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之归途》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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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之归途》· 老三的烟头 著 · 共 6 章试读

序章

1938年6月下旬,徐州会战刚刚结束,由于郑州东北的花园口被蒋委员长下令炸开,导致黄河水汹涌而至,形成大面积的黄泛区,使中日双方的部队脱离接触。双方正在养精蓄锐,为求下一次的战斗取得胜利。

这次战役是在日军占领南京后,力求打通津浦铁路,使南北日军联成一片,集中8个师团、5个旅团(支队)约24万人,于1938年1月下旬开始南北夹击华东战略要地徐州。

这次战役中,国民政府的军队虽然取得了台儿庄战斗的大捷,但最终还是败退出徐州。而日军为了打通了京沪线,扩大占领区,消灭中**队主力的目的,却以失败告终。国民革命军的防御作战和主动转移为此后的武汉保卫战赢得了4~5个月的时间。战役中台儿庄大捷消灭鬼子10000多人,极大地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战意志。

作为大后方的四川成都,人们依然过着平静的生活,完全没有受到一点战争的侵袭。人们依旧按照日常的生活,享受着宁静生活的安逸。

城里的人们难得听到前方战事的胜利,更多听到的是不断传来失败的消息,今天这个地方沦陷了,明天那个地方又被占领了。茶馆里,时常听到喝茶的人大骂**,军队无用。

在城里,不断地有川大和华西的学生举行抗日活动的游行和宣传,也有政府组织的为抗战捐款和义卖的活动。

川中的人们明白现在是战争时期,这次的战争跟以往的那些川中的军阀打仗不一样了,现在是国战,要为国家民族而战,所以才有川军出川一洗内战的骂名。

当前方战报传来战事不断失利的消息,让川中人民的心情不断加重,既要支持抗战,还要维持生活,只能默默地承受战争带来的苦难。

民众抽丁参军,仍然在有条不紊的继续进行着,这是国府宣布的政令,川中各地的政府虽然不时地出现一些因为抽丁而贪污**的事情,也不时地颁出布告处置贪官污吏,却仍然继续执行着政令,这个大势是谁也挡不住。

在各个通向重庆、广元、乐山等地的大路口,不时地会出现身穿夏季军装的壮丁队伍排着长队在开拔。这些壮丁义无反顾的投入了抗战的洪流,谁也不知道能回来的又有几个人。

在盐市口繁华的商业圈前,几个华西和川大的学生在不停的对来往的人们进行抗日宣传,吸引了一些人在他们身边,认真的听他们演讲。

一个横幅竖立在闹市区骡马市的一个路口上,横幅上写着“抗日卫国,保家为民”的大字。横幅的下方摆着两三张条桌,靠内的一侧坐着几个身穿军装的人,后面还站着连个身材魁梧而且高大的士兵。那几个军官正在给当面的人讲解宣传各种参军的福利好处,而桌子的两边又分别有敲锣打鼓的和高声宣传的。

这时,一位身穿少校军服的军官在桌前站了起来,举着两只手对面前民众做出暂停的手势,大声的说道:“各位川中的父老乡亲,我是中央下属四川省征兵处的。今天,奉命在此号召各位父老乡亲踊跃报名参军。当前倭寇正在肆掠我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丧尽天良。我**刚在徐州和小日本进行了殊死拼杀,其中就有川军王铭章将军在藤县卫国成仁,他是国家民族的英雄,也是你们川人的英雄。中央政府已追认王将军为陆军上将,特此表彰。现在国家危难,希望大家踊跃参军,支持抗战。”

话音未落,就听见下面有人叫喊道:“长官,现在政府不是派人到处都在抽丁的嘛,怎么还要我们报名招兵哦!”

这位少校微微一笑,对着说话之处的方向大声的说:“这位兄弟,我们这是额外征召的,是有批文的。”

少校说完从桌上拿起一张委任状,,双手高高举起,绕过桌子,行步走到人群前,拿给众人观看,边走边说:“我们是中央军的,才从前线下来休整,由于短缺人员,一时得不到补充,只好申请在成都及其周边地方临时征兵,以便就近补充。”

人群中有识字的,看着委任状高声念了出来:“兹现有国民革命军第一路军第88师奉军命到双流进行休整,除服装、枪支弹药外,其所缺人员可就地整补。特此批准。驻地政府民众均不得阻拦,如有阻拦及骚扰者,以阻扰抗日,祸乱国家罪,就地枪决。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1936年5月29日令。”

周围人群一听,立刻七嘴八舌的嚷开了。

“哇,他们是****啊,这个招兵的是真的啊!”

“咦!还是中央军的哇,那饷钱不是比刘司令那边要多,是不是喔。”

“你个哈儿,这当然是肯定的,不然那个瓜娃子会跑到他那儿去当兵。”

“你聪明!你咋不去!还不是怕死!”

“唉,莫吵了,都是关心国家,你们有能力的就去,没得就打打边鼓也是好的。”

“就是,还不是****的小日本害得我们国家害成这个样子。要不然我们还用得着在这儿看热闹。”

“对头!那些学堂里的娃儿不是天天都在喊那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嘛,是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还是你哥佬官厉害,这个都懂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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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片喧哗吵闹声中,立时就把少校军官的讲话中鼓励民众参军的意思给冲淡了,让少校有些恼怒,愤而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前,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扭过头朝地上狠狠的吐出嘴里的茶叶,嘴里嘀咕着:“这些川耗子就知道给老子捣乱,真该把这些人给枪毙了。”

旁边另一位少校军官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走到他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说:“王兄,你我就在这呆个三五天的,完不完得成补充名额都是要走的,犯不着跟他们这些地痞农民计较。好了,你也消消气。”

被称呼王少校举起手想反驳,却似乎无话可说,只好用力的把手给挥了下来,狠声的说:“黄兄,国家亦如此状况,可这些人却毫无紧迫之心,当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啊!”

