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最强道长》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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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倚天峰上

青天白日,浩浩诸峰。

悠悠钟声,回荡山间。

正是清晨时分,倚天峰上,钟声三响,人影绰绰。

一众倚天道弟子开始了这一天的早课。

倚天道传功长老木灵虚踱步在大会场之上,背负双手,朗声出言,不时朝着大会场中的一众倚天道弟子看去。

“道,是正道。“

“邪,是旁门。”

“正道,是人道修仙道。”

“旁门,是百灵求人道。”

“正道有法,旁门有术,不可混淆。”

此时,大会场中,有一身着白云浅衫的年轻男子突然开口道:“敢问木长老,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吗?”

那年轻男子的年纪大概在十五六岁左右。

一头黑亮的长发用一根发簪扎着,眉毛细长,鼻梁英挺,一双眸子中带着一些血丝。

年轻男子面色略显苍白,似乎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他的五官如同刀刻的一般精致俊美,从远处看,有种病态的美感。

他站在那里,抿着薄唇,整个人似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木灵虚听到那年轻男子的声音,目光顺其自然的落在那年轻男子的身上。

木灵虚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缓缓说道。

“仙音袅袅,凡人只闻其名,不见仙踪。“

“但是......凡人不见仙踪,并不代表仙人不存在。”

“我倚天道祖师太河真人,三十岁前不过凡夫俗子,三十岁那年,于山间采药,得遇仙人,蒙仙人指点,一朝开悟,自创太河剑法,从一凡夫俗子一跃成为江湖顶尖高手。“

“太河真人十年试剑,踏遍江湖,败尽天下各路高手,未尝一败,威震天下正邪两道。”

“太河真人四十岁时,先天大宗师圆满,一举破境,踏入真我之境,就此成为陈国第一宗师。”

“太河真人寿尽时,刚好一百八十岁整,真人晚年时常常感慨,得入仙道太晚,不然定能登临仙路。”

“太河真人乃我陈国开国三百年来踏入真我境的第一人,生前德高望重,乃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武林神话,更是我倚天道祖师。”

“他的话,又岂能有半分虚假?”

说到这里,木灵虚看向那年轻男子,板起脸来,道:“你是哪一脉的弟子?”

“你难道不知,早课期间,不得出口多言?”

陈玄一朝着木灵虚欠身拱手道:“晚辈陈玄一,并非倚天道弟子,无意间坏了贵派规矩,是晚辈唐突了,还望木长老见谅。”

木灵虚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意,随即摆了摆手,摇头道:“原来是你......”

“罢了,罢了,不知者不罪。”

“今日的早课就到这里吧。”

木灵虚一边摇头,一边喟然长叹,负手离去。

木灵虚一走,倚天道弟子,便鸟作兽散,三五结伴而去。

也有一些弟子在一旁驻足,看着陈玄一,窃窃私语。

陈玄一抬头,仰望高峰,脸上泛起复杂的神色,心中思绪繁多。

常言道,人死如灯灭,万事皆休。

前世时,科学大行其道,灵魂转世也不过虚无缥缈之说而已。

陈玄一,更是对神神鬼鬼之事嗤之以鼻,一向是不信的。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前世兜兜转转,也算是享受尽了世间的富贵与繁华。

只是感情颇为不顺,和前女友恋爱长跑十来年,最后以分手告终。

人到中年,四十岁尚未娶妻。

曾经有算命的说他活不过四十岁,他虽然不信,但也一向珍惜生命。

毕竟在前世很多人的认知当中,生命是最宝贵的,而且只有一次,他也不例外。

可惜,也不知道是那算命先生算的真准,或者说只是一桩意外。

在他四十岁生日的前一天,前女友发信息,想见他一面,结果他刚开车出门,就出了车祸。

等他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另一片天地。

他已经改头换面,不再是原来的那副面孔。

谁说人只能活一世?

事实证明,没有死过的人说人只能活一次,纯粹扯淡。

这根本不科学!

这副身体的名字也叫陈玄一,同名同姓,说是巧合也好,冥冥中自有天意也好,都已经借尸还魂了,还计较那么多干吗?

能活着已经是不易。

然而,没等陈玄一高兴两天。

他就发现,自己的这副身体居然是一副病躯,大概是先天气血不足,快走两步都要比别人多喘两口气。

陈玄一刚开始猜测这病应该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估计是早产儿。

前身是什么身份,陈玄一不清楚。

事实上,他只知道前身也叫陈玄一,前身的记忆他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一醒来便在倚天道中的竹海峰呆着。

算一算日子,今天刚好是他苏醒的第七日。

七日来,他大概摸清楚了这世界的一些情况。

倚天道,乃是陈国江湖第一大派,坐落在白云山之上。

开山祖师唤作太河真人。

倚天道当今掌教为罗隐真人,是倚天道第六代掌教,据说是不世出的真我境级别的高手。

听闻,这真我境的高手,已经能开山裂石,一掌轰碎半座山,也不知是真是假。

倚天道共有五脉传承,掌教真人这一脉就坐落在这倚天峰上。

其余四脉分别为观日、皓月、听风、竹海。

竹海峰,便是陈玄一的暂居之地,听给他送药的药不离说他已经在竹海峰呆了快三年。

阳光照耀在陈玄一的身上,让他的身上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兴许是一连几日是阴雨天的缘故,这有了太阳,让陈玄一都感觉舒服了不少。

陈玄一不是倚天道弟子,却能在倚天道呆三年之久,这让陈玄一有些困惑。

今日,他起了个早,专门到这倚天峰上凑热闹,一来是想看看这大派气象,二来是想验证一些他的猜测。

他朝着传功长老问出了那一句,这世上可真的有仙人否,并非他不知道这倚天道的规矩,而是他故意为之。

果然,传功长老木灵虚听闻他是陈玄一后,所表现出来的态度,着实耐人寻味。

陈玄一前世历经商场浮沉,对于察言观色,洞察人心还是颇有一些心得。

别说一个外人,就是正儿八经的倚天道弟子又怎么能让传功长老这样的人物记在心里。

就在陈玄一脑海之中几多思虑时,一道声音传到他的耳边。

“陈公子,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人,这一大早的,你怎么跑倚天峰上来了。”

“你身体不好,前些日子,刚刚大病了一场,别再染了风寒,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陈玄一听到这声音,回过神来。

来人算是陈玄一在这倚天道中目前唯一的熟人,药不离。

药不离看起来和陈玄一岁数相仿,皮肤略微有些黑,相貌平平,属于丢到人堆里,一转身就找不到的那种。

陈玄一和药不离点了点头,道:“是陈某让药兄弟担心了。“

药不离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颇为拘谨道:“嗨,陈公子客气了。”

……

竹海峰上,有专门属于陈玄一的独门独院。

这山上本来就幽静无比,再加上这独门独院,平日里更是无人来扰陈玄一。

也就是药不离每隔两天会来看看陈玄一。

院落中,药不离留下一个瓷瓶,然后便离开了。

瓷瓶里装着的是红色的药丸,陈玄一倒在手心中一颗,正准备服下。

就在这时,忽有异响。

“吱吱吱~~~”

“吱吱吱~~~”

