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狐聊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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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张落叶

时逢七月,正值夏季之际,烈日自半空中投下,犹如烘烤的火炉般,烤得整个大唐国的人们疲惫不堪。

也是,大唐国并不是唯一的大国,北有戎狄虎视眈眈,左有西方大藏国,南有蛮夷诸国,东有海外岛国,大唐国位于正中间,与大周国,大明国三国鼎立,互相制约着。

这一年,大唐国已经连续动兵十年,与大周国,大明国以及蛮夷诸国皆有摩擦,人们苦不堪言,到处都是一幅幅民不聊生的画面,然而虽是如此,但越是这样的情况,越体现大唐国的不凡,人们就是敲破了铁锅,干枯了农田,也要尽最大努力来支持前方的军事。

而提到大唐国,除了大唐皇帝外,人们最深刻印象的便是张元帅,据说张家自父辈开始,便是三代为将,到了张落叶爷爷这一代,就更加青出于蓝,成为整个大唐国除了大唐皇帝外的第二人,就是宰相见到他,也满脸惊恐恭敬着。

在修道的世界内,张家也是很著名,张家的祖先‘张陵’张天师,创立‘五斗米道’,被尊称为‘正一道宗’,实力可谓空前巨大。

可惜好景不长,某代张家传人被妖魔诅咒,落个一代不如一代的下场,正一道宗也被分裂成好几个门派,张家仅有的门派,被称为‘龙虎宗’,又叫‘天师道’。

那妖魔的诅咒之力甚是厉害,张家之人若是修道的话,性命堪忧,所以在某代起,张家已经不再修道,转而利用所掌握的治国安邦学问来扶持大唐国,这就有了后来的三代为将。

张落叶的母亲在某年被妖鬼所杀,张落叶的父亲愤怒下,竟不顾张元帅劝阻,强行修道,后来下落不明,一族重担便落到张落叶这个七岁的小男孩肩膀上。

然而这个张落叶自出生起,因为母亲被妖鬼伤害的缘故,让他在母胎内受了侵害,一出生便大病一场,后来虽然情况渐渐转好,但身影瘦削,脸色青白,体力更是虚弱得不行,让张元帅寄托于张落叶能够继承他的意志,成为大唐国将军的愿望为之破碎。

即便这样,小小的张落叶仍是十分顽强,身体虽是虚弱,但他每天都坚持锻炼着,爷爷对他自小就极之严厉,他不想辜负了爷爷的期望。

这一天,位于张元帅府后院,张落叶正咬牙做着俯卧撑,他满脸的汗水,脸色有些青白,好几次都差点因为力竭倒在地上,但他仍是咬牙坚持着。

一旁一个身穿戎甲的中年将士,露出不忍的神色,口中便说:“落叶殿下,休息一下吧。”

张落叶摇头:“不,汾将军,你让我继续吧,我的身体太弱,若还不抓紧时间锻炼的话,可就辱没了张家三代为将的荣耀。”

汾将军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多说,他是张元帅提拔的亲信,被张元帅点来训练张落叶,只是,他与张元帅都清楚得很,张落叶身子实在太虚弱了,就是锻炼出什么成绩,但也只是一般的士兵摸样,断不是大将之躯。

忽然,‘啪’的一声,张落叶一下子砸倒在地上,汾将军忙满脸紧张了跑了过去,探了探气息,不禁松了口气,却是张落叶因为过于疲惫,而昏了过去。

汾将军让下人带张落叶下去休息,他却在原地沉吟不语,张落叶的顽固以及坚持,让他欣慰之余暗暗担忧不已,他没有儿女,这些年一直训练着张落叶,内心深处,早已把张落叶当成了亲生儿子般的看待。

张落叶这一昏,就是到黄昏时分醒转,由于往常都发生过几次这样的事情,府中下人见怪不怪,细心服侍着张落叶的饭食以及洗浴。

到得戌时时分,张落叶一个人坐在后院内,瘦小的身躯显得十分的孤单,本来应该家庭美满,尊父爱母的画面,对他是不可能,爷爷是一国元帅,常年不在府上,这偌大的张府,除了下仆外,就只有他这个主子了。

坐着之间,忽然刮起一阵阴风,张落叶脸色大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视野内全是黑漆漆一片,耳边尽是呼噜噜之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阴风忽然消失不见,他感到身下一空,抬头看向四周时,却发现自己在半空之中,一下子往着下方摔落。

‘啪’的一声,幸亏下方是松软泥沙地,倒避免被摔个四分五裂的画面出现。

抬头看向四周,发现是一片荒野林区,皎洁的月色自半空洒落,甚是柔和,张落叶自地上爬起,心中很是奇怪,不明自己怎么突然之间就到了这荒山野岭。

发梦吗?

在张落叶用力捏了捏生疼的脸蛋后,他把这个想法抛弃,寻日内,不时听到下仆说某某人,或者什么地方出现妖魔鬼怪作乱,难不成自己也是遇到妖鬼作法?

这般一想,张落叶暗暗心惊,他虽然意志坚定,但说到底还是七岁的孩童,对于妖魔鬼怪还是有一定的害怕。

呆在原地也不是办法,张落叶便摸索着往前方行去,也不知走了多少里路,他体质虚弱,这下气喘吁吁地以手支撑着旁边的一棵古松树,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然而,当他喘过气来时,看着前方的景色,他吓得几乎要惊呼出声,双脚哆嗦着。

前方的竟是一片断碑乱横的乱葬岗坟地!

‘呀呀’,不知是不是他突然冒出的缘故,惊吓了栖息在坟地枯树上的一大片乌鸦,那一声声的乌鸦啼叫声,犹如死神的叩门之声,让张落叶心中狂跳着。

他思量着要不要就这么转身离开之际,忽然闻得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一惊之下,以为是妖鬼过来,吓得往前跑去,但回过神来,发现置身于荒凉可悲的坟地时,他只感到汗毛倒竖。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张落叶惊恐地四处张望着,然而坟地一片开阔,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地方,不得已他爬上就近的一棵枯树枝上,想是闭上眼睛,但还是耐不住恐惧与好奇,半眯着眼睛,小心打量着那脚步声之人。

很奇怪的一幕,脚步声仍在响个不停,然而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那脚步声一直持续到他所在的枯树之下那一片坟头处,便忽然消失不见。

张落叶吓得大气也不敢乱出,死死盯着下方的坟头,不曾想,忽然之间,下方的坟头明亮了起来,张落叶愕然看到下方坟头变成了一座整洁的府邸起来。

而他所在的那颗枯树,成了府邸的后院中的一棵树,树下是一张被数张石椅围拢的石桌,此刻一个艳丽的女子正坐在石桌旁,两个婢女挑着绣花纱灯分立左右,听候使唤。

张落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禁用力揉了揉,真是见鬼了,这坟地怎么突然成了一座府邸,这些女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莫非这就是妖鬼?这般一想,张落叶感到头皮发麻着。

那女子忽然吟诗说:“牡丹花下奴,月下孤悲妾,只盼俊朗来,花烛洞房夜。”

一旁的婢女打趣说:“小姐,又在想念郎君了?真是骚动不已的心啊。”

女子笑骂道:“你们两个丫头,没大没小的,去,快把姑妈昨天带来的好茶煮上一盏来,咱们喝着消遣这美好的夜晚。”

两婢女分出一个躬身离开,余下一个婢女在与女子说笑着,好不愉快的样子。

过得一会儿,女子轻叹道:“这些年,吸了不少人气,吃了不少人间饭食,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可惜只差一颗小孩子的人心,就可修得半妖之身,成为‘妖人’级别。”

一旁的婢女劝说:“小姐,你也别太难过了,那小孩子的人心,非得是修道士的后裔子女,那些修道士与我们妖鬼作对,断不可让他们的儿女被我们趁虚而入,不过,有志者事竟成,小姐,你就细心等待吧。”

正谈话间,先前去煮茶的婢女匆忙跑过来,口中叫道:“小姐,大奶奶,二奶奶,三奶奶在门口叩见。”

女子一把站了起来,忙与婢女们快步跑去,一时间,偌大的后院,只剩下张落叶一个人。

这是个好机会,张落叶自树上爬落,在院落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一个门口,但那门口正对着大厅的方向,让他犹豫要不要进去。

门口方向,传来数把女子的轻笑声,让张落叶暗叹了一口气,只得重新爬回枯树上。

与女子一同进来的有三个陌生的女子,第一个看起来有四十来岁,但保养得很好,就像二十来岁的姑娘一样水灵灵的。

第二个年若三十来岁,成熟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第三个年若二十五六岁,桃腮漂亮,顿是个美人儿。

加上那个女子,这四个美女可是一个比一个俏,一个比一个美,就是张落叶这等孩童,看着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女子笑道:“姑妈,大姐姐,二姐姐,你们怎么这么有空,都来看小妹了?”

