手挽起秀发,一手向身上轻轻撩水,水清肤白,丰瘦不一,有的大胆些,有的略娇羞,算的是人间奇景,难怪男童看的津津有味。
可是,这可是润王府,那个如此大胆,光天化日敢偷看王府的婢女洗浴?!
“少主!”
望风的小姑娘轻轻呼喊道,“好像是有人来了。”
“好像?那就是没有了,本王命你,再去打探。”小男孩头也不回,随手一挥,如指挥千军万马,挥斥方遒。
王府大开流水宴,数百婢女轮流伺候,出场前,都需沐浴更衣。因此这浴场,也算是流水浴。
流水宴那比得上流水浴,何况王府的婢女,虽不是各个倾国倾城,也具是上佳之人。男童当真是,如临仙境,如痴如醉。
“茹儿,你在这里干什么?小王爷呢?”
这声问的,吓得茹儿急忙匍匐在地,她只注意前面来人,不想一人从假山另一面过来。
虽然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茹儿附身之际便已看清,那人身着红色罗裙,二十四五岁,体态丰润,端庄秀丽,正是小王爷的奶娘:苏姨娘,而且身后并无随同。
“禀姨娘,小六儿陪着王爷在假山后捉蟋蟀。”
苏姨娘是小王爷的奶娘,在下人中算是有地位的。虽然茹儿对答入流,却不免心中有疑。转身绕过茹儿走到假山后。
小王爷身心陶醉,虽然听到茹儿的声音,从小斯身上爬下却慢了一拍。苏姨娘到时,两人还站在屋檐下。此处距离能抓蟋蟀的假山尚有一段距离。
“姨娘!”
小王爷乖巧跑过来,扑入姨娘的怀中,一脸天真的笑容。
“我的小祖宗,你在这里干什么?!”苏姨娘抱过小王爷上下打量,转过眼看到那个叫六儿的小斯神色慌张,又看到一旁明明是婢女的浴室,心中不喜,刚要问话。
“姨娘,我本来带六儿来这里抓蟋蟀,六儿却跑到这里望屋里看,不知道他看什么,看的很入神。我就跑过来,也想看看,我个子小,什么也没看到。”
小王爷一脸天真无邪,苏姨娘盯着六儿不怒自威,六儿一头扑倒在地,惊愕的哑口无言,茹儿躲在后面,不住的对小王爷竖起大拇指,一脸钦佩。
让六儿自己去账房领了十棍责罚,苏姨娘抱着小王爷带着茹儿回到了小王爷的书房。
伏在姨娘怀里,小王爷很是快乐,最温暖的地方,就是姨娘那温软的怀里了,毕竟是苏姨娘一口口将他喂大的。
书房不大,门口挂着木板上写着:朱炯,这是小王爷的名字。苏姨娘扶着小王爷坐好,“我的小祖宗,你母妃派我过来传话,她明天会来看你,你好好复习好先生教你的字。她明天看到一定会很开心。”
小王爷今年已经九岁,可是自他出生以来,见过她母亲不超过五次,父亲只有一次,还是他满月的时候。他对于母亲的观念十分模糊,而父王对他来说,更是如太上老君一般的存在——逢节对着画像拜一拜。
不过他做梦都想见到自己的母亲,在他并不清晰的印象中,那是天下最温柔最美的人。
于是乎蟋蟀也不抓了,流水浴也不看了,他足足练了一下午字,恨不得太阳从西面再出来一次。
茹儿一直睡在小王爷的外屋,近几年一直是她在照顾小王爷的饮食起居。半夜里,一个略微有些冰凉的小手,伸进了她的被窝,紧跟着一个人钻了进来,抱住了她。
“茹儿,你说,明天母妃看到我的字,会不会很失望?”
