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人故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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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幻觉

神话的梦

那是雾里,玲珑的星闪烁着,一群荧火虫的天堂。

远望,朦胧的月色里,窈窕的黑影在舞。

细柔的腰肢、混圆的小臀、修长的美腿、在薄若蝉翼的衣裙里,婀娜地楚楚动人,伴着舞步,轻柔地海波泻下来,抚掩了一双小脚丫。

月渐渐隐去,一片黑洞下,白嫩的肌肤好像冬天的雪洒上了淡淡的光。

我想看清她的脸。

醒来,只剩下一轮月。

幻觉

梦总在潜意识中的幻觉里,对我来说,是种满足。

在遥远世纪的垃圾产物搭起的小房子里,我抱着一只狗,在梦里见到嫦娥。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个几乎没有了人的世界,我养了一只狗,不,应该说是我的伴侣。

此时此刻是一个没有了太阳的世纪,人类的最后一次世界大战发生在上个世纪中叶。

大量的原子、化学武器扼杀了本来苟延残喘的地球。

每次伴着一声雷霆,人类贪婪的梦在升华了爱的憧憬下,大批大批的尸体铺满了废墟的平原。

抱紧狗,紧紧抱紧。在这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心容易凉。

爱上爱

在那天上的天上,九重天之上。

我是太阳之神,英俊不凡的我头发能熊熊燃烧,尽管羿射死了我九个兄弟,可我却爱上了他的妻,嫦娥。

其实我一直没有看清嫦娥的脸,因为她身体的每一个细微部位都那么迷人,所以我看她的时候,总会眼花缭乱。

七月七,阴,牛郎与织女相会。我早早隐蔽,所以天下起了大雨,蒙蒙地却遮不住人间的这两颗星。

“看,两颗星碰到一起了。”凡间一个幼稚孩子的声音。

其实,在天上,他们还离得很远,紧靠地只有影子。

我想到了娥,她在想羿吗?

白天,她总是躲进广寒深宫里,那,凄凉孤寂。

我尽量射出刺眼的光,让她能感觉温暖。

当一切入了夜,我便会在她某个注意不到我的地方偷窥她。

做贼心虚地满足下是另一种欲望。

火在燃烧,映红天那边。

那是落日和晚月唯一的相会。

夜,还是沉下来。

(注解:嫦娥,西汉以前称恒娥。中国古代神话人物,因避西汉汉文帝刘恒的名讳,后改叫做嫦娥。为方便读者阅读理解,在此称作嫦娥。)

夜凉了

在这片空旷的原野之上,谁都不会明白独自一人的孤独,而我只剩半个人了,残存的肉体保住了我的性命,但肉体的大部分被蒸汽装置启动的金属体取代。我这个残疾人勉强生存,依靠一些垃圾食品苟且活着。

当你翻捡垃圾的时候,黄金与纸币毫无用处,比起发现一只皮包骨头的流浪狗,猎杀一只吱吱乱叫的老鼠带来的满足感微不足道。人类创造了文明世界,但对于不再拥有文明世界的人来讲毫无用处。

可燃物质,一口铁锅,还有食物,这就是我现在全部的生活。文明到此,嘎然而止。

我躺在篝火旁的荒地上,目视炊烟袅袅地升起,夜空忽明忽暗的星辰上,有文明吗?

