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剑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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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入修真界 第一章 苏玄
火莲山上,一名男子在灌木丛中蹒跚而行,身上遍布刀痕却不致命,只是伤口鲜血淋漓久不愈合,看上去惨烈异常。
苏玄咧嘴一笑,心中无奈,刚来这个世界就要归西了么,如今的苏玄一头雾水,只知道魂穿异世,夺舍了这具将死的的仆役尸体,哪知杀死这苏玄的凶手好死不死回来查看,苏玄只好尽全力逃跑,生死关头下爆发出全部潜力,眼看已经要一头扎进密林深处,居然被一道不知哪儿来的赤红光球砸飞,跌进了一旁断崖深处。
所幸这具身体莫名的坚韧,加上崖底正好有一滩潭水,让苏玄死里逃生,跑了出来。
苏玄随手捞了把谭边淤泥随意地涂抹在身上,不求能止住血只希望能稍微掩盖一些血腥味,不至于引来野兽,到时候前狼后虎神仙难救,那才是绝望。
崖顶,一位风华绝代的翩翩公子手中虚托一团赤红火球,剑眉紧皱,不时地将手中火球丢入崖底,可惜崖底漆黑一片,仅靠这点光亮根本看不清楚。
“一群饭桶,还不下去把那杂种的脑袋带上来,”翩翩公子一巴掌扇飞姗姗来迟的仆役,厉声喝骂,“今天你们跟他的头我只想看到一边。”
被扇飞的黑脸仆役敢怒不敢言,连声回道,“苏连公子,小子定不辱命,立马就去,不带回那小杂种的人头小的就提头来见。”说完便灰头土脸地带着一帮杂役小弟从小道追去。
随手攥灭手中火球,苏连脸黑地走下山,这杂役没有修为在身中了我一记赤炎诀,必死无疑,只是被他破坏的好事还是让苏连恨的牙痒痒,好不容易设计的局就这样被这种意外破坏,“苏念念,这次算你走运,哼哼,我们来日方长,还有机会的,下一次你可不会这么走运。”苏连狞笑着消失在夜色中。
苏宅,一位红衣女子斜靠在门架旁,天生狐狸眼随意一撇,便是天然妩媚。这样的女子放在哪个朝代都是红颜祸水,“小念念,还不想跟我回天宗么,这小地方我可早就呆腻了。还有那个恶心人的苏连公子,要不要小姨帮你偷偷做了,放心不会影响你的计划的,只是让他断几厘米而已。”
苏念念一身白衣端坐在楠木桌前,秀美微皱,扦指掐诀,并不理会小姨的胡闹。
好半响后才叹气说道,“小姨,帮我传讯长老,测算下析木镇的天时变化,如今横生变数,希望不会影响到一年后的秘境之行,对了,特别是那个杂役,我的演算之术竟然不能看清那人,想必那人便是变数之始。”
红衣女子媚眼微咪,笑道:“对了,你本来打算怎么处置那个淫虫,若是那个小杂役没出现的话。”
苏念念无奈的看着小姨苏烟兴致勃勃的笑脸,知道不满足她的八卦之心,她绝对不会乖乖走人的,苏念念扦指拧了拧眉心,无奈地说道,“我会用秘术让他忘记这段时间的事,一切等到完成任务在说,没必要增加变数。”
苏烟没好气地捏了捏苏念念的琼鼻,“你呀,心性再这么软,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可是很难活下去的。”
苏念念笑着抱住苏烟柔软的身体,感动地抽了抽鼻子,虽然小姨经常不正经可是在关键时刻一直是自己的精神支柱。
苏烟温柔地揉了揉苏念念的头上青丝,只是青丝中间掺杂了几缕白发,触目惊心,苏烟眉眼中尽是柔情,更是夹杂了一丝无奈与一丝后悔。
没事的,只要渡过此劫,往后就会时来运转,没事的。
“呼哧,呼哧。””连续一整夜的夺命狂奔已经让苏玄的体力精神都濒临极限,如今的苏玄蓬头垢面状若鬼神,扯了扯嘴角笑道,“一上来就是地狱模式吗,我喜欢。”
