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英雄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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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幻影之舞
中原大地,方圆千万里,自古繁昌,襟怀四方。山河形胜,虎踞龙镶。山岳屹立,群峰雄壮。大地秀美,沃野坦荡。风物景观,雅韵独享。道家之始,黄帝之乡。
中原自上古时期至今,传承数万年精神文化思想,且中原地大物博,物产丰富,繁荣昌盛,空前绝后,英才四起,群雄逐鹿。
故此地吸引无数外夷,不远千里纷纷来中贸易,或习中原之文化,或俯首称臣。
中原有三峡,三峡有奇山怪石,树木茂密,景色宜人,引得无数文人墨客到此一游,云: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可三峡群峰耸立,悬崖峭壁,故有古人作诗,云: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
三峡之险峻,可见一斑。
此时,三峡之中,长江之上,一叶扁舟轻帆卷,舟上有四人,有一白发苍苍的老者盘坐其中饮茶,身着奇异服饰。其余三人皆年轻,有一人高大威武,剑眉星目,头顶束着飘逸的大辫子,鼻梁高挺,双唇微薄,身着黑色武士服,腰间配把长约六尺,宽不足两寸的剑。剑身刻上四个苍劲有力的字:“幻影之舞”。这是一名剑客,名:宫本武藏。他正盘坐在老者身旁,为老者倒茶。其余两人皆身着奇装异服,身上纹龙画虎,在舟外观察环境。
宫本武藏,而他腰间佩带的那把六尺长剑:“幻影之舞”乃是御风剑术开创者流传下来,至今已有千年之久。
传闻御风剑术开创者人称徐市真人,徐市本为中原修道之人,其博学多才,剑术高超,武艺惊人,更懂得丹药之术。故中原大帝召唤其进宫中,命其炼制长生不死之药。
帝王之命不可逆违,徐市便道:“炼制长生不老之丹需天地灵药,宫中皆无此物,望陛下宽限时日,待微臣寻得灵药,长生不死丹成矣”。
中原大帝一听,顿时心花怒放,道:“准”!
从此徐市真人行走天下,寻找炼制长生不死药之灵材。他曾经到过北极冰原,那里除了妖魔鬼怪,并没有什么天地灵药,最终一无所获。
他又一路向西寻找,在一片茫茫无际的荒漠之中,遇到了一个大风暴,他认为在风眼之中必有天地灵物,便只身一人,闯入大风暴之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进入风眼,却发现并无任何天地灵药,只有一块巴掌大黑褐色的石头,经仔细辨别,徐市真人断定此石乃天外降落,名为定风石,故而引起了大风暴。
徐市真人便使出平生所学,布下阵法,封印住了风之力。等风暴消失,徐市真人见此石十分坚韧,却又极轻,故配合玄铁铸造了一把长有六尺,宽不足两寸的剑,命名为“幻影之舞”,看着这把长剑,顿时心有所感,又刻苦专研,而后创下“御风剑术”!
习成“御风剑术”便可利用定风石中的风之力。每当使出“御风剑术”必然会疾风呼啸,势不可当!名剑配神术,可千年以来,能将御风剑术习成之人却不过巴掌之数,能亲手握住“幻影之舞”的人也寥寥无几,由此可见难度不一般。
而徐市真人寻不到灵材却得奇宝,便返回京都,准备献给大帝,以将功补过。不料大帝将宝剑摔于地上,大发雷霆,欲将徐市真人斩首。
徐市真人急中生智,便道:“陛下息怒,微臣听闻东海之上有一岛,称蓬莱仙岛,岛上仙人居住,有仙人,必有仙丹,待臣登岛拜访仙人,定能求得长生不死之药”。
大帝做梦都想长生不死,永掌天下之权。便将信将疑,道:“此事可信”?
徐市真人跪在地上,郑重说道:“若有虚言,臣愿以死谢罪”!