茹儿环臂搂住小王爷,轻轻的拍打,轻轻的劝慰。
他们都没怎么见过自己的父母,已如之前很多个夜晚一样,相搂着,互相温暖着,就此睡去。
担忧了一夜,然而第二天母妃并没有来,只是派人送过来一个小锦盒,里面有一个月牙状的玉佩。
第3章 ,出家
……
永安城外三清山上有座三清观,最近一段时间忙的天翻地覆,因为永安城里的润王,要送一位小王子替父出家。【om】
一大早,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沐浴更衣,罗观主步入大殿,他头戴龙纹紫金冠,身披瑞海青罗袍,脚踏绣金海云鞋,身后两个玉琢粉雕随身道童,清风手捧七星剑,明月环抱太极拂尘。
大殿中,各位道观的执事也都率领亲随弟子,等待多时。见到观主到来,大家齐步向前。
“禀观主,已派出五批人,沿山路设亭迎接。所有茶水果品也都备好。”一名年轻的道人说道。
“禀观主,授冠仪式所需事物人员也具备齐。”一名长须道人说道。
罗观主点点头轻捋胡须,望向另一名黄面无须的老道。
那人轻轻咳了一声,凑上前来,低声说道,“王爷的药,三十丸,已经封好。另外,为丽妃配置的春风百花露,共五瓶,也已备下。”
罗观主酱紫色的老脸,展露出满面的微笑,满意的拍了拍黄脸道人的背。
罗观主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一个灰袍道人在大殿门口探头探脑。
“杨菜头,你不在厨房候着,跑这里干什么?!”
“禀,禀观主,为王爷准备的饭食,今早发现其中七珍八宝鸡,不,不见了!”
一时间,大殿变得煞是安静,各位大小道士,无论有须无须,面黄面黑,此时具都面色发白相顾无言。
观里,常年素食,此次专门为王爷备下荤酒,本就不多,此时又少了一味主菜,如何得了。更为关键的是,他们都知道现在七珍八宝鸡在那里。
“观主,此刻那七珍八宝鸡怕已经落入那人腹中。”长须道人,苦涩的说道。
“我七天前就命人深锁那处院门,还派弟子日夜守卫,唉,还是出了事。”罗观主气的紫金冠高高顶起,更有观主的派头。
“禀师父,依徒儿看,此事为好事。”
清风清亮的嗓音响彻大殿,看到众人都望向自己,白嫩的脸颊微微发红。
“师父,你想,往常那人吃了东西,便会安静一段时间。今天吃了鸡,等王爷来了,便不会再闹了。今天我们不是还要给王爷和王妃献药嘛,何不……”
“哈哈哈!”
一番话说的大殿上,满是春色。各位清修多年的道士,摇头晃脑,手舞足蹈。
“不错,不错。不枉为师这么疼爱你。”罗观主伸手捏了一下清风的脸,一挥手,率领众道出殿而去。
杨菜头依然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今天中午,给王爷吃什么?!”
“老杨,愣着干什么,快去厨房呆着,别冲撞了王爷。”长须老道走在最后,看到杨菜头愣在那里,出言呵斥。
“菜的事情,你不必担心了。对了,多烧些汤水,好伺候王爷沐浴。”
杨菜头满头雾水的回厨房而去,心想,莫非道爷真的会法术,能用洗澡水变出菜来,嗯,一定是如此,清风观的道士法力高强,清修有德,数十年前便已经远近闻名!
……
……
经过一场盛大而隆重的仪式,终于将王爷父子迎入大殿,同行来的还有丽妃,但她并不是小王爷的生母。
替父出家,那是上迎皇意,下顺民心。经过王府师爷和罗观主两番宣讲,此番替父出家更显得很有格调。
“现在正式进行授冠仪式!”
长须老道嗓音悠远隽永,十分道家风骨。
小王爷在一个苏姨娘的带领下,一步步走上前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大胖子,心想,原来这就是我的父王,比太上老君肥多了!
拜过王爷和丽妃,算是拜谢父母,接下来便是入道门的仪式了。
帽子被苏姨娘摘了下来,他有些茫然,他并不知道这真正意味着什么。即便是很多年后,他每每想起,也总是难以释怀,不是因为王爷的名号和那份家产,而是有些东西就这么在不经意间流失,再也不会回来。
“姨娘。”
苏姨娘双眼通红,忍不住最后一次将小王爷抱入怀中。
这一直是他最喜欢的时刻,然而这次只是轻轻的一抱。
一旁清风道童从苏姨娘手中接过小王爷,为他挽起道士的发髻。
“授冠!”