风还是像以往冷清地抚过每一件陈设在这时间里的物质,等待有所改变,或一成不变。

没有了太阳的世界,活下来的生物只好进化自己。

树木花草沉寂在夜里,朦胧的绿光妖娆了一望无际的夜。

“流星”擦过安澜的冰河,激起层层晶莹的冰凌。在风里,捕捉“流星”的人都变作塑像。

当风变得更冷,活着的人闭上眼睛的时候,我才会从遗弃的狗窝里眺向远处的屋脊,那上面黑影蹿动。可能是先人的亡灵,也可能是进化后的猫正暗视着那些睁着金珠子睡觉的人。

他们眼睛能发出金闪闪的光,我很喜欢。

印象

思念的惆怅在脸上流露,内心涌出一种酸酸的痛,徘徊在七月初八。

我听到好像是风在隐约地哭泣,蓦然回首。

月里,她的眉好美,像两道冷森的月光,充满柔情。

皱一皱眉头,弱不禁风的可爱,叫我欲火中烧。

七月,一个叫人痴迷的夜。

好想,冲过去,抱住她。

遗迹

男人活着,需要一个女人。那不止是在狭隘世界里的冥想。

从梦境里我醒来。透过帐篷的罅隙晶蓝色的光束顺着风穿透下来,我把头探出帐篷,望向夜空。

空旷的平原上,群星闪耀的夜空显得触手可及,犹如把自己置身在浩瀚的宇宙当中,身边有滑过星火。

尽管如此,还是感觉自己渺小了,这时候,你就会想,人与宇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存在?

我想人活着的意义,是生存繁衍,假如宇宙赋予一种生物智慧,它决不会想让生物的此种智慧成为一种轮回,而是希望生物能凭借此种智慧去摆脱轮回,因而去拯救宇宙本身。那茫茫星辰中的无知有待人类探索,狭隘空间里的争夺对于人类来讲只是自相残杀。若想脱离自然轮回,必先征服宇宙。

但生物文明在进步的同时,也在把自己推进新的矛盾中,种种矛盾都会引起灾难,有的灾难是荡然无存。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假设宇宙也会有终结。我想会有一种永恒属于人类。人类最终的追逐应该是永恒。可现在为时已晚,一切已荡然无存。

红色的月在风翻起波光灿灿的叶子里,隐耀。周围的一切依稀可辨。

人类遗迹的村庄里静悄悄的,在败破的小巷上,风把闪光叶子堆到角落里,摇动的旧窗户摔得“啪!啪!”作响,地上横七竖八的死人挡住风里的叶子和沙石,空气里有了腐臭。

我经常到这座没落的村庄里来,一些看似有用的东西也被我一扫而光,我走过几条大街小巷搜集了所有能燃烧的东西。勉强点燃一堆篝火。照明前途。

抛进发光叶子燃烧,火光照亮一条死尸堆积的小巷。眼前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一堆又一堆的骨头。听到奄奄一息的痛苦呻吟。我试图能找到同伴,却都是一些被染瘟疫的小动物以及行尸走肉。

夜空里,不明飞行物在地上投下耀眼的光束分割着阴影,光束的划痕一瞬消失后,房顶划下来,“咚—!”的声响溅起尘雾。本就颓废的房屋都被削成两段,尸体在光束里肢解,倾斜平滑的分割,棱角分明。荡漾的高温空气让风里的叶子碎燃。

当战火的硝烟把我团团包围,我陷入了一片火海里。幸好有一条隧道通往幸存者的地下世界。

烟苗与星火的热风陆陆续续灌进隧道里。使得隧道里的空气仿佛在燃烧。

我带上食物弯着腰在狭隘的隧道里快步奔逃,耳朵听到有人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来。