那位劝解他的黄少校嘿嘿了两声,拉着他向座位走去,小声的说:“王兄,你就不要生气了,今晚兄弟请客,兄弟知道一个私窠子,很不错,一起开心下。”

王少校在座位上和劝解他的黄少校一起低声谈笑,再也没有刚才义愤填膺的气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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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投军

“哎,等一等!别走啊!等等我!我要报名参军!”一声接一声传来,远处一个年轻人模样的人正向征兵处跑来。

正在收拾桌椅的士兵纷纷扭头看向喊叫声的方向,一时间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路。

今天,征兵忙了一天,还没几个人来,来的还有好些不合格,结果到最后还不够一个连的人员。这个结果让王少校很是气愤,一怒之下让剩下的人收拾好东西先回驻地,自己和姓黄的少校就到私窠子寻欢作乐去了。

当喊叫的人很快的跑到跟前,气喘吁吁,断断续续的说着话:“长长长官,我我要报报报名.参参参军。”

说完,扶着装载桌椅的汽车头喘息起来。

车头旁边的几个士兵你望我,我望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呆呆的立在那里。

这时从汽车后面走过来一个魁梧的士兵,看见几个士兵都不做事,呆呆的站着,就大声骂道:“****的!你们几个不做事又在偷懒,是不是又欠揍了!”

车头旁的几个兵中的一个连忙叫道:“牛头,不是我们偷懒,是这个小兄弟要报名参军。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话的同时,指着旁边还在喘气的年轻人

牛头顺着所指的方向看了眼,仍旧对这几个兵说:“看什么看,继续做你们的事。”

几个兵赶忙继续做着手中的活,不再理会渐渐喘息平静的年轻人。

牛头慢慢悠悠的向年轻人走去,走到他面前,点了一支烟,朝他瞥了一眼,朝他吐了一口烟,扭过头看也不看,大声问道:“你叫什么?多大了?哪儿的人啊?”

年轻人被烟呛得咳嗽了起来,用手在头前挥舞了几下,回答道:“我叫陈伯康,成都人,今年20岁。”

牛头正对着那几个兵骂道:“小心一点,别把东西给老子弄坏了,不然回去让你们有得好受。”

听到得陈伯康的回答眼睛一亮,转过头又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下,只见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有些陈旧的长衫,脚穿一双黑布步鞋,头剪着一个齐耳短发,像是个学生。

牛头皱着眉问道:“你是学生,什么学历啊?家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这时,陈伯康呼吸平稳,气不喘了,也不咳嗽了,挺直身板大声回答:“长官,我是川大机械工程系四年级学生。家里就一个当小学教员的老父亲。”

牛头越听越皱眉头,见陈伯康说完,把手中的烟往地上一扔,用脚把它踩熄,说:“好了,你可以回家了,不用再来了,好好读你的书去。”说完不在理他,径直走到车门,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陈伯康先是喜上眉头,听到后面让他回家,就觉得不对头,看见牛头钻进汽车里,急忙跑过去,隔着车门对牛头说:“长官,我要参军,为啥不要我!”

陈伯康见牛头不理他,就不停的对着牛头叫着。

不一会,牛头被他吵闹的不胜烦恼,就对他说:“我说小子,劳资这是为你好,上前线打小日本是拼命的,你如果这样就死了,那样就可惜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了,也对不起你父亲的期望了。再说了,委员长都说,国家还不到最后关头,你们学生还是好好读书去。赶紧回家去。”

陈伯康不干,仍旧扭着他不停絮叨。

牛头一下就火了,对着外面吼道:“老沙,快点把这小子给老子赶走,不要耽搁回去吃饭了。”

“蹬蹬蹬”

一个面脸横肉的士兵跑到车门前,对着牛头说:“是!”然后转身对陈伯康说:“赶快走!不然老子不客气了!”

陈伯康立刻气愤的叫道:“我是来当兵的,凭什么不让我当兵!”

牛头听得眉头皱得更深了,对老沙说:“赶快把他轰走,老子还要赶回去吃饭,不然,今天就叫你小子请客上饭馆了。”

老沙一听有点急了,伸手就朝陈伯康推了一把。

陈伯康“腾腾腾”的向后退去,“嘭”的碰到了一张桌子,这才没有来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陈伯康的脸上立刻满面通红,胸口上下起伏,对着老沙叫道:“我是来参军的,你凭什么打人!”

老沙也有点急了,又冲上去抓住陈伯康的衣领,顶着他的下颌,一个反手,把陈伯康拽着朝旁边拖去。

陈伯康双手拽着他扭着自己衣领的手,嘴里叫道:“你放手!凭什么不让我参军!”

陈伯康的喊叫声引起周边人注意,慢慢的朝他围了过来。并且已经有人在喊:“怎么了,当兵的打人了!”

这场景让坐在车里的牛头心中有些着急,心里骂道:“****的老沙,让你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牛头气恼的打开车门下来,朝陈伯康和老沙走去,推开围观的人,嘴里说着:“让让!让让!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没有打他,不信让那小孩自己说说。”

陈伯康拽开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说:“我就是想报名参军,他们不让报名,还推我,大伙评评理!”

周围的人一听,七嘴八舌的就说了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牛头和老沙也有些急了,万一说不好闹出了事,他们没一个能有好过的,急忙给众人解释。

在路口另一旁,一辆英国产的七成新的别克轿车停在不远处,车内坐着一位一位穿着灰色中山服的中年人,看见路口围着一群人,还有当兵的夹杂在其中,让坐在后面的人下去看看。

不一会,出去的人回来,对他说:“老板,是一个大学生到中央军临时招兵点报名参军,被拒绝后,扭着当兵的闹。”

中年人很不高兴的说:“他们负责的长官不在吗?”

回答说:“没看见,说是出去吃饭,让他们自己回驻地。”

中年人说:“简直是混账!难道他们就不知道现在国家正处在艰难时期吗?哼!别管他们,我们走!”

司机听到上官发话,答应一声“是!”,立刻开动车就走了,刚转个弯。

中年人突然说:“停一下,小徐,你去把那个学生叫过来。”

小徐说:“是,老板!”说就下车去了。

当小徐再次下车走向围观的人群,人群逐渐的被士兵和陈伯康劝散。

小徐走到牛头身前,掏出证件递给牛头。牛头接过来打开一看,立即立正并向他进了个军礼。

小徐随即向他说明来意,同时指了指陈伯康。牛头点头答应。

不一会,牛头和陈伯康都被带到车门外。小徐则轻轻敲了敲车窗,低声说道:“老板,人都已带到。”

“先让那个当兵的过来。”老板车窗也没放下说到。

“是。”小徐回答后对牛头做了个上前来的手势。

牛头走上前,对着紧闭的车窗敬了个军礼。

老板放下车窗简单的和他说了几句话,就让他走了,然后又对陈伯康做个上前来的手势。

陈伯康激动地走上前,中气十足的说道:“长官,我要参军!”