三个女子对看一眼,那姑妈掩唇笑说:“我们有事在这里经过,就特意来瞧瞧姑娘,对了,姑娘,你府上,有没有来过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女子有些不明,还是第二个女子解析:“是这样的,三妹妹在路过大唐国某座华丽府邸时,看到一个小男孩眉清目秀,看着心爱,就施法掠了去,不曾想,在这一带上方,遭到狼妖的袭击,故而不得不把小男孩扔下。”

第三个女子插口说:“幸好姑妈与二姐姐就在附近,我们一起赶走了狼妖,可是却找不着那人儿,想姑娘是这一带的住户,不知有没有看到那小男孩?”

女子向两个婢女询问,两人都摇头表示没有看见,一个婢女猜测:“此处荒山野岭,狼豹众多,恐怕那小男孩已经成了它们的腹中餐吧。”

女子笑说:“小红说得有道理,姑妈,两位姐姐,既然来到,不如今晚就在这里住吧,我刚才已令小红煮了一盏姑妈你昨天带来的好茶。”

三女对看一眼,只得如此,当即婢女小红取过煮好的茶水,为四人各倒了一杯。

一杯落肚,肚腹间满是暖和和的感觉,四个女子脸色有些红润起来,看得树上的张落叶再次心中狂跳着。

只是,第三个女子仍有些闷闷不乐,女子不禁打趣:“二姐姐,瞧你那担心的样子,那小男孩就那么让你上心吗?真想好好看看他的摸样,看是怎样的人儿。”

第三个女子脸色一红,嗔道:“哎呀,姑娘,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这心可乱着呢。”

一时间,四女不禁哈哈大笑着,满是愉快的神情。

张落叶被掠走前,没有来得及吃饭,此刻早已饥肠辘辘,虽是竭力忍耐,但肚皮仍是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众女不禁抬头看了过来,看得树上的张落叶,第三个女子满脸的惊喜,口中惊呼:“好人儿,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说罢,脚跟一蹬之下,便到了树上,抱着张落叶落回地面上,满心欢喜地用脸蹭着张落叶的脸蛋,一副宝贝的摸样。

女子有些惊疑不定:“这就是那个小男孩吗?”

第三个女子笑说:“嗯,就是他了,要不是那该死的狼妖,我死也不放开他呢。”

张落叶心中大急,口中叫道:“快放开我,你们这些臭妖怪。”

第二个女子说道:“摸样倒是俊俏,可惜嘴巴有些欠教,什么叫臭妖怪,妖怪有我们这么漂亮的吗?”

姑妈看了看张落叶,拍手笑道:“好了,他也找到了,是该只得庆贺,快,都坐下来吧,别浪费了我给姑娘的好茶。”

第三个女子抱着张落叶坐下,任是张落叶如何挣扎,死也不放手,桃腮粉红,柔声说:“好人儿,你就从了我吧,今夜就是我们洞房花烛夜。”

女子听得有些无语:“二姐姐,我看他还是个小孩子,如何懂得了男女**,况且你这娇媚瘙蹄性,不怕把他给榨干死吗?”

一旁的第二个女子笑说:“姑娘,你就不懂了,我的这个妹妹,就好小正太这一味,喜欢看着丈夫从小孩长大,获悉丈夫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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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狐媚子

婢女拉了拉女子衣袖,小声说:“小姐,你不是只差一颗小孩子的人心,就可修得半妖之身,我看这小男孩眉宇间满是道胎之气,恐怕是修道士的后裔子女。”

经婢女这么一说,女子细细端详下,心中暗喜,但又有些为难,这小男孩是二姐姐掠来,且看她满心欢喜的摸样,如何肯舍得把这小男孩让给自己?

思量片刻,心中有了主意,女子故作说:“姑妈,大姐姐,二姐姐,借一步说话。”

四女走到一旁,女子便说:“姑妈,大姐姐,二姐姐,自从母亲死后,你们视我如至亲亲人,我心生感激,奈何我是鬼,你们是狐,我的心一直很羡慕,某天能够修得半妖之身,享受夫君相伴之乐,这些年一直断断续续修炼着,只差一颗小孩子的人心便能成功。”

说到这里,她故作停顿,其他三女不是笨人,转瞬明白。

第三个女子哼道:“姑娘,你是想要我的人儿的心吗?此事,我断不可答应。”姑妈与第二个女子也觉得女子这番话有些过分。

女子自故说:“我昔年偶尔得到一颗九转金丹,若是二姐姐肯答应做出舍让,我便把这九转金丹送给二姐姐,九转金丹的药用无穷,可供三人之用,二姐姐就是不答应,也要考虑一下姑妈与大姐姐吧?”

九转金丹有增本固元之功效,对于妖魔鬼怪乃是上乘的丹药,姑妈与第二个女子有些怦然心动,看着第三个女子有些犹豫不决的摸样,姑妈向第二个女子打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故作道:“妹妹,好男儿天下间还有很多,而九转金丹可是可遇不可求,这是个良机,妹妹不考虑自己,也要想一下母亲吧?她辛苦把你养大,这等功苦,你就不想着报答吗?”

女子看第三个女子脸容有些松动,忙笑说:“嘛,二姐姐也不用烦心,我也要不了一个人心这么多,我看那小男孩道胎之气颇重,只需半颗心便可,还有半颗心,足够那小孩的活命,二姐姐也不用担心人儿的离去。”

她这般一说,第三个女子总算答应下来。

回到院落,看着昏迷在一旁的张落叶,四人有些疑惑,两婢女忙解析,刚才是张落叶想要趁着她们的离开逃跑,被她们发现后,还死命反抗,不得已两婢女只得出手打昏了张落叶。

女子把得到第三个女子同意的事情说了,两个婢女都很为她感到高兴,并说:“小姐,既然这小子已经睡着了,不如趁现在取了他半边的心吧,也省了他醒过来挣扎的份。”

女子觉得有道理,正要取心之际,第三个女子转了转眼珠子,忽的凭空翻出数瓶女儿红,她笑说:“姑娘,也不急着一时,这天色如此皎洁,不用来吃酒观赏,可就浪费了。”

女子觉得有理,便与姑妈,第二个女子,第三个女子吃起酒来,喝了片刻,在第三个女子的要求下,连两个婢女也得到数杯酒水的赏赐,她们很高兴地吃着,几杯下肚,已经摇摇欲坠,一行人都倒在桌面上,勘睡起来。

过了片刻,第三个女子居然目光灼灼地抬起了头,原来她并没有喝醉,只是在装醉而已。

第三个女子看着姑妈等人,叹道:“姑妈,二姐,姑娘,请原谅我,我确实不舍得那人儿受半点的伤害,只能出此下策。”

说罢,她抱起张落叶,架起一道妖云,往着远方掠去。

也不知掠了多长时间,第三个女子忽的吃笑道:“好人儿,你是醒了吗?与姐姐说说话吧。”

在她怀中的张落叶心中一惊,暗付,她怎么知道我早已醒转的?

第三个女子见张落叶不作话,心中不禁一笑,刚想再说些话与他,忽然自下方传来一把暴喝声:“妖孽,休得伤人。”

伴随着声音的响起,一道寒光闪过。

第三个女子顿时身首异处,身上闪过一道黄光,竟化为黄毛狐狸,鲜血顺着她那没头的狐狸颈脖喷射而出,沾了张落叶一身,张落叶如何见过这样血腥的画面,吓得尖叫起来。

‘啪’的一声,张落叶与没头狐狸尸首砸在地上,疼得他满脸扭曲,对面一阵脚步声走近,张落叶抬头,看到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中年书生,那书生的脸很缺乏生气,就像个玩偶一样。

中年书生问道:“小兄弟,没受伤吧?”

张落叶摇头,询问中年书生的身份,后者笑说:“我名燕赤霞,是天仙派的修道士。”

张落叶闻听,害怕之心消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奋,他体质虚弱,锻炼**终究不是个办法,所以他对修道一途,很是热心。

但张家受到的诅咒,让张家后人若是修道的话,会被杀劫缠身,性命堪忧,所以张元帅千方百计阻拦张落叶接触修道方面的知识,更是严厉不许他私下修道,但越是禁止的事情,就越让人好奇,张落叶就是这样的性子。

正在此刻,远方急掠来几朵妖云,紧接着妖云收敛,却是姑妈一等人,她们看到第三个女子的狐狸尸首时,不禁失声痛哭,其后俱都死死盯着自称是燕赤霞的中年书生看。

姑妈喝问:“你个书生,我家闺女是你杀的吗?”