一个矫健的黑影从房顶上跳了下来,身手十分矫健,起落纵跃间,裹挟着风势,来一手海底捞月,从陈玄一的手中夺过了那一颗药丸。

那是一只头顶长着寸许白毛的猴子,看起来灵性的很。

猴子一手抓着院子里的竹竿,一手将药丸扔进了口中。

片刻后,猴子朝着陈玄一龇牙咧嘴,好像是在挑衅一般。

陈玄一没有搭理猴子,这药是用来给他治病的药。

他的屋里放着好几瓶同样的药瓶。

猴子之所以敢抢陈玄一的药丸,还是因为陈玄一给猴子吃过一粒。

当然,那是因为陈玄一刚醒之时,怕这药有毒,小心谨慎所为。

……

夜深了,竹海峰上,只有风吹竹林的声音。

陈玄一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点一盏灯,手中翻阅着一本《太河真人生平录》。

一番阅读,陈玄一感慨良多,太河真人昔年一人一剑败尽天下敌手,横压江湖,令人神往。

男儿策马逍遥行,一人一剑平江湖。

陈玄一也希望自己能有这么一天,换壳重生,自然想要换一种活法。

然而命运似乎在和他开了一个玩笑,给了他一副病体。

良久,陈玄一放下手中书,夜里有些凉,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猜测,原身的身份定然不一般,不论是从药不离对他的态度来看,还是从他今日对传功长老木灵虚的试探。

如果他没猜错,他应该是来这竹海峰养病治病的。

但为何只有他一人独留在这竹海峰,若是富家公子,或者是权贵人家的子弟,治病的话总该跟着仆人才是。

关于身份之事,他向药不离旁敲侧击过,但药不离只是知道他是贵人,至于是什么身份,根本不清楚。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病到底要不要命,能不能治。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

而且他还是二世为人,更是惜命的紧。

陈玄一紧蹙着眉头,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药不离说了,他这病罕见的很,平常和气血两虚的病人病状差不多,但有时却又突然会昏厥过去。

竹海峰首座虚若谷,也就是药不离的师父,乃是江湖圣手,人称“药王”,但便是虚若谷也无法寻出陈玄一的病根,只能拿药给陈玄一吊命。

这些事都是陈玄一从药不离口中探来的。

这病根不除陈玄一便没办法练武,大动作一番,就怕要了半条命。

而且,陈玄一经脉不通,也无法习练内功心法。

“世上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凡事总有个根源,我就是个废人,也得找出个一二三四。”

他一边想,一边下意识的摸着带在大拇指上的那玉扳指。

一番摩挲下,玉扳指突然变得殷红如血。

一抹血光没入陈玄一的手臂中。

陈玄一身子一倾,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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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万界道士

“好冷......”

“我又死了?”

夜晚的竹海峰,小风刮的嗖嗖的。

陈玄一下意识的想要环抱双臂,却是发现自己根本抱不住自己。

然后,他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那人,不是自己借尸还魂的那具身体吗?

“我草......这是什么个情况?”

饶是陈玄一见多识广,也忍不住爆粗口。

“等等......”

“我现在的状态,似乎是魂魄离体?”

陈玄一感觉到这事情太过离奇,但是他现在必须冷静下来。

前世时,他也听老一辈的人说过,人若是魂魄离体,若是不能早些还魂,可能会成为孤魂野鬼,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他不敢乱跑,只怕迷失在天地间。

“不行,我不能死,得回到这身体里面去!”

好不容易重活了,怎么能就这么再翘辫子了。

陈玄一走近尸身,蹲了下来,却见一抹血光从闪过。

“这是......”

只见那尸身左手的大拇指上,那枚玉扳指此刻正散发着如血一般的光!

“难道,是这枚玉扳指的缘故?”

陈玄一定了定神。

只见那玉扳指上血气流转,直接笼罩在整个尸身之上。

血气萦绕,没入地面,地面上突然出现一行字。

【万界道士模拟器正在绑定......】

【宿主:陈玄一】

【状态:初始激活】

【天赋神通:血海之眼】

【红尘百炼层次:1层】

【世界之门开启倒计时:四十八小时】

就在这时,屋顶上传来一声尖叫声。

“吱吱吱吱!”

白毛猴子从屋顶上跃下,裹挟着一阵风。

陈玄一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尸身上传出。

然后,他的魂猛然间被吸入了尸身之内。

……

陈玄一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他勉强撑起身子,只觉十分虚弱,脑子有些不太清醒。

“吱吱吱!”

白毛猴子跳在院中的石桌上,朝着陈玄一龇牙咧嘴。

“别吵了!”

陈玄一被吵的心烦,一脸怒气的抬头朝着那猴子吼道。

猴子不知受了刺激,还是被陈玄一的一声吼吓到了,在被陈玄一看到的一瞬间,浑身猴毛乍起,一个起跳,便跃到墙外,逃之夭夭。

陈玄一觉得眼睛有些温热。

他却是看不到自己的眼睛现在充满了血色,十分妖异。

他抬起左手来,看着大拇指上的那枚玉扳指,只觉这玉扳指的质地十分只好,如同琥珀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会无缘无故的魂魄离体,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身体里。”

“万界道士模拟器?”

“莫非,这就是那些坑爹网络小说里写的穿越者必备金手指?”

“这他妈也太不科学了吧!”

陈玄一前世时也看过网络小说,尤其是喜欢看一个叫小白红了的作者写的书。

就是这笔名起的,忒俗。

陈玄一此刻顾不上想这么多。

他试图将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给摘下来,但是却发现那玉扳指就像长在他手上似的,根本无法摘下来。

……

陈玄一折腾了大半夜,用了各种办法摘玉扳指,发现根本摘不下来。

于是,暂时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横竖不能拿刀一下将手指头砍下来不是。

“莫非原主的死和这玉扳指有关?”

“我这血气不足的病,难道是因为这玉扳指?“

陈玄一越想越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折腾了大半夜,他也乏了,进屋灭了灯,躺倒床上合衣睡下,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

两天后的清晨。

药不离和往常一样早早的来到陈玄一的独门小院中送药。

“陈公子,早。”

“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

“这是这两日的血气丹,请陈公子收好,这是这一周的蔬果粮食,我也一并带来了,我给您放进厨房。”

“对了,陈公子,再过几日,公子就不必自己开火了。”

“昨日晌午,皓月峰的李丹姝师姐从京师归来,带了信回来,说是过几日京师便有陈公子的亲戚派人来接陈公子回京师。”

药不离一边将蔬果粮食给陈玄一临近东边的厨房,一边不停的说道。

陈玄一在院中的石桌前坐着,手中还拿着一本书。

当他听到药不离说,有人要接他回京师时,心头一动,将手中的书放下,朝着药不离问道。

“京师的亲戚?”

“药兄弟可知准确时日?”

“我这病还没好,怎么能离开呢?”

药不离从厨房里走出来,笑道:“具体是几日,咱也说不清楚,从京师到白云山,又要走水路,又要走山路,短则七八日,多则是十来日,那是没个准的。“

“陈公子勿要担忧自己的身体,我师父说了,陈公子只要按时吃血气丹,还是没有大碍的。“

陈玄一听了,默默点头。

他生性谨慎,没有再多问,生怕露出什么马脚来。

让药不离察觉他跟以前的陈玄一不一样。

经历了魂魄离体的事,陈玄一越发的觉得这个世界十分古怪。

若是被人发现,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陈玄一,会发生什么他也拿不准。

“陈公子的气色,今天看起来不错,看来血气丹的效果越来越好了。”

“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不用客气。”

药不离今日看起来更热情一些,不着急离去。

陈玄一闻言,心中一动,略显迟疑的说道:“说来,我还真有一桩事想要麻烦药兄弟。”

药不离一听,道:“陈公子尽管说便是,但凡是我药不离能办到的,定然给公子办了。”

陈玄一可以察觉得道药不离对自己的态度愈发的恭敬,便缓缓开口道:“自从上次大病昏睡一场之后,近来这几日,我感觉我的病似乎好些了。”

“我想托药兄弟替我寻一门行功运气的秘籍,我再试试,看能不能......”