随着老道一声清唱。罗观主将一顶银冠轻轻戴在了孩童的头上,一旁清风为他系上丝带。
“替父出家,贫道无德做小王爷的师父。贫道就替先师收个徒弟吧。赐你道号:天随子。”
天随子者,所谓添孙子也。此乃罗观主绞尽脑汁的杰作,心想王爷嘛,无非希望多福多寿,多子多孙,福寿不可以明说,否则会引来皇城的猜忌。
罗观主斜眼观瞧,王爷一脸肥肉,对此添孙子,似乎并不感冒。
“问学!”
此乃最后一项,师父要向徒弟发问,问他要学什么。
“大道三千,余者近万。有吞纳呼吸之术,可延年益寿,乃至飞升入仙。”
小王爷,不,天随子,嘟着小嘴,一脸不喜,毕竟这帮臭老道竟然将自己从姨娘怀中夺出,甚是可恶。
王爷也是眯着眼,丝毫不为所动。
“还有道法,炼制仙丹,不仅可以强身健体,增强身体机能,如若丹成,亦可飞升入仙。”
天随子别过头去,王爷却挣开了眼,目光闪烁,似乎颇为心动。
投石问路,问着了,罗观主心中一喜,“此外尚有点石成金,隐形匿踪,五鬼搬运,撒豆成兵等,外道小法。虽为小法,亦可行善渡人,广积德缘。”罗观主心想,既然已经知道了王爷的喜好,随便说点小孩子喜欢听的,将仪式糊弄过去。
果然,听到这里,天随子一脸喜悦。
隐形匿纵,是不是以后可以进屋近距离观瞧流水浴了?!她们再也不会看到我了,一想到自己能在众美色间恣意畅游,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急忙举手高喊,“我要学隐形匿踪!”
罗观主微微一笑,今天攀上润王这个大金主,从此三清观有望恢复当年的盛况。
天随子朱炯,作为道士的第一天就十分的不开心。明明父王和丽妃没有用观里的午膳,自己想吃一道七珍八宝鸡,都没有。
在得知今天晚上自己要留在道观后,他直接掀翻了饭桌。好在王爷和丽妃都很忙,也无人敢惊动他们,不然必然要责罚他,最后还是苏姨娘出面劝住了他。
苏姨娘告诉他,只要他老老实实做个好道士,以后会被接回去的,母妃也希望他能够好好表现。
他听从了苏姨娘的劝告,虽然他知道,她在骗他,他可是喝着她的奶长大的。
第4章 ,逃跑计划
第一夜,乌云满天,月黑风高。【Om】
忙了一天,观中众道都已经昏昏睡去。
天随子朱炯朱道人,悄悄摸出房门。什么隐形匿踪,跟茹儿比,根本不值一提。他答应苏姨娘,因为他已经想好了逃跑的计划,他相信等他见到了母妃,她会把自己留下的。
然而他的第一站并不是山门,而是厨房。那帮恶道人竟然不许自己吃奇珍八宝鸡,真是岂有此理。掀开铁锅,里面的米饭是道人明早熬粥用的,此时已经被朱道人抢先浇了些无根“圣水”。
尿完尿,不禁有些饿。翻了半天,尽是些青菜萝卜,一想到如果自己留下来,要天天吃这些东西,更加坚定了他离开的决心。
转出厨房后,他直奔山门而去。白天来的时候,他在轿子里观看沿途景色,此时还能回忆起来时的路。
这一直奔,直奔到了天亮,“怎么每间房子都一样,山门啊,你在那里?”
三清观虽然有些破落,但是十分广大,布局暗合八卦阵型,而朱道人毕竟只有九岁。
众道醒来,打扫庭院,准备做早课,看到天随子老人家,竟然起的比他们还早,背负双手,悠闲地在庭院中踱步,急忙收拾起哈切连天的懒态,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师叔,早安!”
作为观主的师弟,朱道人自然当得起这个师叔。他微微颔首,面带威严,似乎对众道起的不够早表示些许不满。
他转了一圈,竟然回到了住处,撩开被子倒头便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朱道人迷迷糊糊睁开眼,一个酱紫色的脸庞迎入眼帘,让饥肠辘辘的朱道人想到了乾坤烧鹅,烤乳猪之类的。
“师弟,昨晚睡得可好啊?!”罗观主努力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烤乳猪说话了!”吓得朱道人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烤乳猪?”