勾引

她的眼睛是两片雪羽,黑瞳中的晶莹剔透,波光粼粼。

就是这双眼睛勾引我杀死玉兔的。

所以七月九日,天没有亮,日全食后,只剩两颗星。

化作玉兔的我眼睛同样火红。

娥没有发觉,抱起我,吻了我的额头,不是兔子的。

她的嘴唇小,而且潮湿,冷得像一颗冰樱桃。

“兔乖乖,我们去洗澡。”她说,声音似深海里孕育地某种无法听觉的水流,慢慢将宛柔的声波荡漾到我耳朵里。

她抱着我进入浴室的时候,我已经痴了。我眯起了眼睛,眼前浮光潺动。

天下间的山峰用任何语词去形容,你决不会想到温柔,所以我打算把它叫馒头。

尖挺,白白的,软绵绵,有弹性。

我把毛茸茸的头贴近她的胸脯。

“小坏蛋!讨厌!”娥依旧把我当作兔乖乖,任我无赖,白嫩的纤手抚着我的头,透明色的指尖划进皮毛里。

她毕竟是女人,需要男人来满足。

我按捺不住了,现回原形。

她看到我,惊讶地说不出话。

欲火炽盛,水开始汩汩冒泡。蒸汽绕袅。

她没有挣扎,只是稍稍颤抖地顺从。

那一夜,弯月的深宫里,炽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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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本性的召唤

人类地下的世界,是角斗场与妓院。以及一些幸存者的避难所。

角斗场里,只有几只疯狗在抢食人的骨头。已经没有人再喜欢那徒劳的血腥了。那些人已经作为幸运的幸存者,谨慎胆小的把自己封存在独立的空间里,吃着自己积存下来的食物,延续着有限又渺茫的性命。

妓院里没有女人,而是养了很多非男非女的妖精,一个柔情似水的妖精,把自己制作成暧昧的模样,暧昧地看着我。

“好漂亮!”我夸奖了她,并用一堆食物与她作交易。

她走过来站到我面前,沉默地脱掉外套,显露出一具皮包骨头的身体。两个乳房像两张皮一样垂贴在胸口。营养不良的绿肚皮因为缺乏脂肪仿佛要透明出肠胃,看到她裸体的模样,我完全失去了欲望。我问她哪里还有安全出口,丢下她转身走掉。

走廊里变得透明色,地上铺满发光的叶子,聚而散的萤火虫扑朔迷离,蛇挥动起进化出的双翼追逐。

蛇填饱肚子后,双翼无法再支撑那凸起的发光肚腹,光明便堕落到地上,于是蛇下蛋了,蛋也微微发光,人类很喜欢这种金蛋,所以飞蛇没有灭绝而是像牛羊猪鸡鸭那样,填塞了地球的空间。

一只长着翅膀的蛇在走廊里来回乱撞,她肯定是不小心飞进这里来的,可她要想再逃出去就难了。

小房子化为废墟,我住进一座遗弃的建筑里,以前的主人已经死去,腐烂的肉体蒙上了一层层网,那不是蜘蛛的,而是蛆的,蛆从死者的眼里爬出来,吐出乳白色的细丝,织成网。

是瘟疫的蔓延夺走了死者的生命。死者肿胀的舌头上,挤满的蛆堆成一座小山丘。

那些蛆拼命地往上爬,谁都不想被压在下面,于是爬到最高点的蛆又滚到最下面,最下面的又爬得最高。

没有终点,周而复始。

我失落了,顺着阶梯往上爬,在拐弯处,走进一间浴室。

躺在浴缸里,听着水龙头点滴地音节,闭目冥思。

这样可以让我紧绷地神经松弛一下,睁开眼,猥琐地眼神望向窗外。一张旧纸币折叠成纸飞机从通风的窗口抛出去。

人类最后的世界是一个被瘟疫的村庄。燃烧的大火徒劳地把尸体点燃焚烧成灰烬,但瘟疫不会随之消散,每天都有奄奄一息的人再次填满血腥的小巷,直到没有人。

七彩鸟盘旋在空中,排泄下包裹种子的荧光粪便由风打着旋混进尘埃与发光的枯叶子,成一团光芒灌进小巷屋子里。窗户啪啦啪啦地摔着掩盖风声。地上爬满肮脏的人。等待地球上一种新物种的掠食。我喜欢称它们为兽人。