其实心里却暗骂大帝痴心妄想,想他身为炼丹之人,却从未听闻有神丹可让人长生不死。
大帝一听,心中果然豁然开朗,拿起地上宝剑扔给徐市真人,便道:“好!此剑便赐予你护身,尽早求得神丹归来”。
果然如他所言,带着数百童男童女,带着琴棋书画,以及各种珍贵之物,出东海寻找蓬莱仙岛,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然如他所言,寻得一岛,岛上樱花盛放,土地丰厚,景色秀丽。可一经向当地夷民打听,此地并无什么仙人,皆为平凡之人。。
可徐市真人反倒高兴起来,若是返回京都,必会人头落地,眼看此地景色秀美,民风淳朴。便在此地安身立命,开宗立派,传播剑术学识,延续至今。
而后人创“名剑谱”,这把“幻影之舞”排名第四。这把剑,只能配给能够驾驭“御风剑术”的人。而千年以来,宫本武藏也是第四个能够修炼成“御风剑术”的人。可见其傲慢自大也是有资格的。
第二章 诡与鬼
此时……
江水十分平静,毫无波澜,宛如一面镜子,而江面上的船正在峡中缓缓前行。
忽然,平静的江面上泛起了点点波纹,仿佛蜻蜓点水般,,正快速的向小船掠过去。
船中白发老者正闭目养神,宫本武藏盘坐在其身旁,而船外两人正在探查周围的风吹草动。
“小次郎,你快看!”一人抬手指向远处江面上的点点水波,便说道。
此时无风,水面平静,又无什么动物,怎么会无缘无故泛起波澜?难道是鱼?
确实是“鱼”,而且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鲨鱼!
“大熊,它朝我们来了,速度很快!”小次郎大感不妙,连忙说道。
“不好!有杀气!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大熊大吃一惊,汗毛竖立,喝到。
面对如空穴来风般的杀气,船内二人波澜不惊,船外二人却胆战心惊。
“手里剑!”二人朝飞速而来的点点波纹投射去了数把短刃。
却只见空中莫名其妙碰擦出火花,随即断刃便坠落入江。
二人相视,点了点头。能护送大长老入中原的人也并非平庸之辈。
“忍法!气合盾”!
“秘奥义!万刃”!
二人不断变换手势,只见一个光幕缓缓浮现,将小船笼罩。又见无数断刃,如骤雨般朝江水之上迅猛疾射。二人一攻一守,配合十分默契。
江面上又莫名其妙凭空爆出火花,而后又凭空流出散发着腥味的鲜红液体,最后又凭空出现了一声声惨叫,一具具如筛子般的尸体断断地续从虚空中出现,如石头般落去江中。
“轻功水上漂!”大熊大吃一惊。
“还有隐身术!这些中原人竟练成此等失传已久的秘术。”小次郎看着这些穿着中原传统服饰的尸体,叹道。
“哼!没什么了不起,那不过是障眼法,只能欺瞒那些平庸之辈罢了。”这时从船中传出了傲慢的声音
皎月高挂,给大地山川染上一片银。
而江水在月光与血的交映下变成黑色,江中悬浮着数以百计的尸体,阴风瑟瑟,气死沉沉,此情此景弗如怨鬼出世,令人毛骨悚然。
“想不到竟然有如此之多的中原人在此地设下埋伏,看来这些人不是一般的劫匪。”船中老者心中并无波澜,只听到他缓缓说道。
“这件事也不是一般的事情。”大熊道。
“不错!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不过无关紧要,中原人如此不堪一击,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宫本武藏冷冷说道。
“这次我们出使中原,乃秘密之事,除了天皇,仅仅我们四人知道。”大长老沉吟。
“有鬼!”大熊一惊。
“确实有鬼,而且就在我们身边。”小次郎神色阴翳,目露杀机。
两人在船舱内,两人在船舱外,月光挥洒,映在船板上有两个影子,是大熊和小次郎的影子,忽然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小次郎的影子化一为二,一个影子还映在船板上,一个影子却缓缓蠕动,由虚凝实,从船板上缓缓站起,手持影刃,浑身散发着阵阵黑气,站在大熊身后,悄无声息,这一幕的发生,其余三人却浑然不知。