燕赤霞老实答道:“正是在下,你们若就此离去,我不会伤你们的性命。”

第二个女子怒道:“放屁,你杀了我妹妹,休想我们会饶了你。”

说罢,众女妖施法,各色迷雾,电光闪烁不已,看得张落叶目瞪口呆。

燕赤霞皱了皱眉头,也没见多大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抖袖袍,就看得平地刮起一道狂风,把迷雾吹散,接着他祭出背后的一把宝剑,宝剑在他指挥下,化作一道惊鸿,滴溜溜一转后,姑妈等人俱都身首异处,尸首自半空摔落在地上。

燕赤霞轻叹:“本并不打算杀生的,奈何你们苦苦相逼,又试图伤人,自作孽不可活啊。”说罢,随手一抖,一个火球飞出,转眼把地上的尸首烧得一干二净。

张落叶回过神来,赞叹说:“燕大哥真是好手段啊,可以教教我吗?”

燕赤霞笑了,摸了摸张落叶的脑袋:“这可不是说教就能教的手段,你知道什么叫修道士吗?”

张落叶扬了扬脖子,说道:“我自然知道,修道士就是修炼道法之人,以斩妖驱魔为己任,潇洒行走江湖。”

燕赤霞摇头说:“你只说对了一半,修道士的确修炼道法以净明自身,以达到齐天之效,但并不是说所有的修道士都以斩妖驱魔为己任,妖魔鬼怪与人一样,都有好坏之分,不能一味斩杀,懂吗?”

张落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燕赤霞问道:“小兄弟,你是哪里人士?”

张落叶把自己的身份说了,燕赤霞有些吃惊,暗付,没想到他竟是大唐国张元帅的孙子,张家昔年创造正一道宗,威名远播,虽然后来没落,更不知何原因主动放弃修道,但在修道世界内,还是很著名,这张落叶被掠到这里,恐怕现在张府是乱成一片吧?

心中有了计较,燕赤霞便说道:“小兄弟,我现在就送你回家,不然你的家人不知要多担心。”

当下,燕赤霞祭出飞剑,带着张落叶跳了上去,下一刻,竟踩着飞剑,速度极快地往着前方飞去,张落叶满脸惊喜,甚觉有趣,心中更加坚定了要修道的心。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燕赤霞便带着张落叶飞到了张府上空,此刻的张府正如燕赤霞所说的那样,火光冲天,仆从,婢女,守护将兵俱都乱成了一团,满脸的惊恐。

张落叶看着院落中间,一个身穿戎甲,不怒自威的老人,吃惊道:“爷爷!”

这声音有些大了,下方众人看了过来,未免不必要的麻烦,燕赤霞御剑飞下,落到了院落,四周的将兵忙把他包围起来,幸得张落叶解析,张元帅才挥手让众人退下。

其后他吩咐下人带张落叶去休息,而他自己则拉过燕赤霞到大厅,摆宴感谢燕赤霞。

燕赤霞不好推脱,况且闻着浓浓的酒香味,让他有些暗暗咽口水。

不提燕赤霞这边,张落叶回到房间后,整夜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修道的事情,心跳得厉害,特别是经历了那些妖鬼的事情,让他暗觉生命的弱小,若不尽快强大起来,总有一天会被世界淘汰的。

一夜的难眠,让他第二天醒来双眼布满血丝,体力更加虚弱,汾将军吓得差点就跪拜来哀求张落叶不要勉强身子来锻炼。

张落叶无法,只得气闷地走到后院处,看着假山上,流水潺潺,响起一阵阵美妙的声音,他才稍复心情。

若在平时,他是不可能发现假山的异象,但现在这样特意观察假山,倒让他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假山的纹路很是不工整,就像是后天堆砌而成一样。

疑惑之下,他跳入水潭内,淌开水流,走近假山的方向,这般近距离观察,越发觉得怪异,不禁用手轻轻一推,就听得‘咔嚓’一声,那假山竟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一条通往下方的阶梯出现在他面前。

“怪事!这假山中间怎么会有条阶梯的?这阶梯是要通往什么地方?”

一时间,张落叶心中满是疑惑,深吸一口气下,便拾级而下,风自下方传来,夹带着湿润的气息,让他暗暗称奇,要知道这样的地下房间,应该是常年不透风气,而夹带浓浓的霉臭味才是。

不多时,落得阶梯尽头,一条走廊出现在眼前,更前方,一道木门紧紧关闭着,墙壁两旁,各有极之名贵的发光石照射着,让走廊亮如白昼。

脚步声在这空寂的走廊中回响,踏过不长的距离,张落叶站在木门前,这边近距离看下,发现那木门中刻满有密密麻麻的符文,仿佛蝌蚪一样,不仔细看还好,一旦细看下,会吃惊发现那些蝌蚪符文就像活了一样,在木门上不断来回游动着。

深吸一口气,小张落叶用力推在木门上,然而他使尽了吃奶之力,那木门就是一动不动,沉重得就像皇城的大城门一样。

张落叶再试了几次,气喘吁吁着,不得不放弃,口中不甘说:“这门怎么重得跟铁门一样,推也推不开,看来只能调派府上的将领…….,不,这密室如此古怪,调派将领,就会全数知道,不妥,不妥。”

“啊,疼疼疼。”张落叶看着被擦破的手指头,有些皱眉,却不想到一滴鲜血自手指头滴落,恰好粘在木门上。

‘嗡’的一声巨响,木门上的蝌蚪文竟像要活过来般,尽数往着门中间的一个原点游去,待得全部蝌蚪消失在原点时,又是‘嗡’的一声,木门竟自动往内打来一边门角。

张落叶透过门缝往内看了看,发现是个藏书阁一般的房间,有数个并列在一起的书架,上方堆放慢秘籍的书卷,玉简,古书等等,书架之前有一张古老的木桌,上方铺满厚厚的灰尘。

张落叶有些好奇,便跻身钻入房间内,他才发现木桌与书架左手边,还有一张铺有席子的木床,上方同样遍布灰尘。

而在右手方,是一张供台,放有香炉,烛香以及一个谭红色木盒,供台上方的墙壁,挂有三张书画,书画的三人都是身穿道袍,很是年迈。

而供台下方,有一个巨大的宝物箱,被一把铁锁锁着,箱上同样覆盖有厚厚的灰尘。

张落叶再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其他奇怪之处后,便伸手抓向供台上的谭红色木盒,轻轻打了开来。

木盒内只有三本薄薄的泛黄羊皮书,一条生锈的钥匙,以及一封白色信封。

这钥匙莫非是………?

张落叶抓过钥匙,插进下方宝物箱的铁锁上,用力一扭下,还真打开了,他没有急着查看宝物箱的东西,而是伸手抓向那封白色信封。

此处深处假山之下,他实在好奇这个地下房间是谁人所建,要知道此处可是张府,张府三代为将,这张府少说也建有两百多年,这样的话,这地下房间莫非是两百年前已经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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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张家至宝

白色信封被摊了开来,上面写着这样的话:

吾这密室,以吾之血脉方可开启,若看到这封书信,只有吾儿落叶。

吾儿啊,请原谅为父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你母亲的死,是吾的过错,吾为了帮她报仇,不顾

父亲劝阻,进行修道。

吾一族乃是世袭的正一道宗盟主,可惜在某代,被妖魔诅咒,致使一代不一代,到了父辈几代,甚至为了活命下,竟把祖上修道一途为之抛弃,这实在让人心疼。

妖魔诅咒,从而修道下,性命堪忧,但随着修道的深入,吾发现了这当中内有秘密,吾相信若是这样追查下去的话,可能解除家族厄难也不一定。

吾此番离去恐怕凶多吉少,恐防吾若是死去的话,让一族传承失传,那就真是吾的罪过,所以啊,吾儿落叶,请原谅吾的自私。

吾张天德,乃是天师道第二十一代传人,今以书信授予的形式,一叩请太清元始天尊,二叩请太上老君,三叩请吾辈先祖张陵张天师,以天为鉴,以地为证,授予吾儿落叶,第二十二代传人之位。

吾儿落叶,吾留下祖上传承下来的功法以及法宝于你,希望你好自为之。

………….