骑着长着翅膀的狗,从原始森林而来的野兽人空降到破落的人类村庄上,兽人们挥舞着武器,碾踏过具具死尸,撞开那些还有生息的房间。

男人杀死,女人掠走,包括食物,它们同样是贪婪残忍的动物。接着火苗便从遗弃的人类住所里燃起,直至燃到外面的世界。死尸烧焦的味道混着黑烟一起,弥漫到空气里。

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的人类同样可怕。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身上长满烂疮,伸出腐烂的手抓获兽人与狗。他们有时候很容易抓住放松警惕低空盘旋的狗,骑在上面的兽人当然也会摔下去,强壮的兽人轻松打烂一具尸体,还有好多尸体涌上来。很快,强壮的兽人筋疲力尽,然后被人类撕裂。被撕成一段段骨肉。

被瘟疫的人需要营养。因此十几个兽人被困住了。飞在高空本可以逃脱的兽人本想救出坠落的伙伴,没想到一起被围困了。

兽人出手很快,矛刺穿人类的肠胃,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即使四肢都残缺的人依旧会张开撕裂了的嘴唇露出牙齿去撕咬眼里的食物。渐渐地,抵抗的兽人们臂肩麻木,但想活着就要坚持,和这群可怕的行尸走肉做生死搏斗,不小心就会被撕成一块块骨肉,内脏喂苍蝇和蛆。

几十个兽人被这群根本没有疼痛意识的人类冲得七零八散。它们被这些打倒又涌上来的人类拥挤到角落,无处可逃。

惨叫的兽人掉了一只胳膊,随后它被这些人拉倒了。好多被瘟疫的人用指甲分割它的肉体,兽人嘶叫地很惨,它的一颗眼珠子被抠走了。得到的人举起自己血肉模糊的两根手指把夹在手指间的眼珠子吞进嘴里。

这时,丢了眼珠子的兽人突然弹起来,一双有力的手撕裂开人的肚皮,肚皮破了肠胃自然淌出来,掉到地上,兽人用嘴撕裂胃,从里面拿回自己的眼睛。

其实兽人也被瘟疫了,那时候的它身子已经断成了两节,它的上半身被一群人撕裂,撕成好几个块。它的下半身却在奔跑,不知往那逃……

纸飞机在黑暗中泛着金光,继续坠落下去。

我从浴缸里跳出来,扑到已经溢满水的地板上,好多好多的纸钱在水里“飘”,宛如一种在风中的摇曳。

浴室的门紧关着,它严丝合缝,一滴水都不会挤到外面。

我贪婪地大口大口喝着水,泡沫和湿了的纸钱、还有那颗金蛋都被吞咽到肚子里。

后来,我劳累地躺在地板上,挺着大肚子。在外面的世界,一颗颗粪便里的种子破土而出,绿色的藤芽有着旺盛的生命力,迅速把瘟疫的大地覆盖成丛林,肆意生长的枝条从窗外蔓延进来,把狭隘的浴室缠绕、包裹住我。

我安静地闭上眼睛,我累了,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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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野蛮者

文明本就是一种朦胧在欲望上的憧憬,当人类完全堕落的时候,另类物种繁衍了。

他们栖息在那些原始的隐秘丛林里,那里的一切都藏匿着血腥。

静谧的土地,安静的夜空,混淆着宁静的尘埃。

好多干柴堆积的小丘抛上星火,火焰腾空而起,照亮夜。

兽人们开始围着篝火狂跳不止,刚会走路的小兽孩也紧紧跟着节拍。

四五个人类被赤身裸体地绑在粗木桩上,她们都是女人,被绳索高高吊起,用来祭祀。

远处,将近不远处,踏起的尘埃风暴般袭来。

这将是一场种族战争的开幕,目的是为了争夺世代生存的空间。沦为弱者的被迫从它们世代生存的领地迁走,否则将遭灭族。

于是,战争开始了。

侵略兽人的铁蹄踏碎了尸体,手臂挥舞起岩棒。守卫兽人露出参差不齐的尖齿反击,在蹄间洒下血花。

那些被束缚的人类则作为战利品让强大的一方掠去。

一只刚刚出生不久的兽婴被咬断了喉咙,血来不及流到外面,就被入侵者喝到喉咙里。接着,入侵者把兽婴儿一点一点地吃到肚子里。

这一幕激怒了我,我发动机械体的身躯摆脱了束缚的藤蔓,从窗口一跃而下。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双手沾满了血醒,杀戮的镜头不止血红色和惨叫声,清晰地能听到骨骼碎裂,闻到皮毛的烧焦味。