中年人见他激动的神情,就笑了,打开车门出来,上下打量着陈伯康。

陈伯康也在打量着他,只不过是腰背挺直,目不斜视的打量。只见这位“长官”身高比自己稍微矮一点,大约1.68米左右,显得有些过长的长脸,嘴巴又宽又大,只是又粗又黑的剑眉和眼睛让人有些害怕,特别是眼睛冒出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老板”用带着江浙味的国语问他,为什么要参军。陈伯康又把话说了一遍。

“老板”考虑了几分钟,说:“我可以让你参军,只是以后你就不能退伍了。你能做到吗?”

陈伯康听了兴奋的达到:“长官,我能做到!去打小鬼子,我是抱着必死之心的,请您放心!”

“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你明天去找他,他带着你去报名。”说话时指着小徐,说完后又钻进了车里。

小徐紧接着就告诉陈伯康地址,刚说完话,就听见有两个人向他们跑来,嘴里喊着不要参军的话。

小徐也不理睬的说:“小陈,你记住啊,明天一定要来,不然这个后果是很重的,会连累你父亲的。”说完转身上了车,接着轿车疾驰而去,把陈伯康一个人丢在那里。

轿车里,小徐忍不住问了一句:“老板,你怎么会选他,他还是个学生啊。”

“老板”一动没动的看着前方,轻声的说:“这两年,有很多的学生都跑到共党那边去了,这样对我们很不利,如果我们再不去做,那我们的事业就可能会失败。即使我们现在去做都显得有些迟,但还来得及补救,关键是我们要去做,要把这些学生的心留在我们这边。如果明天他来了,我先见一面,然后派人送他去临灃。嗯,就你!你现在有空闲时间,先找杨超把手续给办了。你在路上要观察他,考验他,主要是他的思想情况,但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如果出了问题,我要拿你是问的!我能看得出来,他是干我们这行的料。”

小徐听得云里雾里的,紧张的张了张嘴,回答了一声,就没有再说什么。

而陈伯康仍旧站立在道路旁,此刻他兴奋的心情夹带着一丝莫名的怪异,这人为什么要帮助他参军,为什么要让自己独自到指定地点,为什么说这事会连累父亲,又为什么不留下姓名

这时跑过来的一男一女两个人,其中男的在陈伯康的肩膀拍了一下,喘息的说:“伯康,你怎么真的来报名参军了,你父亲都不知道,如果他老人家知道了你这样做会很伤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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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话别

陈伯康转过身,看清来人说:“哦,是如龙和慧茹啊,你们怎么找到我的啊?”

如龙说:“伯康,你怎么这么冲动啊,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是连战连败,丧师辱国吗?你就是去参加****也逃不了溃败的命运!”

慧茹也说:“是啊,伯康,你还是和我们在学校里继续读,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啊。”

陈伯康坚定的说:“正是因为现在国家面临这个情况,所以我才决定要参军的,让我在学校里安心读书是读不进去的,如果我们面对即将亡国灭种的境况,还无动于衷,那这个书不读也罢!让我去当亡国奴,我宁愿去死!,好了,你们不要劝我了,徐兄,说说你们是怎么会知道到我在这的?”

徐如龙说:“是慧茹听到佳怡说你要参军,正好听到他父亲说****的一个部队在这里休整,是从前线下来临时在这个地方招兵,我听到就想来劝阻你,没想到还是晚了。”

陈伯康淡淡一笑,说:“有什么早和晚的,还不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与其这样,我宁愿登高一呼,做个表率。”

徐如龙听了问道:“那你怎么跟你父亲交代啊,难道你想不告而别?”

陈伯康脸色一暗,摇摇头说:“不会的。不过这事终归是要和他老人家说明,再说我父亲是个明理的人,应该不会阻止我的。”

徐如龙点了点头,又问道:“佳怡那边你想怎么办?”

陈伯康强露笑容地说:“还能怎么办,不说我和她本身就没什么,加上我这一去生死不知,难道还要让别人为我空等不成,世上没这个道理啊。”

慧茹生气的说:“伯康,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明明知道佳怡把心放在你身上的,这样说不是让佳怡伤心吗!”

陈伯康苦笑着说:“张慧茹啊,我这样也是为她好啊,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她刘佳怡的家世、身份都在我之上,我走之后,对她来说也是好事。这事也请你多费心了。”

徐如龙和张慧茹听不禁有些伤感。张慧茹说:“伯康,当初我们跟你说到延安去,你不愿意,可是今天,你就这样去了,真是可惜了,你的学科成绩不说全班第一,也是名列前茅啊!”

陈伯康呵呵呵的笑了声说:“到延安还不是后方,和这里相比又有什么区别?我就是想要上前线去,亲自宰杀倭寇。‘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才是我向往的啊!。”

二人劝不住他,只好不再说什么了,陪着他向陈伯康的家走去。一路上,三人谈论着学校中的往事,说到开心处,嘻嘻哈哈的笑声在身后洒落了一地。

在北门城隍庙旁边,一座简单院落里,陈父端坐在客厅里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站立的三人,在他的身旁站立着一个和陈伯康差不多大的女孩。

这女孩长得非漂亮,大大的眼睛、双眼皮、瓜子脸,她身穿露臂装白色旗袍,旗袍上绣着兰花,不带丝毫的俗气,显得亭亭玉立,当真是杏眼桃腮,妩媚极了。此刻她正含情脉脉的看着陈伯康,脸上却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陈伯康上前一步想向父亲解释一下自己参军的缘由,当叫了一声:“父亲,我”

陈父挥手打断了儿子的说话,说道:“康儿,我们先吃饭,有什么话等吃过干饭后再说不迟。”

陈父的话音一落,众人便忙活了起来,不大一会,就摆满了一桌菜。

陈父和陈伯康相互望了一眼,心中都是疑惑不已。

张慧茹看了一眼那女孩说道:“这些菜全靠佳怡,不然我可弄不出这做菜。”

陈父歉意的说:“佳怡,让你破费了,真是太对不住你了,”

陈伯康也说:“佳怡,这事让你费心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了。”

那女孩不好意思的说:“伯父、伯康,你们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也没做什么,这些菜都是事先让人准备好,送过来的,不值几个钱,还请陈伯伯不要见怪,没有事先跟您说一声。还有,请你们别道谢了,不然以后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见面了。”

