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手把手教我如何撩他》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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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生回被诬陷这一日
大兴三十一年。
刚进冬月,京都便开始下雪。
初十这日,雪刚停。
顾蓁蓁凝神盯着窗外。
半夏挑着帘子从外面进来,“姑娘得了风寒发烧刚退,再吹冷风,小心晚上又发起热来。”
“文竹可回来了?”
半夏将被子搭在主子腿上,“那丫头指不定又跑哪疯去了,也就姑娘性子好,由着她胡闹,若是在边关也就罢了,可如今在京都,让人看了,又要背后说姑娘没规矩了。”
顾蓁蓁是十岁那年,才与母亲回到京都,打小与父亲兄长在大营里混,初回京城那一年,是个十足的假小子,后被祖母压着学规矩,母亲又日日抹泪,她才安分下来。
半夏的话刚落,文竹后脚就进了屋。
她从怀里将信掏出递上,“姑娘神机妙算,大老爷今日果然早半个时辰去了老爷的书房,这次除了找书,还将这封信放到老爷书架上的诗集里。”
顾蓁蓁打开扫了一眼,与前世看过的内容一样。
她将信又装回信封递给竹文,“你现在去寿安院,与祖母一同出府,待快到城门口时,将这封信交给她,祖母问起,你不必隐瞒信是怎么来的,都告诉她老人家就是。”
祖母有每月初十去郊外方圆寺上香的习惯。
前世那些人也是钻这个空子,祖母虽赶回来,却因她....
文竹接过信应下退出去。
顾蓁蓁又让半夏把从边关带回来的那件雪狐斗篷找出来。
半夏服侍主子披好,“这件雪狐斗篷还是大公子十岁那年,与将军一同狩猎为姑娘猎的皮子做的,姑娘一直舍不得穿,宝贝疙瘩一样珍藏,难得今日突然要穿了。”
不,或者说三日前姑娘发烧醒来后,做的事就奇怪起来。
让文竹盯着大老爷那边,今日书房之事更似神仙料到一般。
“今天是个大日子,自要穿的精神些。”
踩着雪,顾蓁蓁带着半夏往正院走。
刚过寿安院,便见管家福伯匆匆寻来。
福伯态度恭谨,“顺天府官差已进府,按二姑娘交代,已将人拦下来。”
顾蓁蓁点头,“咱们过去吧。”
前世大伯父为一己之私,任人宰割顾府。
今生,她顾蓁蓁就让那些人尝尝我为刀俎,他为鱼肉是何种痛苦。
主仆三人一路还未跨过前院角门,便听到闹吵吵的喧哗声。
顾蓁蓁一进去,数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前面的她身上。
胜过白雪的白狐裘皮,摆动间让人有虎虎生威之感。
顾蓁蓁目光只落在大伯父子身上,勾起一瞥唇角。
顾大老爷脸上心虚之色一闪而过,随之又变的羞恼。
侄女这一笑,勾得顾大老爷不由怒火中烧。
“胡闹,胡闹。女子当修身养性恪守妇德,平日里你胡闹也就由着你,今日是什么场合哪里是你一个孩子能胡闹的?”
前世大伯父总是黑着脸训斥她,顾蓁蓁那时还真被唬住过,如今看他一副满口仁义道德,却也掩饰不住他吃人的心。
“旁人笑话顾府的姑娘没规矩,那便让她们去笑。未回京都之前,我学的便是上阵杀敌的本事,谁若在背后议论我没规矩,我也要当面理论一番,保家卫国何来招人耻笑?”
“好,顾家儿郎好一身傲骨,顾二姑娘虽是女子,却不失气场。”前方响起一道男子夸赞声。
钱朗,顺天府尹。长的温文尔雅,实则内在却凶残卑鄙。
也是这个衣冠禽兽害死祖母,顾蓁蓁再次看到本人,嘴里咬出血腥味,才压抑住浑身的颤抖。
钱朗双手背在身后,慢慢捻着扳指,“顾二姑娘是上过战场,只是今日的事,怕是二姑娘做不了主,毕竟事关顾府私通判国的罪名....”
“祖父跟随先皇四处征战,平复内乱驱逐外敌,有从龙之功。我父亲忠义许国,立下誓言一日山河不收复,一日便不归家。他每战尝自为旗头,身先士卒。父亲10岁上战场,如今已二十年未归家见过亲母。私通判国这样的名声,我顾府上下却宁死也担不起这样的名声。”
女子声音娇脆,却震慑住在场的每一位,在场衙役很多目睹过顾老将军凯旋,远远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浩然之气。
顾大老爷暗下里往钱朗那边看,示意他不要再拖,钱朗却不看他。
他咬咬牙,上前一步,“钱大人,本官侄女说的不错,顾府满门忠烈,我父亲亦是为国捐躯,如今钱大人到府上已半个多时辰,既说我顾府私通外敌就把证据摆出来,若是没有证据,请钱大人带着人立刻离开顾府。”
这是提醒钱朗时间拖的太久了?
顾蓁蓁裹紧裘皮,却仍旧驱散不走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寒意。
前世,顺天府尹和锦衣卫在府中搜出通敌判国信件,祖母为证清白撞在顾府门,血溅当场而亡。半个月后父亲和兄长在边疆为证清白自尽而亡,皇上念及顾家曾是大兴朝开国功臣,又以证据不足为由了结此事。
父兄二皇子与太子争夺兵权的牺牲品,二人并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暗杀,在她手中的白马精骑兵符如何被一步步算计走,母亲是如何被大伯父一番折磨而毒死....