首先是这具身体,坚韧到诡异的程度,连续一整夜的狂奔,中途还被打下悬崖,被野兽追,还有那群麻衣随从的追杀,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将自己打下悬崖的公子哥似乎是手搓一颗火球把他砸下来的。苏玄扳过右肩胛,只见一团乌黑的焦炭粘附在肌肉里,还在向四周扩散,仿佛具有生命一般。
苏玄眉头紧皱,从靴子夹层里掏出一柄刀片,随手板了块木头塞进嘴里,将肩头的黑色焦炭一点点刮了下来,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后,才处理干净,苏玄抹了抹额头大量汗珠,从随身小口袋里掏出一把细心包好的香灰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幸好这个小仆役的小金库收藏还算全面,想来生前也是一个细心的人,否则苏玄只能认命听天意了。
苏玄仔细检查了一番眼前这个小洞穴,周边没什么野兽粪便,各种脚印也是小型生物的,想必洞穴的主人不是早已离开,就是死了。苏玄收集了一些杂草树枝简单伪装了一遍洞口,便钻了进去。
如今的苏玄需要好好的休息,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伴随着密林深处似有若无地低沉呼啸声,苏玄沉沉睡去。
不知过去多久,苏玄缓缓睁开双眼,呜呜的呼啸声提醒着苏玄自己没在梦中。
漆黑的山洞中,苏玄紧了紧身上的衣物,稍微活动下筋骨,保持最低限度的体温,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今后应该何去何从,是继续流浪当野人,还是兵行险招回去苏家,毕竟这具身体的主人自小就在苏家当仆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临村的五里屯,如今离开苏家客死异乡的可能性不小。苏玄稍微整理了下记忆,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睑,轻声自语道:“若是这样,也未必没有机会。这中间应该还有空间可以操作一下。”
“桀桀,好小子想法够阴损的啊,我喜欢。”声音苍老而浑厚仿佛凭空出现。
苏玄面色微变,四下张望一番,“老前辈说笑了,可否出面一见。”
苏玄眉心处缓缓飘出一团黑色烟雾在苏玄面前凝聚出一只漆黑小狗,虚烟小狗上下扫视一圈说道:“你就是青衣选择的宿主么,够狼狈的啊,啧啧啧,刚夺舍魂魄有些不稳,先帮你稳定下夺舍后遗症,之后的事以后再说,真是似曾相识的场景啊,小青衣,这便是你信的宿命么,无趣啊。”
虚影钻回眉心,苏玄只觉得一股凉意传来,一阵来自灵魂的舒爽令苏玄打了个寒颤,另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自穿越来这个陌生的世界苏玄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活着,之前不论是受伤还是疲惫,仿佛意识和身体的联系被斩断,总是浑浑噩噩不清爽,或许现在才是完整的掌控了这具身体。
“老前辈,能指教一下么,我现在完全没搞清状况。”
“晚点吧,老人家几万年没有进食了,你这段时间多找点滋补灵魂的宝贝给我,我会给你讲述前因后果的,到时候可别嫌弃我话多啊,小青衣,噢不,这一世应该叫苏玄么。那么......”
一头雾水的苏玄只好压下心中诸多的困惑,先解决肚子问题,摸了摸咕咕叫的肚皮,苏玄随手拔了几串草根囫囵地塞进嘴里,嗯不错,有点甜,看来这个世界的大致规则和前世差不多,除了这些嗯法术,灵魂,看来是个高危世界啊,不好混呐。
不管怎么说,这个老前辈是自己莫名来这个世界的唯一线索了,那么先让他醒来就是第一要务了,这是某种RPG游戏么,npc发布支线任务?这样的话,计划应该要稍稍变化一下,那么怎么来钱快呢,那个被下药的苏念念从大宗门衣锦还乡想必能找到这种恢复灵魂的宝贝,要不要从她下手呢?