“我们身边有鬼?呃……有鬼!”大熊转过身,话没落音,却已经有一把黑雾凝聚成的短刃插在了胸口,随后,如黑雾般的影子缓缓消散于天地间,胸口鲜血汩汩而流,噗通一声,倒在船板上,奄奄一息,抬头只看到小次郎阴翳的笑容。
“影…流…之刃……”大熊用尽力气断断续续说出四个字,便两眼一翻,昏死而去。
“呵呵呵~想不到吧,拥护均衡的人,面对影子吧!”小次郎冷冷说道,双手合在一起,不断变换手势。
“影奥义!分身!鬼斩!”小次郎一声低吼,只见从他身上又分出了数个如黑雾凝聚而成的影子,每个影子手中皆持有大刀巨斧,散发阵阵戾气,如猛鬼索命般,挥舞着雾刃朝船舱内飞去。
大长老依旧面不改色,不动如山,镇定自若,盘坐在船中品茶。。
“风之壁障!”宫本武藏手握“幻影之舞”,轻轻挥舞,船舱一分为二,顿时疾风四起,江水波涛汹涌。罡风猎猎,夹杂着浑浊的江水,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高大的风墙,拦住了暗影武士。
暗影武士本是虚无,又受人操控,不惧生死,挥舞暗影之刃,企图穿越风之墙,杀死目标。只可惜,一触碰到风之墙便被绞得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章 双刃剑
船舱内缓缓传来厚重的嗓音
大长老道:“想不到你竟然背弃均衡,拜入影流这种邪魔歪道的门下,还勾结刺客”。
小次郎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一个忍者只会追求更高深的忍术,你们给不了我想要的,而影流之主能带给我这一切,我自然要效忠于他。大长老,我会麻利的割下你的头颅,给你一个痛快”。
“与其让别人痛快,倒不如让自己痛快!”宫本武藏冷冷说道。
小次郎道:“拔剑吧!宫本武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宫本武藏不屑道:“错!应该是不是你死,就是你亡!面对疾风吧!”
“疾风斩!”宫本武藏大声一喝,手握“幻影之舞”朝小次郎一挥,一刹间狂风大作,汇成一道旋风,向小次郎席卷而去。
旋风十分迅疾,小次郎避不可避,被旋风刮中,高高卷飞,全身衣裳在旋风中绞成了粉屑。小次郎无法借力,只能任由疾风吹卷。
“狂风绝息斩!”宫本武藏一声大喝,便向空中高高跃起,闪烁到小次郎身旁,手中的“幻影之舞”剑身弥漫着阵阵剑气,一剑划去,剑未至,小次郎的胸膛便已被剑气割裂出一道伤口,森森白骨裸露在外,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宫本武藏驾驭疾风轻轻飘到小次郎身后,看着缓慢,实则迅疾,又一剑向小次郎的脖颈斩去,若是这一剑命中,小次郎必会人头落地,殒命当场。
不过一息之时,剑已划在脖颈之上,剑气已将脖颈割裂出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小次郎双手合在一起,不断快速的变换手势。
“影奥义!分身!”小次郎一声低吼,一瞬间,他周身黑雾弥漫,把他的身体淹没,又见从虚空中出现一具雾影。
宫本武藏手持“幻影之舞”,一剑斩去,不见鲜血飞溅,不见人头落地,仅仅是驱散了一具如同黑雾般的影子。
而不远处的另一具影子,黑雾缓缓消散,漏出一张面孔,竟是小次郎。
小次郎落到船上,面色渐渐苍白,手紧紧捂住胸膛上的伤口,却阻止不了如涌泉般的鲜血。
眼看自己命不久矣,小次郎双眼冒出阵阵黑雾,苍白的脸上却布满了狰狞神情,双手合一,不知是极度愤怒,还是无力支撑,竟然抖动不停。
“禁奥义!瞬狱影杀阵!”他一声怒吼,使出了禁忌之术,下一刻,天地无光暗淡,不断从虚空中出现雾影之刃,连同自身也化作影子,顿时四方黑雾弥漫,呈三角形状,无数雾影之刃向宫本武藏斩杀而去。
宫本武藏周身疾风环绕,神色自若,一束黑发,一身衣裳,翩翩舞动。
他动了,一霎间,耀眼剑光闪烁,让人不能直视,剑刺破虚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声,以及呼呼疾风,仿佛鬼哭神嚎。
所有雾影皆被驱散,小次郎从虚空中浮现,坠落在船中,此时他已经七窍流血奄奄一息。
疾风不再,剑已入鞘,宫本武藏与小次郎对立在船中。