重生回来这几日,每每想到这些,便似身体里有千万条毒虫在啃食她。
“证据自是有的,就在府上。”
“搜查的指令呢?”顾蓁蓁轻笑出声,目光却透着冷意,“没有皇上旨意,没有指令就敢直闯一品大员府邸。莫不是当顾家的男人都死光了,才敢如此嚣张欺上门来?”
“放肆。”
“放肆。”
“你放肆。”
前两声分别是钱朗与顾大老爷怒喝出声。
后一句却是顾蓁蓁呵向钱朗。
“我父亲是先皇封的龙虎大将军,祖父为大兴镇守边疆一生,如今金国犯金,父亲带着将士在前线与敌国厮杀,钱大人不知为皇上分忧,反而在后方想扰乱军心,我看你才是私通判国。”
钱朗睚眦,“二姑娘口齿伶俐、巧舌如簧,钱朗若是与你争论,只会落得欺负小女子的名声。顺天府办案规不规矩,亦不是二姑娘几句话能颠倒黑白。”
“来人,给本官搜。”钱朗目光阴鸷,“若有人胆敢阻拦,皆抓入天牢以判国罪定论。”
顾大老爷心下大安,面上呵斥侄女,“看看你惹下的好事,还不退下。”
顾蓁蓁没有被钱朗吓到,嫌弃的瞥大伯父一眼,吩咐身侧的半夏,“扶着大老爷退下,莫让不长眼的给碰了。”
“胡闹、胡闹,顾蓁蓁....”看到平日威仪的顾大老爷被个丫头像小鸡仔似的提走,却无人站出来阻拦。
顾蓁蓁对上钱朗孤傲的目光,微微勾起唇。
第二章:官兵搜出通敌判国的书信
下一秒,却又有官兵刀枪锃亮冲了进来。
官兵训练有素的将衙役围住,两班人马刹时兵刃对峙,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看到来人,钱朗面色微变,“柳大人这是何意?”
柳城年眼皮不曾撩一下,从衣袖里拿出一块令牌,握举到众人面前,“众人听令。”
黄色的玉牌上,从上到下赫然刻着一行字:大兴朝皇太子令。
见令如见人,众人跪下听旨。
“太子口谕,顾将军乃大兴忠臣功臣,今有人举报其私通判国,太子特命都指挥同知柳城年彻查顾府,以示清白。”
“各位都起来吧。”柳城年口诉完收回令牌,无视钱朗,温声对顾蓁蓁道,“顾二姑娘,多有得罪了。”
前世钱朗刚带人在书房里搜出私通判国的信件,钱朗是二皇子之人,想通过信件拿捏住父亲为之所用,太子一派却想要夺走父亲手中的二十万大军兵权。
所以柳城年来了一招螳螂捉蝉黄雀在后,将顾府私通判国的事扯到明面上。
顾蓁蓁垂头不语,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就要看各自能力了。
柳城年大手一挥,“顾二姑娘可否引路到顾将军书房一看?”
顾蓁蓁抬眸,“柳大人请。”
柳城年颔首,这才看向一旁的钱朗,“钱大人既然也在,便一同过去看看吧。”
书房布置简单,除了靠西墙的书架,便是靠南窗的一张八仙桌,顾蓁蓁站在门口未进去,只是看着那些人翻找。
看着顾家两代攒下来的兵书被丢弃在地上,想到前世种种,顾蓁蓁收拢裘皮,目光落到书架上那个瓷瓶上。
白色瓷瓶,外面只单画了朵梅花,那是她从边关带回来的,是她出生母亲去寺里上香,看到寺院里供奉的瓷瓶一直不移眼,主持送给了她。
书册都被翻了一遍,也不见有何不妥书信,到是只有几封家书,还是逝去的顾老将军写给家中的,这些年一直被收着,柳城年几眼扫过内容,将信塞回信封放到桌上。
他手指下意识的敲打着桌面,目光再一次回到书架上,指向其中一本诗集,“把那本拿出来。”
书到手中,柳城年看了几页,又快速的翻动两次,手指微微一顿,在中间书页住停下。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柳城年手指轻轻一挑,有两张书页粘到一起,若不是细心查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随着柳城年慢慢将两张书页分开,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纸,钱朗的呼吸放慢,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攥成拳。
盯着翻出来的书信,柳城年几不可变的脸上双眉慢慢蹙成一团,他反复将信看了几遍,最后抬头又看向钱朗,眸子眯起。
须臾,他合上诗集,随手将诗集放在书桌上,目光反而看向一旁顾蓁蓁,见她垂下眼帘。
他微眯起眸子,又一次打量着书架,最后落在白色瓷瓶上面。
书架上所有东西都有动过,只有这个瓷瓶没有动过。
实在是瓷瓶白得清透,一眼就能望到里面有没有东西,所以根本无须拿下来翻看。
“把那个拿下来。”
“柳大人....”顾蓁蓁抬头对上柳城年的目光,淡定道,“那是我生辰时寺院主持送我的,请小心拿放。”
白色瓷瓶很快抱到柳城年身前,从瓶口往里探视,里面空空,收回视线,柳城年将瓷瓶在手中又掂量几下。
他一只手最后滑到瓶底,轻轻往里一按,瓶口朝下倒,只见一手指粗竹筒从里面掉了出来。
柳城年拿着竹筒打量了几眼,从里面掏出一卷的纸信打开,里面短短几行字内容让人惊骇,再看落款那里的印章写着四个大字:金国王印。
柳城年将一切复原,竹筒握在手中,这才看向顾蓁蓁,“顾府与金国大汗的私信,二姑娘可知这代表着什么?”
