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君生似我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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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青城山
“救命,救命......”眼前孤狼聚成了群,夜间的冷风吹起了风倾城洁白的衣裙,耳边风声呼啸,她单薄瘦弱的身体慢慢向后退着。
她的眼神透着一丝恐惧,却死死盯住狼群之首,不敢露出丝毫怯意,时刻防备着狼群突然袭击。那狼王的面上有道丑陋不堪的伤疤,眼神凶狠,泛着冰冷嗜血的蓝光,似乎是在伺机将猎物一击毙命。
她纤细的手中举着挖草药用的小锄头,眼神防备着眼前数十只眼中精光闪现的野狼,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她退一步,狼便进一步。
倾城心下害怕,便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急坡,脚下一个不稳,“救......”,眼看就要滚下山去,倾城来不及反应,明润的嘴唇微张,眼眸睁大,侧头间便瞥见一男子闪身而出,余光瞥见那人深沉的眼神,只觉身侧一阵如雷行电掣般的疾风快速袭来。
呼救的话来不及说,倾城便稳稳的落在了男子健硕的臂弯里,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许是因为牵动了伤口,倾城落在他手中的那一刻,他不由得闷哼一声。
四周草深林密,山谷空幽,一片寂静,却危机四伏。
楚凌渊本是藏在了暗处,却见女子孤身被狼群围住,便及时闪身出来。
男子身旁,另一黑衣男子虚声开口:“四哥,你的伤怎样,要紧吗?”
楚凌渊忍着痛意,“无妨。”话音刚落,便见刀疤狼已经扑了上来,身后还跟着跃跃欲试的群狼。电光火石之间,他一个旋身,便将倾城带离
携着倾城,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闪身,便同另一黑衣男子隐匿在了更深处的树林里。
……
倾城醒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处山洞,观望四周,洞中空无一人,只余一片寂静。
脖颈后还残留着一袭酸痛感,她揉着肩膀慢慢站起身来。
发现来时的小篓子竟也完好置于身侧,药材亦没有丢失。看到药材完好,倾城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见得天色已见晚,她必须尽快回到山中,将药材交予师父炮制,以备不时之需。
附子须去大毒后方能为用,否则便会致人中毒。而制药周期又很长,必须把握好时辰。而再过几个时辰,便是师父制药的时间了。可不能让师父久等,错过最好的时机。
寻了出洞的路,倾城便欲离开。
奈何刚到洞口,便见一男子正持剑在洞门处,似在防备着什么。
倾城心想,应是白日救她的人。
适才想着,便上前问到:“公子是何人,为何救我?”
男子转头,倾城借着月光才看清此人并非是白天那人,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男子只见女子眉头微皱,眼中装满疑惑。
楚凌风想起自家兄长的嘱托,这才开口道:“姑娘,无意冒犯,请见谅。我与兄长在这山中遭人追杀,方才遇见姑娘被歹人劈晕,我四哥担心姑娘再次遇险,被那帮人所害,这才将姑娘带来此处避险,姑娘莫怪才是。”
听及此,倾城也略懂了些,便道:“既如此,便多谢二位救命之恩了。只是他们为何要劈晕我,我并不认识他们。”
“不过你的那位兄长此时在何处,为何不见踪影?”
但见男子眼中流露出悲伤之色,低声道:“四哥身中毒箭,伤了要害,此时正在洞外歇息。”
倾城听及此,急忙奔出洞外,只见那被唤做四哥的男子此时正躺靠在一处大石上,胸口偏左处有一箭嵌入胸中,鲜血已染满了双手,一袭黑衣早已被鲜血浸湿了,想来已失了不少血。
倾城心惊,立即上前检查伤势:“伤得如此重,为何不速速离山去寻郎中?”
说罢便解开男子上衣,从衣裙上撕下布条进行止血。刚撕下的布立即就被鲜血浸红,触目惊心。
被唤做四哥的男子面色因失血而苍白无色,薄唇微抿,似在忍耐着极大的痛苦。却似乎没有想到倾城如此干脆利落,毫不避讳,眼底微微流露出几分诧异,却并未开口说话。
楚凌风心中难受,低声道:“四哥不放心你一人在此处,故在此等姑娘醒来。”
倾城气急:“怎如此糊涂!”
心绪微定,倾城坚定道:“我自幼与师父行医,略懂一些医术,你的伤势不能再拖延下去了,须得立即拔箭,可否能信我?”