苏玄兜兜转转,根据密林里猎人标记得记号,运气不算差,在饿死前找到了人迹。
至于在密林里四处乱窜得仆役一行人正找的焦头烂额就不是苏玄关心的问题了。将身上唯一的一点财务还了身衣服,再接受猎户热情的招待后,苏玄便大摇大摆地来到苏念念的宅邸,不出意外得到了接见。
映像中这是第二次来到这座临时宅邸,感受着内心深处残存的一丝悸动和憧憬,这具身体对苏念念的第一映像想必极好,否则不至于魂飞魄散后这具身体还对这女人产生反应。苏玄攥拳忍耐,勉强压制住心中冲动,心中无奈。
记忆使人成形,那么夺舍了的自己融合了苏玄的记忆后,苏玄还是苏玄么。内心的挣扎令苏玄完全没察觉到苏念念的到来,两名美人,莲步款款,并肩来到苏玄身前。一旁红衣女子姿容妩媚,闲庭信步,举手投足透着一股独特的韵味,仿佛浑然天成天人合一。正是天宗长老苏烟,排行第七的六境修士,在龙胜洲,六境修士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大修士,更不用说苏烟在六境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她身边跟随着一名素面朝天的年轻女子,一身水云袍也难掩姣好身材,正是一个月前来到苏家的苏念念,据说是家主新认的义女,其他传闻杂多,但没有一个靠谱的,此女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充满神秘感。
苏烟贴在苏念念耳边掩嘴笑道:“还是咱们念念魅力大哟,这傻小子都看呆了。”
苏念念没好气地白了小姨一眼,轻咳一声,嗓音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将苏玄从沉思中唤醒过来。
醒转的苏玄连忙说明来意,“苏小姐,苏玄此行是来寻求小姐的庇护。”对于聪明人直接说明来意比弯弯绕绕的阿谀奉承更容易收获好感,所以苏玄并没有拐弯抹角地解释前因后果而是直接明言来意。
“想必苏小姐已经知道了,或许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哦?怎么说。”
苏玄环视一周故意说道:“桌上的茶已经放凉了少许,想必小姐已经等了我一段时间了,而且一般人经历了那种事,就算没有魂不守舍,也不会像小姐一样遇到知情者也这样......面不改色,嗯,应该是这样说没错吧。”
桌上的茶想必不是来招待自己的,一介布衣的自己肯定不值得苏小姐这样兴师动众,但如今自己显得很聪明却又不够聪明的发言正是苏玄需要的效果。微微抬眼,扫见红衣女子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悬着的心当即放下一点,想必此行的目的已经成功一半了。作为这件丑闻唯一的知情者,苏小姐不论是想隐忍不发,还是说借此机会利用自己威胁城主来实现目的都是上上策。
红衣女子上前一步,呼之欲出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如今年仅15的苏玄身高只够到女子胸口,被这样贴近,令苏玄压力山大,想必任何一个少年面对这样的凶器都不能保证面不改色,当然老油条苏玄适当的后退一小步,面红耳赤地与红衣女子对视,眼神中透露着满满的不服气,当然眼珠子时不时地往下瞥一眼也是这段表演的精髓之一,即让自己的演出生动了一丝,又饱了眼福,而且能进一步降低对方的警戒心,一举多得。令苏玄不禁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苏玄正要从这场对视战中不动声色地败下阵来,一旁的苏念念已经一把拖回玩心肆起的苏烟,“别耍宝了,小姨,多大的人了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苏烟不服气回道:“这小子绝对有问题,小念念你可别上当了,像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脸绝对有大问题,没有我在,小心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苏玄一脸窘态,摸了摸黑黝黝的脸庞,想不到自己还有被称为小白脸的一天。
苏念念好不容易推走了胡闹的小姨,身形一闪来到苏玄身边,示意自己坐下聊,苏玄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却是一惊,本来自己准备了一手土烟弹作为万一谈不笼还能逃跑的最后一招,事实证明自己还是想当然了,这个苏念念与那个废物苏连公子绝对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自己想逃跑绝对是痴人说梦了。当然如今作为友方,苏念念的实力越强对自己越有利。
苏念念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水墨绣衣内已经暗施法诀,天宗秘传的望气术可以大概观望一个人的气数甚至是性格,当然对修者无用,修行中人多的是方法遮掩或是改换气数,但是对凡人这招秘术相当有用,这也是苏念念下山前临时掌握的秘术之一,小姨也提醒过这个秘术只能作为参考,万万不能全信,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能心安理得的做着恶事却从来不觉得错,这样的人望气术是观不出人心的。
一道赤色祥云从苏玄天灵盖冒出,苏玄自己是看不见,使用望气术的苏念念却是放心了一半,气数赤红的人往往是正直,心怀善意的。
日头高照,秋日里难得的阳光照在苏念念脸上,白玉无瑕的面庞反射着金色光辉,搭配上苏念念此时肃穆的神情,一刹那仿佛神女下凡,令苏玄都有片刻的失神。
在阳光下,苏念念对苏玄说道:“我可以与你保证只要你呆在我身边,便不会有性命之忧,至于那件事,先放在一边,我自有定夺。你万不可自作主张,能做到么?”