“不知。”
柳城年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大手一挥,“顾府私通判国,来人啊,将顾府上下压入天牢...”
顾蓁蓁幽幽的看着柳城年,不语。
“柳大人寻到的是一印着金国印章的竹筒吧?”
声音落下,人也走进书房。
顾老夫人突然出现,柳城年意外。
他到底顾及情面,点点头。
“那里面写着金国字,正是金国大汗亲手写的,却不是如今的大汗,而是数十年就去了的耶律寒亲手笔,当年太上皇初建大兴朝,耶律寒看不起太上皇出身,便写了亲笔信过来嘲讽,太上皇并未动怒,而是将这封信给了老将军,让他带着敌国的这份羞辱,有朝一日定要将失去的国土收复回来,记住今日之辱。这件事知晓的人并不多,当年那时也不过是个孩童,不过却是知道此事。”
顾老夫人顿了顿,“除了我这老太婆和在边关那个不争气的二儿子,府中亦未有人知道此事,至于是何人引得柳大人到府中搜出此物,便不是老妇能猜到的了。”
柳城年听得一身冷汗。
一旁的钱朗亦是脸色大变。
若没有顾老夫人拦着,世人皆会知道金国曾羞辱太上皇的事,丢的就是皇家颜面。
顾府是肱骨之臣,此事又不是顾府所为,皇上只会牵怒到太子身上....不,是牵怒到他身上,牺牲他一个柳家庶子,全了皇家名声。
柳城年直起身子,双手举在身前,恭敬的对顾老夫人深深三鞠躬,待做完一切,他才道,“城年多谢老夫人救命之恩,柳铭记在心,来日定当涌泉相报。”
顾蓁蓁看着柳城年诚恳感恩的样子,脑子里回荡的是前世他言语刻薄逼迫祖母的一幕幕...不,若不是因为她行事太过张扬,祖母前世不会撞死在府前...
“老婆子做这些,也是不想太子被坏人蒙蔽,这封信柳大人带走吧,毕竟凭借我一人之言不能让人信服,可让太子拿着信去给当今看看,便可得知真假。”
柳城年听了一个灵机,只觉手中的竹筒烫手,忙递上去,“太子不会质疑老夫人的话,城年自也是信老夫人的,此信重要,还请老夫人收回。”
顾老夫人这次未急着开口,沉默了半响,轻轻颔首。
顾蓁蓁上前一步接过竹筒,退回祖母身旁。
“太子那边等消息,柳大人回去复命吧。”顾老太太停顿了一下,“钱大人也回去复命吧。”
钱朗的脸却是一烫,恭敬作揖,才转身便听顾老夫人又提示道,“钱大人不要忘记把诗集拿走。”
最后,钱朗和柳城年皆是灰头土脸走出书房。
二人见院里不知何时站了一只二十人的黑衣盔甲将士。
将士面戴黑罩,只有眼睛露在外面,身披黑色战袍,胸前覆有铠甲,手臂绑着弩臂,只站在那,便有气破山河之势便压顶而来。
顾家白马精骑。
大兴朝的人皆知顾将军不但手握二十万大军,更有五万顾家军白马精骑,骁勇善战,却又非常神秘,这是一支孝忠顾家人的精骑。
来无影去无踪,暗下里保卫着顾家人。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疾步往外走,还能听到身后顾二姑娘清脆的声音,“既有人盯上顾家书房,那便不要这书房。毁了吧,也省着招人惦记。”
“是。”回应的,正是将士的回声。
铿锵有力,带着久经沙场的杀气。
钱朗与柳城年脸色大变,竟是顾二姑娘命令这只顾家军。
第三章: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寿安院,只有顾老夫人的心腹秦妈妈守在廊下。
五福堂内,顾老夫人面色沉重的坐在上首,目光阴冷盯着堂内跪着的长子。
顾大老爷身上衣袍还在往下流水,头缠白布,浑身发抖的跪在地上。
却说先前离开的顾大老爷,在过角门时,一脚踩滑头撞到石阶上磕出血来,路过花园假湖时,主仆二人又双双被人从身后推进湖里,待主仆在冰冷的湖里折腾一翻,拖着半条命爬上岸时,哪里还能看到害他们的人。
寒冬腊月落了水,又磕破头皮,还不等请大夫,就被请到了寿安堂,只能草草包扎一下。
顾老夫人目光冰冷的看着长子。
她手边的茶几上摆着的,正是那封信。
“堂生,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母亲,您没看到,先前在前院,二丫头可威风着呢,儿子这一身狼狈也是她的手笔。儿子虽比不过老二是朝中一品大员,可也是堂堂朝廷命官,抛开这些不说,从亲情论还是她长辈,她...儿子日后哪有脸出去见人。”顾大老爷声泪俱下控诉。
听不到回应,他抬头看,触到母亲眸中寒意,后面的话吓的硬生生憋了回去。
“老大,事到如今,你竟还在此狡辩。我是老了,可还不糊涂。”顾老夫人抿了抿唇,“老二书房有人把守,下人不得靠近,能进去的也就是府中的几个主子。”
她声音顿了顿,“这封信是你放的吧?”