药不离一听,脸上闪过一抹愕然,随即一闪而逝。

“嗨,陈公子客气了。”

“对了,半年前,我不是给过陈公子一篇我派的《龟息功》吗?”

“莫非是陈公子觉得《龟息功》不妥?”

陈玄一闻言,面上没有半分异色,只是轻“嗯”了一声。

药不离见状,也不敢再追根问底,从袖中又掏出一本薄本,放在石桌上。

“这是《天蛇吐息法》,上次公子看过的。”

“公子,这《天蛇吐息法》我可以送给公子,但是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玄一道:“讲。”

药不离道:“凡事莫强求,我道家讲究的是顺其自然,公子本就是贵人,等这次回了京师,更是锦衣玉食,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我师父他老人家常说,人呐,就要学会自个成全自个,何必自己和自己较劲......”

此时,药不离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玄一正双眼看着药不离,药不离急忙起身,有些局促的说道:“陈公子勿怪,是我碎嘴子,话多了,我这就走了。”

说着,药不离便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

药不离心中大骇,刚才那一瞬间,陈公子看他时,那种似曾相识恐怖的感觉又笼罩上了自己,好似有一头嗜血凶猛的野兽盯上了他,要将他吞噬。

这不是药不离第一次在陈玄一身上感觉到这种目光,大概在一年前,他也感觉到过。

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

“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药不离脚下生风,半刻也不敢停留,心中默默想着。

……

“天蛇吐息法?倒真是大方......”

“京师的亲戚?”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我的身份很可能是权贵子弟,只是不知道家中的权势到底大到了怎样的地步,居然能在这陈国江湖第一门派中养病三年之久。”

“我有这么可怕?”

“权势果然是个好东西,趋炎附势是人之本性,人在江湖,也要畏惧三分。”

陈玄一看着药不离匆匆而逝的背影,若有所思。

药不离从面相上虽然看起来憨厚老实,但是做事圆滑的很,懂得察言观色。

他虽然对往后的事有些担忧,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自己不能练武的困境,方才能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根据他的猜测,自己血气亏空的原因就是因为拇指上的这枚扳指。

自从那夜,他魂魄归体之后,他就感觉身体的虚弱感似乎没以前那么严重了,这不是错觉,他这两日每日早起都要做几个俯卧撑,效果很明显。

于是,他便想尝试着能不能练功习武,他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机,与药不离提出这个要求,没想到今日药不离自己送上门来。

倒是省了他一番工夫。

“今夜亥时便是那世界之门开启之时,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古怪。”

……

夜色已深。

“亥时要到了......”

陈玄一坐在窗前的书桌前,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又低头看向手上的玉扳指。

嘭!

嘭!

嘭!

万籁俱寂,陈玄一听到了自己心跳声。

夜风顺着窗户吹进了屋子。

下一刻,陈玄一看到书桌上,出现一行行血色大字。

【万界道士模拟器】

【宿主:陈玄一】

【天赋神通:血海之眼】

【红尘百炼层次:1层】

【世界之门开启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

【四...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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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色江湖

清乾隆十八年,六月的某一天。

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儿,已经下起了小雨。

六月的天,是说变就变,就跟那青楼里姑娘的脸色一样。

给钱就是爷,不给钱你就是个屁。

淅淅沥沥的雨是下的越来越大,过往的行人大多数都是行色匆匆。

有人已经穿上了蓑衣,有人则是用手挡在头顶上,不知道能挡几滴雨。

水花溅起来,不少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

也有人撑着油纸伞,一起在那雨地里并排走着,充满了诗情画意的味道。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裤腿子挽到半截高,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正不紧不慢的穿着一双草鞋在街上走着,手里提溜着半只用油纸包着的烧鸡,透出淡淡的香味,那是荷叶与烧鸡的香味儿。

在那半大小子跟前还跟着两个看起来还要小一点的小乞丐。

两个小乞丐穿的一样破破烂烂。

此时,两个小乞丐正看着那半大小子手里的烧鸡暗自吞咽着口水,浑然不在乎被雨淋。

“还是城里好啊。”

“大青石铺的街,不至于一下雨就浑身是泥巴。”

“只可惜,兜里的大子不多了,只能将就凑合,不然还能买壶酒喝着。”

陈玄一一边走一边感慨着。

“狗子哥,你身上的伤可刚好,不能喝酒。”

一个小乞丐在一旁嘟囔道,这小乞丐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就和马蜂窝一样,大概八九岁的样子,雨水落在小乞丐的脸上。

小乞丐用袖子在脸上抹了抹,倒是干净了不少。

陈玄一回头瞪了那小乞丐一眼,将别在腰后的一把草帽子给小乞丐戴上,道:“说了第几遍了,不能叫我狗子哥,要叫我陈大哥。”

那小乞丐嘟着嘴,委委屈屈的说道:“狗子哥就是狗子哥嘛,以前都是这样叫的。”

陈玄一停下来,瞪大眼睛,道:“不行,以后必须改口,不然,今天烧鸡没你的份儿。”

小乞丐一听,竟然低声啜泣起来,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道:“狗子哥,你变了,你以前对我可好了,从来不凶我的。”

陈玄一见状,无奈的摇头,道:“得得得,你哭你有理,以后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陈玄一苦笑着,暗骂一句。

“他娘的,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狗日的金手指一声不吭,黑不提白不提的就把我扔这儿了?”

“还他妈是个乞丐。”

陈玄一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一个理智的成年人。

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走到要饭这一步。

在经历了连续两次穿越之后,陈玄一觉得理智这种东西也是分情况的。

第一次穿越,好歹有个提示。

但是,这第二次穿越,连个提示也没有了。

直接把他丢在城西的一个山岗上,差点没让野狼给他叼走了。

魂穿也就罢了,上次好歹有个身份,这次直接坑爹,无名氏一个。

没有路引,没有身份证明,就是城西破庙里的乞丐,还是带着俩拖油瓶的乞丐。

这已经从这个世界醒来有小半年时间了。

“生活还要继续啊......”

陈玄一习惯性的低头看着地上,下一刻,他的心跳突然加速。

只见地面上缓缓浮现出了一行又一行的字。

【万界道士模拟器】

【宿主:陈玄一】

【世界:雪山飞狐】

【身份:无名乞丐】

【天赋神通:血海之眼】

【内功心法:天蛇吐息法,初窥门径】

【红尘百炼层次:1层】

【任务:以道士的身份名震天下】

【任务成功:获得红尘印记】

【任务失败:抹杀宿主灵魂】

陈玄一看到这熟悉的一行又一行的血色大字,一个月来所积淀的沉郁之气总算是烟消云散。

“原来这是雪山飞狐的世界......”