“御风剑术……果然……不同凡响,只是你……注定要失败。”小次郎面色愈加苍白,吃力的说道。
“一个将死之人,说那么多废话,还不如省点力气,也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宫本武藏面无波澜。
小次郎道:“影子不会死亡,只是归于黑暗。”
宫本武藏道:“我的剑会发光,驱散阴影。”
小次郎阴森森的说道:“因为有光,才有影子。”
“什么!…………”
宫本武藏心中一惊,连忙扯开衣裳,发现一个印记已印在胸膛之上,散发着黑气,令人窒息!
突然,宫本武藏胸口上的影子印记动了,动得很慢很慢。
印记如一条缓缓蠕动地爬虫,又像一把短刃,所过之处,都会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这一切,如同大厨在切肉一般。鲜血更如洪水般喷涌而出,眨眼间便湿透了衣裳。
宫本武藏此时犹如一头被严严实实绑在木桩上的羔羊,动弹不得,正被屠夫一刀一刀很慢很慢切开身体,却无可奈何。
阵阵深入骨髓的疼痛感如同无数银针刺入头脑,宫本武藏紧咬牙关,冷汗直冒,瑟瑟发抖。
剑可以刺穿肉身,风可以驱散雾霾。
光可以驱散阴影,可同时也在酝酿阴影。
若要杀人,一击致命,错失良机,永不再来。他本可以将小次郎一剑封喉,可他偏偏自大的要在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过人的资质,根本不把小次郎放在眼中。只可惜,自大与代价如风与雨,通常是相伴的。
而小次郎拥抱暗影,得影流之主传授,修习古老的影流禁忌之术,能称为“禁忌”,本就不容小觑。
所有一切都消散了,没有暗影,没有剑光,也没有风。
阴月皎洁,夜也很静,静得隐隐约约能听到他们身上流血的声音,和粗重又缓慢的喘息声。
两个人此时此刻皆十分狼狈,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摇摇欲坠,一阵微风都能把他们刮倒。
只是现在一切都很平静,没有风,而他们二人也不愿意倒下,只怕一倒下就永远站不起来。
“哈哈哈!”小次郎突然无力的笑起来,却笑得很开心。一个将死之人竟笑的如此开心。
宫本武藏冷眼看着小次郎,仿佛在说:“你笑什么”,只是他并没有开口,就像他说的,“将死之人说那么多话,还不如留着力气,也许还能多活一段时间”。可真是讽刺,这句话却应在他身上。
小次郎仿佛知道宫本武藏想说什么,又道:“你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剑客,浑身充满了荣耀,可你如今却要死了。”
宫本武藏不语。
小次郎顿了顿,又道:“只要你死了,大长老也会死,大长老死了,东夷也就即将面临大灾难。”
“一个国家,因为一个人的自大傲慢而失职,而致生灵涂炭,那么那个人一定会被世人唾弃,所有荣耀将不复存在。”
宫本武藏听到此处,不由自主怒目圆睁,满脸通红,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他不怕死,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纵然是死,也能带着无上荣耀去死,死得其所。可是现在,他怕死后还要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所以我笑你。”
“哈哈哈。”宫本武藏突然也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笑不到最后!”宫本武藏冷冷说道,忽然,手中紧握“幻影之舞”,使劲最后一丝力气,向前一刺,一剑贯穿了小次郎的胸膛。
小次郎双眼突出,面容惊愕,嘴不停抖动,想说着什么,可却再也说不出来,“噗”的一声落入江中。
宫本武藏也无力再支撑,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恨,如死鱼般扑在船中,昏死过去。
船中传来了一声长叹,仅剩大长老一人,大长老武功并不是很高,若不然就不必请侍卫了。