顾大老爷看到那封信,脸色大变,支支吾吾半响,终是知道辩解无用,额头贴到地面上,“儿子一时糊涂,儿子...也不是故意的。”
里间一片静谧。
“别人羡慕咱们顾家权势滔天,我却觉得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好。却也忘记权势眯人眼,也迷了你的心智,连一家子人的性命都可以不顾。”顾老夫人目光狠狠盯着儿子,“你总想着与老二比,老二不会拿一家子姓命去换荣华富贵。”
“你父亲一直夸二丫头聪明,我却一直觉得她性子太过冒失,今日才知是错看了。”
今日若不是二丫头,顾府就要遭大变故了。
设下局,每一步都如此精准,似看穿人心,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心思就如此缜密,也难怪老头子把精骑交到她手中。
“你是顾氏一族族长,还要在军中当职,总是会精力不济,我年岁大了,身边也离不得人,明日你便上书辞休归家吧。”原只以为长子是个扶不起的,如今竟有这样的歹毒心思,眼下先断仕途,其他稍后再慢慢图之。
“母亲。”顾大老爷大骇,却知母亲做下的主,定不会改变。
想着自己仕途就这么断了,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自始至终没有出过声的顾蓁蓁喊了秦妈妈进来,又有婆子架着顾大老爷出去。
随后,顾蓁蓁与祖母在里间的榻上说话。
“断了你大伯父这条路,若有人一心想算计顾府,还会想办法下手。或者绑顾家到一只船上,无非是从你和你大堂姐婚事上下手。我不担心你,反而是你大堂姐,就怕被算计了去。”
“祖母放心,既知道有人动了歪心思,孙女自会护住府上安全,大堂姐也会让人看顾好。”
顾老夫人点头,“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你大堂姐也及笄,明日给你父亲去年...算了算了,还是我亲自写一封。”
看着祖母不过伤心片刻又打起精神,顾蓁蓁也安心了些许,晚上陪着祖母用过晚饭,这才回梅院。
她没闹到世人皆知已算给皇家留颜面。
前世顾家破了,她只将那白瓷瓶带在身边,一次无意间发现这封信,才知道还有这样的典故。
设下今日之局,让祖母中途拦下,也是她有意为之。
事情闹开,皇家为了脸面不会承认那封信。
如今压下来,皇上也会觉得丢脸,继而恼两个儿子多事。
父亲手握二十万大军,顾家又有五万精骑,那是今上对顾家的信任,她要让皇上看到顾家受的委屈。
同样,顾家是今上手里的刀。
谁想动这把刀,就是触到皇上底线,同样容不得。
顾蓁蓁涣散带着恨意的眸子慢慢聚成点,变成一束闪亮的光。
前世她不懂这个道理,而将顾家洗清冤情的事寄托到别人身上。
直到前世死的那一刻,她才想通。
次日,早朝后,便有消息传出来。
“皇上当面训斥太子,夺了与首辅大人协理朝政之权,二皇子也被传旨训斥,钱朗有蛊惑皇子之嫌,被夺了官职,柳城年则是停职在家。”
顾蓁蓁来到书桌前,在纸上写了十多个姓氏,最后将钱、柳两姓圈上,才放下笔。
顾蓁蓁写的皆是太子与二皇子两派之人,前世两派争的厉害,不过有沈首辅压着,最后两人也仍旧不分上下。
今生她只要守好顾府,不让人有钻空子的机会,再将两方势力引到沈首辅眼前,由沈首辅出力就可以了。
当日晌午,宫中有内侍过来,身后跟着侍卫抬着一口大箱子。
顾老夫人亲自将人迎进大厅,不过半个时辰又亲自将人送走,昨日两拨人马闯进府中,今日就有内侍带着东西上府,想也知道是皇上对顾家的安抚。
晚上在寿安院用饭时,顾老夫人提起这事,“这个月十五,今上要去狩猎,便说那日会派马车到府上来接你们姐妹两个也去凑凑热闹。”
顾大老爷以突患隐疾上书辞休递了上去,皇上直接批准,如今在京都里顾家也没有别的男子,皇上派人过来,算是对顾府的恩宠。
顾蓁蓁有些意外,前世出事全家下了天牢,半个月后才被放出来,原来是今上并不在京都,这也就解释得开了。
“锦兰,你是姐姐,要多照顾妹妹,到了外面若无大事,你姐妹二人便不要分开行事。”顾老夫人不让小孙女难做,直接找了借口防止大孙女乱走。
顾锦兰点头,“祖母放心,我定会照顾好二妹妹。”
傍晚,回到梅院,顾蓁蓁望着窗外发呆。
前世,跳崖后她并未死掉。
而是坠落在树上,被一个满脸长满肉球看不到真实长相的老头所救,将死之身被救活,顾蓁蓁以为看到希望,哪成想是另一场恶梦的开始。
老头教她识药辨药,甚至让她试药,被各种毒药折磨的痛不欲生,一次次在将死边缘被救回,又一次次被推到将死边缘。
数年的折腾,终于有一天残破的身子再也扛不住死去。
便是前世的事,此时想起这些,顾蓁蓁的骨头都隐隐作痛,仿佛有千万条虫在钻。
听到半夏与文竹的交谈声,顾蓁蓁才回神。
明日要去冬狩,她要备些药才好。
趁着天还未黑,顾蓁蓁从角门出,踩着假山翻墙而出。
结果刚落地,黑暗中见几个粗壮大汉围着一文弱公子。
第四章:是你逼我下毒的
顾蓁蓁望去隐隐看到文弱公子垂着头,被壮汉们推搡也不敢出声,壮汉们身后还有一老仆在求饶。
安静无人的巷子里,突然多了一小丫头,引得几个壮汉将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这么一恍神,老仆见准时机,冲进去将主子从里面拉出来。
顾蓁蓁微微一滞。
她这是遇到抢劫?