男子深深蹙着眉,闻及此言,点了点头示意倾城。
旁边楚凌风急道:“四哥,怎能如此冒险?万一.......”楚凌风渐渐哽咽,满眼通红,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一旁倾城焦急道:“再拖下去,他可能就没命了,两年前我曾见师父救过一位这样的伤者,懂得一二,能否信我?”
“十四,放心。如若我有事,你知道该怎么做。”男子声音低沉,如是说到。
楚凌风这才道:“既如此,那姑娘可需我来做什么?”
倾城便道:“可有随身带酒、火折子,还有短刀? ”
楚凌风道:“这些都有。”
“立即燃火,另外,用衣服准备一些布条。”说罢,倾城泯了些许酒在口中,悉数喷洒在伤口周围,再次低头,便道:“四哥,你忍耐着一些,会很疼。”
说罢,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微凉,却尽力握了握她的手,以此方式来给她信心与勇气。
这给予了她极大的勇气,让她敢放心继续下去。
其实若是普通的箭,无须动刀,只是这人中的箭若蛮力拔出,恐怕中箭之人也不能活了。
楚凌风递给她一把短刀,刀用酒浸湿,再火烤。
深呼吸后,倾城执起短刀,微阖眼,师父的话犹在耳边,下刀时尽量偏离心脏所在的位置。心为君主之官,主血脉,出神明,若伤及心脏要害,即便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入刀的深浅同样要把握好,若进刀太深,伤及肺脏,会很危险,如若进刀过浅,则是徒劳罢了,且伤人伤己。
这些师父授予她的医术,她一直谨记在心,从不曾忘记,也不敢忘记。人命关天的事情,她从不轻视。
抬眸之间,已是胸中有数。
短刀触及男人的胸膛,倾城能感知到跳动着的心脏,是鲜活的,有温度的,想必十分痛苦。
倾城不敢再作它想,集中精神谨慎进刀,及至适宜的程度,一鼓作气,将箭拔除。
顷刻间,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脸上,她只觉那血是温热的,像是触到了那一颗炽热跳动的心,这钻心之痛,不知此人如何忍住一声未吭的。
就算她已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仍然觉得触目惊心。她不敢再做它想,立即用十四提前备好的布块压住出血口。
唤来楚凌风:“你稍用力压住出血口,我去拿些止血药来。”
拿来白日采的紫珠叶来洗净,捣碎敷在出血处,血很快便止住了。
包扎完毕,倾城松了一口气。
倾城抬头,瞬间便撞进了男子深邃的眼眸。 倾城不避,问道:“感觉还好吗?”
楚凌风说:“四哥,你怎样?”
经过一场血洗,男子已虚弱至极,沙哑暗沉道:“还好。”
倾城继续道:“箭虽已拔除,可箭上有毒,趁毒还未深入脏腑,二位须得同我回青城山中找师父寻解药,也可暂避祸事,否则毒入脏腑发作之时,四哥将会十分痛苦。”
几人商议后决定趁夜色回青城山,也好避开杀手的追杀。
虽说倾城熟悉山路,可黑夜里,只能借着月色赶路,难免走错路,耽误了些时候,想必师父已经久等心焦,须得速回青城山中,以免师父心忧。
楚凌风笑道:“姑娘这是不认得回家的路了吗?”
倾城回到:“我自幼便患有一疾,夜间难于视物,二位莫怪。”
楚凌风抱歉的笑了笑:“倒是我唐突了。”
楚凌风随即又问:“姑娘救了我们兄弟二人,却还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告知?”
倾城闻言轻笑:“公子客气了,如果今日没有你们二人,我恐怕已经是那山野之狼的腹中之餐了,我叫风倾城,二位公子如何”
这名字是倾城的父亲风枢尧当年书信与御元老者商讨后定下的名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绝世倾城,应是好名字了。
当年倾城来的匆忙,她父亲未及取名,尚在襁褓之中她便已离开了皇都,只有书信往来,这一晃便是十年有余。
而今倾城的归期却已将近,十五年间,已是沧海桑田,风声巨变。
语毕,楚凌风道:“倾城姑娘,实属抱歉,我同四哥受命而来,不可轻易坦露身份,却也无法欺瞒于你,我在家中排行十四,你便同四哥一样唤我十四吧,四哥年长我几岁,且看我们年纪相仿,你若愿意,便也唤四哥吧!如此我二人也不算欺瞒姑娘了。”
倾城见十四坦诚,心中也能够理解他们的谨慎,“如此甚好,四哥伤重,我们还是速速赶路吧。”
闻及此,楚凌风也不再多言,只是比方才更加专注了一些。
而被唤做四哥的男子,由倾城和楚凌风一左一右架着手臂,许是太过疲惫,竟一路无言。
第二章 风动,心亦动
几人匆匆赶路,行至青城山下便遇广白师兄匆匆寻下山来。
见倾城同两男子已在不远处,忙上前道:“倾城,你可还好,怎此时才回山?师父怕你遇险,方才让我下山来寻你。这二位公子是?”