只可惜,在他身边有一把双刃剑,能伤人,也能伤己。还有一把华丽的宝剑,华丽得想把天都砍成两半,要与浩月争晖。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也许并不慌乱,反而十分平静。何况是一个经历过风风雨雨的暮年老人。。
他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倒茶了。
大长老又在对面杯里倒满一杯茶水。
第四章 向死而生
大长老倒茶倒得很慢,茶水涓涓细流,茶香四溢。
他一个人,却倒了两杯茶。
不知什么时候,已有一人,身披一袭黑衣,蒙着面,背上还背着一把巨大的断剑,正从江上走来。
的确是在江面上一步一步缓缓行走而来,而且每一步都很飘逸,脚踩在江面上,如履平地,且靴子滴水不沾。
“朋友,戏已落幕,喝杯茶吧。”大长老并不慌张,缓缓说道。
黑衣人已走到船中,在大长老对面盘坐下来,道:“确实是好戏,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戏”。
大长老抬手道:“请喝茶”。
他举起茶杯,闻了闻,又道:“茶也是好茶,富士山上独特的贡茶”。
大长老道:“那把剑如何”?
黑衣人看了一眼倒在船头的宫本武藏,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缀满珍宝的剑,道:“剑也是好剑,举世无双的名剑”。
黑衣人顿了顿,又道:“只可惜,戏太血腥残忍,我也只喝酒不喝茶,而且真正的剑客都只喜欢用自己的剑”。
大长老道:“朋友觉得戏太残忍,这里没酒又不喝茶,也不想要那把剑,可你还是来了”。
黑衣人道:“是的,我来这里只是借一样东西”。
大长老道:“借我的命”?
黑衣人道:“是的,借你的命”。
大长老道:“非借不可”?
黑衣人道:“是的,非借不可”。
大长老长长叹了口气,抬眼环顾四周,两边峭壁直上直下,仿佛牢狱,一条长江曲曲折折,宛如长蛇。此时此刻,身处其中,如笼子里的鸟,蛇腹里的人。
黑衣人又道:“其实我不想借,对于像你这种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
大长老道:“可你一定会借”。
黑衣人道:“是的,一定要借,因为你不是一般的老人,有人花一百万两黄金买你的命,尽管你已经活不了几年”。
“好,请,请拿走。”大长老面容显得更加苍老,白花的头发看起来也很凌乱。就像一个街头乞讨的落魄老人一般。
黑衣人看了看大长老,摆手道:“请喝茶,您懂得茶,也喜欢喝茶”。
大长老欣慰的看了黑衣人一眼,便拿起茶杯,抬起头细细的品了一口。
等到大长老放下茶杯的那一刻,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可他并没有感到惊讶,他已经预料到了。
阴月躲进了云层中,天地一下子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又十分寂静,静得能让人心惊胆战。夜黑风高,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突然!有几道罡风从江上劈来,仿佛把江水切成几半,最后劈在了大长老身上,大长老不为所动,他依旧盘坐在船中,只是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清晨,太阳斜挂在天边遥远的山头上,这是一天的开始。阳光很柔和,柔和得像初恋情人含情脉脉的目光,让人恋恋不舍,难以自拔。朝霞也很美丽,像大师笔下的画,像怒放的牡丹花,又像一位穿着红色嫁衣出嫁的新娘子,这一切,让人温暖,又让人安逸,更让人向往。
一座山,山脚下,花儿馥郁芬芳,树木葱葱郁郁,鸟儿叽叽喳喳,一切都生气勃勃。
几间茅草屋藏在了树林间,此时正炊烟袅袅。
茅草屋前有个小瀑布,瀑布下有个小湖,湖中有人,是一个女孩,非常美的女孩,看起来有十六七岁,她正在湖中沐浴。
有山,有树,有花,有鸟,有泉,有湖,有鱼,有酒,有茅草屋,还有美人。此情此景,不正是那些厌恶世俗之人所梦寐以求的景象吗?