“师兄别见怪,我尚不能习惯这里的饮食,梦到了烤乳猪。”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罗观主拉住朱道人的小手,温柔的说道:“师弟,你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可以找师兄说说,只是观里却是不能动荤腥的。”
看着酱紫色脸上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朱道人又吓了一激灵。
正不知道如何作答,罗观主继续说道:“以后就让明月陪你睡吧。”
一个面色粉嫩的小道士冲朱道人眨眨眼,微微一笑。
“妈呀!”朱道人再也忍不住,抽回小手,直接跳了起来。
罗观主含笑挥手告辞。明月打开食盒捧出一大碗稀粥,配着馒头酱菜,“师叔,明月服侍你用些粥吧。”
“粥?不不,本王,啊不,贫道从不喝粥。”
第二夜,星光点点,月色朦胧。
“师叔,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贫道要夜观天象,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法门,你功力尚浅,还是睡吧。”
“哦,哦。师叔好厉害。师侄为你泡壶茶,伺候你,夜观天象。”
“你说起泡茶,贫道想先去尿尿。”
“师叔,夜壶在这里,来我伺候你尿吧。”
“贫道要去出恭!”
“有,有,瞧,我早已经备下了恭桶。师叔请,师侄,为你焚香。”
说罢明月捧出一个紫铜香炉,点上了一炉香,虽然没有王府的好,但香气淡雅,显得清静悠远。
“你还有什么?”
“干果点心,瓜子,糖人,等各类吃食;扎纸木马,泥人玩偶,各种小玩意儿;还有今年新进的各类香茶;当然还有夜壶等晚上必备的用具。”
明月搬出一大堆,哄一般的小孩儿没问题,却那里入得了朱道人的法眼。
“你带春秋了吗?”
“春秋?”
“就是关老爷读的那本春秋,我要跟关老爷一样,夜读春秋?”
“……”
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位二世祖,要读书,明月抓头挠腮,不知如何应对,看到师叔嘴角含笑,灵光一闪。
“师叔,您瞧这个,这可是我花了整整一两银子淘来的,您看过别告诉师父。”
一个绢布小包,里面是半个手掌大小的小册子,就着灯光一看,是一些男女小人画像,一页页翻来姿态各别,俗称,春\/宫图。
刚看两眼,明月已经脸色发红,气息加重。
朱道人暗自好笑,要让你看一下流水浴,你还不得马上飞天。
“噫,这是什么修炼法门啊?”
“啊?修炼法门?”
“哦,我知道了,你自己偷学的,还不让我告诉你师父,对吧?”
“啊,啊,对的,对的。”
“来,来,让师叔也学一学。”
朱道人一把塞进怀里,还冲明月眨了眨眼,“我不会告诉你师父的。”说完扯过被子埋头睡去。
明月狠狠咽了几口口水,也只有苦笑的份儿,不过只要这位师叔不乱跑,也算完成了师父交给的任务。
没人敢叫师叔起床,朱道人这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饱饱的一觉,补足了精神。吃了点东西,他让明月带他在观中各处走了走。
罗观主今天并没有来找他,傍晚的时候罗观主听完关于朱道人情况的汇报,略略思索了一下,捻须一笑。
第三夜,明月高悬,银霜满地。
“师侄啊,我看你那个修炼法门似乎有些问题啊?!”
“啊,这,师叔,有,有什么问题啊?”
“你看,这里面都是两个人。我特别好奇,你一个人是怎么炼的呢?”
“这,一个人,一个人……”明月的脸,就像九月份的柿子,鲜红鲜红的,“禀师叔,师侄也是刚刚得到,尚未开始修炼。”
“哦,这样啊。”朱道人神色凛然的说道:“我看此书大为奇特,不若我们两人一起修炼一下如何?”
“啊?!我们两人……”明月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心道完了,完了。
朱道人不等明月说完,掏出绳子,就开始捆明月。
“师叔,不要啊!师叔,不要啊!”明月不敢硬抗,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小师叔年纪不大,口味这么重,还要捆绑,又惊又急,他脸色酱红,快赶上罗观主了,“师叔,我实话说了吧,这不是什么修炼法门。何况里面是一男一女……”
“嘿嘿,我知道。这是春\/宫图。”朱道人对着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明月眨了眨眼,转身出了房门。
趁着月色,朱道人这次真的直奔山门而去。
第5章 ,烤鸡
穿过这个回廊,前门就是山门,朱道人很是激动,只要穿过这个门,自己再也不是什么天随子,朱道人。【om】自己还做那个小王爷朱炯。
远远瞧见一道微弱的灯光出现在山门处,罗观主端坐在太师椅里,正在那边夜读春秋。
“你好毒!”