陈父笑呵呵的看了看陈伯康,端起酒杯,对众人说:“好,康儿的同学难得进一次家门。老朽就借花献佛,敬各位一杯酒了。干了!”说完喝干了杯中酒。

众人一见老爷子想干了,连忙站起来端起酒杯,对陈父敬了敬,一饮而尽。

五人在饭桌上边吃边聊,说说笑笑的,时间过得很快。徐如龙和张慧茹率先告辞,联袂而去。

陈父对陈伯康说了句,“过会到我屋里来。”说完就进了里屋。

剩下陈伯康和刘佳怡,默默无声的对坐着。

最后,陈伯康轻咳了一声说:“佳怡,我这次参军,很可能会回不来,我父亲年纪也大了,书也教不了两年了,以后可能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

刘佳怡脸色一下就白了,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臂说:“伯康,你就不能不去吗,这样你父亲和你的学业都可以兼顾啊。”

陈伯康轻轻的拍拍她的手说:“佳怡啊,话是这样说,可是国家正面临危机,正是需要我们挺身而出的时候,怎么可能畏缩不前,如果这样,你不去,我不去,我们迟早都会成为亡国奴的。”

刘佳怡见自己的劝说无用,只好放弃,转而提出帮助他到自己叔父的部队去,陈伯康还是坚决的拒绝他的好意,最后,刘佳怡终究是闷闷不乐的走了。

这时,夜色已降临。

陈伯康简单的把桌上的菜收拾了一下,快步的走到里间,只见陈父正坐在床头上看着陈伯康。

陈伯康站在父亲面前跪下,深深地磕了三个头,挺起身说:“父亲,儿子不孝,瞒着您老人家去报名投军了。儿子向父亲请罪,望父亲责罚。”

陈父从床头上站了起来,伸手把陈伯康扶了起来,看着他说:“康儿,为父老矣,但不糊涂。我陈家是书香传家,现今国家正面临存亡之际,我虽是老朽,也是读书、教书多年,为国为民的道理还是懂的。此时此即,正是国家需要大好男儿上前线奋勇杀敌,为国除贼,还我大好河山!”

陈父停顿了下,让陈伯康坐下,自己也坐下后继续说道:“只是此去前路艰险,生死不知,我儿当好好眷顾自身,方才可保家卫国。”

陈伯康站起来接上话说:“父亲放心,儿定当爱护自身,借此身卫国杀敌!”

陈父点点头,又说道:“康儿,你这次远去,当有两件事还要处理。”

陈伯康说道:“请父亲明示。”

陈父搓了搓手说:“第一件事,你还未成家,那位刘小姐,你怎么办啊?”

陈伯康脸上有些微红,说道:“我和佳怡是不成的,不说其他的,就是我和她的家世相差太大,这就已经不可能了。我虽没明确给她说,但和她交谈的言语中都已告诉他了,应该没有问题了。”

陈父看着儿子,良久,谈了了口气,说:“康儿,苦了你们俩了。”

陈伯康连忙说:“父亲,您的话严重了。自小您教儿忠孝之道,儿一直铭记在心。在国立四川大学,儿也是抱着实业救国之心。如今国难当头,儿女之情当抛去,应投身救国,也不枉费父亲给了儿这幅身躯。”

陈父脸露悲痛之色,抚摸儿子的头,说道:“还有件事情,你当知目前****虽能取得一两场胜利,却不能挡住眼下之颓势。我儿当要用有用之身,奋用杀敌;也要好好琢磨,杀敌之技巧。”

陈伯康说:“儿当谨记父亲之吩咐!”

陈父坐着,没有再说话,陈伯康也只能站立着,看着父亲。

陈父突然开口道:“康儿,为父有三件事,你当谨记,就当我给你的忠告。”

陈伯康“蹬”的跪了下去,嘴里说:“请父亲明示。”

陈父说:“第一,国家危难,你报名参军,当奋勇杀倭寇,不得苟且偷身,更不得充当汉奸!第二,你此去,前途渺茫生死不知,我只当你从此不再人间,交给你母亲的遗物玉镯一对,如你有幸生还,不能离职还家,可遣人送回玉镯一只,告知与我;第三,你从军之后,不可明抢暗夺,贪赃枉法,甚至持强凌弱。”

说到此时,陈福停了下来。陈伯康磕了个头,说:“父亲明言,儿当永记不忘!”

陈父又严厉的说:“还有,你不可轻易戗害国人,特别是妇孺儿童,如我闻之有此类事,纵然你还活着,我也不会认你是我儿!你可明白?”

陈伯康连磕三个头,说道:“父亲在上,儿在此立誓,我陈伯康今日从军,专杀倭寇和汉奸,绝不杀国人,如有违此誓言,当自绝于枪下!”

陈父爱怜的扶起儿子,轻声说:“我儿明白就好,明白就好!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房休息去,明日还要走远门啊。”

陈伯康回到房里,久久不能睡着,望着窗外的月亮,胡乱的想着,一会儿是父亲,一会儿是刘佳怡,一会是学校,一会儿在战场上厮杀,就这样慢慢的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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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诱拐

清晨,天边闪露出一抹鱼肚白,陈伯康已经出门了,

在出门前,他没有惊动父亲,而是站在门前,对着房门磕三个头,起身时眼中已经包含着泪光,毅然的拿起准备好的包裹,转身而走。

走在路上,陈伯康心中仍然打着鼓,他不知道那位老板为什么要自己这样去见他,虽然看起来他像是一个高官,也不会来欺骗自己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学生,而且自己家中也没有钱财,

这些问题陈伯康一直没想通,想着自己很可能会一去不返,甚至死在战场上,身边的这一切都将再也看不到了,就加快了脚步向金河街的一个公馆走去。

站在公馆前,陈伯康轻轻的扣动了门环,然后静静地等候开门。

不一会,门开了,是个30岁左右的下人衣着的女子,打了量了一下他,问道:“你是谁?这么早来找谁?”