我也受伤了,石棒震坏了体内某个残损的零件,可我还是兴奋地掐断它们的脖子,一拳穿透它们的肚皮,轻松折断它们强有力的腿脚。

这一切都在我看到它们痛苦地嘶喊中感到满足。

我叫嚷着,用拳头迎接岩棒“啪!”棒子断了几节,随手把一只强壮的兽人扭断脖子。

出乎我想象,反抗者很顽强,尘埃如烟霭般翻滚起来,伴着洒下的血滴凝固到地上,点滴成黑色。

不知死活的笨家伙从后面紧紧搂住我,它用牙齿撕破我脖颈的皮肤。作为反击,我伸出五指深深嵌进它的头骨里。它依旧倔强地不肯放开我。以至于更多的反抗者开始向我抛击岩石。石块击到身上,震碎的零星反弹起来,似乎洞穿了我的左耳膜。听不到声音,却很痛。痛得我使出了全力。

感觉血与黏液划过了指间,笨家伙的头颅破裂了,剩下的僵硬四肢却像“枷锁”无法摆脱。在后面,另一只灵敏的兽人用一根长长的尖锥物穿过“枷锁”刺进我的机械体内。

很快,我的能量化做蒸汽散失体外,周遭下起了雾……

我的身体静止了。后来,只记得有个兽人冲上来,挥起拳头打在我脸上,一拳、两拳、三拳、四拳……肉腥血水像浆糊一样糊在我脸上,它的手骨折了,拳头肿胀无力,可它还是不停地打。

它为什么不逃,所有的反抗者只剩它了。

四五个兽人扑上去将它压倒在地上,咬断了它的喉咙。

它居然还能倔强地奄奄一息地挣扎开,用尽力量一拳拍在我腿上,然后跪倒在我脚下。

我伸出脚,踹穿了它的肚子,另一只脚踏着一百一十具入侵者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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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祭祀