雪山飞狐讲的是清乾隆年间的事,主人公虽然是飞狐胡斐,但讲的故事却是胡斐的父亲胡一刀和苗人凤的故事,围绕闯王留下的宝藏,闯王四大护卫及其后代发生的恩怨情仇。

来到这世界一个月,只清楚他所处的这地界是陕西扶风延绥镇,正值清乾隆十八年。

他能活动的范围也就是扶风城方圆十里。

再加上他只是个不入流的乞丐,想去别的地方也去不了。

“以道士的身份名震天下......什么鬼?”

“莫非这就是万界道士的意思?”

“不论开局什么身份,但最后离开一定要是道士?”

“任务失败居然要抹杀灵魂!我靠!”

“难道原主也绑定了这坑爹金手指?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被抹杀了灵魂,才让我趁虚而入?”

陈玄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那玉扳指是原主的。

“就凭我这一门《天蛇吐息法》想要名震天下,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还好他穿越前,将那药不离给他的《天蛇吐息法》牢记在了心里,不然的话,想要完成这任务基本没戏。

“看来这就是红尘百炼的意思啊......”

陈玄一的颓丧之气一扫而空,虽然前路艰难,但总算有了盼头,这人呐,就怕没盼头。

有了盼头,就能朝着那一处使劲儿。

“我的天蛇吐息法已经初窥门径了吗?这倒是有些意外。”

“雪山飞狐......”

陈玄一心中默念着,仔细回想着一些事。

陈玄一带着两个小乞丐一路奔着城外的破庙去。

一路上,陈玄一没有说话,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

扶风城,城西的山岗上的破庙。

陈玄一坦露着上半身,双手拧着衣服上的水,随口说道:“虎子,再抱点干柴过来,生个火,晾一晾衣服,当心着了凉。”

两个小乞丐,一个叫虎子,一个二英子。

二英子就是那个哭鼻子的,虎子长得虎头虎脑,虽然是个乞丐,饥一顿饱一顿的,但居然长的胖乎乎的,估计喝凉水都长肉。

虎子应了一声,道:“知道了,狗子哥。”

陈玄一听到狗子哥三个字,只觉无力,他算是见识到,什么是认死理的执拗孩子了。

“这老天爷,真是说翻脸就翻脸,这说不下就不下了,刚才还下的那么大,现在又停了。”

陈玄一看着庙外,只见乌云渐渐散去,月光透着云层洒了下来。

陈玄一心情不错,念道:“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花开复见却飘零,残憾莫使今生留。”

“好诗,好诗,当浮一大白,可惜,没有酒。”

陈玄一十分自恋的说道。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入夜了。

虎子已经将火堆升起。

陈玄一把衣服架在一旁,取了一个药罐,吊在火堆上熬着开水,顺便再把半只烧鸡拔开,穿在削好的树枝上,在火上热一热。

二英子从庙里那半残的佛像后边,将昨日剩下的几个干饼子拿出来,递给陈玄一一个。

“狗子哥,饼。”

陈玄一笑了笑,道:“别急,烧鸡热一热,温水泡着饼吃。”

二英子往陈玄一身旁凑了凑,道:“狗子哥,你再给我和虎子讲个故事呗?”

一旁的虎子一听,立马支棱起胖乎乎的脸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陈玄一。

陈玄一一看,笑道:“好,那就讲一个。”

“话说......”

陈玄一的刚说了这话说两个字,突然外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陈玄一面色微变,将手中的烧鸡递给虎子。

“虎子,带着二英子藏到佛像后边去,我不叫你们,你们别露头,听见了吗?”

虎子看到陈玄一不像开玩笑,当即拉着二英子朝着那半拉佛像后边藏去。

庙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

陈玄一将衣裳穿上,朝着庙门外靠去,只见那黑漆漆的夜色之中,似乎有几道人影跳动。

“陆老头儿,亏你也算是个成名人物,这么不要脸,想一走了之吗?”

“……”

“陆老英雄,一晃十八年,可还认得焦某么?”

“原来是焦文期焦三爷,十多年不见,竟认不出来了,这两位又是谁,焦三爷给我引见引见。”

“这是我盟弟罗信,人称铁臂罗汉。”

“这是两湖豪杰玉判官贝人龙,你们合该多亲近亲近。”

“三更半夜之际,竟让三位过访,真是想不到,却不知有何见教?”

“陆老英雄,我今日前来,一来是因为十八年前,在下拜领过你老一掌之赐,这只怨在下学艺不精,总算骨头硬,命不该绝,这几年来多学到了三招两式的毛拳,又想请你老别见笑,指点指点。”

“二来,你老名满天下,朝廷里要你去了结几件公案,我兄弟三人专诚拜访,便是来促请大驾。”

“于公于私,都有非见你老不可的缘由。”

“……”

庙外面黑漆漆的,虽然有月亮,但人站的远。

陈玄一听着话音,大概清楚庙外一共有四个人。

陈玄一看向庙外,突然间发现,自己一下子能看清楚那夜色中的四个人,连他们长的什么样,脸上有几根毛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陈玄一暗道:“莫非这就是我的天赋神通血海之眼?”

陈玄一顾不上多想,只见那四人已经打了起来,拳脚相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

那四个人,其中一人看起来大概五十四五岁年纪,文质彬彬,像是个教书先生。

还有一人五十岁上下,又矮又瘦,黑黝黝一张脸,两撇燕尾须,长不盈寸,精干矫健。

还有两人,一个身材甚高,另一人是个胖子。

那胖子率先出手,对准那教书先生面门就是一记重拳。

那教书先生不闪不让,待拳到面门数寸,突然发招,左掌直切胖子右拳脉门。

那胖子料不到教书先生来势如此之快,连退三步。

教书先生也不追赶,那胖子定了定神,又抬拳朝着那教书先生猛攻过去。

陈玄一在庙里看着二人打斗,只觉那二人的动作突然间变的奇慢无比,一招一式,都被他看在眼里,牢记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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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破庙厮杀

月色之下,那教书先生身法卓绝,在那胖子身旁转来转去,步法之中暗藏玄妙。

陈玄一看的仔细,不敢出声。

只见那教书先生长袖飘飘,倏来倏往,那胖子拳势力沉,但是却根本抓不到那教书先生半分,连那教书先生的衣衫也没碰到半点。

那胖子恼火至极,情急之下,拳势一变,以擒拿手双手急抓而去。

结果,没两下,就被那教书先生卖了个破绽,肥大的身躯直接横飞了出去。

蓬的一声响,胖子犹如肉包一般,重重的摔在了两丈之外。

那胖子勉强撑起身子来,坐在地上破口大骂道:“妈了个巴子,他娘的,你这老东西使的是什么古怪掌法?”

就在这时,在那一旁掠阵的高个子直接一声不吭,朝着那教书先生猛扑了过去。

那高个子的速度极快,陈玄一见了,都替那教书先生捏一把汗。

却见那教书先生身子一晃,居然以奇快无比的身法,直接绕到了那高个子的背后,在那高个子的背后连拍两下。

“小辈无礼,今日便教训教训你!”

教书先生被三人围攻,丝毫不见惧色,还有工夫和那高个子扯淡,当真是风范十足。

陈玄一暗道:“这教书先生倒是好本事。”

陈玄一将那教书先生的步法都牢牢记下,以后他定要踏足江湖,这可都是保命的步法。

这时,只见那又矮又瘦的黑脸男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抬拳就朝着那教书先生攻杀而去。

那教书先生大喝一声。

“来的好!”