倾城回到:“师兄,我没事。我在药王山中遇此二位公子,他们受了伤,身中毒箭,我简单处理了一番,这才误了时辰,师兄莫怪,对了,他们兄弟二人此次同来是为了找师父寻那解药。”
十四作揖道:“这位兄台,我四哥身负重伤,幸得倾城姑娘施以援手,才得到解救。我四哥中了毒,可否带我们进山寻药?”
幸而 广白不是那不明事理之人,随即道:“既如此,那我们速速上山寻师父。”
话音未落, 一路无声的人忽然呕出一口鲜血,几人皆是一惊,恐是毒物已蔓延开来,更是加快了上山的步伐。
几人随后一同上了青城山,寻到御元大师。
倾城道:“师父,他中了箭毒,一路呕血不止,徒儿猜想是中了那七星海棠毒。”
须发皆白的老者闻及此,抚着胡须道:“七星海棠毒乃是烈毒,只有那血剑堂一派才用此毒,中毒之人会呕血不止,毒入五脏六腑 则浑身颤抖,寒邪之气蔓延在脏腑之中,如冰封万里,寒冷无比,但此毒又助长心火邪气,烧灼心包,体内一寒一热,二者猛烈交锋,中毒之人将痛苦不已,寻常之人难以忍受。若在四个时辰之内得不到解药,毒深入骨髓,便再无力回天喽。想必下毒之人是要制你于死地啊,倾城,速去将师父置于密阁的淬火雪丹取来。”
倾城闻言即去取了药来。
这边,中毒之人服下淬火雪丹躺在床榻上,面色忽而朱红忽而青紫,虚汗不止,不多时便呕出一口黑紫暗沉的血,连旁人想来都是极为痛苦的,可中毒之人却咬牙忍耐,不吭一声。
是何等坚定隐忍的心性,又经历过多少磨难,才能如此坚韧,御元大师在心中感叹。
淬火雪丹服下半个时辰,药效发挥,床榻上的人才渐渐睡去。
可淬火雪丹只能清除大部分的毒素,且需连续服药半月,期间佐以汤剂口服,将毒素引出体外。
倾城得空将十四的伤口敷药包扎好,将他安置在小师弟清扬的房间歇息。
而自己则是去了药房将药物配置好,生火煎药。此毒极难解,需服汤药以通经活络,辅以针刺穴位导通各经脉,便于排毒。
青城派的独传清毒药方,倾城早已熟记于心,熟稔的取好将药大火煮沸后文火煎煮整整两个时辰,如此汤药方能有效。
倾城将药煎好,时间已经到了深夜,方欲唤醒中毒之人,却不知他何时已睁开了眼眸,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瞳,深沉而波澜不惊。
它的主人一定充满了故事,倾城一直这样觉得。
“四哥,该服药了。”说着,倾城将人扶起靠在床上,欲将药递给他,却发现他没有动作。
“我无力拿起这药碗,还得麻烦倾城姑娘了。”
倾城轻笑: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无妨,我来帮你。”
说着,倾城已然端起了药碗,将药送入那人口中。
只觉一道深邃目光注视着她,似乎人都要被看穿了去。
一碗药喝完,倾城的脸不知何时已红透,到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经不住男人如炬一般炽热的目光,只得逃跑。
“那四哥,你好生歇息,我就在门外,有何不适唤我即可。”说完倾城就立刻跑出门外去了,没有注意到男子染了笑意的眼眸。
倾城跑出门外后,男人也阖上了那双深沉的眼眸。
倾城就在门外守了一夜,许是太累,便倚坐在门边睡着了,醒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了那人的黑色披风。
拿起披风,发现这披风的面料是上乘之作,细看竟还有锦纹流淌,倾城心想,此物不是寻常人家之物,四哥究竟是何人?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不多时便会锦云四起,彩霞晕染天空,届时万物失色,唯苍穹之光倾城。
倾城一直有晨起观霞的习惯,日日如此,不曾改变。楚凌渊就是在这样一个彩霞漫天的早晨,开始了他的念念不忘。
经年之后,他想起那日,依旧心动。
正如他心所想:美人倚霞侧,盈盈言笑,明眸皓齿,霞尽失色,而佳人如故,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也正如三国曹子建《洛神赋》中所言: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倾城之姿,她当得。
倾城最喜倚靠在上清宫柱上欣赏艳霞美景,恰楚凌渊所住之处即在上清宫,故他一出门便见美人倚红柱,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言笑晏晏。瑰姿艳逸,当是美人之骨。
倾城见他出来,即上前扶住他,怕他受凉,便替他围上披风,说道:“四哥,好些了吗?为何不在屋内休息?”