由于受到损伤,我失去了能量,身躯僵直的如同塑像。

巨大的篝火堆把侵略者的尸体一点点地烧烤,兽人还在欢舞雀跃着,而我却被它们置放在高高的台子上。

激越的动作让它们的汗水湿润了大地,悍壮的身躯扭动着笨拙的脑壳。

后来,篝火熄了,它们则跪伏在地上,窃窃私语。

台下,年迈的兽人老者正熟练地为一个女人剥皮,她痛苦地惨叫下,皮肉一点点撕裂。

直到她死,鲜血淋淋,如同那些战死的侵略者被按倒在地,活活咬食,身躯、脸上的肉参差不齐地撕裂下去,奄奄一息地会从无唇血齿间吹出红色的气泡。

被剥下皮的女人,风抚起她的长发,淋淋地血顺着发丝呈一捋一捋的红色水流。

祭祀需要很多女人,剥下的一张张女人皮被那些野蛮的母兽人拿起披在自己身上,然后围绕我狂舞。它们很有节奏,似乎野蛮的兴奋奔跑变成了一种优雅的艺术舞踏。

慢慢地,它们停下来,其中一个走上前来,张开嘴开始撕扯我身上残破地人造皮肤。

我没有疼痛,心中却油然而生起一种恐惧。

接下来,饥饿祭司把我身上的碎皮一块块吃到肚子里,留下一具铜皮铁骨。

另一个老祭司则试着把一张张从女人身上剥下来的皮轮流披到我身上。

浓殷的血丝黏在机械体上,女人下垂的乳皮皱皱褶褶地贴住胸口,很不舒服。

兽人老者站了起来,仰首向天,接着所有的兽人都站立起来。

我想它们一定会吼叫,我看到过狗哮,而且不止一次。

夜还是黑色,天空并没有被吼叫撕裂出光明。

群哮很快结束,除了两三个兽人举起火把守在我身边,其余的都回兽皮搭建的帐篷里,传出野蛮的呻吟声。

我可以稍作休息,免受它们的打扰,安静地考虑如何逃走.期盼着奇迹发生。

野蛮的仪式进行到第七天,她出现了。

她是被一群兽人抬到我面前来的。那属于一场盛大的祭祀,兽群在长老的率领下,围绕着一个小小的祭台,疯狂的左右摇摆后跪下。祭祀的长老选择了女人和侏儒,在我面前。

四射的火焰耀亮了那女人的脸。透过长长的发丝,我看清她白皙的脸庞上有一道“犭人”字伤疤。

疤痕清晰,对我有某种很深的吸引,到底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不远处,一只瘦弱的侏儒兽人疯狂吼叫,跳动的姿态如同挣扎。为了制止它,几只强壮的兽人把它按倒地上。

侏儒恼怒了,一口咬住了一只阻挡它的手。被咬的兽人对侏儒拳打脚踢。

面前地这个女人,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任由火苗嗞嗞地烫灼。

兽人老者开始磨砺那把人类文明时期遗留的刀子,闪闪地,越磨越亮。

它要剥她的皮。一个母兽人走上来,用竹筒盛满了透明的水,清澈地流淌过女人的嘴角。

渐渐地无力挣扎变得软弱无力,女人昏迷了,长老把女人身上的绳索松开,让她安然地躺下,开始剥皮。没有惨叫,没有反抗,皮肉似乎已经变成了女人的身外之物。祭祀的长老用刀子熟练轻巧地划破皮肤,有血流出来,我清楚地看到刀子划破皮肤留下的红色线条。

线条从脚踝滑开,蔓延到她美丽的脸庞。

后来,长老开始野蛮且小心翼翼地撕裂。

可怜女人的身体打起了哆嗦,她应该还有感觉,祭台下面的兽人对此漠不关心,凶残的兽人长老则托起那张女人皮小心翼翼地披到我身上,无奈,我只能像尊塑像看着兽群仰首向天的吼叫,一动不动。

现在,没有了柴草堆积点燃的篝火,石凿的圆凹池子里储满了象脂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火焰一下子在池子上腾起。兽人们用优美狂野的舞姿围绕着赤青的焰火,幸灾乐祸。

饱受剥皮之痛的女人血淋淋的肉体抽搐地颤抖,侏儒浑身哆嗦叫唤着,绳索在侏儒赤裸的皮肤上勒出了血。侏儒的尖叫是种徒劳。它只能看着女人的血在高高的台子上像一条细水流蜿蜒下去。

不远处的湖面一片墨蓝,风吹荡着浮冰,向祭台上袭来一大片凉风,我看着他们挣扎在痛苦中却无法挽回自己的生命,无可奈何,我也只能像尊塑像看着兽群仰首向天的吼叫,一动不动。

仰望,天空上的一颗星瞬间燃烧成火球。

(注解:犭人,读ren:意思是人生是一场人性与兽欲的干戈的过程。此字指兽欲状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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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兽人部落

不知什么时候,世界有了黄昏,那种景象很美,大大圆圆的血红色月亮透过飘浮在天上的彩色晶状体把余晖折射到下面的世界。

一望无际的原始景象,灿烂辉煌。

远处草地上,一群学会滑翔的夜光鹿在逃,蹄子扫过的草叶子被染成银色。

吼叫的兽人骑上有翅膀的狗,顺着银色的“瀑布”追赶,看准时机,抛出长矛。

有些飞狗并没有得到良好的驯化,不顾背上的主人,抛下猎物,飞向五颜六色的天。

漂浮在天上的彩色晶状体是七彩鸟的粪便。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于是它们疯狂抢食。