苏玄点头道:“可以。”
苏念念满意地展颜一笑道:“那好,你就先住在这里,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小青会满足你的。”
语毕,一位青衣婢女打扮的女子突兀地出现在两人之间,神色淡漠地瞥了眼苏玄,回应道:“明白,小姐。”
苏玄内心苦笑一声,这些修仙的都不会好好走路是吧,跟鬼一样,吓死个人。
“你跟我来。”
“但凭小青姐姐吩咐。”
说完便屁颠颠地跟着走了,如今抱上了大腿,美好生活就在眼前,由不得苏玄不兴奋。
小青领着苏玄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屋前,“这里已经许久没人住了,小姐一向不招仆役,目前手底下只有我一人,你就先住在这里,有什么要求赶紧的说,我时间宝贵。”
苏玄扫视了眼前的小院,除了杂草多了点,其他的完美地不像是仆役的住处,至少比苏玄从前的住所好了十万八千里。苏玄满意地点点头,“好的不能再好了,小子哪敢有什么要求,以后但凭小青姐姐吩咐。”
小青撅了噘嘴,满意地点头:“算你识相,以后你就由我罩着了,小姐专心修炼,府上的仆役早早的就辞退了,所以没有厨子,小厮,反正你也是仆役出身,这间院子你自己收拾一下,至于衣食都在里边,够你半年的量了。”
小青边说,手边不知从哪变出来的一袋包裹丢到苏玄怀里,“其他的,没有重要的事就别打扰小姐清修,有事到竹林那边的小屋来找我。”
“想必这间府邸,小青姐姐就是一把手,那我作为小青姐姐的一号手下不就是二把手了?嘿嘿,想不到我也有当大人物的一天。”
小青面色尴尬地回道:“嘛,当然喽,以后好好干,姐姐不会亏待你的。”说完一把拽住苏玄的耳朵,轻声道,“这种事别到处声张,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做人要谦虚懂吗。”
“懂懂,小青姐姐说的对。”
“那行,小事你自己解决了,有难办的事就来找姐姐我,明白不。”
“当然,没有天大的事绝对不打扰姐姐修炼。”
小青捏了捏苏玄黝黑的脸蛋,满意道:“姐姐就喜欢你这种懂事儿的。”
目送小青离开,苏玄转头看向满目疮痍的小院,一阵头痛,虽然套出了不少信息,但如今苏玄不全是苏玄了,这种打扫卫生反而是难事一桩,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干了,希望别露出马脚了。
苏念念目光远眺,看见一蓝一紫两道遁光正急速赶来,不由地会心一笑,距离目标还剩三个月,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苏家堡最高的楼阁上,一名魁梧的中年男子负手站在窗旁,望向远处的两道遁光,暗道;“成败就此一举了,若是此行能拿下天宗圣女,苏家便能就此崛起,重回往日荣光。”
男子脚下匍匐着一名华服青年,正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因为他知道此时的父亲是最生气的时刻,一个不好便是一顿毒打,搞不好还要关禁闭也说不定。如今自己主动承认错误,再加上等会儿母亲吹点枕边风说不定还能少受点惩罚。
如今青年这点小心思全被魁梧男子尽收眼底,毕竟是自己的崽,那件事也算自己默许,本想着即使不成功,凭着苏家多年的劳苦功高,再加上圣女心软随便推卸给犬子酒后失态,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乱,现如今被一个仆役撞破,还被他逃出生天,难免会有变数,若是坏了那位大人的大事,这小子死一万次都不够。
“你这小兔崽子可知错?”
苏连面上一喜,知道父亲没生气,连忙道:“知错了。儿子知错了。”
“哦,错哪儿了?”