陈伯康轻微了一下上身说:“我叫陈伯康,是一个老板让我到这里来的。”

下人女子说:“老板?”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陈伯康将她怀疑自己,连忙把老板让人交给自己的纸条递给她。

她接过纸条一看,对陈伯康说:“你进来。”说着侧过身让陈伯康进去。

陈伯康进去后跟着她到了里面的客厅,随着她的指示在客厅里坐下等候,然后就出去了。

陈伯康坐在沙发上环顾着客厅四周。这个客厅很高档,家具都是红木的。除了家居和一些瓷器,其他的都是当下海外进来的泊来品,居然还有一台留声机摆放在客厅。

陈伯康起身观看这些家具、瓷器,在留声机前停住,伸手轻轻的抚摸,闭着眼睛感受着机器的光滑,想象着它发出动人美妙的旋律。

“咳咳”,一声轻咳,惊醒了陈伯康,连忙转过身一看正是那个老板,在他身后的客厅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他上前两步,躬身说道:“对不起,我”

老板摇摇手,打断他的说话,微笑着说:“没关系,新奇的东西,年轻人都好奇嘛。今天你能来,我很高兴,这说明你是一个重信承诺的人,也是有志向,有毅力的好青年。”

陈伯康得到老板的夸奖有些脸红,连忙说:“不敢,不敢,您这么说,让小子很惭愧,以后还需要您多多教诲。”

老板很满意陈伯康的答复,坐在主位沙发上,招呼陈伯康也坐下。

待两人都坐下后,老板说:“陈伯康,你的情况我让人了解了一下,和你自己说的是相符的,说明你很诚实,我很满意。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这就让人送你去参军,不过,你要先学习一段时间。”

陈伯康一听,急忙站起来说道:“啊!还要先学习,为什么不直接上前线啊!”

老板听了“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伸手示意让他坐下,说:“伯康,你先坐下来,不要那么激动,先听我说。”

等陈伯康再次坐好后,老板说道:“伯康,你知道怎么打枪吗?你知道怎么用炸药吗?.”

老板一连问了六七个问题,陈伯康是听一个摇一次头。

老板最后说:“伯康,既然这些你都不会,为什么不学习呢?只有学会了才能上阵杀敌啊。总不可能让你到前线去当炮灰。”

陈伯康听了一脸惭愧,低头说:“先生说的是,是我太冲动了,太不懂事了。还请先生原谅。”

老板见他称呼自己为先生,又主动认错,非常高兴,笑逐颜开地说:“好,知错能改,明事理,很不错。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还没有吃饭,等会我让人准备点吃的,你先吃了后,然后我让人在路上保证你的安全,送你去学校,呆一段时间,看看你的表现再说,你看怎么样啊?”

陈伯康激动地站起来说:“谢谢先生的关怀和帮助,伯康,一定不会辜负先生!”

老板听了更是高兴,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伯康,你先去吃饭,我这边帮你安排一下,然后你们就动身。我还有事需要处理,等会我就不送你了。”

陈伯康感激地对他说:“多谢先生!”转身向客厅门口走去。

“等等。”

陈伯康站立并转过身,一伙的看着老板。

老板笑着走到他面前,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递给他说:“这100元钱不多,你留着在路上好用。”

陈伯康连忙拒绝道:“先生,这怎么好意思,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老板满脸笑容带着命令地说:“别人的钱可以不要,这是我的钱,你必须要拿着,听话!”

陈伯康接过钱,感激万分的说:“先生,您让伯康如何能够报答啊!”

老板笑着说:“你听我的话,到前线杀敌,就是报答我了。”

陈伯康应声不迭的点头答应着,然后转身跟着门口的人出去了。

老板满意的看着陈伯康离去的背影点了点头,转身金后面的房里去了。

一艘沿着府河顺江而下的木舟,载着陈伯康和送他的人向乐山而去。

这条木帆船在船工的号子声中挂着满帆义无反顾的前行,船中坐着七八个人,其他的空间都装载着货物。坐在船中的人都不说话,有的看着远方,有的低着头想着心事,有的闭目休息。

护送陈伯康的是个30岁左右的壮汉,山东人,身高1.80米左右,足足比陈伯康高了大半个头,话不多,紧靠着陈伯康,不时扫视着船中的旅客和船工,警惕的环顾两岸和前方。

陈伯康出来的时候知道这个人姓徐,是他自己介绍的时候说的,说是老板的保镖。当时他心里就暗暗称奇,这保镖当真不凡,这个老板手下真是人才济济啊。两人相互认识时,姓张的直接就说让他叫自己老徐或者徐大哥就行了。

船行两天到了乐山,船家要在这里下货。陈伯康跟着徐大哥下了船,在乐山铁牛门码头的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吃完之后,徐大哥让陈伯康在原地等他一会,就一个人出去了。

陈伯康一个人坐在饭馆里,看着码头的另一边,听店小二说,那边是乐山大佛,从青衣江上可以看到大佛的全貌。

陈伯康心里有些蠢蠢欲动,想上去看看,自己是个四川人,却没看过大佛,说出去多丢人啊。

不一会,徐大哥回来了,打断了陈伯康的遐想,让他跟着自己登上了另一条运货的船,说是先到泸州,再转船到长沙。

陈伯康听的是有些激动,他知道长沙现在是战场,自己到了那边后,一定会上战场的。

船在青衣江上航行,陈伯康看着大佛的雄伟壮观,禁不住有些自豪,这是四川人的骄傲啊。

徐大哥在旁边看到陈伯康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嘴角不自然的扭动了几下,在他耳边随口说了句,“有什么看的,等打跑了小日本,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陈伯康一个激灵,转过身低声的问:“徐大哥,你杀过小鬼子?”

兴许是两人呆了几天,相互比较熟悉了。徐大哥没有考虑的说:“当然杀过,这有什么奇怪。”

陈伯康兴致勃勃的继续问:“你杀过几个小日本?他们长什么样?”

徐大哥笑了笑说:“当然不止一两个了,至于长什么样,除了个子比你我矮,其他的都一样。”

陈伯康不满意徐大哥化繁就简的回答,紧紧追问道:“徐大哥,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杀小鬼子的?”

徐大哥听了,没有忙着回答,而是警惕的向四周环视了一圈,然后向后一靠。陈伯康急忙也挨着他靠着。

徐大哥放低声音说:“去年在山东的时候,我发现一个落单的小鬼子,就偷偷摸摸的跟着他,在一个避静无人的小树林边,从他身后给了他一棒子,将他打晕,拖进小树林,用石块把他给砸死了。”

陈伯康听的有些新鲜,可觉得不过瘾,又缠着徐大哥,让他继续给自己讲一些杀鬼子的事情。

徐大哥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好又给他说了几个故事,全都是打闷棍、洒石灰、蒙汗药等等使阴招的一类,其中还有一个居然绑架的。

陈伯康听得索然乏味,完全没有半点战场上的那种血脉膨胀的感觉,心中不禁疑惑,这个徐大哥明明是军人,怎么身上没有半点上过战场的那种慷慨悲歌之气呢?脑中一转,问道:“徐大哥,你和老板都是军人?”