只见那教书先生手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原来是他抽出了手里的长剑。

刷刷刷!

长剑连击,剑光骤起!

那又矮又瘦的黑脸男子吓的又惊又惧,直接往后退去,顺带着大喊道:“一起上,这老家伙要拼命!”

一时间,那高个子和那胖子也齐齐亮出了兵刃,朝着那教书先生攻去。

那高个子使的是一对双钩,招式狠辣,一看就是那手段毒辣之辈。

陈玄一暗自不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那三人一齐出手,让那教书先生身上压力骤然大增。

只见教书先生手中长剑刷刷刷的连点几下,犹如那漫天落下的雨滴一般密集。

教书先生本来陷入了三人的包围,但这一剑之下,竟然让三人齐齐退后。

那教书先生直接施展身法,竟然朝着破庙这边跑来。

“不好,老儿要扯呼!”

庙外传来那胖子的一声大喝。

陈玄一见状,猛的一拍脑门,暗道一声。

“坏了!忘了灭火!”

他回头看了看那还在燃着的火堆,急忙上前一脚将那架在火堆上的药罐子给踢翻,药罐子里的水落入火堆,将火给扑灭。

霎时间,破庙陷入了黑暗,陈玄一朝着佛像后窜去。

“狗子哥,我怕......”

佛像后,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陈玄一的双眼却能准确无误的看到二英子和虎子的位置。

“嘘!别出声!”

陈玄一的话音刚落。

只听得嘭的一声响!

那是庙门被撞开的声音。

陈玄一靠着佛像下的石台,探出脑袋,朝着那前边看去。

只见那教书先生竟然直接朝着石像后边摸了过来!

还不待陈玄一有什么反应。

“谁!”

教书先生手中的剑已经抵在了陈玄一的咽喉之上!

陈玄一正要说什么。

教书先生却是收了剑,猫着腰,小心翼翼的看着前边,道:“别说话!”

“狗子哥......我怕......”

二英子吓的小脸煞白,紧紧的抱着陈玄一的胳膊。

陈玄一急忙低声道:“英子,别出声!”

这时,只听得那庙外传来那三人的声音。

“妈的,陆老儿肯定是进了这破庙!”

“刚刚我明明看见这破庙有火光闪动!”

“我进去看看!”

“等等,一起去!”

“那陆老儿中了我的琵琶钉,定然是藏在暗处,想要暗算我们!”

“你一个人进去不妥!”

话音落下,一时间外面没了动静。

这时,陈玄一却看见那在他前边蹲着的教书先生不知从何处摸了一把金针出来。

只见那教书先生猛然翻了出去,整个人横空而出,一只手臂探出,手中的那一把金针直接被他甩了出去!

教书先生出手极快!

手中的金针最起码有四五十根之多!

当即,庙中一声惨叫声响起。

“啊!”

陈玄一探出身去,倒地的是那胖子。

只见那教书先生以手中剑点地,整个人落地,又借力而起,朝着那高个子的胸前刺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当真是行云流水,又快又准!

剑光一闪,直接没入了那高个子的胸膛。

就在这时,那又矮又瘦的黑脸男子居然从庙外夺门而入!

朝着那教书先生的后心扑去!

原来,他三人刚才说话只是幌子,这黑脸男子留在最后,让高个子和胖子先进了庙门!

高个子被一剑刺中了胸口,眼看活不成了,但是临死前,却是仅仅抓住了教书先生的手臂。

教书先生立即大力一甩,只能将剑给弃了,仓促间回转身子硬接这一掌!

嘭!

教书先生本来就受了伤,这仓促之下,又接了一掌,顿时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吐出一口黑血,朝着佛像这边退来,靠在了佛像下的石台上。

“卑鄙无耻!”

教书先生一手捂着胸口说道。

那又矮又瘦的黑脸男子冷笑道:“陆老儿,当年是我学艺不精,但今日,你才是穷途末路。”

“受死吧!”

陈玄一暗道:“这黑脸男子一看就是阴险狡诈之辈,若是教书先生被他杀了,我和虎子、二英子未必能逃得过这黑脸男子的耳目,只怕最后也要被牵连。”

陈玄一从佛像石台下抓了一把香灰,猫着腰朝着前面走去。

就在这时,二英子突然又发出了声音。

“狗子哥......”

陈玄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我的小祖宗啊,这下可要了命了!”

果然,那又矮又瘦的黑脸男子听到了二英子的声音。

“谁躲在后边,滚出来!”

黑脸男子怒喝道。

二英子和虎子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乞丐,哪里见过这等凶神恶煞的江湖人。

单听声音,就已经吓的不行。

这时候,陈玄一也顾不上许多,直接猛扑了出去,效仿刚才那教书先生横空而出的一招。

整个人身子平着横空而出,一把香灰直接朝着那又矮又瘦的黑脸男子面门洒去。

陈玄一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小半年,他日日习练那《天蛇吐息法》,已经初窥门径。

有着这些许内气的支撑,再加上陈玄一牢牢记着刚才那教书先生扑出去时的动作。

竟然还真教他给成了!

香灰扑面!

瞬间将那黑脸男子的眼鼻都给迷了!

黑脸男子下意识的直接双手朝着脸上抹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靠在佛像石台上的教书先生不知又从哪里变出了一把精钢匕首!

只见那教书先生以一种奇特的手法,猛的将那精钢匕首投掷而出!

精钢匕首准确无误的插在了那黑脸男子的心口!

与此同时,教书先生猛然而起,双拳齐出。

黑脸男子被教书先生当场杀死!

陈玄一从半空落地,急忙起身,从那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高个子胸口拔出了长剑,一脸防备的看着那教书先生。

如果教书先生想灭口,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尽力一搏,鱼死网破了。

只见那教书先生转过身来,看向陈玄一。

此时,借着月色,教书先生已经能看清楚陈玄一。

只见,教书先生一手捂着胸口,一步又一步的朝着陈玄一走了过来。

陈玄一道:“你受了重伤,我拼死一搏,你未必能胜了我.....”

陈玄一话音还没落下,教书先生怦然倒地!

陈玄一松了口气。

……

荒山上寒风凛冽,残月从云中隐现。

破庙里,又燃起了火。

庙外的林中夜枭凄凄惨惨的叫着。

火光照耀下,陈玄一一边咬着干饼子,一边朝着那一旁全身血污,被五花大绑的教书先生看去。

教书先生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

庙里还有三具尸首,被陈玄一挪到了一边。

尸首身上摸出了些散碎银两,都被陈玄一给装了起来。

这教书先生是什么人,陈玄一不知道。

但是为了保障他和两个小乞丐的安全,只能是先将其给绑起来。

本来,若是他心狠一点,直接杀了便是。

但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合适,所以,他打算等教书先生醒了,问个清楚,再做打算。

折腾了一夜,二英子和虎子都睡了。

陈玄一看着那浑身是血的教书先生。

“这便是江湖吗?”

……

翌日清晨,教书先生醒了。

“小兄弟,我并没有恶意。”

教书先生醒了,发现了自己被五花大绑,倒也没有多少担忧之色。

陈玄一看在眼里,暗道:“倒是个人物。”

陈玄一一番盘问,总算知道了这教书先生是谁。

“说好的雪山飞狐呢?”