“我就该第一时间把那个小杂种千刀万剐,爹爹放心,我一定将那小子抓回来,到时候死无对证,那个苏念念肯定不敢把我怎么样。”
苏家堡堡主苏潜,闻言面露狞色,一脚踹在儿子心窝,将其踹飞到门框上,重重地砸落在地,“蠢也要有个度,这几个月你就别出门了,赤阳诀没修炼到第三重就死家里吧。”
“拖回他房里。”
直到月露枝头,苏玄才堪堪打扫完屋子,也是幸亏这副身体年轻力壮,说不定还有老前辈的原因,使得苏玄的体力充沛的不像话,这间房子30平米左右一室一厅一卫,院子里还有个小厨房,这在前世没有几百万拿不下来的,在这边居然只是杂役的住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之前一直神经紧绷还不觉得,现在稍微一放松便觉得又饿又困,赶忙翻出小青给的包裹,里面有一堆制式衣物,想必堆放许久了,都堆了不少灰尘,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看一共30来颗绿色药丸散发着淡淡草香味,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百草丸了,据说是修炼者辟谷用得丹药,据说一颗就能卖出天价。
苏玄吞下一颗,稍微运动一番,只觉得一股股热气从丹田传出,果然和传说的一样,药性温和凡人也能食用。据说究极顶饿,寻常壮汉吃下一颗一个月不吃都不成问题。
就是味道属实不怎么样,一股子土腥气。
躺在床上,苏玄开始思考今后打算,如今唯一的目标便是先把老前辈唤醒,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苏玄转世夺舍的,应该能解答自己的困惑。
但是治疗灵魂的药用脚想都知道是稀世珍宝,苏念念不说有没有,自己一旦出口讨要,必定会惹来怀疑,到时候......
第二卷 初入修真界 第二章 云动
明家商铺,作为黑水城五大家族之一,是除了苏家堡外最大的家族,在修真界没有靠山光有钱是活不下去的,所以跟苏家背靠天宗一般,明家商铺便是明神宗的嫡系产业之一,另外三大家族的靠山只是些不入流的小宗门,只能抱团取暖,在狮子嘴边偷点残羹剩饭勉强过活。
明家铺子如今灯火通明,一众族老围坐桌前神色肃穆,只有一名少女神色无聊地拨动手腕上的铃铛,当当作响,却是无一人心生不满,眼观鼻,耳观心,各自闭目养神,不言语。
突然少女从椅子上蹦跳起来,声音似铃铛清脆异常,“爹爹,你可算来喽。”
一名微微发福的中年商人打扮的男子将挂在自己身上的丫头提到一旁,不理会女孩气鼓鼓的模样,对桌前等待许久的各位族老说道:“这次上宗下达了死命令,务必取得三个名额。小女可以稳拿其中一个,至于另外两名人选不知各位族老有什么好的意见。”
少女一幅理所当然的模样,高傲地扬起头俯视这在座的族老们。
坐姿最板正的族老此时开口道:“武旋已经被我唤回,可以内定他一名。”
武旋一年前便已经踏入炼气圆满,距离筑基期只差一颗筑基丹,可以说半只脚已经踏入了筑基期了,到时候便是与在座的族老们平起平坐的地位,因此不会有什么反对声音。
“上宗本来是想派虚言过来的,但这小子神出鬼没的,估计是又踏入了什么秘境中,只能看运气了,如果联系不上,就在明家中出一个人,这次机会我想在座的各位肯定不会放弃吧。自家有什么雪藏的俊才都可以拿出来晒晒了,万一被上宗看上,那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一举成为内门弟子也是有可能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族老们此刻终于躁动起来,纷纷推举出自己的亲族子侄。
“啪。”
“这次秘境开启,可是全靠硬实力,拳头不够硬的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正好这次族比,各位拿出点真材实料来,再像往常一样藏拙,可别怪明某不客气。”
各位族老神色各异,但是明面上都表示认可。
“既然都商议好了,老身这就回去准备一下。”随着一人出口,剩下的自然借坡下驴不留下丢人现眼了。
最后只留下适才最早出声的老人,这位坐姿板正的老人笑靥和蔼地看向铃铛少女,说道:“武旋是小门派出身,没啥厉害的法宝防身,秘境一行还望小姐多多照拂一番。”
女孩不耐烦地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
老人也不生气,径直走出门去,商人打扮的男子没好气地给了女孩一个板栗崩儿,“你就不会好好说话?”