徐大哥想也没想的说:“是啊。”

“那你们上过战场没有啊?”

“战场啊,那倒是没有。我们要么在后方,要么到敌后去搞情报,要么就是肃清敌人。”

陈伯康嘴上“哦”了一声回应道,但心中却一紧,这算什么事啊,难道他们也想让自己也和他们一起做,那他们又是什么军人呢,战场上可没有这种当兵的啊,这和自己了解的完全是不一样啊。

陈伯康闭着眼睛装作迷糊休息,心里却在琢磨,他们是什么军人。忽然想起在川大的时候,听同学说起过那些在学校抓人的便衣和当兵的是特务。

陈伯康惊得张开双眼,后背立时就流出了汗,全身紧张的僵硬无比,整个身体动也无法动缠。脑中还想着,他们要把自己骗到什么地方去,为什么花这么大的力气要骗自己,难道就是让自己去当特务?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中翻滚,又一个接一个进行否定。

陈伯康想不明白,但是心中下了个决定,一定要离开这个徐大哥,决不当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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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逃离

第二天,陈伯康顶着两个像熊猫的眼圈,在徐大哥逼迫下才吃了点东西。

自从昨天,陈伯康想明白徐大哥的身份后,装肚子痛就不吃东西了,而且一夜未睡。这下让徐大哥很是心急,老板可是交代过,要把人好好的给带到学校去,不能出任何问题,出了问题自己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肚子痛,只能认为陈伯康是水土不服。幸好船就要到泸州了,只能上岸后找到郎中开点药再说了。

下午的时候,船到泸州宝来桥渡口。徐大哥扶着陈伯康在渡口附近找了家旅馆,让陈伯康躺下休息,然后叫店老板找个郎中过来给陈伯康看病。

店家答应了就让店小二出去办了。

陈伯康躺在床上心中不禁暗暗叫苦,本想着徐大哥出去找郎中的,自己好趁机跑了,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郎中来了后,自己怎么办,会不会穿帮了到时候自己是有心也难逃了啊。

半个小时后,店老板带着郎中进屋来。徐大哥赶紧让郎中给陈伯康看病。

陈伯康心中是焦急慌张万分,害怕被郎中看出自己是装病。

当郎中给他搭脉时,陈伯康紧张的额头立时就冒出汗来,郎中看的莫名其妙,明明这个人没有任何毛病,可是这个汗却像水一样的冒出来。

郎中不敢开口说没病,万一真的有病,出了人命,那可就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想了好一会才对徐大哥说:“这位先生,您的这位兄弟应该是水土不服,我这就给他开个方子,你去抓药,三服药后,就没问题了。”说着就提笔写了一张方子,递给了徐大哥。

郎中收拾好药箱,出门前又对徐大哥说:“先生,让这位兄弟好好卧床休息,过一夜就没事了。”

陈伯康刚才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上来,心中骂道:“这该死的郎中废话真多!”

徐大哥在旅馆里让店老板遣人帮忙抓药煎药不说,单单就在陈伯康的窗前来回的走动,就让他心惊肉跳,神害怕他通知同伙前来,到时候可就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到了晚上,陈伯康吃了三碗药,侧身躺在床上,闭着眼不说话。他还想看看今晚有没有机会逃离,如果没有机会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徐大哥坐在椅子上,背靠着门,也闭着眼,不说话静静的守候着。

到了深夜,打了三更天。陈伯康见没有机会,只好老老实实地睡觉了。

这一夜就这样没惊没险的过去了。

天一亮,陈伯康起身上了趟厕所,回来对徐大哥说,自己好了,可以继续赶路,还说,不能耽搁时间太久。

徐大哥先是将信将疑,认真地把他身上摸索了一遍后,觉得他说的是真的,高兴地拍起手来,连声说“好好好”,然后结了账,带着他到宝来桥码头,直接就登上了一艘客轮。

上了客轮后,徐大哥开心地对陈伯康说了起来,如果不是他肚子痛,昨天下午就上船了,现在上船已经是比计划晚了大半天了,如果今天还没好,他就只能报告给老板了。

陈伯康听了心中一片冰凉,面上装作愧疚的神色连声说对不起。

坐在船舱里,陈伯康借口说自己有些疲累,想躺着休息一下。徐大哥赶紧说,那就好好休息休息,正好自己昨晚没怎么睡觉,借这个机会补一下觉。

两人都躺下休息后,不再说话。

陈伯康察觉到这个徐大哥,虽然心细,可是对人容易产生迷糊,很容易有漏洞,这样自己就会有机会逃脱这个骗局。五天后就到武汉汉口码头,到时候楸准时机,摆脱他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五天后的上午10点,武汉汉口码头

此时正是码头最繁忙的时候,除了船工们忙着上下装卸货物,旅客们呼朋唤友挥手分别的,情侣拥抱告别的,忙着肩扛手提行李的,拖儿带女逃难的,一片喧哗吵杂。

人人行色焦急,脚步匆忙,没人去关心旁边的人是否摔倒,是否遗漏物品,只是关心日寇的飞机是否很快就要降临头顶的天空,以及在开船之前尽可能早的登上船。

陈伯康和徐大哥也随着下船的人流向码头走去。

客轮由于害怕飞机轰炸,停靠在离江心很近的地方,所以到达码头要通过一个长长的木条搭成的浮桥,人来人往的,而且长江的水流很急,很容易造成行人落入江中的事故。

陈伯康把这些情形都看在眼里,可是没有很好的机会。

正在扼腕叹息之际,前方一个肩扛手提四个行李箱的四十岁做左右的男子,正慌忙的向轮船跑来,不是的转过身向后喊着:“玉容,快点,船要开了!”在后面拖儿带女的一中年女子,背上背着一个小男孩。右手抱着一个男孩,左手还牵着一个女孩,同样是慌慌忙忙的向船跑着。

陈伯康眼睛一亮,不动声色的慢慢地走着。等到那对夫妻快要走到他身旁的时候,陈伯康侧身让着他们,嘴上说:“先生,小心一点,不要碰着孩子了。”