低声咒骂了一声,还是只能做朱道人。
“拼了,本王一定要离开这里。”
朱道人转身向后门跑去,他并不知道后门之外是什么,白天听明月说,日夜有人把守,外面是禁地。管他什么禁地,只要能离开就行。
三清观占地广大,朱道人的住处本在后院,跑到山门处,再折返去后门,到后门时月亮已经下去,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
两名道人,端坐在蒲团上,守着一个月亮门。
啪!
一个东西落在那边。
“谁?”
二人起身查看。
“噫?!”
“师弟,什么东西啊?”
“没什么,不知谁扔的纸团。废纸一张,废纸一张。”
“废纸?!来,给师兄看看。”
一把抢过,师兄大怒,“这不是春\/宫图吗,你敢私藏这种东西。哼,我要交给师父。”
“师兄,你这就不厚道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自己留下。好东西要分享嘛?!”
“分享?!你刚刚有给我分享嘛?!”
朱道人,没想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离道观。站在月亮门外,听着里面的争吵厮打声,心情大爽。
“本王英明神武,岂会被几个道士困住。哈哈!”
走了几步,前面隐隐约约有一处火光。
“不是吧,不会又是罗乳猪吧?!”
空中隐隐传来一阵烤肉香味,已经几天没吃到肉的朱炯,嘴里早已经淡出一窝鸟来,不知不觉向火光处走去。
荒草已经将小路掩盖,朱炯摸索着前进,前面是个小屋,没有窗户。
屋前一人就着一堆火在烤鸡,一头蓬松的乱发,灰白相间,穿一身破烂的道袍,他仔细地翻烤着,融化的油脂,滴在火里,发出呲呲地声音,散发出一阵阵烤肉香味。
一回头,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一个小道童,死死盯着火里的烤鸡。
“想吃?”
朱炯使劲点了点头。
“不给!”
“你大概还不知道我是谁吧?论起来,三清观里,除了罗观主,其他人见了我,都要恭恭敬敬地叫声:师叔。”
“性罗的来了,也吃不到我的烧鸡。”
这个回答到让朱炯没想到,他上下打量见那人满脸胡须,神色倨傲,一身道袍样式古老破旧,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
“哈哈哈!”
朱炯仰天大笑,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银子约有三四两,“兄台你烤鸡技艺高超,罗观主哪有这个口福。给,拿着。交个朋友嘛!”
那人取过银子,掂了掂,“哈哈哈!挺上路的嘛,小朋友!”说罢,撕下半截鸡翅,递给朱炯。
朱炯大怒,自己那块银子,烧鸡能买几十个,对方只给自己半截鸡翅,分明是在耍自己。
“不吃?那我不客气了哦。”
那人索性将半截鸡翅放入自己嘴中,大嚼起来,还故意吧唧嘴给朱炯看。
朱炯正要发作,远远传来阵阵呼喊声,“师叔!你在哪儿?师叔!”
逃离道观为第一要务,他撇下那人,望屋后跑去,刚走几步,前面悬崖峭壁,已经没了路。
在荒草间瞎转了半天,又回到这处小屋,原来此地三面环山,只有道观一条路,周围满是荒草,连个树也没有。
此时东方发白,一轮红日已经探出了头。
再到屋前时,刚才那人已经不见了。众道呼喊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跟前。朱炯转身推开门,进入屋内。
屋子不大,满是灰尘,四处挂满帷帐,正对门有一个神台,他一低头钻入神台之下。
突然闻到一股烧鸡的味道。
“哈哈,原来他也躲在这里,牛皮吹的响,到头还是怕被抓。”
腹中饥饿难耐,朱炯顺着香味去摸烧鸡,心想先啃两口,大不了我一喊,大家都没得吃。
烧鸡没摸到,却从神台后面摸出一个小葫芦。油腻腻的,他还以为鸡腿呢。刚想扔了,里面似乎有东西,打开盖子,一颗花生大小的药丸。
当真是异香扑鼻,沁人心扉。
“师父,你看门开了,师叔,不会进去了吧?!”