有些鸟屎会在混战中掉到地上。

这时侯,草丛里滚动出一种大大圆圆的移动性植物,我喜欢把它叫做:七彩球。

七彩球表面有上万个吸管孔,缓慢地滚动间,轻松地把小颗粒结晶吸入体内。

蚂蚁是唯一没有进化而改变的生物,它们更喜欢背负这种大块的结晶体。用来取悦女王。

骑在飞狗背上的兽人伸手握住一块从天而落的彩色晶状体,扇动嘴唇笨拙地发音:“宝—石!”

看着这个清晰的奇幻世界,我俯下身,也捡起一块宝石。我修复了自己,可以行动自如了。

兽人没有特定的食物,所以我便成了它们的猎取对象,它们眼里的弱小者。

我轻易躲过长矛,抛来的石块被我的拳头打得粉碎,低空盘旋的狗我能轻松抓住,接着在坚硬的岩石上把狗拍成肉饼。摔下来的兽人则被我踩死或者踢伤。

腻了,我也会换种方式,扯住一条狗腿,一拳打下它背上的主人。

总之它们不是我的对手,于是越来越多的兽人混入这场战争。

五颜六色的天空溅起的点点红斑和银色大地上流淌的鲜血装饰着我的强大。

可是这群弱小者依旧涌上来,似乎它们痛苦的呻吟都是一种不屈的精神。

一只受伤了只能爬行的兽人居然抱住了我的右腿,所以我的左脚踩破了它的脑袋。

“停下。”一个人类的声音。

听到命令,兽人立刻停止进攻,在距我大约六七米处围成一个圈,白烟雾不断地从兽人的鼻孔里喘喷出来,我猜,是剧烈运动加速了心跳。

多了,迷茫成雾。

说话的人确切说是个女人,脖子上佩戴着一串鸟屎,穿着用草叶子编成的厚重胸罩和短裙,还有会发光的树皮靴子。

“你跟我来。”女人向我示意。在雾里,她的脸忽隐忽现。

我盯着她脸蛋上那个醒目的“犭人”字,决定跟她走。

原来她是兽人部落的女王,一个聪明的女人。

她教给这些愚蠢的动物怎样捕食,搭建住所……还制定了各种规则。

兽人学会用发光的木头搭起一座座倒立的三角体楼阁。

倒立的三角体建筑物井然有序的排列,并出现了十字路,那是用黑色贝壳铺就的。

路两旁栽种的高大荧光树照明了路间的一切,以后决不会走在路上踩到酣睡的兽人了。所有的母兽人都习惯躲进自己的避难所,等待不劳而获的猎物。一座倒立的三角体建筑,从狭窄的入口走进去,是狭隘的底层空间,这里设置了陷阱,以捕获闯入的动物。