听闻小姑娘的话, 他的眸光落在她的明媚的脸庞上。
不过是及笄将至的小姑娘,还未全长开,但稚嫩已然开始退却。
只见她笑颜明媚,眉眼弯弯,霞光映上她的脸庞,那一刻,身旁之物尽失了颜色。
他面容清峻,瘦削的下颌棱角分明,霞光之下,他的侧颜堪称完美,竟也令倾城一时晃了心神。
“无妨,只是觉得屋内有些闷,想出来透透气。”他定了定心绪,如是说道。
“既如此,那四哥可否愿意听我说一说这青城山,你这几日需静养,无法游山,倒是一桩憾事。”倾城微定心神,如是说到。
第三章 骨相应图
几人匆匆赶路,行至青城山下便遇广白匆匆寻下山来。
见倾城同两男子已在不远处,三步并作两步,急忙上前道:“倾城,怎么回事?为何此时才回山?”
倾城见到广白,“师兄,你怎么来了?”
“师父怕你遇险,方才让我下山来寻你。倾城,这二位公子是?”
倾城回到:“师兄,我没事。我在药王山中遇到野狼攻击,这二位公子救了我。他们受了伤,身中毒箭,我简单处理了一番,这才误了时辰,师兄莫怪,对了,他们兄弟二人此次同来是为了找师父寻那解药,得抓紧时间上山。”
十四作揖道:“这位兄台,我四哥身负重伤,幸得倾城姑娘施以援手,才得到解救。我四哥中了毒,可否带我们进山寻药?”
幸而广白不是那不明事理之人,随即道:“既如此,那我们速速上山寻师父。”
话音未落,一路无声的人忽然呕出一口脓血,几人皆是一惊。倾城与十四竟是同时开口,“四哥,你怎么样?”
倾城蹙眉道,“恐是毒物已蔓延开来。”
十四将楚凌渊背在背上,“那我们快上山吧。”
更是加快了上山的步伐。
几人随后一同上了青城山,寻到御元大师。
倾城道:“师父,他中了箭毒,一路呕血不止,徒儿猜想是中了那七星海棠毒。”
须发皆白的老者闻及此,抚着胡须道:“七星海棠毒乃是烈毒,只有那血剑堂一派才用此毒,中毒之人会呕血不止,毒入五脏六腑 则浑身颤抖,寒邪之气蔓延在脏腑之中,如冰封万里,寒冷无比,但此毒又助长心火邪气,烧灼心包,体内一寒一热,二者猛烈交锋,中毒之人将痛苦不已,寻常之人难以忍受。若在四个时辰之内得不到解药,毒深入骨髓,便再无力回天喽。想必下毒之人是要置你于死地啊,倾城,速去将师父置于密阁的淬火雪丹取来。”
倾城闻言即去取了药来。
这边,中毒之人服下淬火雪丹躺在床榻上,面色忽而朱红忽而青紫,虚汗不止,不多时便呕出一口黑紫暗沉的血,连旁人想来都是极为痛苦的,可中毒之人却咬牙忍耐,不吭一声。
是何等坚定隐忍的心性,又经历过多少磨难,才能如此坚韧,御元大师在心中感叹。
淬火雪丹服下半个时辰,药效发挥,床榻上的人才渐渐睡去。
可淬火雪丹只能清除大部分的毒素,且需连续服药半月,期间佐以汤剂口服,将毒素引出体外。
倾城得空将十四的伤口敷药包扎好,将他安置在小师兄清扬的房间歇息。
而自己则是去了药房将药物配置好,生火煎药。此毒极难解,需服汤药以通经活络,辅以针刺穴位导通各经脉,便于排毒。
青城派的独传清毒药方,倾城早已熟记于心,熟稔的取好将药大火煮沸后文火煎煮整整两个时辰,如此汤药方能有效。
倾城将药煎好,时间已经到了深夜,方欲唤醒中毒之人,却不知他何时已睁开了眼眸,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瞳,深沉而波澜不惊。
它的主人一定充满了故事,倾城一直这样觉得。
“四哥,该服药了。”说着,倾城将人扶起靠在床上,欲将药递给他,却发现他没有动作。
“我无力拿起这药碗,还得麻烦倾城姑娘了。”
倾城轻笑,连带着眉眼都弯了起来,“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无妨,我来帮你。”
说着,倾城已然端起了药碗,将药送入那人口中。
只觉一道深邃目光注视着她,似乎人都要被看穿了去。
一碗药喝完,倾城的脸不知何时已红透,到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经不住男人如炬一般炽热的目光,只得逃跑。