在湖中,只见女孩裸露上半身子在水面上,秀发及腰,五官俊俏,如同工匠手中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肌肤白皙,吹弹可破,身量玲珑,前凸后翘,“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这句话用在她身上并不为过。
她双手合在一起舀起水,高高举起,细水潺潺,流下她的脸,又流下挺拔的双峰间,又流下水湖里。她微微笑着,她很享受这一切。
她十分迷人,若是让男人看到有如此一个女子,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一亲芳泽。尽管她不愿意,幸好这里也没有那种男人。
忽然她脸上的笑容已不见,变得一脸的惊疑,因为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了她的大腿,她下意识伸手向水中探去。
“难道是鱼吗?”她小声嘀咕。
她抓到了一只冰冷的东西,往水上一带,这个亵渎仙子的东西终于原形毕露了。
是一只手,人的手,冰冷苍白的手。
接着水中浮现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毫无血气的男人,准确的说,是一个死人。
“啊!!!~”她吓坏了,情不自禁的尖叫,随后急急忙忙向岸上爬去,披上衣裳,向茅草屋奔跑去。
“啊爹,湖里有死人!”茅草屋里传出了她玲珑的声音。
紧接着,她带着一位年约五六十岁的老人从茅草屋中走出,急忙向小湖跑去。
他们把尸体打捞上岸,一细看,这是一个身穿黑衣的壮年男子,一对断剑眉,双眼已经闭上,头上扎着一个大辫子,面容有棱有角,看起来很英俊,只可惜,此时他面无血色,浑身冰冷,胸口还有一处裂开的创口,看起来让人心里直发毛。只是他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六尺长剑,掰都掰不开。
老人伸出手指朝他的人中探了探,又蹲下来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最后站起来摇了摇头。
“气息全无,毫无生气,唉~”老人叹了叹,便向茅草屋走去,他要找了把锄头,准备要死人埋了。
那女孩依旧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不知为何,她并不害怕,她看着他的如刀削般的面孔,看得入神。
他们隐居山林,她能见到的男人并不多,更何况如此高大俊俏的男人。
她目不转睛,看着看着,恍惚间看到那男子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她大吃一惊,紧接着揉了揉眼睛,又看着。
“难道他还活着?”她小声的嘀咕,心中希望这个轻薄她的男人能苏醒过来,好跟他算算账。
可是她等待好久,也不见任何动静,她想用手去摸,可又不敢。
“应该是错觉吧。”
她叹了口气,已经站起身,走回屋内。
他们挖了个大坑,把他轻轻地抬到里面,老人挥舞锄头,一把又一把土往里边铲,土已经淹没了半个身子。
女孩站在旁边,不由得多看他几眼,她希望他能动一下。
突然!他的眉头又皱了一下,她看到了,她确信这次她没有看错。
漂亮的女孩一般运气都不会太差,心里想什么就应什么。
“啊爹,快停手,他动了一下,他还活着!”她连忙抓住阿爹的手,大声惊呼。
“什么!还活着”?
说话间,阿爹已经蹲下身子,耳朵贴在他的胸口聆听,还真隐隐约约听到了微弱的心跳声。
“真是见鬼了!”阿爹一脸惊愕,本已气息全无的人此时却又活了过来,难道是向死而生?