书信写到这里为止,忽然张落叶脸色微变地抛开手中的信纸,就看得那信纸无火自燃起来,不消片刻,便已化为了灰烬。

张落叶心中难以平静,没想到这密室是他那失踪不明的父亲所建造,那书信上说自己成了第二十二代传人,让他很是难以相信。

不过,他还是七岁的孩童,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没有再多想,伸手抓向那三本薄薄的泛黄羊皮书。

随手翻开那三本泛黄羊皮书,第一本名为‘三天正法’的功法,可攻伐杀戮之法,以天正,地正,人正为基,可克鬼神,奴役魔鬼妖兽。

第二本名为‘正一科术要道法文’的功法,解析天下所有符文之始,集炼丹,煅兵,布阵,符攻,傀儡等等三百六十傍门于一身,是为杂谈。

第三本名为‘正一盟威妙经’的功法,由张陵张天师所创的修炼心法,可静心凝气,达至大圆满者,一眼让天地变,一语让鬼神惊。

“好….好厉害!”张落叶翻看了一阵子,吃惊说,不过他识字不多,对于三本功法大多数字体都认不准,这让他有些泄气。

把功法放下,张落叶下决定,回去后让下人请来私塾教师来跟着学字。

紧接着,他拉出供台下的宝物箱,吹出一口气,顿时灰尘四溢,浊得他咳嗽不已。

以手扇了扇口鼻前,张落叶吃力把宝物箱打了开来,宝箱内堆放满各种玩意,看得他满脸的喜悦,这件掏出看看,那件取过瞧瞧,好不乐乎。

有桃木剑,墨斗,规尺,道袍,形状各异的罗盘,香炉,烛香,黄符,黄绸,刻写符文的铜钱,纸扎各种动物,巴掌大的稻草人,针线数套,木琴,木棋,数套大小不一材料不同的毛笔,砚台,墨水等等,更有许许多多的瓶瓶罐罐,看得人眼花缭乱着。

张落叶把它们全部取到地上,尽兴地把玩着,不时呵呵笑着,很是愉快。

那道袍绣有‘太乙道袍’四个字,张落叶把它取起,抖了抖,拍掉上面的灰尘,觉得有趣下,往身上披上,更顺手把自己头上的皇冠取下,把宝箱内一个刻有‘二仪交泰冠’套在头发上。

来回瞧了瞧身上这略显大的道袍,张落叶说:“可惜了,要是小一点的话,就好了。”

不想他这话刚落下,那道袍竟发出一阵黄光,下一刻,竟缩小了一倍,与他体型相符,张落叶看得有趣,哈哈大笑着,再叫了一声小,道袍再次缩小,缩得他有些呼吸不能,忙让道袍变大,才喘过一口气。

而更神奇的是,除非他让道袍显现,不然的话,道袍会自动隐入他的体内,让他身上覆盖着淡淡的金光,就像一个护体的护罩一样。

特别是道袍好像与头上的皇冠相呼应,在道袍隐入体内后,头上的皇冠会失去光泽,如同普通的皇冠一样。

道袍与皇冠的神奇,激起张落叶的玩心,他忙逐件逐件地查看宝箱内的东西,好一会儿后,还真有几件颇有灵性,被他放到一边,认真查看着。

第一件是两把巴掌大的小剑,重叠在一起,剑把上有剑穗,其上刻有‘雌雄斩邪剑’五个字,张落叶注意到它们的原因是,这两把小剑非常的锋利,只是轻轻从手中丢落,便剑尖深深没入地面,他把它们挂在了腰间。

第二件是个巴掌大的四方印,有点像官府的官印,其上刻有‘三五都功玉印’的字样,很是沉重,就像一块巨石般重,张落叶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挪出宝物箱的。

第三件是张披风,刻写有‘驱邪披风’四个字,颜色鲜红,很是柔顺,不怕火烧,至于是否有其他妙用,就不得而知。

除了这三件外,还有三个巴掌大的紫木盒,不知里面放有什么东西。

张落叶把它们依次打开,第一个紫木盒放的是一枚普通的戒指,戒身上刻有‘储物戒’三个字,这让他很是费劲,储物就是盛放物品的意思,这戒指能盛放物品?把玩了一阵子,不得要领,只得放回紫木盒中。

第二个紫木盒里的是一张符牌,摸样有点像将军调兵遣将的兵符,上面刻写有‘正一盟威符’五个字,符牌下面压着一张白纸,细细摊开,写着这么一句话:

此乃昔日正一道宗盟主的符牌,更是张家身为世袭盟主的身份证明,可惜正一道宗已被分裂,不复存在,但拥有此符牌之张家子弟,理应受到分裂的门派尊重,见符如见张陵张天师。

第三个紫木盒内放有一张五边形的木牌以及一张折起的白纸,那木牌很是古朴,除了上方刻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字外,没有特别之处,然而张落叶看着那木牌,只感到心跳加速,很是怪异的感觉。

随手翻开那张白纸,上面写着:此乃张家至宝‘通天至简’,含有张陵张天师之无上功德,触摸此物,便能得到修道的机会,然而这是个选择,一旦触摸后,便不能再回头,凡人的荣华富贵,自此与你无缘,只得一心向道,以斩妖驱魔为己任,拯救天下苍生,合无上之功德,感万物之始,得天庭之召唤。

昨天那坟地遭遇,让张落叶接触到另一个凡人难以想象的世界,那就是修道与妖魔鬼怪的世界,他心中对此充满着好奇,加之祖上被妖魔诅咒,父亲的下落不明,自己在母胎时因为母亲被妖魔伤害,致使自己体弱等等,这一切都与修道世界密切相关,让他更对修道的世界充满着渴望与了解。

但是他想起了爷爷,张家三代为将,这是无上的荣耀,不能毁在自己的手中,他一直坚持不懈锻炼这疲弱的身子,就是为了报答爷爷的期望,若踏上修道一途,爷爷定会很失望的。

就在他思索之际,紫木盒中的通天至简忽然发出‘嗡’的一声,下一刻,在张落叶悴不及防的情况下,飞到了他的头上,那一瞬间,张落叶惨叫一声,昏迷了过去,看不到那通天至简诡异的没入他的额头,消失不见。

偌大的石室一下子恢复平静,除了一个少年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一样。

………..

这几天,整个张府再次骚动起来,才经过小少爷被歹人掠走逃回来不到一天时间,小少爷再次离奇失踪,至今已有三天的时间。

张元帅满脸怒容,若不是汾将军的苦劝,他几乎要下令把张府内所有下仆给斩杀了,最后就连皇帝老儿都亲自过来询问,这是很正常,张落叶与皇帝第二十女‘百花公主’是娃娃亲,他对这个张元帅的孙子,看得心喜,若是张落叶遭到了不测,皇帝老儿会心疼。

再过了一天,张落叶满脸瘦黄的出现在后院,让众人目瞪口呆之余,心头上的大石才彻底放下。

面对张元帅的责问,张落叶有些支吾,被通天至简莫名砸中,然后昏迷了三天以及假山下石室的事情,他觉得不宜告诉爷爷,免得爷爷失望与担心,最后撒了个谎,此事才作罢。

不过经此事后,整个张府的戒备力提升了好几倍,张落叶更是被张元帅严令禁止外出,除非得到他的同意。

…………

“落叶殿下呢?”汾将军没有见着张落叶的身影,换作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强迫他自己锻炼**的。

婢女恭敬说:“禀告将军,殿下说身体有些不适,回房间休息了。”

汾将军摸了摸下巴:“没事了,你们下去吧。”

待得婢女退下后,他来到张落叶的房间,轻敲了门:“落叶殿下,在吗?我是汾勇。”

门内久没有声响,汾将军心生警惕,正想强行推门查看之际,门却往内拉开,张落叶的身影露出,汾将军忙恭敬行礼:“参见落叶殿下。”

张落叶轻问:“有事吗?”

汾将军摇头,表示只是担心张落叶的安全,故来叨扰,望张落叶原谅。

正当汾将军要躬身退去之际,张落叶叫住了他,口中说:“汾将军,请留步。”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汾将军恭敬问道。

张落叶想了想,说:“你帮我去找个私塾教师来,我不要那些身份显赫,只会卖弄笔墨的老学究,只要知识渊博不论身份高低的人,记住了。”

汾将军忙点头告退。

接着几天,他一连请了皇城几十位著名的私塾老师,但都令张落叶不满意,看着张落叶阴沉的脸,汾将军就感到愁眉不已。

汾将军的唉声叹气,被妻子聂氏看在眼里,她误以为是汾将军闯了大祸,不禁哭丧着脸说:“夫君,你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为何唉声叹气呢?若是祸事,请不要隐瞒奴家,奴愿与夫君共进退。”

“呸呸呸,你这张嘴就是乱说话,什么祸事的,是殿下让我为他请私塾教师。”汾将军白了聂氏一眼,没好气说道。

聂氏这才松了口气,笑说:“对对,我这张嘴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夫君啊,只是为殿下请私塾教师的小事,你怎么整天唉声叹气呢?这让奴都为你想歪了。”

汾将军没好气说:“小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若是小事,我用得着这般叹气吗?”

他一番话让聂氏更加疑惑了。

“也罢,我就跟你说说这当中的缘由。”当下汾将军便与聂氏说起张落叶的事情。

聂氏皱眉说:“夫君,殿下有没有说不满意那些私塾教师的理由?”

汾将军弱声说:“我哪敢啊,殿下不怪罪我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况且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最重要是察言观色,主子说半句话,我们就自个领悟出下半句,要不然就会被主子认为是无能,这当中的道理,说了,你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唉~”

聂氏默然,良久说道:“我看啊,殿下不知说要知识渊博的教师么?若说这天下知识最渊博之人,除了书院的教师外,就数皇城的私塾教师最渊博,殿下都看不上眼,只怕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汾将军问道:“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聂氏妩媚笑说:“很简单的问题嘛,殿下年少方刚,皇城内的私塾教师哪个不是半旬老头?若夫君你是殿下的话,会希望整天对着这些老古董吗?”