女孩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横道:“当年娘亲生病的时候,让这些蛀虫掏出一点点钱都跟要了他们亲命似的,一个个中饱私囊,肥得满脑流油,哼哼,这次我就等着看他们出丑,都把钱拿去买增寿丸,我倒要看看他们哪来的闲钱培养人才。”
“你武叔当时也有自己的难处,怎么也不给他个好脸色。”
“我这已经是最好的态度了。”
男子被女儿可爱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你呀,这次秘境之行,还是有危险的,虽然是个小型秘境,以防万一你就把库存的那些高级符箓都带上。”
少女哈哈大笑,“这样爹爹不就是以权谋私,坏坏。”
男子也被女儿感染,亦是开怀大笑道:“怎么能说是谋私呢,按照他们的话说咱们这叫做以权谋公,爹爹都是为了上宗着想呢。”
少女被这阴阳话逗得开心,一头钻进男子怀里好好撒娇一番,自从去了上宗修行,父女俩也有许久没有相见了,自然有一肚子的话需要彻夜倾诉。
一夜酣睡,直到日上三竿,苏玄才醒来,这搁在往常早被拖出被窝毒打一顿后吊在院子里以儆效尤了,如今可算是轻松,苏玄洗漱一番后,打了一通王八拳,好好出了身燥汗,趴在石阶上思考人生。
如今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知道宝药的消息,必须自身踏入这个领域,修仙者的世界,但是打听消息的地方苏玄倒是知道一个,“万宝楼”明家产业,这个地方说不定能打听到宝药的消息。
如今苏玄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至少有一个小目标,那么问题就是钱了,消息可不是白得的。
细碎的斜阳刺破竹林间的缝隙印在一座大石板上,一位少年盘坐其上,五心朝天,闭目吐息。
身穿青衣的少女,手握一节新摘的竹枝,老神在在地在少年对面翘着二郎腿,丝毫不在意自己穿着裙子,此时已经春光乍现。
当然此时少年正努力闭目吐纳也没机会一饱眼福了。
小青看着眼前专心修炼的少年,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从前都是姐姐们教导自己修行,自己哪儿有机会教训别人,不对,应该是教导,棍棒底下出好学生,不打不挨骂怎么有机会进步呢,边想边紧了紧手中的教鞭。
怎么还不乱动呢,不应该把,自己第一次吐纳被姐姐们教训了好久,想起修行开始到现在接受的教育,小青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这边摩拳擦掌的小青专心盯紧眼前的苏玄犯错,浑然不知身后突然出现两位蓝紫长袍的女子,紫袍女子柳眉倒竖,正要给这偷懒的小青一巴掌,便被一旁的蓝衣女子拦住,蓝衣女子笑眯眯地盯着小青因为兴奋而红通通的耳朵,毫不留情地揪着拧了一圈。
感受到熟悉痛处的小青不出意料的惨叫出声,却被姐姐随手使了个禁声术,如今只能如同一条咸鱼在别人掌心翻腾不休。
两位女修正是最早跟随苏念念上山求道的文心与水仙。稍稍年长的紫衣女子苏文心此时颇为恨铁不成钢,一年未见,小青竟然还是炼气中期一点都没有长进,肯定把时间都花在鼓捣那些小玩意儿上了,否则以这丫头顶好的资质不至于到现在还没突破。
水仙将目光转向正在吐纳修行的苏玄,笑道:“这就是小姐新收的仆役么,资质还算可以,这是他第几次入定了?”
被死死揪住命门的小青委屈巴巴的说道:“第一次啦,还不知道算不算呢。”
水仙双眸一闪,施展出宗门秘传的水瞳术,只见一道道清气自上而下灌入苏玄体内,游走各大经脉,除污去秽,转眼间已经行走一周天。
水仙面色凝重,继续问道:“这小子的来历,底细查清楚了吗?”
小青后背一凉,顿觉不妙,支支吾吾的答道:“这是小姐带来的人,我,我没敢细查。”
“嗯?是你不敢,还是懒?”言语间,手劲又加大了几分。
“呜呜,痛痛,姐姐错了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水仙笑了笑,姿容更美了三分,凑近小青耳旁轻声低语了两句,放开了手。
小青如蒙大赦,连忙去屋里准备起来。
一旁的文心凑上前来,问道:“怎么,这小子有问题?”