同时,视线落到老仆正在给文弱书生整理被扯开的衣衫....
书生低着头,只能看到侧脸,隐隐已知是绝色....这是劫色?
几个壮汉分开,一身材圆滚的华服男子走出来,“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
顾蓁蓁不待他说完,就嗤笑一声。
“呵,在梅花巷这里,只有我顾二嚣张欺负别人的份,还是头一次遇到不要怕死的,反过来威胁我的。”
她语气一转,"何况遇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事,若是不管,会遭雷劈的。"
“放肆,你敢骂我家少爷是癞蛤蟆?”
顾蓁蓁笑,“咦,竟还有自己捡骂的啊。”
噗嗤。
这一声正是靠着墙角站着的文弱书生笑出来的。
恶少恼羞成怒,“好小子,很好笑是不是?小爷让你笑不出来。来人,给爷打。”
他大手一挥,家丁就又围上去。
文弱书生主仆二人缩在墙下,惊吓的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顾蓁蓁喊住,“哎,带着一群人欺负个文弱书生,也不嫌丢脸。”
“见义勇为?小爷想揍谁就揍谁,多管闲事的要揍,比小爷长的好看的也要揍。”恶少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再合上,指向顾蓁蓁,“给小爷打,一个也不要放过....咳..咳...眼睛...小爷的眼睛看不到了。”
主子突然出事,下人们惊的都围过去。
“放肆,大胆,你对小爷做了什么?”恶少说话间,一眼就可见的看着他的脸肿起来,原本因为胖只有一条缝的眼睛,缝已经没了,人又叫了起来,手也往脸上抓,“痒,痒死小爷了。”
“主子——-”
顾蓁蓁趁乱叫过那对主仆,三人往巷子口跑,远远还能听到身后隐隐传来的说话声,似有听到提起请太医两字。
只是眼下顾不得太子,一路冲出梅花巷,眼见正街有行人出现,三人...不...是两人慢下来。
顾蓁蓁松开手,这时才发现她竟扯着小书生跑了,老仆还远远丢在后面。
小书生慌乱的打量着四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恐惧不安,仿佛马上要有灭顶之灾。
“给,这是我做的糖,京城买不到的,吃一块就不害怕了。”顾蓁蓁将腰间荷包扯下来递过去。
小书生抬头,嘴微微张开,似被吓到了。
“拿着吧。”顾蓁蓁不耐,直接抓起他的手将荷包塞过去,又很自然的退开两步扭头打量四周。
实在是眼前的小书生长的太过绝色。
身姿如秋水般轻灵,身体如玉清雅,说一句秋水为神玉为骨也不为过。
细长的桃花眼拥着一双水眸,眸光清澈,看向你时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怯怯,像个被吓到的婴儿。
俊美如妖,偏又纯的像张纸,也难怪被男女通吃。
想着想着,顾蓁蓁的耳朵也烫了起来。
心里又暗暗吐槽,她才不是因为对方长的好看才哄他,完全是小书生惊恐不安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初上战场的自己,那时父亲也是这般哄她的。
老仆终于赶了上来,大口的喘着粗气,“多...多谢姑娘相救....”
“好了,你们主仆也快快离开吧。”顾蓁蓁瞟了一眼身侧的小书生,然后又瞟了一眼。
小书生低下头,似是发现被打量,本能的往老仆身后躲。
老仆恭敬道谢,“姑娘莫怪,我家公子胆子小,又很少出门,失礼了。多谢姑娘伸手相救,不知姑娘府上在哪....”
“不必客气,举手之举,况且我也没有做什么。”
三人站在街上,两边店铺已有人伸头窥视,顾蓁蓁见小书生越发不安,紧拉着老仆的手,便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刚刚耽搁了一会儿,天已经黑下来。
顾蓁蓁按着记忆里的路绕了出主街,往小巷子占去。
留在原地的主仆二人,看不见人影了,老仆退开主子身边。
上一秒还瑟瑟发抖的小书生,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刚刚的畏惧之色。
他淡淡道,“跟上去看看,人去了哪?”