汾将军暗觉有理,点头说:“夫人说得极是,那么我应该怎么做?”

聂氏笑说:“夫君应该去请些年轻貌美,而又知识渊博的女子来作殿下的教师。”

不想汾将军顿时沉下了脸色,口中骂道:“你这妇人,是想要害死我吗?谁不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让我找无德的女子做殿下教师,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传出去,就是殿下不怪罪,若是给元帅耳闻了,这可是弥天大祸啊!”

(旧书已重写,望喜欢的朋友,多多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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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聂小倩

“夫君请息怒,请听奴家解析。”聂氏吓得跪拜在地上。

汾将军冷哼一声:“说。”

聂氏轻声说:“夫君,你仔细想啊,你若找不出让殿下满意的教师,这始终是一个祸,恐怕就是把全个皇城的私塾教师请上一遍,也不见得殿下满意,奴说的找个女子当殿下的教师,是个尝试的办法,若是不成,再去请其他私塾教师便可。”

汾将军想了想,说道:“你说得有道理,可是就是找来个女子,整天进出张府的,不就落入众人眼中吗?”

聂氏却笑说:“夫君,不用担心,我们可以让那女子打扮成男装,这样进出张府就没问题了,然后我们告诉殿下,这女子是女扮男装,有这么个美人儿当教师,少年方刚的殿下,定必十分欣慰。”

汾将军点头道:“好,就依你所说的;不过这既有才貌又有学识的女子,看来只能跑一趟书院了,实在不行,国子监也要硬着头皮进一趟。”

何为书院?何为国子监?这得从科举制度说起。

大唐国的科举制度分为武举与文举两种,武举相比文举,局限性大,但相对简单,首先它必须是参军的军人,在军中立下汗马功劳,并得到千户推荐,自身军衔最小在百户级别方可参加武举考核。

而文举就异常复杂,光是为了取得参加正式科举考试的资格,就先要参加童试,参加童试的人称为儒生或童生,录取‘入学’后称为生员。

而当中,成绩最好的生员,被称为‘廪生’,有一定名额,由公家发给粮食以及一定的金额;其次是‘增生’,同样由公家发给粮食以及一定的金额,只不过比廪生少很多;最后的是‘附生’,只有粮食发派,总之就是饿你不死。

不过,不管是哪种生员,都有获得‘县学院’的资格,县学院有月课和季考,都完美通过的话,便可参加县学院每年展开的考核,若是通过,便可谱入‘州学院’。

考入州学院的生员,情况与县学院相似,都有月课、季考以及每年展开的考核,若是通过的话,便可从学院肄业,获得‘秀才’的称号。

秀才是功名的起点,有功碌加身,可以免除差徭、见到知县可以不跪、地方不能随意对其用刑等等,也就是说从正七品的知县及以下官员,对秀才都得客客气气。

而获得秀才称号后,可获得进入书院的资格,书院是以省级别建造,简单说,一个省只能有一个书院,秀才可在书院修读。

书院是三年学制,也有月课、季考,另外还有一年一度的岁考,这些考核都通过,并且得到院长的批准后,方可参加三年一度的‘乡试’。

没有批准的秀才,只能离开书院,若想参加下一次展开的乡试,必须在参加乡试之前先要通过本省学政巡回举行的科考,成绩优良的才能选送参加乡试;不想参加也没问题,可终生保持秀才的称誉。

由于乡试都是在秋季举行,所以又称为秋闱,乡试考中后称为举人,第一名称为解元。

会试在乡试后的第二年春天在礼部举行,所以会试又称为礼闱,又称为春闱。参加会试的是举人,取中后称为贡士,第一名称为会元。会试后一般要举行复试。

获得贡士称号的考生,可在‘国子监’进读,国子监建立于皇城,亦称太学,贡士可在国子监修读之余,等待殿试的到临。

另外国子监,还有一类名为‘监生’的学生,他们是皇族子弟,高官子弟,贵族子弟构成,托父母的关系,进读国子监,享有与贡士一样的待遇,有人会说这很不公平啊,但事实就是这样,要怪,只能怪你出身不好。

殿试是皇帝主试的考试,考策问,参加殿试的是贡士,取中后统称为进士。

殿试分三甲录取: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第一甲录取三名,第一名俗称状元,第二名俗称榜眼,第三名俗称探花,合称为三鼎甲;第二甲第一名俗称传胪。

乡试、会试、殿试,正式的科举考试的三级制度,作为起点,乡试必须是获得秀才称号的考生,而秀才又集中在书院修读,所以说书院是大唐国可所有人都为之关注的焦点所在,这话并不虚传。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女子也是可以参加文举的,不过只限于获得秀才,进读书院为止,不能参加乡试、会试、殿试,当然贵族,皇族家庭除外,他们的女儿直接就可以进读国子监,有贡士的资格。

所以说,贫穷的家庭,很少让女儿参加这不能创造价值的文举,但略富裕的家庭就不同了,他们会让女儿来参加文举,一来让女儿知识渊博些,将来好攀亲,脸面也能增光,二来嘛,女儿终究会嫁人,嫁到夫家相夫教子,知识渊博总得好些。

聂氏说:“夫君何必舍近求远呢?我们不是有现成的嘛,况且到书院国子监要人,一个不慎,泄露出去,顿是祸事,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的好。”

汾将军问道:“你说的是谁?”

聂氏掩唇笑道:“夫君,你忘了我的那个侄女么?”

汾将军摇头,表示想不起来,聂氏便说道:“就是我妹妹的那个女儿,聂小倩啊;那丫头怪可怜的,说起来我妹妹的命长得不好,嫁了个歹人,生**赌,赌输了,把她们两母女抵押掉,要不是夫君你的帮忙,恐怕不堪设想,只是虽逃过这一劫,却得病去世,之后我就收了那丫头作义女,后来看她读书写字颇有天分,就让她去参加文举,还真让她获得秀才称号,进到了书院读书,至今已有两年。”

汾将军皱眉问道:“此事,我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

聂氏笑说:“这些家事怎敢烦扰夫君啊,奴便自作主张作了决定。”

汾将军点了点头,满脸高兴道:“如此甚好,既然是自家亲戚,事情就好办得多,你这就启程,去把侄女接来,向她道明个来由。”

聂氏说道:“奴正有此意,夫君你且稍等数日。”

就这样,聂氏当即备马车,往书院的方向行去,而汾将军就在府上着急得等待着,过得了数日,一天,门外忽然传来喝马之声,汾将军脸色一喜,忙快步走去。

果然,门外停着的是聂氏的马车,与聂氏一同下来的是一个双眼淡漠的少女,看她不过14,15岁左右,却长得美貌绝伦,黛眉如画,薄红嘴唇,天鹅般的雪颈,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胸前极之饱满,把那宫装前衣鼓得满满的,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不为过。

聂氏轻轻咳嗽一声,让看着聂小倩发愣的汾将军,才满脸潮红地回过神来,他心中有些感叹,所谓女大十八变,此话一点也不假,谁想到昔日的小丫头,如今变得如此出落的美人呢?

聂小倩服了服身子,轻声说道:“小倩拜见姨父,祝姨父身体健康,福如东海。”

汾将军笑着扶起了她,口中说:“呵,侄女免礼,这一路辛苦了,来进去说话吧。”

第二天,聂小倩打扮成男装出来,女孩的她倾国倾城,而打扮成男装的她,居然变成封神如玉的翩翩公子摸样,让汾将军差点就认不出来,心中感叹不已。

带着聂小倩进到张府,聂小倩的俊朗摸样,惹得府上婢女频频注目,春情荡漾,暗自猜测她的身份。

到了后院大门,汾将军让聂小倩先在这里等候,接着便一个人独自进了去,恰好张落叶就坐在院落桌椅旁,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一本泛黄羊皮书,一边不时抓起一些瓜果放到口中咀嚼着。

汾将军恭敬行礼:“参见殿下。”

张落叶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汾将军吗?如何了,我让你找私塾教师的事情?”

汾将军说:“禀告殿下,有关私塾教师的事情,末将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只是……..”他故意顿了顿。

张落叶扬了扬眉头,问道:“只是为什么,汾将军但说无妨,莫非是那私塾教师身患顽疾,不能走动?倘若他真的是学识渊博,我这便亲自登门把他接到府上,好生侍候。”

汾将军摇头说:“不,殿下,那位教师并不是顽疾不能走动,她……,她是名女子。”这话说完,汾将军有些忐忑不安地留意着张落叶的神情。

女子?张落叶微微一愣,回过神来,重复问道:“你说那私塾教师是名女子?”