他愣了愣,又道:“快,丫头,搭把手,把他抬屋里去”。
“哎,好嘞”。。
二人抬起躺在坑中的男子,一老一小,一前一后,快步向茅草屋走去。
第五章 杀破狼
当宫本武藏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感到很诧异,尽管他的脑袋疼的要命,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倒在了尸山血海之中。
而此时,他看到的却是一间简陋的小茅屋,屋里有一张矮桌子,几个小板凳,桌上有一个水壶和几个杯子,一个小木床,盖在他身上的棉被缝缝补补,晨曦从窗口照射进来,映在地上。
虽然很简陋,但却很干净,很整齐,很宁静。
这一切对宫本武藏来说,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
天堂好像非常华丽,地狱应该恶鬼成群。
可两者都不像。
他甚至都没发现胸膛上已经被一针一线缝合还用纱布包扎的伤口。
因为已经不容他去看,去想。
门外有了动静,他连忙闭上眼睛假寐,他想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鬼”,那他便斩“鬼”,毕竟此时,那把六尺长剑依旧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吱”的一声,木门被打开了,一个女孩双手撑着个木盆走进来,木盆里有热水,还有毛巾。
她轻轻放下木盆,坐在床边,手里的毛巾拧干了水,轻轻的在宫本武藏脸上擦拭,又轻轻的欣开被褥,轻轻解开了缠在宫本武藏身上的纱布,又轻轻的在伤口上擦拭,轻轻涂上药膏,又轻轻换上新的纱布,最后又轻轻给他盖好被子。
女孩的动作从头到尾都很轻,像个温柔贤惠的妻子照顾重病在床的丈夫一般。
一个自认为呼风唤雨雄霸天下的男人,却躺在床上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照料
宫本武藏觉得这样很羞耻,可是这种羞耻却让他欲拒还迎!羞耻而享受
这是一种他从没有过的奇怪感受。
他突然非常的恼怒。
…………
杀破狼:紫微的一种命格,在命理学中,七杀、贪狼、破军在命宫的三方四正会照时,就是所谓的“杀、破、狼”格局。
杀破狼格局表示着一种动荡和变化。杀破狼喜动不喜静,格局好者,动中得才降福,格局差者,动中逢灾破财,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
杀破狼座命的人一生漂泊,大起大落,却有着一举成名的英雄体质。古代那些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多半是属于这种命格。
桀骜不驯的汗血宝马驰骋于疆野,却心甘情愿让一个人凌驾于背。
一个人,一把剑。
人?什么人?
一身白衣胜雪,一头披肩墨发,无风而自起,眉如剑,目如星,一副浓重的东方面孔。周身充斥着放荡不羁的气息。如刀削的脸庞泛着的浓密的胡须,又给人增添饱经沧桑的印象。
剑?什么剑?
是一把单刃长剑,暗红如血的剑,如月牙的剑。剑身布满了凌乱不堪的痕迹,却散发着暴戾的剑气,这把剑,身经百战。
他轻轻地抚摸着剑,眼神中情意绵绵,好似面对的是一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人。
剑身铮铮作响,貌似在回应他。
圣与剑,人剑合一,随心所欲,剑在人在,剑断人亡……
话说这位长发飘飘,白衣胜雪的剑客,没人知道他的身世,就算是他自己至今也一无所知。
江湖上却流传着关于他的事迹……
他曾是个弃婴儿,命犯杀破狼!此乃不祥之兆!
故被生母遗弃在一个狼窝里,出奇的是,万物皆有灵,狼并没有将他视为肉食,母狼还每日为他喂奶,视如己出。
后来一山野村夫上山砍柴,狼窝中遇到了他,于心不忍,就把他带回家里抚养成人,还给他起了个怪名字,名为“易”。
他自幼天资聪颖,如人中龙凤,雄鹰当展翅翱翔,怎可能甘心困在一个偏远的小村落,生老病死。
且世人皆崇尚武道,所以他决心到外面的世界去游历一番,寻求武道巅峰。
途中竟有缘得遇世外高人,那是一位老者,身披道袍,手持拂尘,仪态雍容,倒骑黄牛。
老道士见其天资聪颖,万中无一,便起收徒之心,授其无极之道,丹药之术,老者驻足三日,便骑着黄牛飞天而去,直入青云。
易得知老者乃天上之人,其所授定然不凡,便淫浸无极之道十年有余,而后自创无极剑道,独闯天下,锄强扶弱,盛名远扬,虽然不能独霸天下,但也是一方之雄。。
因此天下人称其为无极剑圣……
第六章 晴天霹雳
折了翅的雄鹰已厌倦了飞翔,断了臂的士兵已不爱刀枪。
易离家多年,闯荡江湖,历经腥风血雨,今已厌倦江湖中勾心斗角,打打杀杀之事,便归隐还乡,不问世事。
或者说,他心中有了牵绊……
他望着远方,一个冷漠无情的人,眼神中却柔情似水。
虽然已时光过去十余年,可他依旧清清楚楚记得有一位姑娘在村子里为他守候,等待他身披盛装,驾驭骏马归来。
那姑娘打小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朝夕相处,日渐情深。
在那个懵懵懂懂的年纪,哪有少年不多情?哪有少女不怀春?