“是没看出什么问题,倒是小姐随便找的人修行资质这么好就有点问题了。”
“有多好?”
“简单来说,比小青的资质还要好上三分。”
“那不是快赶上小姐了?”
“不能这么说,资质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的,只有那些传说中仙人或许能借助仙术勘察一二,咱们小小炼气期,只能凭借入定速度,吐纳气息这些片面的信息勉强分个高低,修道可不是单单只靠资质好就行的,咱们的小青妹妹不就是个鲜活的反面教材吗。”
说到小青,文心严肃地脸庞也扬起一丝笑意,“这些复杂的弯弯绕绕我也不太懂,我就只会打打杀杀的,接下来就交给你来了。”
水仙苦笑着挥挥手,示意她赶紧消失,文心也不在意,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小青有没有偷懒。”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这边水仙扦手轻抚苏玄天灵,一道道灵气温和地缠绕着清气,与其一并洗筋伐髓。
天宗,水陆宫。
山中最华丽的观景阁内,一行三人正在烤火取暖。
分别是一身紫袍道服的中年道士,一老妪以及一名年轻男子,这三人皆是元婴修士,如今身形虚渺,神似鬼灵,围坐在炉火前,惬意闲谈。
天宗权利最高的三位修士齐聚一堂,居然只是在闲聊家常,这一幕落在门下弟子眼中想必会惊掉一片下巴。
中年道士,活动着坐僵的双腿,微笑道,“师兄,师妹,你们对圣女此行有什么高见?”
年轻男子闭目不语,老妪则不屑笑道:“这点劫数都过不去,还修什么道,当什么圣女,不如早早退位有德者居上。”
老妪随手一挥,蓦然间,点点星火如同群星坠落人间,在三人面前铺开一道崭新画卷,正是天宗所在的永州全貌,一道道火苗皆代表着一位位登记在册的金丹修士,老妪抖搂了一手神通,继续说道:“群星坠地,大乱将起,最近新出现的秘境数量,光我们知道的就不只双手之数,这还不包括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型秘境,要想在大争之世独占鳌头,不先下手为强怎么行,永州地界那些外人别想分一杯羹,其他三州咱们照样可以去抢一抢,我手下的几位弟子已经派出去打探情报了,现在缺人手,掌教师兄你匀我点人来。”
掌教哭笑不得,现如今自己本州的事都一团乱麻,哪来的多余人手分给师妹去胡闹。
一直沉默的年轻男子突然开口道:“我有密报得知,明神宗的虚言似乎也要去圣女那儿参活一脚。”
掌教闻言陷入沉思,师兄素来不说没把握的情报,估计八九不离十是真事儿,虚言作为明神宗最新展露峥嵘的好苗子,也要去黑水城搅混水,想必那个秘境估计不会像线报回复的那么简单了。
“那就劳烦师兄多安插些人手去那边探探虚实了。”
“已经去了。”
掌教一脸欣慰,身边这俩埋头苦修的师兄妹总算能帮自己点小忙了,虽说一个在帮倒忙,但只要师妹出去了,没人在耳边喋喋不休,自己好歹能安心办事也是大好事。
掌教咳嗽一声,缓缓说道:“南境的水火秘境就在这几年现世了,麻烦师兄跟进下进度,还有那边的匪帮也要处理一下。至于其中细节,到时候,你的小师侄会与你汇报。”
年轻男子微微颔首,算是应承下来。
转头看见老妪一脸期待的盯着自己,掌教没好气地骂道:“你先把你的恶心面具撕下来,再与我讲。”
老妪委屈地撕下脸皮,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修仙者除非另有隐情否者都不会令自己的模样太过难看。
见小师妹乖乖听话,掌教满意地捋了捋胡须道:“你想去幽州也行,但是只能分身过去,至于本体给我老老实实地坐守宗门。”
“啊?那多没劲啊。”
掌教一听立马吹胡子瞪眼道:“你这丫头上次去酆都胡闹,惹了多大的乱子,是谁帮你摆平的?”