陈玄一无力吐槽,只觉得金手指贼坑。

他对雪山飞狐的具体年份本来就记得不清楚,只记得是发生在乾隆年间的事。

这位教书先生乃武当派陆菲青,壮年时在大江南北行侠仗义,是名震江湖的人物。

曾经也是反清势力屠龙帮里的人,后来屠龙帮被瓦解。

陆菲青被清廷通缉,但他为人机警,武功高强,深谙“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的道理,居然混到了陕西扶风延绥镇总兵李可秀府中做个教书先生。

清廷派出来搜捕他的,只想到在各处绿林、寺院、镖行、武场等地寻找,哪想得到官衙里一位文质彬彬的教书先生,竟是武功卓绝的钦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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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约定已成

那追杀陆菲青的三人,以那黑脸男子为首。

那黑脸男子便是「关东六魔」中的三魔焦文期。

这焦文期十八年前在直隶滥杀无辜,给陆菲青撞上了,陆菲青出手制止,当时陆菲青手下留情,未曾赶尽杀绝,只打了他一掌。

焦文期却是引为奇耻大辱,誓报此仇。

这次受了江南一家官宦巨室之聘,赴天山北路寻访一个要紧人物,西来途中,无意间得知了陆菲青的行踪,于是率领了陕西巡抚府中两名高手,也不通知当地官府和李可秀,便径自前来寻仇拿人。

焦文期估计做梦也想不到,他会被一个刚入江湖的小乞丐给阴死。

“不知小兄弟贵姓?”

陆菲青靠在佛像下的石台上,面上带着三分和蔼之色,好像浑然不觉自己被五花大绑了一样。

陈玄一道:“陆前辈客气了,在下陈玄一。”

陆菲青看着陈玄一,只见那披头散发的乞儿面容竟有几分阴柔,颇为俊美,是典型的男生女相,若非是披头散发,破衣烂衫,梳洗打扮一番定然是翩翩美少年。

陆菲青眼中泛起疑惑之色,暗道:“这少年可不像是乞儿,这名字更不像是乞儿的名字。”

再想起若非刚刚这少年横空而出,用香灰迷了那焦文期的眼,恐怕他受的伤还要更重。

陆菲青心中有想法,嘴上赞道。

“好名字啊。”

“陈者,大昊之虚,画八卦之所,木德之始,故从木。”

“黑而有赤色者为玄。象幽而入覆之也。凡玄之属皆从玄。”

“惟初太极,道立于一,造分天地,化成万物,凡一之属皆从一。”

“陈玄一,好名字。”

陈玄一笑了笑,没说话。

陆菲青道:“小兄弟,你看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与你尽数说了,我也是被人追杀,无意闯入这庙里,你看,是不是先将这绳子给我松了。”

“我这左肩实在疼的厉害。”

“小兄弟,你放心,我与你无冤无仇,甚至小兄弟还救了我一命,我陆菲青岂是恩将仇报之人。”

“我观小兄弟也会几分拳脚,小兄弟救了我,便是你我有缘,我可以赠予小兄弟一些银两,再传小兄弟一门武功。“

陈玄一心中却是暗道,好一个“绵里针”陆菲青,不愧是后来能当上武当派掌门之人。

这连消带打,是真能白话,连他的名字都能给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愧是教书先生。

陈玄一从来不轻信别人,即便眼前这人是江湖上的大侠,武当派的传人。

他以前是商人,商人重利,如何从一件事情当中获得最大的利益,是陈玄一上辈子最擅长的事情。

他没有忘记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只有名震天下才能离开。

若是早知道这人是陆菲青,他肯定不能绑人,还要救人。

要是能拜这陆菲青为师,他日后学了武当派的武功,想要做到名震天下也就不难了。

但是,坏就坏在他疑心病重。

眼下,这陆菲青受了重伤,他已经把人绑了。

陆菲青即便嘴上说没事,但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拜师这条路,行不通。

杀了陆菲青显然不合算,陆菲青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应该不会恩将仇报。

毕竟,他和陆菲青无仇无怨,萍水相逢,甚至可以说救了陆菲青一命。

但这么放了陆菲青,似乎也不合算。

陆菲青在这世界也算是个高手,他那一身本事不弱,不然日后也坐不上武当派掌门之位。

陆菲青的提议,很符合他的心意,但是一门未免太少了......他可是有金手指傍身的男人。

“陆前辈,有秘籍吗?我能不能多学两门?”

陈玄一问道。

陆菲青听了,暗道:“终究是个孩子,贪心的很。”

“小兄弟倒是又贪心又实诚,秘籍是没有的,老夫少年学艺,这一身本事都是师父口口相传,学一门武功尚且需要一两年工夫,这两三门那就时间更长了。“

“老夫不能在此久留,此地不是养伤之地,难道小兄弟肯跟着老夫走?”

陆菲青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玄一。

“陆前辈说笑了,你我萍水相逢。”

“陆前辈,不如这样,等你伤好些了,你便把你那夜用来杀敌的那剑法、金针之法、掌法给我演练三五遍。“

“我看一看,能记在心里多少,算我的本事,如何?“

陈玄一和陆菲青对视着,出口说道。

他昨夜翻了陆菲青的包袱,的确没发现什么秘籍。

他在试探陆菲青。

看陆菲青到底老实不老实,这么一番试探下来,他也大概确定,这陆菲青倒算是老实。

陆菲青闻言,摇头失笑道:“你这孩子,当真以为武功是这么好学的?”

陈玄一道:“陆前辈只管说答应不答应。”

陆菲青道:“罢了,罢了,老夫听你的便是。”

陈玄一道:“约定已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陆菲青哼哼两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下一刻,陈玄一提剑上前,将那绳子直接挑断。

陆菲青伤的的确很重,脸色很差,绳子一解开,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

陈玄一拿了个破碗,给陆菲青喝了口水。

“多谢小兄弟。”

陆菲青喝了水,然后往左右一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陆前辈,是在找这个?”

陈玄一将陆菲青的包袱扔了过来。

陆菲青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变化,勉力说道:“包袱里有些散碎银子,小兄弟可以拿着用,去买些吃食。”

“我要运功疗伤,压一压伤势,不然我现在这个状态,恐怕无法传小兄弟武功。”

陈玄一道:“陆前辈,先前得罪了,我也是为了自保。”

“陆前辈需要我去抓点药吗?”

陆菲青摇了摇头,道:“暂时不用。“

说罢,陆菲青便双腿盘起,闭上了眼,开始运功疗伤。

陈玄一则是出了破庙,让二英子和虎子去镇上再买些吃食。

……

转眼间,便是三日过去。

陆菲青的伤好了一些。

这天傍晚,陆菲青突然开口道:“小兄弟,我观你似乎也懂调神练气之法,不知可有师承?”

陈玄一倒也不意外,陆菲青也算是高手,能看出他有内功底子来,很正常。

“陆前辈,我只是无意间得了一门粗浅的调神练气之法,粗通一二罢了,并无师承。“

“不然也不会想着让陆前辈你教我两手保命的武功。”

陆菲青闻言,点了点头,觉得陈玄一说的应该是实话。

“小兄弟根骨不错,倒是个练武的材料。”

“只是,练武最忌好高骛远,若是小兄弟肯跟老夫走,小兄弟呆在老夫身边三五年,老夫定然能把小兄弟调教出来。”

陈玄一听了,暗道,这陆老头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陆前辈说笑了,我哪里有这福分。”

“咱们还是按约定来吧。”

陆菲青见状,却是说道:“小兄弟,实不相瞒,老夫身上中的毒一时半会儿解不了。”

“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差......”