“是的,虽说是名女子,但才貌双全,比之皇城里的那些著名老学究,来得学识更渊博。”汾将军撒谎道,既然决定了这么做,这牛皮得吹得够大才行。

张落叶听得满脸喜悦,忙说:“只要学识渊博,罢管她是男是女,快,她在什么地方,快把她请过来。”

汾将军躬身道:“殿下莫急,她就在院门后等候着,不过有件事,末将斗胆,请殿下答应,要不然的话,这女子还得送回去。”

张落叶急声说道:“什么事?”

汾将军答道:“是这样的,若殿下满意她作你的教师,只是她一个女子,进出张府,总会落入众人眼中,此事要是被元帅知道,恐怕会责罚下来,毕竟女子无才便是德,何况殿下要一个女子教学,所以末将让她平时都女扮男装,希望殿下不要计较。”

“原来是这事,没问题。”张落叶挥了挥手。

汾将军这才松了口气,忙躬身退下,到院落门外带着聂小倩,重新进到院落。

看得聂小倩如此出众的外表,张落叶虽小,但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聂小倩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同样有些暗暗心惊,看他年弱,却双目有神,时而闪烁着不同于年龄的智慧目光。

“参见殿下。”聂小倩躬身福了一礼。

张落叶扬了扬手,口中说:“免礼,汾将军,你先下去吧。”

待得汾将军下去后,张落叶带着聂小倩到了房间,取出事先写好的纸张,放到聂小倩面前,纸张上写着这么内容:

大道者,统生天、生地、生人、生物而名,含阴阳动静之机,具造化玄微之理,统无极,生太极。

而人为之基,物之始,亦作无无名,无无名也即无无明,无明,无色,无视,视为道,故人为天地之始,不是妄谈。

一作,太极为有名,有名者,万物之母,而人作无名之始,与万物相辅相成,故而天生、地生、人生、物生矣。

故人能修道,物能修道,天地万物能修道,今以人生言之;父母之爱,结合成亲,而未生以前,胎内一片混沌与太虚,托诸于穆,此无极时也,无极为阴静,阴静阳亦静也。

但若父母施生,犹如世界诞生,混沌初开,太虚之气,清为上,浊为下,浊气投入胎中,分化两极,太极为阳动,阳动阴亦动也,臼是而阴阳相推,刚柔相摩,八卦相荡,则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矣。

嗣后而父精藏于肾,母血藏于心,心肾脉连,随母呼吸,十月形全,脱离母腹,但浊气混成,从而化为七情六欲,性恶极,所以需得父母施于善心,感悟善道,善恶相衡,故为凡人。

修道之始,便是化胎之浊气,以知识熏陶,修心养性,为入体作准备,古之圣贤,大诗人,政治辩论家当属此类。

………….

“如何?你能解析一下,你看过这篇‘化胎篇’的感悟吗?”张落叶盯着聂小倩的俏脸,问道。

聂小倩沉吟良久,口中说:“这篇开张便论述天地人万物,以阴阳之道为基础,一则,人作为无名之本,可视为天地之始,与太极生万物相辅相成,故而天下万物能修道,其后论述父母孩儿胎生,以天地浊气化入孩儿胎内,让出生孩儿便拥有七情六欲,性恶极;这是引用荀子的‘性恶论’,荀子曾说过‘性者,本始材朴也。伪者,文理隆盛也。无性则伪之无所加,无伪则性不能自美。性伪合,然后成圣人之名,一天下之功于是就也’,故说,恶之本性,以礼仪,知识熏陶,修心养性即可化解,与本篇相像。”

(若书友觉得好看,请不要忘了收藏哦,这篇‘化胎篇’是改自张三丰的‘大道论’些许内容,各位有兴趣,可以去百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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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博学多才

“好!你果然有真材实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教师。”张落叶大笑着,满脸的喜悦。

看着张落叶那爽朗的笑容,感受着他那发自天真的真挚,聂小倩冷淡的俏脸,禁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声,顿时如百花争艳般,让得整个房间都似乎为之一亮!

张落叶刚才给聂小倩看的正是摘自‘正一盟威妙经’的功法开篇,化胎篇的内容,这功法由张陵张天师所创,其后依次论述修道的级别。

化胎不过是修道的伊始,人自娘胎出生,便带有得自父母的胎气,只是这些胎气乃是原罪,引论着人的七情六欲,善恶之心,化胎便是通过扩充知识,修心养性来化掉那些胎气,古时候那些杰出诗人,人物都是这一类。

第二步是‘入体’,胎气化掉后,人就如无垢的碧玉,炼天地之灵气,洗练全身经脉,并能引用这些天地灵气,修得莫大手段。

第三步是‘炼虚’,当天地灵气洗练全身后,犹如虚空炼化一样,自腹中开辟出一处元丹丹田,作为储存天地灵气之用,元丹可作为增幅神通之用。

第四步是‘人师’,第五步是‘地师’,第六步便是‘天师’,这是修道的最高境界,再往上便是白日飞升。

张家祖上,张陵便是修到这天师的境界,后来被天庭呼召到天上,封得无量正果。

不,应该说自修道一途产生后,只有张陵一人修炼到天师的境界。

因为修道第一步化胎,需要知识熏陶来化去身上的浊气,所以张落叶才会严格筛选作为教他学问的教师。

张落叶问道:“对了,还没有请教,姑娘怎么称呼?”

聂小倩淡淡道:“小女子姓聂,名小倩。”

张落叶再问:“聂姑娘,你都会哪些学问?”

聂小倩想了想,口中说:“我所熟悉的有四书,五经,八股文,天文,地理,算术,占术,理学,政治学,观正学,辨别学,农学,四时学,占星学,另有琴、棋、书、画、诗、花、茶,针织女红,相夫教子,古学鉴别,观心唯物等学问,合三十六学,却不知殿下要学哪方面的学问?”

张落叶扬了扬眉头,叹说:“你懂得还真多。”

聂小倩却摇头说:“学海无涯,小女子所懂的不过是些许皮毛而已,不足以自谦。”

张落叶点头:“那好,除了那针织女红,相夫教子一类的女流之学外,其他的学问,你都教给我吧。”

聂小倩闻听,深深看了张落叶一眼,按她的理解,像张落叶这种官二代,应该是蛮横无理,目中无人才对,这样的人,目视一切,看不起老百姓,更别提说追求学问,很正常的事情,贵族,皇族把他们的儿女送到国子监,但从未听过这些官二代自国子监毕业后,能有多大的能耐的。

聂小倩点头,轻声说:“小女子一定尽所能,把所有学问都传授给殿下的。”

下面,张落叶便要求聂小倩开始讲授知识,若有什么需要的资料,书籍,他会让下人去藏书阁取来。

聂小倩先从儒家孔子孟子等学问开始讲起,之后四书五经,八股文,历史史书等等,张落叶认真听着,遇有不懂的地方,马上向聂小倩询问。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对于张落叶学习之快,着实让聂小倩吓了一跳,往往她讲一次的东西,张落叶当堂就能记住,并且能倒背如流,就是她讲到某些知识,连她自己也是一知半解时,张落叶居然能结合记住的知识,几下子就把思路疏通,让聂小倩也为之受益匪浅。

期间,张元帅来过几次,看到张落叶如此好学,他心中感到欣慰,并当面赏赐了聂小倩丰厚的礼物,聂小倩推脱不了,只好诚惶接过。

汾将军看在眼内,心中高兴之极,妻子聂氏的那个方法,果然凑效了。

聂小倩从一开始的单方面传授张落叶知识,渐渐变成现在的讨论式教学,意思是她传授给张落叶知识后,会与张落叶就这知识进行探讨,她心中特别期待张落叶会就那等知识提出新的见解,一些见解就是她以前也没有想到过。

后来,张落叶学得兴起,见聂小倩早来晚归,实在麻烦,便特意在府上划了一个院落给聂小倩居住,聂小倩推脱不了,加之汾将军与聂氏也让她答应,无奈之下,便在那院落住了下来。

由于在张府的住下,对于张落叶的一举一动,聂小倩都看在眼内,张落叶每天卯时中分便醒转,独个在后院锻炼**,兵器擒拿,跑步,弹跳等等,到得辰时初分,汾将军上班,在一旁指导张落叶,一直到辰时末分。

接着巳时开始便跟着自己学习,除了饭食时间外,从不停歇,一直到戌时中分,才让教学结束。

聂小倩越发好奇这个小男孩,看他不过七岁而已,却好像不知疲惫,沉迷于学海无涯之中。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聂小倩已经在张府呆了半年之久,此时正值十一月份,正是下雪季节,白皑皑的雪厚厚覆盖在张府各处,看起来如诗如画。