“是。”暗处有人应声。
吩咐完,他才低头把玩着手里的荷包。
桃花眼落在褐色绣竹叶的荷包,嫌弃的直接扔在地上,“沾了畜生味道,可惜了。”
娇纵的骂了一句,注意力都放在手中剩下的荷包上,白色荷包上没有刺绣,翻过来在荷包下面看到了一只小胖鸟,男子笑出声。
打开,两指夹了一块酥糖放在口中,眉头慢慢蹙到一起,又慢慢松开,眼睛却慢慢眯起来。
老仆出声提醒,“公子,老太爷在府中怕是等急了。”
“明叔,祖父是等着我回去要打断我的腿呢。”沈从安收拢荷包,仔细的塞时衣袖里,才冷下脸来伸出手,“拿来吧。”
沈从安,沈首辅长孙。
老仆明安从衣袖里拿出包裹,打开里面赫然是一狰狞黑色面具。
沈少从熟练的戴在脸上,面具上脸,周身的气场也变的冷肃起来。
同时,一华丽马车停在主仆二人身边。
沈从安轻哼一声,撩起袍子轻身上车。
明叔跟上去,马车往城北驶去。
城北是京城最为偏僻的地方,可当朝首辅府却坐落在这里。
大兴朝要说最有盛名的,除了镇守边疆的顾将军,另一个便是半路出来的沈首辅最有盛名。
人是今上在江南暗访时带回来的,直接入朝首辅,家世出身如何,无人知道,民间有流言说沈首辅遇到今上时正在讨饭,因学识和口才而为今上欣赏,又献策治理江南数十年水患而一跃龙门。
沈首辅品行端正,受今上器重,更受百姓拥戴。
沈家人口简单,沈首辅与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其中长孙又从小就戴面具示人,传闻容貌毁了,其余家中连女眷亲族也不曾有,这也是为何传言沈首辅是乞丐出身的缘由。
沈首辅入朝为官后,并未接受今上赏赐的宅子,而是先带着两孙子租房子住,数年后才靠着俸禄在城北买了两进的宅子。
宅子位置偏僻,大门也不起眼,靠近看根本不像首辅住的地方。
马车停下,原本迎出来的门房看到华丽的马车,又停下来,待看到下来的果真是大公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知今日府上又要不安静了。
果然其然,沈少从后脚刚进前院,一只鞋就迎面飞来,他不动不躲,任由鞋哇的一声砸在面具上,最后又滑落在地上。
“跪下。”
第五章:被家人抛弃
沈少从听话跪下。
沈首辅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怒容站在书房前,“我书房里的钱可是你拿走的?”
“是。”
“在哪?”
“门口。”
祖父一问一答,说的正是三个月前沈少从偷了家中存款离家出走之事。
沈首辅蹙眉,“我在问你,钱在哪?你若说实话,我可从轻罚你。”
“祖父不信我,我让人赶进来就是了。”沈少从声音无波澜,吩咐跪在一旁的明安,“明叔,去把祖父的钱赶进来。”
明安起身规矩退出去。
赶?
沈首辅隐有不好预感,下一秒看到明安赶进来的马车,立时便明白那个赶是何意了,他气的身子微微颤抖,“你....那是府中全部家当,你竟然都挥霍光了?你可知道那是给你二弟用来去书院念书用的?”
这句话却深深的刺痛了沈少从,他仰头,“自小祖父便不让我读书识字,更不让我习武,二弟即可入书院还有武师傅,我不与他比,难不成花点银子也不行了?”
“你看看你的样子,你能做什么?”沈首辅气恼之下,一时失口,脖子似被手掐住,刹时没了声音。
沈少从嗤笑一声,慢慢站起身,目光带着疏离和失望,“祖父说的对,我有这样一张脸,还活在世上已是施恩,哪有资格要求别的。”
“大哥,祖父刚刚的话也是无心之举,你说这些岂不是伤他老人家的心。”沈亦行从外面大步进来。
他急冲冲赶回来的,冬日里额角还有微微汗珠,却也不影响他风度翩翩。
“假惺惺。”
沈首辅呵斥,“沈少从,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像一个兄长吗?”
“我这种人连脸都不能见人,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好好好。”沈首辅怒极反笑,“你既对这个家不满,对我不满,那就不要再回这个家。”
“祖父。”沈亦行撩袍跪下,“大哥也是心中憋闷,祖父原谅他这一回吧。”
他又喊沈少从跪下,“大哥,快给祖父认错,大哥忘记当年家中出事,眼见咱们兄妹要饿死,祖父子不惜为人下跪,求得一块干粮给咱们....”
面具下,沈少从抿抿唇,双腿一软跪下,“孙儿知错。”
半盏茶后,沈少从跪到了后照房的祠堂里,屋子又昏又暗,牙间残留的甜味提醒了他,再次将衣袖里的荷包拿出来,盯着荷包看了一会儿,才拿出一块糖含在嘴里,甜味从嘴里传到浑身,他不知不觉勾起唇角。
书房。
沈首辅望着窗外发呆,听到有人叩门,才收回视线。
他道,“进来。”
沈亦行推门而入,一只手端着方盘,“祖父,秋姐熬了银耳汤,让我趁热给您端来尝尝。”
沈家三个小主子,沈亦行与妹妹沈梧秋是亲兄妹,而沈少从是其大伯父独子。
“放下吧。”看到自小懂事又优秀的二孙子,沈首辅面上有了笑,招手让人坐下,“这些日子在书院可还好?功课可跟得上?”