陈玄一道:“陆前辈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

陆菲青道:“如果小兄弟信得过老夫,请先将老夫送到总兵李可秀府上。“

“待老夫伤养好了,一定兑现承诺。”

陈玄一闻言,顿了顿,然后说道:“陆前辈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会骗我这小乞丐吧。”

陆菲青一听,失笑道:“怎么,你还怕陆某人跑了不成,放心吧,陆某人还没那么不要脸。”

陈玄一听了这话,思量一番,也就答应下来。

陆菲青的伤的确很重,再加上中了毒,若是医治不及时,恐怕有性命之忧。

这几日,若非陆菲青内功还算深厚,一直在运功逼毒,恐怕早已经和那焦文期三人一样翘辫子了。

当断则断,这时候,也不能计较那么多,只能是选择相信陆菲青的人品坚挺。

于是,这天夜里,陈玄一将陆菲青送到了总兵府外。

“小兄弟就送到这里吧,一个月之内,老夫养好了伤便去寻小兄弟。”

话音落下,只见那陆菲青调匀呼吸,趁着夜色,也不走正门,直接一跃而起,入了那总兵府的院墙之内。

……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陈玄一身上有了银子傍身,也不用带着两个小家伙天天出去找饭辙了。

每天都呆在破庙里练功,练的都是那天夜里偷学来的招式,他在等陆菲青出现。

直到又过去一个月,到了九月份时,陆菲青才出现,然而,来到破庙的不是陆菲青一个人。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长得细白又嫩,看起来十分英俊的少年公子。

那少年身着锦衣华服,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只见那少年看着破庙里的陈玄一还有两个小乞丐,都是一样一般无二的披头散发,连辫子也不扎,脸上都是脏兮兮。

少年一脸的好奇,扭头和一旁的陆菲青说道:“师父,这就是你说的恩人?”

两个月过去,陆菲青的伤势已经痊愈,精神饱满,状态很好。

“沅芷,这是陈玄一,陈小兄弟。”

陆菲青给自己新收的徒儿李沅芷介绍陈玄一。

“陈小兄弟,这是老夫的徒儿,李沅芷。”

陈玄一听到那“沅芷”二字,暗道:“原来是她,难怪,难怪。”

看来这少年公子应该是那总兵李可秀的独女李沅芷乔装打扮的。

李沅芷喜欢女扮男装,性格精灵古怪。

出现在这里,倒也不奇怪。

眼下的李沅芷看起来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还是小丫头片子一个,倒是和陈玄一现在这副身体年岁相仿。

“陈小兄弟,着实不好意思,老夫的伤实在是太重了,若非我这徒儿求他父亲聘请名医,购买良药,恐怕这会儿,老夫也痊愈不了啊。”

陆菲青向陈玄一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倒是表现出了他武林前辈的风范。

没有因为陈玄一岁数小,就轻视陈玄一。

“不打紧,重要的是陆前辈还记得当日的约定。”

陈玄一老神在在的说道。

陆菲青看到陈玄一这副模样,倒是笑了起来,心中暗道:“这少年也不知是故作沉稳,还是真的不怕老夫跑了。“

“事不宜迟,陆前辈,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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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首万里

陈玄一有些迫不及待,这两个月来他将那日从陆菲青身上看来的剑法、掌法都练了一些,但是有些招式不全,施展起来,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今日,当是好机会啊!

陆菲青闻言,不禁哈哈一笑,道:“陈小兄弟倒是急性子,那好,老夫便先使那夜用的“沾衣十八跌”。”

说着,几人走出了庙门。

“沅芷,你也在一旁好好瞧着,你现在虽然才刚刚练武,但多看看,总是有好处。”

陆菲青站在破庙前的空地上,嘱咐一声。

“知道了,师父!”

李沅芷在一旁俏声应道。

陈玄一这倒是有些明白陆菲青为什么会带李沅芷到这破庙来了。

想必也是存了指点李沅芷的意思。

只听得陆菲青一边抬掌,一边说道:“沾衣十八跌的精髓是四两拔千斤。”

“其中诀窍为抽身换影,乘势借力,脱化移形,引进落空,避锋藏锐,闪转走化,以斜击正,以横破正,以巧制拙。”

“斜步单鞭!”

只听得陆菲青一声低喝,右臂向左,一抖即转,接着,回手用掌背、小臂向前击出,同时,右脚在下向前,上下合劲。

陈玄一暗道,陆菲青果然不愧是武当名门弟子,沾衣十八跌这种流传天下的大路货武功,都能施展到这等程度。

李沅芷在一旁看的兴起,小脸满是兴奋,和一旁的那二英子、虎子的神情没什么两样。

陈玄一见状,不禁摇头失笑。

“还真是个孩子。”

本来二人离的就不远,这话毫无意外的落到了李沅芷的耳中。

李沅芷扭过头,看向陈玄一,道:“喂,你说谁是孩子?”

陈玄一耸了耸肩,没有说话,而是全神贯注的看向了那前方的陆菲青。

沾衣十八跌只是开胃菜而已,并非陆菲青的绝技。

陆菲青真正的绝技是柔云剑法、点穴手、大摔碑手、芙蓉金针。

那夜,陆菲青杀人,用的便是这四种绝技。

李沅芷看到陈玄一不理她,气呼呼的瞪了陈玄一一眼,环抱着双臂,嘟囔道:“老气横秋的,牛气什么,哼。”

一旁的二英子和李沅芷小声说道:“姐姐,别生气,狗子哥说我呢。”

李沅芷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在陈玄一的身上瞟了一眼,然后朝着二英子问道。

“你叫他狗子哥?”

“他叫狗子?”

二英子点头道:“是啊,狗子哥对我和虎子可好了。”

李沅芷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人叫狗子的,她想到陈玄一刚才那老气横秋的模样,嘴里念叨着“狗子,狗子......”

陈玄一只当是没听到。

过了好一会儿,李沅芷才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小脸一红,回头看向二英子,小声道:“小妹子,你怎么知道我是姐姐?”

二英子抬手,指着李沅芷的胸脯,道:“狗子哥说过,只有女孩子的胸脯会鼓起来。”

李沅芷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脯,小脸刷的一下,变得更红了。

“也不算大啊......”

李沅芷心头冒出这样奇怪的想法,下一刻,她立马轻啐了一声,又瞪了陈玄一一眼。

“呸,下流胚子......”

陈玄一嘴角抽动一下,不去理会这些杂音,全神贯注的在看陆菲青施展出的柔云剑法。

这柔云剑法,讲究的以柔克刚,剑法轻灵翔动,内中蕴藏着强劲的真力。

只听得嗤嗤声响,陆菲青手中的白龙剑挥舞着,气流激荡,发而为声。

陈玄一见状,不禁赞道:“好剑法。”

一旁的李沅芷得意道:“当然是好剑法,师父的武功自然是厉害极了。”

陈玄一没工夫搭理她,李沅芷气的跺脚。

她是家中独女,李可秀一向宠她,从来都是旁人哄着她,哪里被人如此无视过,一时间,心里只觉得委屈的很。

那边,陆菲青将一整套柔云剑法都施展完毕,他抚着白须,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玄一,道:“小兄弟,你记下几成?”