这一天,当她一如既往般地往书房走去之时,远远便从书房里传来张落叶的朗朗读书之声,听着那充满精力的读书声,聂小倩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这是很奇怪的感觉,自从与母亲遭遇厄难后,她就一直封闭着内心,对人对事对物都很是冷淡,现在却一听到张落叶的声音,那冰冷的心就为之融化,就连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聂小倩推门而进,张落叶的读书声为之停止,并传来话音:“老师,可把你等来了。”

聂小倩把书本放在桌面上,口中苦笑:“殿下,你每天这般早来等待我,让我诚惶诚恐啊。”

张落叶笑说:“呵,哪有你说得严重,那么开始吧,老师,今天的上课。”

聂小倩点了点头,翻看桌面上的一本书籍,轻声说:“今天开始,我们便来学习‘诗’,但何为诗?殿下,你来说说。”

张落叶点头说:“诗,是一种载体,一种文学题材以及表现形式,为古人吟咏言志之用,具有极高的文学意义,且诗的题材繁多,一般分为古体诗和新体诗,如四言、五言、七言、五律、七律、乐府、趣味诗、抒情诗、朦胧诗等。”

“正确。”聂小倩口中说:“但实际诗的形式比这更繁复杂,到得现代,更是成了文人骚客互相卖弄的学问,一则以指定事物来各自作诗,二则也是指定事物,不过不是作全诗,而是你作上半句,我作下半句,三则可指物,也可指人,互相对诗,没有个囊括,古人常说的‘吟诗作对’便是此类。”

张落叶在点头,聂小倩顿了顿口中再说:“学习诗,最重要的就会诗的鉴赏,今个时节正值中冬,下雪之季,我们便以这雪来切入诗的学问。我先为你吟诵一首由刘禹锡所写的雪诗,诗名为《终南秋雪》:南岭见秋雪,千门生早寒。闲时驻马望,高处卷帘看。雾散琼枝出,日斜铅粉残。偏宜曲江上,倒影入清澜。好,你跟着读一遍,便给我说说你的看法。”

张落叶跟着读了一遍,想了想口中说:“这诗应该是刘禹锡坐着马车往终山南岭的方向驾驶时,看到南岭的景色而感怀写下的,既是天寒地冻之下,为何要驻马望,卷帘看呢?这正是说明他心中的苦闷,另外好不容易雾散琼枝出,却看到日斜铅粉残,就更添心中的悲哀。”

聂小倩说道:“不错,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的确诗篇中都透露出刘禹锡悲愤的感情,但最后,他偏宜曲江上,倒影入清澜,这说明他心中虽是悲愤,但没有就此放弃,继续往前赶路,正如他的性子,性格刚毅,饶有豪猛之气,在忧患相仍的谪居年月里,始终不曾绝望,有着一个斗士的灵魂。”

聂小倩又说:“诗歌鉴赏,首先要掌握全诗的背景和作者写诗时候的生活状态,这样大方向就不会错,接下来就是读了。诗歌就是用来读的,多读几遍,韵味自然会出来,读过之后,就应该可以找到诗歌的精华和重点的句子。另外鉴赏诗歌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要盲从别人。”

张落叶点了点头,聂小倩再次读出另外一首诗词,让张落叶鉴赏。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诗学问结束,正式进入琴学问。

聂小倩说:“琴,也即乐,是乐的表现,琴与诗歌密不可分,讲求韵味,虚实相生,讲求弦外之音,从中创造出一种空灵的意境,和国画的审美追求是统一的,更是儒学必修的重要内容,深受儒者的最爱,这乃是琴能表现乐的那种清静洒脱的韵味。古之圣贤就有教导说‘君子乐不去身,君子和琴比德,唯君子能乐’,所以说操琴通乐是君子修养的最高层次,人与乐合一共同显现出一种平和敦厚的风范。”

“琴乐还不仅仅是后世的君子个人的修身之乐,更是容纳天地教化百姓的圣乐,古人相信天地的气象就蕴涵在其中,人们膜拜它,赋予它关于道德的信仰,从而能够自心洒脱,世道安详,此内心之声的表达,正是琴的长处。琴融汇百家神髓,尽展人心深处的恬静安详潇洒自在之声。”

“且琴自身构造上,就可说是通身是韵;就构造而音,琴的各部分结构十分合理,其体积不大不小,既便于携带,又方正雅致,有心品琴,其形已足以使人心怡。且琴前广后狭,象征尊卑之别。而‘官’、‘商’、‘角’、‘徵’、‘羽’五根弦象征君、臣、民、事、物五种社会等级。后来增加的第六、七根弦称为文、武二弦象征君臣之合恩。”

“另有十二徽分别象征十二月,而居中最大之徽代表君象征闰月。更有泛音、按音和散音三种音色,分别象征天、地、人之和合。故而著名诗人刘长卿曾发出的感喟:月色满轩白,琴声亦夜阑;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调随自爱,今人多不弹;为君投此曲,所贵知音难。”

张落叶点了点头,琴可说是最能修心养性的学问,作为修道化胎境的修心来说,效益最大,故而这琴学问,他学得最刻苦,最认真。

聂小倩在这琴学问上最有造诣,即便张落叶聪明绝顶,更凭借融入体内的张家至宝‘通天至简’,获得超乎想象的理解力,记忆力,想象力等,但对上这复杂之极的琴学问,仍是用了大概两个月的时间,方可熟悉了解。

琴学问结束后,便是棋,书,画,花,茶,古学鉴别,观心唯物,农学,观正学,四时学,占星学,八卦,六十四衍化等等。

又过得十几个月,不觉已经是聂小倩住到张府的两年后,这两年内,张落叶基本掌握了聂小倩所教的所有学问,让聂小倩唏嘘不已,这些学问,她是学了七八年才略懂,这张落叶的资质真是惊人啊。

这两年内,外界也发生了许多的事情,特别是大唐国与大周国、大明国以及蛮夷诸国的摩擦越来越甚,一年前的今天,张元帅被皇帝老儿任命为镇压大将军,前往边疆地带,镇压蛮夷诸国所带来的战争,汾将军也被调用上阵。

聂小倩时有担心,她父母双亡后,被聂氏收作义女,所以她内心深处早已把聂氏与汾将军当为父母。

聂小倩的担忧,张落叶看在眼内,故而他时常会想些法子,来引聂小倩高兴,让聂小倩高兴之余,暗自感激张落叶。

张落叶故意说:“老师啊,你长得真美,要是我长大了的话,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吧。”

每当此时,聂小倩故作摇头说:“唉,真可惜啊,要不是你与百花公主有婚约在,我倒可以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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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张廉老矣,尚能饭否?

张落叶正在院落石亭翻看着‘正一盟威妙经’的功法,修道第一步‘化胎’,讲究的是通过扩充知识,修心养性来化掉那些胎气,消去象征原罪的浊气,从而迈入第二步‘入体’。

这两年内,他在聂小倩的教导下,学得大量的知识,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农耕四时,无所不晓,但仍未曾突破这化胎境,按他的感觉,应该在化胎中阶而已。

难怪正一盟威妙经有关这化胎,有一个说明:突破此步,一则知识极其丰富,这样就可忽视长年累月的限制来突破,二则天资聪敏,或者受到外力辅助便可。

张落叶喃喃自语:“看来只能到‘国子监’作更进一步的学习才行。”

国子监的师资力量是一国之最,图书量也堪称圣典,他的另外两本功法‘正一科术要道法文’以及‘三天正法’,有太多的难解之处,必须要查阅大量有关道家的书籍,这些书籍在外不可能买到,在国子监的藏书阁,倒有几分可能性找到。

心中有了计较,张落叶便呼来下人,让他们送出书信,递交给国子监。

国子监方面负责人接到书信后,有那么瞬间吓得手哆嗦,张落叶作为张元帅的孙子,地位崇高,仅次于皇帝老儿皇子公主之下,负责人忙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手续办好,并通知张落叶随时都能进到国子监学习。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张落叶有些悴不及防,只得把国子监的事情暂时压下。

这件事是这样的,过得几日,张元帅带兵凯旋而归,皇帝老儿亲自带着文武百官迎接,当晚在皇宫大摆筵席,为张元帅接尘。

席间,张元帅眉头一直紧皱着,也是啊,虽然成功击退了蛮夷诸国联军,但也损失惨重,整整百万之师,仅余下不到五十万归来,这种结果,换谁做指挥,也会满心自责。

黄帝老儿安慰着张元帅,以张元帅这样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尚且如此,若是换成其他的将领,恐怕全军覆没吧,不过,他也有些忧心忡忡,试想蛮夷诸国这等思想落后之人,竟然能够给予张元帅如此沉重的伤害,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啊。

那些阵亡的人员名单中,就有汾将军的名字,据说他被蛮夷用箭射穿了喉咙而死。

张落叶闻听,心中难以平静,汾将军教授他武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的师父,如今却相隔阴阳,让他很是伤心!