“现在讲的课多是孙儿自己温习过的,听课时也就容易些,有时也会遇到不懂的,课下也会去请教先生。”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你能在自己温习后还认真听讲很好。”
“祖父。”沈亦行站起身来,恭敬行大礼,“孙儿这次过来是想求祖父让兄长多出去走走,多接触人脉。”
沈首辅骂道,“他想出去便出去,我何时拦过?”
“祖父深知孙儿说的不是这个,若是让大哥以沈府大公子身份出去,大哥心中也会好受些。”一开口,沈亦行似也放开了,索性把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从小到大,世人只知道沈府有个毁容的大公子,却从未见过。大哥是沈家人,不能以沈家身份面对世人,心里自是委屈。”
“大哥容貌尽毁本就让他自卑,外人嫌弃,家人嫌弃....”沈亦行顿了顿,“看到这些,我都心疼大哥。”
被祖父看了一眼,沈亦行强撑之下,不敢再说。
这些话已有指责之意。
沈首辅绷着脸,“这个月十五冬猎,今上私下里和我说过,让我带着你们过去玩玩,你回去告诉秋姐也准备准备,在那边要呆半个月。”
沈亦行忙道,“今上即让我们都过去,自是也不能少了大哥,我现在就去告诉大哥。”
又生怕祖父反悔似的,逃一样的走了,“孙儿告退。”
侧耳听到院中脚步声渐远,沈首辅严肃的脸慢慢松缓下来,他手撑头叹气,哪是他嫌弃孙子毁容,实在是把人放出去不放心啊。
他的良苦用心怕是无人能懂了。
这一次心软松了口,待到狩猎场只能多多分神盯着人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才好。
此时,后照房祠堂里,沈少从刚冷言讥讽的把沈亦行气走,便听到一声老鸹叫,沈少从手放嘴边学,另一只老鸹从他嘴里发出。
回应声落,窗被推开,一道黑暗闪身进了祠堂,单膝跪在地上。
“黑七见过阁主。”
沈少从把玩着手里的荷包,“查清了?”
“小伯爵中的粉之后浑身奇痒,所沾粉之处皆奇痒无比加之红肿,伯爵府请了太医,太医没有办法,太医诊断可能是传染病?”
沈少从随口道,“说说看。”
“顺天府尹钱朗及二皇子,还有都指挥同知柳城年今日都请了太医。”见阁主没兴趣,墨七转了话题,“救下阁主的姑娘是顾将军的女儿,与阁主分开后去了药铺,似察觉有人跟踪,路上直接回府。”
顿了一下,“从救阁主的巷子里翻墙入府的。”
沈少从听闻是顾将军之女,手中的荷包微微攥紧,墨七见主子沉默,又没有别的吩咐,才将怀里掏出一黑盒递上前。
“阁主,这是这个月的药,楚长老说阁主不易动怒,不然药也压制不住暗毒发作。”
沈少从打开盒子,将里面的药丸扔入口中,“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有什么能牵动我情绪的。”
墨七目光落在主子染着血色的手,眸色微暗,亦不敢多说,垂眸。
若主子真如嘴上说的那般看的开,什么都不在乎,便不会在被亲人训斥后自残。
跟在主子身后边,这样的事见多了,墨七也知不能提起,道,“这个月十五,宣平侯府有意撮合程府与严府结亲,阁里接单破坏两府婚事。”
沈少从桃花眼微挑,嘲讽道,“就严明庭那头一无用处的蠢猪,也妄想能配得上第一才女?”
墨七:....主子还真是不改一向又毒又辣的说话风格。
冬日后照房极少能见到阳光,晌午刚过,照房里便暗下来。
主子原本就背光而坐,屋里暗下,墨七更看不清主子脸上的神情,只听主子淡淡道,“老头子今日倒是大发善心,这个次狩猎也让我露面,既是这样,这任务便由我来做。”
沈少从手轻轻一摆,墨七悄无声息离去。
祠堂里再次恢复安静,静的隐隐能听到前院里传来的笑声,沈少从垂下眸子,眼里闪过一抹凄冷的笑。
第六章:怒撕贵女们的虚伪嘴脸
大兴朝原本就山地多,京都之外不过五十里,皆是山峦,皇家猎场便在这里。
上千人的队伍,傍晚时分,便到了猎场。
因皇上出行狩猎,早早就派人过来搭了营帐,营帐坐落皇家猎场中间,四周被高山围绕,冬日里遮挡了大半部分的寒风,在西南一处还能看到绿色,正是温汤所在地。
皇上营帐在中间,其他营帐围在四周,挨着最近的是后宫嫔妃,依次是皇亲国戚,然后是品级从高向低依次往下排。
顾蓁蓁姐妹虽然没有长辈陪同,可顾蓁蓁父亲是一品龙虎大将军,大帐紧挨郡王府帐子。
姐妹二人下马车后便由内侍引着往帐子走,远远的就有人先看到二人,钻进帐子再出来时,身后跟着四五个女孩子。
众女子反应也皆是一致,先是惊讶,最后眼睛瞪得大大的,同时疑惑声也接连响起。
“真是顾二。”
“她们怎么来了?”