陈玄一起身,谦虚道:“大概只记得一半。”

其实这是陈玄一的谦虚之言,有血海之眼的辅助,陈玄一已经将陆菲青的这一套柔云剑法给完全记了下来。

陆菲青觉得陈玄一在夸口,毕竟少年心性,争强好胜,他也有过少年轻狂时。

一旁的李沅芷则没好气的说道:“吹牛大王。”

陆菲青道:“小兄弟来试试?”

陈玄一正有此意,招式虽然记下了,但想要练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没有千锤百炼,哪里能有威势。

“那就请陆前辈指点一二!”

陈玄一上前,从破庙前的歪脖子树上折下一截树枝,然后走到前面的空地,开始按着记忆习练这柔云剑法。

陈玄一本身已有内力,方才能将这柔云剑法给使出,不然无内力驱使,即便有招式,舞出来,也不是那个味儿了。

只见陈玄一立于那场间,抬起手中树枝,往前刺去。

这一招平淡轻舒,看似毫不着力,但树枝刺出,却嗤嗤有声。

陆菲青本来是想让陈玄一出个丑,收敛一下心性,但是看到陈玄一这一剑使出,脸上顿时便有了变化。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一招玉女投梭,竟然被这小子使的有模有样,就是力道差了三分,略显轻柔,但只看我使了一次剑就能练到这种程度,这小子的悟性当真是厉害的很。”

陆菲青越看越觉得陈玄一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这柔云剑法虽然不比武当派的太极剑法高深,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领悟到其中精髓的。

能看一遍剑法,就能使出个八九不离十的,在江湖上无一不是顶尖高手。

也只有顶尖高手,才有这样的眼力和悟性。

但陈玄一不同,陈玄一内力尚浅,又如此年轻,居然也能使出柔云剑法的六七分精髓,这着实已经是了不得。

当真是少年英才!

陆菲青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沅芷,李沅芷的资质已经很是不错,但比起陈玄一就差了一截。

李沅芷看到师父陆菲青看她,不禁说道:“师父,那大粽子是不是练的太差了。”

陆菲青负手道:“他练的很好。”

李沅芷一听,有些傻眼。

……

陈玄一越练这柔云剑法越觉得这剑法颇为精妙,柔云剑法的精髓是以柔克刚,但是怎么掌控柔的力量,这很难掌握。

力道轻了不行,力道重了也不行。

一套剑法练完,陈玄一只觉体内的那内力已经所剩无几,身体各处都有些酸痛。

“陆前辈,我这剑法使的如何?”

陈玄一朝着陆菲青请教。

陆菲青道:“小兄弟当真是第一次练这柔云剑法?”

陈玄一道:“确实是第一次。”

陆菲青抚须赞叹道:“小兄弟的资质悟性,真当是老夫生平仅见。”

“小兄弟,你既然没有师承,那可肯拜在老夫门下?”

陆菲青乃是饱学宿儒,爱才心切,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陈玄一听了,沉吟片刻,却是摇头道:“承蒙陆前辈抬爱,在下自在散漫惯了,暂时没有拜师的打算。”

陆菲青闻言,只觉大为可惜。

陈玄一这样的练武奇才,若是能多加教导,日后必定能在江湖上闯下诺大的名头。

“小兄弟不必回答的这么快,可以多考虑一些时日。”

“江湖险恶,小兄弟若是想出人头地,还是要学得一番本事才是。”

陆菲青抚须说道。

陈玄一闻言,倒觉得这教书先生颇有风度,只可惜,经过两个月的时间,他的心思早有了变化。

若是两个月前,他肯定就答应了陆菲青,但是现在,拜师陆菲青已经不是最好的选择。

“多谢陆前辈美意。”

陈玄一朝着陆菲青拱拱手。

陆菲青微微一叹,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

一连半个月,陆菲青每日都会到破庙指点陈玄一武功。

本来二人的约定只是陆菲青将那夜施展的武功再施展三五遍就可以。

但自从那日陈玄一在陆菲青面前练了几招柔云剑法之后,陆菲青对陈玄一的指点便愈发的上心。

着实是陈玄一的悟性超出了陆菲青的想象,让陆菲青动了收陈玄一为徒的心思。

……

秋高气爽,转眼间已经快要到九月末。

破庙外,到处都是飘落的枯叶。

陈玄一剑走轻灵,剑随身走,正在那破庙前舞剑。

一套柔云剑法,经过将近一个月的习练,已经有了些威势。

这时,只听得不远处的山岗上,传来陆菲青的声音。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

陈玄一收了手中的树枝,朝着那边的山岗上走去。

只见陆菲青正站在一块山石上远眺,孑然一身,倒有几分萧索之意。

“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谁共我,醉明月。”

“辛稼轩的这首词,确实悲凉了些,陆前辈正值当年,何必如此萧瑟。”

“满清鞑子虽然占了汉家山河,但终归不得人心,只要汉家子弟仍有血性,齐心协力,便终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日。”

陈玄一一边朝着前边行去,一边说道。

陆菲青回头,看到居然是陈玄一,脸上浮现出意外之色。

“陈小兄弟也知道这首词?”

陈玄一笑道:“略知一二。”

陆菲青抚须,道:“守得云开见月明,说的好,说的好啊!”

秋风萧瑟,陆菲青触景生情,想他壮年时反清复明,何等意气风发。

但岁月不饶人,自从屠龙帮被清廷瓦解,他已经躲藏了多年,如今已经是年过半百,将近耳顺之年。

恐怕今生再无甚作为了。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血案累累,雍正朝大兴文字狱,不知杀了多少汉家仁人义士。”

“自从乾隆即位以来,文字狱更是愈演愈烈。”

“神州陆沉,人心思安,如今已经不比当年了。”

陆菲青感慨道。

陈玄一则道:“事在人为,伤春悲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陆菲青听了,微微一愣,然后摇头失笑道:“小兄弟说的对,倒是老夫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老夫观小兄弟谈吐,定是读过书的,怎会流落江湖?乞讨为生?”

陆菲青十分好奇,陈玄一不单是练武奇才,谈吐见识都不差,怎么会流落江湖呢?

陈玄一叹了口气,只说道:“家道中落,有些事不提也罢。”

陆菲青闻言,若有所思,过了片刻,他朝着陈玄一问道:“相识几个月,还不知小兄弟年岁几何?”

陈玄一道:“在下今年十六岁。”

“十六岁,那就是乾隆二年生人......”

“又姓陈,小小年纪谈吐不凡,还是汉家子,莫非是那个陈家?”

陆菲青想起一桩旧案,乾隆初年,陕西曾有一户人家因文字狱获罪,满门男丁皆被抄斩,好像就是陈家。

那陈家祖上是大明朝臣,后来鞑子入关,便降了鞑子,但暗中还在帮助一些反清义士。

陆菲青越想越觉得陈玄一很可能就是那陈家后人,但他也没说出来自己的猜测。

毕竟这些旧事,牵连甚广。

“嗨,提这些事作什么,我准备了酒菜,陆前辈若是不嫌,不如你我畅饮两杯如何?”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陈玄一对陆菲青还是颇为感激的。

陆菲青指点他武功,可以说是倾囊相授,二人萍水相逢,当初他还绑了人家,陆菲青能不计前嫌,还尽心指点他,的确可以称得上人品坚挺。

陆菲青闻言,笑道:“如此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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