众道将四处寻遍,却在小屋前发现了朱炯的脚印。可众道在门前徘徊,谁也不敢进去。
“师弟,你在里面吗?快出来,这里不是待得地方。师兄已经找出了隐身匿纵的秘籍,你出来我就传给你。”罗观主循循善诱,他似乎也不愿意进去。
咳咳!
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不一会儿,天随子朱炯朱道人,揉着眼睛从里面走了出来了。
只见他满身灰尘,脸上挂满蛛网。罗观主急忙上前一把抱住,轻轻一闻:噫?怎么有股烧鸡的香味?!
众道欢天喜地的将朱道人重新迎入道观,他在众人眼里,那真是镇观之宝,那是用不尽的柴米钱粮。
不知道明月是怎么跟罗观主讲的,反正现在朱道人又一个人睡了。而且看守后门的两位道士,被各打了三十棍,罚做苦役半年。
朱道人回到房里,不一会儿,一个道童送来两套干净的道服,还有一本《春秋》,那道童行过礼放下东西就走,一刻也不敢停留。
朱道人躺在床上,闷闷不乐,他知道经此一晚,再想逃跑,那是千难万难了,无人来烦他正好,他也不想搭理人。
昏沉沉睡去,梦到王府就在眼前,茹儿和苏姨娘也在,自己刚跑上去,天塌地陷,一切又都没了。
猛地惊醒,已是深夜,屋里亮起了灯,一人坐在那里,在看春秋。
“你怎么在我屋里?”
“哈哈哈!他把我的屋子给了你,你却问我为什么在我的屋里。”
那人正是昨晚后山烧鸡的那位,那人摇头晃脑继续说道:“活人不知即将死,却问死人几时活。哈哈哈!可笑可笑!”
“你在说什么?有什么可笑的?是你要死了吧!”
“我,我不会死。可是等一下,会有一个小道士,肚子胀大,腹裂而死,你说好不好笑?!”
朱道人腾的跳起身来,他何曾被人这样欺负过。
正要高声呼喊,大声咒骂。那人猛地扑过来,惨白奇长的手指,一把掐住朱炯的脖子。
“小贼,快快还我金丹!”
第6章 ,永安永安
……
永安城外,官道旁的一处林子内,密密麻麻站了很多人马,足足有五千骑,而环绕永安城,有五处这样的林子,每个林子里,都有人马。【Om】
“禀公公,城内的情况都已经探明,知府在醉花楼喝酒,已八分醉。刘武备,住在南巷小妾处,他手下偏将位置也已经找到……”
一名黑衣人,报着永安城里的情况。马上端坐一位蟒袍男子,面白无须。他听完后,对着旁边一名武将说道:“韩将军,除润王府外,其他交由你处理了。”
“公公,恕属下愚钝。虽然据报有人造反,可是似乎知府和武备都不知情,况且夜里强攻,恐怕会伤及百姓。”
“哎,韩将军。不斩了知府和武备,怎么叫造反呢。百姓嘛,不见到血光,他们怎么知道造反是不对的呢。你只管用心去做,功劳是很大的。”
韩将军身经百战,时常轮着几十斤的大刀,砍人如切菜,公公这几句话说的他冷汗直流,手脚发软,马鞭都险些脱手。
不远处,城门外,一声炮响,永安城外响起了震天的杀声。
只见一条由无数火把组成的火龙,将永安城密密围住,不一会儿,七处城门都被攻破,七条火龙冲进城内,一时间整个永安城火光四起,惊呼声,喊杀声,处处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独独润王府还是一片安静。
王府大堂上,端坐一位蟒袍男子,身旁站着八位道士,身穿黑色道袍,手拿拂尘,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葫芦,外面院内也站满了兵丁和道士。
润王穿着睡衣,跪在当庭。
“黄天承运,皇帝诏曰:润王父子胆敢谋上作乱,起兵造反,斩杀永安知府武备,残害百姓,大逆不道,责令除却番号,就地斩首,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公公慢悠悠地念完圣旨,却并不等润王来接旨,而是又将圣旨放了回去。捏着手指轻轻一挥,“你们别愣着了,抓紧去办吧。”