一步步顺着△标记走到终点,将看到有一条从上面垂下来的绳子。抓紧它可以攀爬到楼上的宽敞空间。

唯独不同的是女王的楼阁入口有了挡板,她不需要捕获猎物的狭隘空间陷阱,所以她用木板封堵了可能发生的危险。

猎获而归的兽人总是把猎物集中放在一起,由女王视察。没有收获的家伙会在天上采下晶状物喂食表现出色的飞狗,偶尔,也会留出几块送给自己心仪的雌性。

母兽人开始佩戴一些饰物,并用结实的皮草裹住已经成熟的胸,少数母兽人会一点一点地拔光乳房上覆盖的长毛,然后弄一种或几种会发光的花汁涂抹,让红肿的乳房更加光泽。

刚刚成年的母兽人负责照顾因打猎而受伤或致残的雄兽人以及兽人老者与幼兽,晚夜则制造出荡人心弦的呻吟。还有母兽人怀里婴儿的哭嚎。

一些成年雌性还会告知未成年雌性怎样吸引异性,并传授育婴的知识。

不能出猎的雄兽人和老者则传授快要成年的小兽人搭建房屋,捕捉猎物。

单调的生活需要游戏打发,更小一点地小兽孩则跑进浅浅的河水里捕捉拳头大小的流星鱼。

我站在女王身旁和她一起注视着这个被她改造的世界。

“看到的,听到的,都很美吧!”她说。

不远处,部落还留出了一块空地让没有了住所的母狗拥挤到那里,守护女王。

女王知道狗的忠诚。

忠诚代表着随时准备牺牲,也代表着你随时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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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兽婴

我与女王成为了朋友,我称呼她:“斑。”那是一种无论夜与昼都会绽放美丽的花。

我告诉斑:“认识你我很幸运,曾经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现在是我唯一交流心灵的伴侣。”

斑告诉我,她会教我兽人语,交流会让我们得到安慰。她安排我与老兽人巴特暂且住在一个帐篷里,倒立的三角体建筑只有女王和妇孺才可以居住。勇士要住在帐篷里。

巴特是个瘸子,他的身躯上被利刃割伤的疤痕比比皆是,他的确是个生存经验丰富的兽人,我指指自己的嘴巴,向他展示我干裂的嘴唇。

巴特立刻明白了,拿起帐篷角落里的一个陶罐递给我,我把罐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巴特认为我一定是又饥又饿了,于是看着我,把自己的手掌放到自己嘴巴里做撕咬状,示意我要不要吃东西,我摆摆手拒绝了,我的身体是蒸汽机器做的。只需要水蒸汽我就能动起来。

我对巴特说:“在来的路上,我看到一个很长的帐篷走廊,那里关着很多爬行的兽婴,为什么?”

“我带你去看看,那个地方是诞生勇士的地方。”巴特说。

兽人部落之间同样存在血腥屠杀,在这样一个生存艰难的世界里,兽人小时候就要学会像野兽一样在相互蚕食中长大。幼婴只要渡过哺乳期,便会被长老抱离母亲,分性别,它们被集中放在一条长长的形似走廊的帐篷里。

长长的帐篷里铺满皮毛,皮毛里寄生着各种虫子,老鼠蹿过死婴的残骸寻觅新的食物或成为兽婴的食物。饥饿的婴孩已经长出锋利的齿,它们开始吃肉,可食的肉很少,也很多。

看管孩子的兽人用牙齿把刚捕获回来的猎物撕裂成肉块,偶尔咽下碎肉和血。猎物撕碎了的肉块都抛在地上。饥饿的兽婴们开始聚集到有食物的地方,用小手抓起碎肉塞进小嘴巴里。

渐渐地,兽婴们都爬将过来,围成一团。挤不进去的,后面的兽婴便扶着前面兽婴的屁股,压到前面兽婴的背上。渐渐地,太多的兽婴挤成一堆的时候,最下面的弱小兽婴会被压死。死了的兽婴将被活着的兽婴和老鼠撕食。

不干净的地方不一定有老鼠。但有食物的地方,会有很多很多的老鼠。老鼠逗留过后,死婴的面目模糊,肚子破了,肠子流出来。兽婴们又都涌上去抢食。有时候,饥饿的老鼠找不到食物,群扑上去撕食活着的兽婴。兽婴往往会在徒劳挣扎中死得很惨。血淋淋的模样,看到,忍不住毛骨悚然。也有些弱小的兽婴依靠吃屎,或者捕捉幼鼠为食生存了下来。

它们在残酷的环境下生存,直到直立行走为止。等到兽孩们可以奔跑了。成年兽人就放它们出来。能走出来的兽孩只有十几个。风掀起帐帘,景象里只剩下老鼠与累累白骨。

我对巴特说:“我不明白,为什么生存如此残酷?”

巴特告诉我:“弱肉强食。被自然界淘汰的永远属于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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