那中年男子听见陈伯康的话,也侧身说:“啊,多谢提醒,多谢!”说完又转回身,没想到,肩上的行李箱一回转碰到他老婆。

‘啊’的一声,他老婆手上的男孩甩了出去,顺着通道滚落下江。小孩在江中一沉一浮的,眼看就要被江水淹没。

两夫妇见状急忙放下各自手中的行李和小孩,呼天喊地的叫唤了起来。

陈伯康见状知道这是个机会,也不等徐大哥的反应,扔掉手中包裹,一个纵身跳进了江中。

当徐大哥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了。

陈伯康在江水中拼命地游着,过了好一会,才游到男孩身边,拖着他顺着江流向岸边游去。

江边有好心的船夫撑着船向他划来,等游到船身边,陈伯康猛地把小孩往船上一举一托,然后整个人向水中一沉,就消失在江面上。

徐大哥对这情景看的是张口结舌,开始是满心高兴,而最后的结果,让他冷汗直冒。

徐大哥赶忙跑到码头,喊来一个船夫,快速的划着船,来到陈伯康消失的江面上,四处张望,哪里还有他的踪迹。

徐大哥带着绝望的心,坐着人力车,来到一个写着华辉贸易有限公司前下了车。

“朱兄!朱兄!”徐大哥一进门就大声的叫喊着,连推带掀的冲开阻拦他的人,一直跑到一个挂着总经理牌子的办公门前,也不敲门的冲了进去。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看到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怀志兄,你怎么这幅模样,失魂落魄的,出了什么事,怎么是你一个人?还有一个呢?”

徐大哥哭丧着脸说:“朱兄,你一定要救救小弟啊!否则,小弟只有死路一条啊!”

朱兄把他扶起来,坐到椅子上,又给他倒了杯水,说:“怀志,你先不要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大哥就把在码头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又哭起来说:“朱兄,小弟这次可真是难逃一死啊!还望朱兄能救兄弟一把。”

朱兄先是坐着沉思不语,又站起来,来回走动。

徐大哥的眼睛随着朱兄的移动而移动,眼中充满了希望。

朱兄坐下来摇着头,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忽然眼光一亮,对徐大哥说:“这个事情有些蹊跷,虽然戴老板没说这事的具体情况,但是我还是能看得出来一些眉目。你把你们这几天发生的事都给我说说,一个环节都不要漏过。”

徐大哥连忙喝了口水,又点滴不漏的把这几天所有事说了一遍。

朱兄只是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徐大哥的说话,等他说完后,才端着茶杯,抚摸着盖子,说了句:“戴老板的眼光可真准啊!这小子没有死!”

徐大哥没听明白,但听到陈伯康没事,欣喜地问道:“朱兄,你说的是真的?可我现在到哪去找他啊?”

朱兄,笑了笑说:“要找他也不难,只不过,后面你恐怕又会把他弄丢了?”

徐大哥一愣,马上反应过来说:“朱兄,你是说,这小子是故意的?”

朱兄笑着说:“他倒是有这个心,只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徐大哥明白了原委,冷静下来说:“朱兄,那我该怎么办?这小子又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朱兄说:“怀志,那小子就是和你聊天,听你讲故事的时候,听出来的。不过也只能说这小子聪明,有心计,天生就是干我们这行的啊!”

徐大哥这下全明白了,心里是又羞又恼。

朱兄安慰他说:“你也不要太生气了,这小子是个人才,戴老板看人很准啊。”

徐大哥听到戴老板几个字,脸带羞愧的说:“是,是,我明白,不会有其他想法的。朱兄,你说我怎么就碰到这么一个货色。”

朱兄说:“你也别太在意,这种事谁都不想碰到,也难得碰到。这样,我这马上安排人下去,最多两天时间把他找回来。现在日本人要打武汉了,这里也不安全了,我也要撤走了。到时候我安排人和你一起走,就不怕这小子再耍花样了。”

徐大哥听了高兴地说:“那可真是多谢朱兄了!以后朱兄但有所命,小弟决不推辞!”

朱兄满意的说:“怀志,你说哪里去了,你我兄弟相交多年,这些话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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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被抓

天色已黑,汉口码头依旧灯火通明。由于战乱,行经此地的人暂住在旅馆里,等待下一趟的客轮,由此形成非常热闹的市场,饭馆和各色吃食摊档因此生意红火,由于人流增多,妓院和烟馆生意也热闹异常。各色人等,鱼龙混杂,形成各种龙头和把头的黑社会。

在码头的江面上仍然灯火通明,船工和脚力仍在不停的在搬运货物,如果不能把当天的搬运完,明天就有可能接不到生意了。

离码头不远的一处草围中,一个人在慢慢地向码头靠近。这人慢慢的站立起来,看向码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下自己全身都是湿漉漉的,随即想远离码头的方向走去。

这个人就是陈伯康,当他在江中把小孩跑进船舱中后,假装体力不支,沉入江中,然后屏住气,想是想看好的一处水草茂密的地方潜游过去,把自己完完全全的隐藏好。

当徐大哥跑到码头拦下一条船向江中划去,又在水中寻找自己,然后慌不着地的拦下一辆人力车向城区而去。

所有的一切,陈伯康都看得一清二楚,眼见徐大哥远去,当时就想站出来,又稍微考虑了下,缩了回去。

陈伯康不是不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而是害怕自己要是站出来,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特务们给抓住,如此一来,自己拼了性命才好不容易逃离,结果又被抓回去,不就成了白开心,白忙活了嘛。

基于这样的考虑,陈伯康向远离码头的乡村走去,虽说现在进入夏季,可这一身的湿衣服被岸边的尖石挂烂了,贴在身上是说不出的难受,脚上的鞋也没了,赤着脚在地上一瘸一拐的行走,狼狈至极。

陈伯康饥肠辘辘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路上,看到远处有一点亮光,兴奋之下加快脚步,向着亮光出跑去。

陈伯康走进发光的地方的时候,一看是个农家祠堂。借着灯光打量四周,祠堂门口的两边各开了一点田地,用竹篱笆围拢起来;祠堂里很整齐,打扫的很干净、整洁。

陈伯康瘸着脚来到祠堂门前,轻轻地叩了叩门,叫道:“请问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陈伯康加大声音又问了两声。

祠堂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回应道:“谁呀,这大晚上的来敲门。等着!这就来!”

时间不长,一个女人把门打开,一手提调着一盏油灯,把头探出头来一望,看见陈伯康后,又上下把他打量了一下,叫道:“哎呦,这谁呀,弄得给个鬼似的,你有什么事吗?”