顾府之事上面虽压了下来,可顾家住在梅花巷,那里皆是勋贵世家及皇亲国戚,顺天府和五军督府都上门了,闹的阵势不少,哪能不惊动人。何况第二日朝堂皇上震怒,太子与二皇子皆被训斥,一些人家虽不知内情,却也知道是因为顾府。
原以为出了这样的事,这次狩猎顾家不会有人来。
眼看着人越来越近,不好一直站在这里观望,几个女孩子交换个眼神,发现县主李芊柔盯着顾二不知在想什么,难得这般安静。
李芊柔在几个女孩子当中身份最为高贵,乃是康郡王府小县主。
康郡王虽然有爵位却无实权,所以住在梅花巷西巷,与顾家对门。
那日的事李芊柔可是爬在墙上偷看到了,那些戴面具穿盔甲的将士竟然听顾二指挥,后回去偷偷说给兄长,从兄长那里才知道顾家的白马精骑。
‘顾二能对那些人发号施令,看来顾家白马精骑传到了她手中,日后你不可再任性与她针对。’
李芊柔收回视线,每每想起兄长的话却总是心有不服,哼了哼,“有李世子的地方,顾二怎么会不来。”
别人不敢说不敢提的,她偏要说偏要提。
众女子赞同,却不敢议论。
京都谁人不知三年前顾二回来,在街上遇到有“第一公子之称”的亲王府世子李洐,便惊为天人,更是纠缠上去说两人前世喜欢彼此,她更是为爱人而死,今生定是回来续前缘的。
当时这事闹的很大,都说顾二魔怔了,最后甚至扯上顾家人有疯病。
还是皇上下了口谕,再有人私议便被论罪处罚,这事才被压下去。
私下里大家都说今上在护着顾将军的面子。
这事不敢再有人私议,可顾二却也成了京都里的笑话,只要有李洐在的地方,她都会凑过去。
说话的功夫,眼见顾家姐妹往这边来,还是太常之女周盼弟先惊讶出声,“呀,顾家的帐子竟与县主的挨着。”
顺着她的手指,众人才看到旁边的大帐帘子旁挂的木牌上刻着“龙虎将军”四个大字。
周盼弟谄媚道,“不过是个乡下跑来的野丫头,县主何必理会她。”
她在几人中出身最低,父亲只是个四品官,又无实权,故为了能进勋贵女圈,一直巴结着李芊柔,此时见更招人厌的顾二来了,自是捡着县主爱听的说。
李芊柔紧了紧衣袖,“真是晦气。”
在众人注意中,顾家姐妹也到了眼前。
顾棉兰远远便看着县主带着人围观她们,被看的浑身不舒服,心里埋怨都怪顾二,若不是她从关边回来闹出那些事,她在京都贵女圈一直被人捧着。
顾二一回来,她便像过街老鼠一般,见人多是躲着,也避免不了被人指点议论。
好在有内侍在前面引路,李芊柔还有顾虑,并未还人上前嘲弄。
内侍一走,顾棉兰快几步先进了帐子,被丢下的顾蓁蓁在后面姗姗走过来。
“顾二。”李芊柔忍不住将人喊住,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嘲弄,“这次狩猎岂不是给你大显伸手的机会,毕竟你在边关那学的就是骑马扬鞭。”
“县主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顾蓁蓁随意的回道,并不见羞恼,让女孩子们意外。
众人微愣,换作是以前顾二听到别人说她马骑扬鞭,早就羞恼红了眼圈,然后粗鲁的与人争吵....
见激不起她羞恼,周盼弟讥笑道,“顾二姑娘骑行上厉害,不知有没有空指点下我们,我们到也不白受顾二姑娘指点,待顾二姑娘琴棋书画上有不懂的,我们自会不藏私的指点一二。”
顾蓁蓁看看周盼递,视线又面前的几个女孩子都打量了一眼,最后才又落回周盼弟身上,“实在对不住,我与姑娘不熟,就不劳你指点了。”
何况前世她在‘第一公子’李洐身边隐姓埋名呆了十年,那十年里琴棋书画可都是李洐教出来的,李洐曾笑说他此生再也教不出她这般优秀的弟子。
这一点上,顾蓁蓁知道李洐不是在恭维她,而是真心赞赏。
可惜....
顾蓁蓁晃神间,便见面前女子气的羞红脸,“顾二,你不敢针对县主,便羞辱我们这等家势不如你的,欺人太甚。”
装什么与她们不熟?也不知道是谁总想往她们这个小团体里凑。
顾蓁蓁皱眉,“我并不是羞辱你们,是真的对你们不熟。”
“县主——-”这时别的女孩也听不下去了。
她们这是被集体羞辱了。
事实还真不是这样。
除了康王府县主李芊柔外,顾蓁蓁是真的记不住眼前这几个女孩子是哪个府上的了。
至于李芊柔....前世顾家出事,也只有她站出来曾为父亲报过不平,哪怕只是在众人面前维护过一次,顾蓁蓁心里也是感激的。
活了两世,顾蓁蓁心态上不再是闺中小姑娘,面对针锋相对的女孩们,倒觉得有几分好笑,特别是李芊柔,就是个嘴毒心善的纸老虎。
想到这里,顾蓁蓁对上李芊柔打量的视线,扬起唇角回了一个淡淡的笑。
示好的笑,李芊柔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觉得顾二今日确实不一样了,一件简单素色衣裙,发髻上也只插了件玉的步摇,并不像以往满头耀眼又华丽的首饰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