“那四哥,你好生歇息,我就在门外,有何不适唤我即可。”说完倾城就立刻跑出门外去了,没有注意到男子染了笑意的眼眸。
倾城跑出门外后,男人也阖上了那双深沉的眼眸。
倾城就在门外守了一夜,许是太累,便倚坐在门边睡着了,醒时发现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了那人的黑色披风。
拿起披风,发现这披风的面料是上乘之作,细看竟还有锦纹流淌,倾城心想,此物不是寻常人家之物,四哥究竟是何人?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不多时便会锦云四起,彩霞晕染天空,届时万物失色,唯苍穹之光倾城。
倾城一直有晨起观霞的习惯,日日如此,不曾改变。楚凌渊就是在这样一个彩霞漫天的早晨,开始了他的念念不忘。
经年之后,他想起那日,依旧心动。
正如他心所想:美人倚霞侧,盈盈言笑,明眸皓齿,霞尽失色,而佳人如故,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也正如三国曹子建《洛神赋》中所言: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倾城之姿,她当得。
......
第四章 北固楼
倾城最喜倚靠在上清宫柱上欣赏艳霞美景,恰楚凌渊所住之处即在上清宫,故他一出门便见美人倚红柱,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言笑晏晏。瑰姿艳逸,当是美人之骨。
倾城见他出来,即上前扶住他,怕他受凉,便替他围上披风,说道:“四哥,好些了吗?为何不在屋内休息?”
听闻小姑娘的话, 他的眸光落在她的明媚的脸庞上。
不过是及笄将至的小姑娘,还未全长开,但稚嫩已然开始退却。
只见她笑颜明媚,眉眼弯弯,霞光映上她的脸庞,那一刻,身旁之物尽失了颜色。
他面容清峻,瘦削的下颌棱角分明,霞光之下,他的侧颜堪称完美,竟也令倾城一时晃了心神。
“无妨,只是觉得屋内有些闷,想出来透透气。”他定了定心绪,如是说道。
“既如此,那四哥可否愿意听我说一说这青城山,你这几日需静养,无法游山,倒是一桩憾事。”倾城微定心神,如是说到。
迎着霞光,倾城嘴角带笑,娓娓而谈:“这青城山靠岷山雪岭,面向渝西平原,群峰环绕,状若城廓;山深林密,旷远无比;丹梯千级,曲径通幽。全山以幽洁取胜,与剑门之险,峨眉之秀,夔门之雄齐名。自山下往上走,最先便可见观音阁,四哥初来定不知晓这观音阁有求子之妙,我在山中的时日里有不少人远道而来为求一子,场面甚是壮观。”
倾城饶有兴味的为男子讲述着青城山的大致布局,错过了男子望着她时那双深邃眼眸里的光芒。
见她很有兴致,楚凌渊便在她身旁静坐,不予打扰。
只听她继续说道:“自观音阁,再往上走便是上清宫,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之处,每到春日,这里便开满梨花,一片雪白,我时常想,是这梨花的白更白,还是苍山的雪更白一些,听闻那里甚是美丽,听者向往,只可惜我虽自幼跟随师父四处行医,却并未到过细雨苍山,也无法求证二者是谁更白一些。”说话间,他望见她的眼底竟有些许落寞之情。
他清冷的眼眸微闪,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正恍惚间,倾城听见他道:“苍山确实不错,有洱海傍身,还有群山环绕。我曾在多年前到过那地,那时年少,只觉那处山水秀丽,民风淳朴,百姓热情好客,江山万里,亦当得锦绣山河之称。那地的确令人难忘,倒也值得你一去。”
“不过,世间雪大多相似,为何执着于那细雨苍山?”