那时他离开村子,向往武林盛地之时,易仍然记得那姑娘眼神中饱含恋恋不舍,伤心欲绝,痛哭流涕,不得已而放手让他离去。
“你真的要走吗?”她紧紧抓住他的手。
“是的,男儿应当勇敢地追求理想!”他目光中充满了炽热与坚定。
“你想便走吧,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待你回来……”她热泪盈眶,泪流满面。
“云,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抛弃的,过不了多久,我便回来你身边,厮守不离~”易轻轻地抱着她,为她擦拭泪花……
大多数热恋期的情人都会讲这种话,许下这种承诺。只是结果大都让人大失所望。
而后一骑红尘,就此离去。
春兰秋菊,韶光暗淡……
一年过去……
三年过去……
十三年过去……
他离去已有十三年之久,如今身披盛装踏马而归。
当初俊俏的小生,今已成满脸胡渣的汉子,他一心要回归把他抚养成人的故乡,他心念乡亲父老,他更心念那位姑娘,易坚信着云还在那里,坚信云还在为他而守候……
他心中一直存在着一个喂马,劈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故乡……
心念此处,易不由鞭策骏马,疾步前行……
树木茂密的山脚下,一望无际的大海边,座落着一个小渔村。
只是今天却听不到欢声笑语。
当易怀着喜悦之情踏进村子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映入他眼帘的不是生气勃勃的村子。
而是遍地森森白骨,残垣断壁。
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往日村子里鸡鸣犬吠,儿童嬉戏的景象已不复存在。
一阵风吹过,路旁一块木板招牌被风吹得吱吱作响,隐约还可分辨出上面写着的八个字是:百年老店,陈年美酒。
这本是村子里很体面的一块招牌,现在也已残破不堪,就像是老人的牙齿一样。
可是这陈家老店本身的情况,却还比这块招牌更糟得多。
一颗树,长得再雄伟,如果没有了树根,那很快就变成一颗死树。
一片叶子,终究落叶归根。
这里就是他的根,把他养育成人的根。
可是,现在他的根已经死亡。
易痴呆的站着,看着这一片废墟。
而让他心心念念云呢?
云在天上,无忧无虑的飘着。
因为易大师已经看到一具白骨的手上依旧死死的抓着一条吊坠。
那是他年轻时进山狩猎,射杀了一只老虎,把虎牙拔下来雕琢成一件艺术品。那是为她准备的礼物。
这一切对他仿佛晴空霹雳,把整个人劈成两半。
一个与世无争的小渔村,怎么会惹来灭顶之灾呢?
他得高人指点,身怀绝技,闯荡江湖,经历风风雨雨,闯下赫赫威名,虽不能独霸天下,但也是一方之雄。
最终却看着陪着他成长乡亲父老如此遭遇,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如此心情,谁人理解?
他疯了,他确实是疯了,他哭,大笑,吼叫着,时而愤怒,时而无力,时而悲伤……。
他在疾风骤雨中狂奔,他怒目圆睁,撕裂了衣裳,拳头不停地砸在巨石上,单刃月牙剑在风雨中乱舞,斩断一颗又一颗巨木,他在拼命的折磨自己,仿佛这会让他感觉好受些。
他像一个小丑一般,在不相干的人眼里成了饭后的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