聂小倩初闻听,如同遭到了晴天霹雳,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泪水扑簌扑簌落个不停,比之阴天下雨,让人看着还要揪心。

汾将军妻子聂氏更是忽然间吐出大口的鲜血,吓得聂小倩有些手忙脚乱,虽然及时医治,性命无碍,但聂氏却日渐疲瘦,过得一些日子,竟然得病去世。

聂小倩伤心得精神不振,母亲已经离她而去,如今连姨父姨妈都要离开她,这天地之大,她一时间觉得无依无靠。

张落叶看着聂小倩的摸样,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安慰了她几句,聂小倩向张落叶露出略带哀伤的笑容,表示感激。

再过几日,聂小倩登门向张落叶辞别,张落叶不舍得:“老师,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不要走好吗?留下来,我把你当姐姐看待。”

聂小倩碰了碰张落叶的额头,淡淡道:“我没有讨厌你,像你这么聪明的孩子,我看着都觉得喜欢,若有机会的话,我们还来愉快地探讨世界人文地理。”

张落叶问道:“你既然不讨厌我,为何要辞别离开?”

聂小倩叹道:“我出生于一个悲剧的家庭,父亲嗜赌,赌输了,能狠心把我与母亲抵押,若不是姨父姨妈的帮助,我恐怕现在过着非人的日子吧。我很感激姨夫姨妈,在母亲病逝后,我把他们当做了父母般看待,要不是他们,我如何能参加文举,进到书院读书,更不用说来到殿下府上,教殿下读书写字。”

“常言道‘百行孝为先’,诗经也有说‘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蓄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母亲的病逝,姨父姨妈的离去,让我不能尽到孝道,此事让我很羞愧;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故而我要为姨父姨妈守孝三年,以作敬之道,也表尽孝的遗憾。”

说到这里,聂小倩已经泣不成声。

张落叶默然不语,孝道乃是人子必尽的责任,他阻拦不了聂小倩,只得小声说了句:“老师…..,不,聂姐姐,你守孝完三年后,可来找我,我愿把你当亲生姐姐看待。”

聂小倩失笑道:“谁要做你的姐姐,我才不要你这么个比我聪明的弟弟呢。”

张落叶笑说:“那好啊,三年后,我来找聂姐姐,让你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聂小倩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啊,还小,知道什么叫妻子吗?我走了,你好生照顾自己。”

她转过了身子,走了几步,忽然回首,俏脸有些红晕,小声说了一句:“三年后,你若还记得我,前来找到我的话,我不是不能考虑做你的妻子的。”

说完这句话,她忙转身快步跑离,独留下张落叶高兴地笑个不停,他的确不知道妻子的概念,但与聂小倩在一起的那种畅所欲言的感觉,他很迷恋。

聂小倩离开后,张落叶一个人坐在院落内,有些发愣,他会时而想起汾将军与聂小倩的画面,每当这个时候,心中总有一种淡淡的疼痛,就如同毒蛇在啃咬着全身般,让他精神不振,做什么都没有精力。

爷爷这边,虽然打了胜仗,但付出的沉重代价,让他面临着言语攻击的最前端,张元帅默默承受着,不作一言,五十万的同胞埋身于战场上,成了孤魂野鬼,让他很是痛苦与自责。

这几天,张落叶在张府待得实在气闷,便偷偷溜出张府,徘徊在皇城大街小巷中,看着四周车水马龙,各色叫卖,街头表演等等,心中的气闷才有所减缓。

走到某处,居然见有人举着个横幅,横幅上写着两句话,第一句是‘昔张白元,用军最精,宣威蛮夷,威震海外’;第二句则为:‘今白元隐,唯唐用张,倚老卖老,五十万悲’。

第一句话的张白元是指昔年的三大元帅,‘张’就是大唐国的张廉元帅,张落叶的爷爷;‘白’是指大周国的白兵元帅;‘元’是指大明国的元岳元帅。

这三人用兵如神,威名远播于西方大藏国,北方戎狄,南方蛮夷诸国,更令海外岛国闻风色变。

后来白兵与元岳退隐,国内由更年轻,更富有进取心的年轻人来担当大任,反观大唐国,还在任用着张廉这个半百老人,特别是此次抗击蛮夷诸国,令五十万士兵葬身战场,引得大唐国内反对张元帅之人纷纷跳出来责骂。

那举着横幅之人还故意大声说着:“古有廉颇将军,年老体衰,君还察问,尚能饭否?今我斗胆问一句,张廉老矣,尚能饭否?”

张落叶听得满脸愤怒,爷爷的事情,他是有所知道的,在白兵与元岳退隐后,爷爷曾向皇帝老儿申请退隐,可是皇帝老儿认为,国内的将士,不是缺乏经验,就是目中无人,纸上谈兵,故而不接受爷爷的退隐申请。

此次出兵,虽说阵亡了五十万的士兵,但换作其他将士,恐怕是全军覆没,届时蛮夷诸国联军兵临城下,又何止五十万的伤亡呢?

正当他愤怒得想要教训那人一顿之际,忽然远方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却是有守卫将领往着这边赶来,那人脸色微变,连横幅都不要了,撒腿便跑。

张落叶握了握拳头,最后叹了口气,幸得那些守卫将领赶来,要不然自己愤怒下教训那人,这传出去,只会给爷爷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好不容易解开的心中气闷,此时再次涌上心头,堵得他有些心慌。

再逛了一阵子,不觉已经是中午时分,张落叶在附近随便找个间面馆,点上一碗云吞面将就吃了果腹,下午时分,继续在皇城内闲逛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市集,忽然脑中响过一把声音:“谁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谁能听到我的声音吗?请救救我吧,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张落叶听得满心疑惑,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在附近,正疑心是不是自己听错之际,那声音再次响起。

张落叶再听了一阵子,确认不是听错后,便循着声音的源头,走到一个卖狐皮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东北人,满脸的胡腮络子,身材很魁梧,足有六尺来高。

他看到张落叶的走近,虽然张落叶年小,但身上衣着华丽,气质非凡,一看就知道富贵人家之子,他忙满脸笑容说:“嘿,小少爷,要不要买一张狐皮,俺这里的狐皮都是货真价实的,绝不是仿制品,你摸摸,这狐皮多保暖,狐毛多松软啊。”

张落叶没有做声,相反目光落到摊主旁边的一个铁笼内,里面一只金毛狐狸正虚弱地趴伏其中。

“你这狐皮是怎么个卖法?”张落叶问道。

摊主扬了扬眉头,笑说:“一张卖500文钱。”

“太贵了,200文钱吧。”张落叶直接喊出一个让摊主脸色不善的价钱。

“小少爷,不要说笑了,这些狐皮的狐狸,都是俺在山上冒着被豺狼攻击的危险,辛苦狩猎的,500文钱是实心价格。”摊主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看你这里有十张狐皮,若你能以每张200文钱,再加上那铁笼里的狐狸的话,我给你全要了,这是2两白银,你看如何?”张落叶掏出2两白银对着摊主晃了晃。

“好,成交。”摊主一咬牙答应。

张落叶笑了笑,左手抱过那十张狐皮,右手直接提着铁笼就走,看得那摊主目瞪口呆,不说那铁笼,那十张狐皮加起来的重量,怎么看,都不是张落叶这等瘦弱的身躯能够提得起的,这少年莫非是天生神力?

张落叶走到一条小巷,确认没人在附近后,把铁笼打开,放出里面的金毛狐狸,金毛狐狸看着他,露出人性般的害怕摸样。

张落叶淡淡说:“你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刚才在集市,是你在发出求救的声音吧?”

金毛狐狸似乎在犹豫,张落叶再说了句:“若我要伤害你的话,此刻用得着跟你说话吗?”

金毛狐狸忙犹如人般跪拜在地上,传音道:“对不起公子,我实在是吓怕了,才会猪油抹了心窝,怀疑公子的救命之恩,还望公子见谅。”

“呵,我没有怪罪于你,你为何会被那猎户逮住了?”

金毛狐狸呜咽道:“是这样的,昨天,我与母亲看得天色晴朗,便出来晒太阳,没想到会遇到那个猎户,他一箭把我母亲给射死了,还把我关在铁笼里。”一边说着,它爬到一张狐皮上,泪水流个不停。

张落叶有些默然,半响,他叹道:“你走吧,带上这些狐皮,找个地方一并安葬吧。”

金毛狐狸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小眼看了看张落叶,确定他不是在说笑后,小声问了一句:“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吗?”

“自然,快走吧,我身为天师道传人,本应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却把你这狐狸精给救了,这实在不应该,你答应我一件事,这离去后,不得伤人,不然的话,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出来,就地正法,明白吗?”张落叶满脸谨慎道。

闻听‘天师道’的字样,金毛狐狸脸色变了变,忙慎重地点了点头,下一刻也不知做了什么,平地闪烁起一道黄光,光芒过后,金毛狐狸以及那些狐皮全都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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