语毕,只见倾城眼中盛满莹莹之光,好奇道:“我听闻在那处所遇之人,会让人终生难忘,也不知此话真不真。”
听得倾城如是说,楚凌渊清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笑意,却不忍破坏小姑娘的兴致,低沉发声道:“或许如此吧,但我并未遇见你所说的终生难忘之人。”
只见小姑娘努努嘴,不以为然嗔道:“四哥竟如此不解风情,无趣。既如此,那我们还是谈论青城山吧。”
“老君阁紧靠在上清宫旁,观音阁往下走有圆明宫、白云观、玉清宫,北固楼。白云观是师父时常静修的地方,时常有道家子弟在此修行,倒也安宁,若是四哥哪日忽有烦心事,倒也可来这白云观中小坐半日,会觉思绪畅达,心生愉悦。”
“而我最喜那北固楼,在这青城山中,移一步便换一景,每走一处都是不同的景色,而不同的人看,又是不同的意境。”倾城感叹道。
“此处虽地僻山远,远离京畿,却是难得的安宁之川,少了那分繁华,却多了分难得的静谧与安稳。我自幼在此处长大,却从未厌倦此地,也愿一生一世在此过安宁的日子。却不知四哥,是否喜欢此地?”倾城顿了顿又说道。
闻及倾城此言,楚凌渊平静道:“此地甚好,自是喜欢。倾城姑娘此一番话倒也与我不谋而合,只是这世间,人各有命,并无多少人能够如此恣意潇洒,你很幸福。”
“四哥此言差矣,我虽在此地长大,却不属于这里,也不如江湖儿女洒脱。每个人的出生都肩负着自己的使命,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凡夫俗子,命运的安排,我们都无可避免。”倾城想到离开青城山的日子愈来愈近,竟不禁感叹道。
父亲早已传来书信,告知她府中已派遣马匹车辆启程来迎她,要她中秋之前回府,也好为她准备及笄之礼,二来亲人多年未见,二老也想尽早与女儿相见。
倾城思绪渐渐飘到十多年前,二老爱女心切,从遥远的京畿而来,快马加鞭,舟车劳顿两月余,才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儿。
正当二老不舍小女,欲将其带回府时,许是当年司天监的话应了验,倾城染了风寒,足足病了二月有余,她娘亲心疼,却不得不含泪离去。
自此十年,不曾相见。
好不容易熬到她及笄之年,二老便预备在家中备下盛宴,届时将邀约京畿的达官贵人前去赴宴,迎接相府小女归来。
不过这些她父亲却并未在书信中多言。
“为何独喜那北固楼?”正当倾城思绪飘飞之际,男子的话飘进耳中。
倾城微笑,答道:“因那北固楼是我师父最珍爱的藏书阁楼,阁楼里珍藏着我师父大半生的书籍,师父曾同我说,那些书是比他的命还要珍贵的东西。而我年幼时师父曾沉迷于撰写书籍,我便跟着师父在书中遨游,不知不觉便爱上了书卷之中隐藏着的大千世界。许是日日追随师父在坊间行医,受了感触,慢慢的我竟也爱上了读些医书。”说到这些,倾城脸庞上不觉也流出了开心的笑颜。
说到这儿,倾城忽而想起了什么,道:“四哥若是愿意去,过几日待你伤好一些,我引你去!”
只是倾城没有想到,二人同去北固楼,已是千帆过尽,沧海桑田。
楚凌渊道:“倾城姑娘可有想要的书,我家中也有些藏书,姑娘若是愿意,日后我可遣人送来此地。”
倾城想到自己也即将启程离开,恐怕也收不到书了,可惜到:“无妨,便放在你家中吧,就当做是替我收着,有缘人自会再相见,我相信,日后我一定有机会看到那些书。四哥,如此可好?”
楚凌渊道:“如此也好。”只是听得她那句有缘人,心中微动。
“四哥,你可知道这五月是什么颜色的?”倾城眼波流转,甚是好奇道。
“大概,是翠绿色的吧!”只见楚凌渊思索片刻,方才说到。
“非也非也,五月呀,是石榴裙色的。却是石榴知立夏,年年此日一花开。这仲夏月,花才是主角,而最美的花,便是石榴花。所以呢,这五月,便是石榴色的。”
只见倾城明眸善睐,眼中充满了光,转头看向楚凌渊那一刹那,早晨的微风吹动了她及腰的长发,伴着霞光,他只觉得万物都失了颜色,唯有倾城熠熠生辉。
第五章 青峦
倾城转头,竟发现楚凌渊亦在看她,一瞬间,时间像是静止了,万物不动。
二人相视,眼眸之中只有彼此,再无其他。
男子眼神清冷坚毅,不辨喜怒哀乐;女子眼波明媚生辉,笑容都写在脸上。
楚凌渊率先移开了眼神,“似火山榴映小山,繁中能薄艳中闲。一朵佳人玉钗上,只疑烧却翠云鬟。”楚凌渊沉默片刻,剑眉展开,方才说到。
只见倾城莞尔一笑,眼睛直勾勾的看进他深邃的双眸,丝毫不避,“四哥好风采,竟还知晓这首诗。只是倾城不知,四哥夸的是那山中石榴花,还是这近在眼前人呢?”