永安城就像一个鸡蛋,润王府就像蛋黄,蛋清被搅碎后,没多久,蛋黄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八天后,皇帝陛下收到韩将军奏报:是夜,臣率兵突入,不料中敌奸计,数倍叛军从百姓屋内杀出,臣与之短兵相接。激烈处,砍人如割草,风吹人头落。战至五更天明,鸣金收兵,计头颅,得两万七千五百六十三颗。
公公奏报:逆贼润王并其子女一百六十五人,及和府上下共一千八百三十二命,于是夜三更,府内就地斩首。
永安城志记载曰:永安地处东南,战火多不曾及,繁华安宁,故而得名永安。曾计有人口十万八千七百四十三,平润王逆后十五年,再计,得人口九千一百二十一。
……
三清山紧邻永安城,那一声炮响后,无数人被杀,却救了一人。
听到炮声,那位古怪道人,松开了手,朱道人得救了。
怪道力量奇大,朱道人喘了好半天,才恢复过来,再看时怪道已经不知去向。
道观里的道人,陆陆续续也全都醒了。看到满院的道人,朱炯很纳闷,看样子不像是来救自己的啊。
他急忙去找罗观主,他要赶紧告诉罗观主:有一个疯道人要谋害他。
“竟敢要谋害本王,真是岂有此理!一定要重重的办,罚他刷恭桶一年,然后赶出三清观。”
想到得意处,朱道人暗暗得意,却发现大家一窝蜂跑到东墙边,趴着墙头向外看,而罗观主和几个年长道人站在观星台上,也在向东观瞧。
朱道人气喘吁吁的爬上观星台,向东一看,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通红的火焰,照亮了半个夜空,地狱什么样,看一看此时的永安便知,也许此时的永安比地狱更惨,至少地狱里还分个善恶。
过了很久,罗观主等人才发现朱炯也在这里,捏呆呆,怎么叫也不答应。罗观主急忙派人将他扶回房里,并送来很多救济的丸药,却怎么也敲不开朱道人的嘴。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前去打探消息的道人回来了。
听完陈述,整个三清大殿,寂静无声。
千难万难,好不容易攀上一个大金主,三清观复兴有望,润王造反了,还被灭门。
“他怎么会造反呢?不能啊,他喜欢的明明是我们的丹药啊!”
罗观主喃喃自语,他怎么也不相信,润王会造反。
“师父,事已至此。我们只好再想其他办法,好在之前的钱粮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眼前却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清风小心翼翼的说道。
罗观主猛然一惊。
“关于那孩子,各位道友有什么意见?”
罗观主环视四周,目光最后停在长须道人脸上。长须道人一捋胡须,转头望向黄脸道人,黄脸道人望向白脸道人,白脸道人低头端起茶杯。
“师父,那人既然是谋逆之子,朝廷要犯。不若我们将其献上,也许是一件功劳?”
罗观主望向清风,对他的建议有些心动。
明月心里轻轻叹了一口,上前小声说道:“师父,他现在必定是我们三清观的人,贸然献上说不定会连累我们三清观。”
是啊,来个连坐,哪受得了。罗观主小方步越踱越快。
“禀观主,师叔在外面,要见您。”
朱道人被人掰了半天嘴,后又被人扔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渐渐醒转过来,此时他看什么东西,都是红色的――火焰的那种红。
他打定主意,无论罗观主答不答应,他一定要回永安。
而罗观主是一定不会让他现在回永安的。
于是,几分钟后,几名道人扛着被绑起来的朱道人,走出了三清大殿。
朱道人不断挣扎,破口大骂,一名道人不耐烦,挥拳打向朱道人的后脑,直接将他打昏了过去。最终,朱炯被绑在了他之前睡的屋子里。
经过周密的考量,罗观主定下一条“妙计”。他派人守在永安城外,如果发现有兵马向三清观方向移动,说明朝廷要朱炯,自己立马献上朱炯;如果没有任何情况,那就避过风头再说。
此条妙计,进可攻,退可守,敌不动,我不动。想到此处,罗观主暗暗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