陈伯康尴尬的笑了笑说:“这位大婶,我走路不小心掉在水里了,随身包裹和鞋子都弄丢了,衣服也破了,现在我饿的很难受,能不能给点吃的呀,什么吃的都可以,我不挑嘴的。”

陈伯康这嘴一张,川话就脱口而出。那女人一听,眼睛一亮,面无表情地说:“这年月,兵荒马乱的,那有什么吃的啊。你先进来,我记得屋里还有点剩菜剩饭,要不你先将就一下。”

陈伯康马上开心地笑着说:“行啊,剩菜剩饭也很好。”

这事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桂花,是谁呀?怎么还没说完啊?”

桂花回答道:“一个娃娃掉在水里,东西也没了,来要点吃的。你喝醉了就好好睡觉,这事我来处理!”

桂花把陈伯康带进屋里,让他在堂前的水池边把自己给清理一下,完了后到屋里吃饭,又随手把油灯也留给了他,转身走了。

陈伯康兴奋地搓着手清理着自己的污垢,清理完后看着这个祠堂,这个祠堂是青砖修筑的,有些陈旧,但是看起来还很结实。被隔成了四间房子,一个客厅样的,一个弄堂,还有两间在里面的房子,看起来像是卧房。

在观看的时候,桂花已经端着饭菜过来了,把盛菜的碗和筷赵华陈伯康的过来吃饭。

陈伯康看着白好的饭菜,迫不及待的快步跑了进去,拿起筷子,端起碗就狼吐虎咽的吃了起来。

桂花在旁边看的连声说:“小兄弟,慢点吃,慢点吃,不够还有。”

陈伯康哪里还顾得上和他说话,只见的筷子刨得飞快,满满的一碗饭菜,眼瞧着就见底了。

几分钟后,桂花见他吃完了,问道:“小兄弟,锅里还有点,你不够我再给你盛去。”说着就站了起来。

陈伯康连忙也站了起来,两手一伸拦着她说:“大嫂,够,我吃饱了,不用再麻烦你了。”

桂花也不推辞,就坐了下来。

陈伯康端起桌上的茶壶倒进碗里,轻轻地把碗里的水荡了荡,就着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干净。

桂花看了捂着嘴偷偷地笑。

陈伯康不好意思的对她说:“大嫂让你见笑了,我饿的是实在太厉害了,吃相有些难看。”

桂花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看的,谁三天不吃饭都一个样。呵呵呵”

话头一转,问陈伯康:“小兄弟,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啊,从哪儿来啊?为什么弄成这个样子啊?”

陈伯康本想一口气告诉给原因,转念一想,如果告诉她不就是害了他们吗,于是就随便说了个理由,自己是四川人,在川大读书,这次是跟着老师一起出门实地考察,结果自己在码头上船的时候,因为人太多一不小心就被挤进了江里,结果就成了这样。

桂花听到陈伯康说自己是大学生,脸上笑的眼睛都遮住了,连声夸奖加奉承,用手提了提水壶,起身说加点水,转身到堂屋里。过了两分钟,提着一个水壶,给陈伯康倒了一碗岁,对他说,这水不热,不太凉正好可以喝。

陈伯康感激的对桂花说:“大嫂,谢谢了。”说着就把水喝了。

桂花笑得更是开心极了,又说:“天色已经不早了,明天还有事,这偏房有床,你可以在这凑活过一晚,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陈伯康答应着,跟着桂花进了偏房,等桂花出去后,整个人立刻就瘫软的倒在了床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桂花在另一间房里使劲的摇着男人,嘴里喊着:“哎,哎,哎,快醒醒!快醒醒!”

男人被摇醒了,不满地对她说:“我说,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大半夜的折腾啥呀。。”

桂花根本不回答他,说:“老于,我们立功了!”

老于眯着眼还没醒似的,迷糊着说:“立什么功啊,这偏僻的地,有狗屁的功立。”

桂花敲了他一下说:“是真的!,今天下午,站里不是通知了吗,那件事和今晚来我们这的是一个人!”

老于登的一下就清醒了,拉着桂花的手激动地说:“真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桂花轻松的点了一支烟,吐了老于一口说:“放心,我下了点药,让他好好的睡上一觉。现在外面就是用大炮轰也轰不醒他。”

老于高兴地抱住桂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老婆,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我现在就去给站长发消息,让他们来接人。”

桂花一把拉住他,说:“慢着!不要慌,有那么急吗?”

老于疑惑的问:“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

桂花又害羞又期待的说:“我想借个种。”

老于大怒,说:“你说什么,你敢给我带帽子!”

桂花也发火了:“你以为我想啊!自从你受伤后,你那玩意能行吗?就从来没立起来过!我给你找了多少药,多少补品,可就没见什么效,现在就差天上王母娘娘的蟠桃给你吃了!”

老于被桂花一顿训斥,立刻哑口无声了,心中不满,仍旧嘀咕着说:“还不就是想贪图快活吗?”

桂花听了,“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呜咽地说:“你个死东西,如果要给你戴帽子,我潘桂花还能跟着你到这种地方吗?我还不是想给你老余家留个种,以后也有香火能够传下去。我怎么就为了我自己啊!”

老于惭愧的对她说:“桂花,苦了你了,我对不起你啊!”

桂花收起哭声,期待的看着老于,心里希望老于能够点头同意。

老于点了支烟,沉默的想着,几大口就把烟给抽完了。他对桂花说:“不行,不是我不同意,而是不能!”

桂花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老于?”

老于看着她说:“这人你不能动,而且还得好生伺候着。”

桂华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倒说说,难道老娘把这身肉贴给他,还不算是好好伺候。”

老于不满地说:“你胡说什么啊。我听说这人是戴老板点名要的,具体的情况不清楚。你敢乱动?别到时候鱼没吃上还惹得一身腥。”

桂花立时就呆立住了。老于见她这样叹了口气,穿起衣服就出去了。

桂花觉得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看上个良种,以为可以留个后,结果却是能看不能用,这让她心里觉得特别的窝火。

她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愿望,轻轻地走到陈伯康的床前,抚摸着他的脸,他的鼻子、他的嘴,慢慢的伸到他的下身,猛地停住了,她的眼中有**,有期待,脸上布满了潮红,呼吸急促起来。

当她脱掉陈伯康的裤子时,又想起老于说的话,心中立刻又凉了,脸上的潮红也退了。在出房门前,心有不甘的抱着陈伯康的脸一顿猛亲,这才悻悻然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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