“榴花正开,佳人在前,二者皆夸。”楚凌渊负手背对倾城迎风而立,望向了远处此起彼伏的墨色山峦。
倾城不知,这人为何如此不吝于夸赞她,不过她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四哥真会说笑,只可惜花再美,终会凋零,人再美,终会迟暮。”倾城感叹时光易老,不禁说着。
“话虽如此,可不论是花还是人,此生绚烂过,亦不算是白到人间一场了。”楚凌渊回头看着倾城,淡淡开口。
倾城望着他的眼眸,只觉那眼眸之中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神色,同时又给人一种安全感,让人不知不觉便沦陷在其中。
二人攀谈许久,不觉中霞光渐渐散去,倾城担心他受了早晨的寒气,便搀扶他回房静养。
踏入房间,楚凌渊缓步径直走到案前,执笔而书。
落笔苍劲有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笔落,一个霸气侧漏的渊字便跃然纸上,只见那字笔势刚健,遒劲有力,仿若可窥见行书之人的胸中气概是何等的高远。
已然有了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的严肃境界,尽显英雄本色。
即便人在病中,字也丝毫不差,无一丝病态。
倾城看着那字,敛眉沉思,如有所感,不觉思绪已远。
倾城心中感慨:“恍若亲临那点兵的沙场,将军金刀血未干,壮士百战人未还。四哥,好字。”
“我的名字。”男子星眉平展,剑目平静,薄唇微抿道。
倾城微诧,似乎是没想到男子会说予她他的名字,但随即便展颜一笑,轻轻开口道:“须信月光谁可得,玉龙沉睡玉渊寒。四哥,好名字。”
两人说话间,十四不知何时已起身,行至眼前,拿过楚凌渊方才写的字,开口感叹道:“啧啧,四哥,这可不像你一贯的行事作风啊,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对我们倾城妹妹有别的意图啊?”
楚凌渊还是一贯的清冷,对十四打趣的话不予理会。他这弟弟生性活泼,正好与他相反,时常在他耳旁说些趣事,他早已习惯。
楚凌渊淡淡一瞥,只给了他一记清冷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倾城见此不由失笑,想必十四在家中的地位岌岌可危,竟觉得有些好笑。
而十四见这两人都不理会他,只得作罢。
尴尬地笑了笑,又道:“倾城姑娘,此处可有吃食,我有些饿了。”
想必是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挺拔的鼻子,随即又说到:“想必四哥也有些饿了吧,嘿嘿。”
倾城揶揄道:“怎么,我们十四弟弟这就不行啦?既如此,那我去小厨房看看。”
倾城说着便向门外走去,到门口处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朝十四道:“来烧火。”
十四撇撇嘴,道:“知道啦,我同四哥说几句话就来。”
待倾城出去,十四正色,朝楚凌渊道:“四哥,军师和副将昨日率军启程,想必今日已到青州,是否需要我提前去军中与他们会合,打点事宜?”
“如此也好,告诉军师,我到江川与大军会合,务必要稳住军心,切不可将我受伤的消息外传,以免军心动摇。待我伤好一些,便启程往江川去。对了,十四弟,你身上的伤如何。”
十四说道:“小伤,碍不了事。那几个蟊贼,再遇定要将他们一举拿下。”
楚凌渊道:“你孤身一人,切不可意气用事。”
“不过,四哥,你待在此地是否安全?”十四不免担心到。
“此地是青城派的地界,即便他们已经猜到我们在此,也不敢轻易动戎,你且放心去,此地暂时安全。”
“虽如此,可我还是不放心,待我与大军会合后便带着副将前来接应你,军中不可无帅,四哥,我此去,你且等我回来。”
“既如此,速去速回。”楚凌渊如是说到。
不及吃到倾城准备的佳肴,十四便匆匆下了山。
这头,倾城没等来十四,便自己开始烧火。想到那俩人都负了伤,不可食辛辣油腻腥膻之品,便打算做道清粥给他们养养胃。
倾城思索片刻,最终打算熬扁豆山药莲子粥,取了白扁豆、山药、莲子、粳米,清洗干净后倾城将食材放入锅中,待熬制成粥,调了味即可。
山药补肺脾肾,益气生津,莲子健脾补气补心安神,两者同用加强补脾胃,且对心肾有益。扁豆健脾化湿,防止滋补太过,滋生内湿。
三者同用,效果极佳。为了增加营养,让伤口更快愈合,倾城还在小粥中加入了少许肉沫。
待倾城端着粥碗到了上清宫,却不见了十四的踪影,疑惑道:“四哥,十四呢?”
“十四有要务在身,此时已离开山中。”
倾城虽然有些失落,但听闻有公务要办,便没有多言。步履轻盈,行至床边,道:“四哥,喝点小粥吧!”
床榻上的人摇摇头,示意倾城他并无胃口。
倾城耐心道:“四哥,多少吃一点儿吧,对伤口愈合好。”说着,倾城便用调羹盛了少许,轻轻吹凉了一些,才送入他口中。
床上的人许是不想让她失望,竟任她作为。吃下了小半碗,楚凌渊摇了摇头,再吃不下了。
看他再吃不下,倾城便也不再强求,嘱他好生休息,便出了殿。
......
第六章 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杨柳管别离
隔日,上清宫内。
十四与楚凌渊正在庭院内缓缓踱步。
十四道:“四哥,此次我回到军中,竟发现军中混入了细作,便让副将留守军中辅佐军师稳住众人。但现今还没有查明究竟是何人安插的眼线,此人隐藏的极深,不会轻易动作。四哥不在军中,我等不敢轻举妄动,免得最后打草惊蛇。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是敌绝非友。”
听及此,楚凌渊眼眸微微眯了眯,眸光深沉,坚毅的眼神之中竟透着杀伐果决,道:“此事不用着急,他想玩,我们大可陪他慢慢周旋。等他沉不住气时,我想,我们便很快能找到答案了。”
十四点头道:“那我速去传密信给军师。”
楚凌渊又道:“告诉军师,可放出消息,说我身中剧毒,出重金寻解药却无果,已命不久矣。并速向京畿上奏折禀报此事,越快越好。届时秦寿和那一派野心勃勃之人必定会起二心,伺机扰乱朝纲,蛊惑重臣为他们所用。”
十四恍然道:“四哥高明,届时不仅可让这朝堂之中的妖魔鬼怪原形毕露,清君侧,振朝纲。亦能知晓谁是正直之人,能为我们所用。”
......
倾城不知,其实那日楚凌渊去拜访御元老者,一来是感谢御元老者的救命之恩,二来便是为了告别,叨扰了许久,也是时候该启程离开了。
倾城是楚凌渊将离开的前一晚才知晓此事的。听说时她微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那么突然,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待反应过来就匆匆往上清宫去,倾城跑得快,没有注意到殿内有人出来,便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抬头看竟是楚凌渊,倾城的鼻子正好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疼得她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倾城心想:这人是铁做的吗,竟如此坚硬,撞的她生疼。
忽然又想到,这人心口才见了血,她这一撞,不会给他撞坏了吧。
抬眸,果不其然看到楚凌渊深深蹙着眉头,左手扶住门框,右手捂在胸口,样子痛苦极了。
倾城担心道:“四哥,你没事吧?”
楚凌渊道:“还好,倾城姑娘如此匆忙,是有什么事吗?”
倾城听及此,说到:“听说你同十四明日便走,就过来看看你们。怎的也没人告诉我一声?”倾城心中不快,声音闷闷道。
楚凌渊看小姑娘似乎是不开心了,难得的开口解释道:“不是不同你说,只是怕你知道了伤心,还不曾想好要怎样同你说。”
倾城听得他如此说,眼眶微红,声音低低,说到:“那也不该。”
楚凌渊不由笑到:“倾城,此生又不是不见了,何必如此悲伤呢?”
倾城道:“生死难料,也许今日我们还能在一起谈天说地,明日就阴阳两隔了。”
倾城为楚凌渊备好了药,淬火雪丹,解毒诸药,跌打损伤药。并准备了些点心给二人路上充饥。
最后二人约定,若十年后还未再见,便约在那年的中秋佳节,月圆之夜,苍山脚下,故人相见。
……
楚凌渊和十四天还未亮就启程了,青城山距江川不过一日之程。
加之俩人快马加鞭,天还未黑便已在江川歇下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