紫袍仙子嘟囔着嘴,颇为不服气地想要辩解一番。
转头看见师兄充满血丝的两个铜铃眼,还是有点不忍心没开口反驳。
“好了,下去吧,我与你师兄还有事要详谈。”
不理会师妹背后的小动作,一巴掌将其扇飞后,自纳戒中取出一大沓卷宗,看来今晚有的忙了。
苏念念宅邸,小青眼神幽幽地盯着苏玄的脑门猛瞧,张牙舞爪仿佛要吃人般,可把醒来的苏玄吓了一跳。
小青伸出一只白玉手指抵住苏玄的额头,恶狠狠地说道;“你到底有什么来历,来这儿有什么目的,全部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地吐出来,别逼我严刑拷打啊!”
苏玄一头雾水,刚从入定中醒来的他,如人酣睡将醒未醒之间,无法读取小青的语意。
“当!”
一声清脆的板栗崩将苏玄彻底从这种神异的状态中惊醒,只见一名蓝衣美人站在小青身后,双指勾起,笑眯眯地注视着苏玄。
这本该和煦的笑靥不知怎的令苏玄打了个冷颤,勉强咧开嘴笑道:“仙子姐姐好。”
对漂亮美人,特别是年纪大的,自己这张正太脸肯定能加分不少,至少不会惹人不快。
水仙眉眼微微眯起,细细打量着少年,长长的睫毛不时煽动两下,玉手拂过苏玄额头,温和地指尖留下淡淡的香气,笑道:“小青,你先带小公子下去清理一番。”
小青捏着鼻子单手提起还在发呆的苏玄,向竹楼走去,嘴边依旧不停。
苏玄本人自然不是被美色迷了眼,只是被水仙不自觉流露的一丝“杀意”震慑了心神,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这仙子的不快,但眼下自己的筹码和退路还是太少,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啊。
“苏玄,苏玄,还发呆呢。”少女将苏玄丢进水桶中搅和了两下,这才拍了拍苏玄的脑壳儿发问道。
“我水仙姐姐是不是特漂亮,还有我另一个姐姐也是天宗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就比小姐差了那么一丝丝,而且修为也是名列前茅的,天宗这么多人能在这个年纪修炼到炼气圆满的也就小猫三两只罢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咱们修仙界的境界划分吧,如今你也引气入体了,算是我辈修仙者了,从辈份资历上我也算我们这一脉的三号当家了,你以后可以叫我三师姐听懂了没?”
说了半天,小青神色又有些哀怨,“不知道姐姐们几时要走。”
最近姐姐们都不知道忙些什么,都没时间陪自己了,就是督促自己修炼的时间都变少了。
“喂,苏玄,你想不想成为那些飞来飞去的神仙啊,我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哪有我制作机关兽有趣啊,赋予那些冷冰冰的木头生命,不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我跟你说啊......”
一向孤单的少女好不容易放下心防,自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倾诉,苏玄泡在水桶中,冰冷的身躯也渐渐暖和起来,看着少女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好的坏的都有,讲到有趣处,自然而然地爽朗大笑,令苏玄心中温暖,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自己第一次感到心安。
吾心安处是吾乡。
少年心中暗暗发下誓言。
两世三十年,从现在开始苏玄就只是苏玄了。
如今的苏玄心定的仿佛一尊佛陀,再次进入之前的入定时的玄妙境界易如反掌。
黑暗中,一双明亮的眸子注视着底下的竹楼,透过竹楼看着两名相谈甚欢的少年,不由得会心一笑,多久没这般开怀了?自从进入天宗之后,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早就让女子身心俱疲,但如今小青还能露出这般笑容,说明她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只希望这样的生活能持续更久一点。
蓝衣女子坐在竹梢上,闭目打坐,为两人守夜。
揽月阁作为黑水城第二高的观景台,本就是赏月的绝佳地。
一身白衣的苏念念手揽星河,脚踏明月,自天边渡来,这一幕宛如神仙下凡,若不是天色已晚,保不齐有不少人大叫天仙下凡。
观景台上一名模样好看的出奇的少年,斜斜地倚靠在栏杆上,两只雪白大袖早已被酒液浸透,无力地垂下,少年用嘴叼着酒葫芦,时不时仰头狂饮一口,许是眼角扫见翩翩而来的苏念念,这才停下再来一口的动作。
“圣女姐姐好惬意啊,如此紧张关头还有闲情逸致月下独游,真真好雅兴。”
“虚言,我也不拐弯抹角,你要如何才能放弃此次秘境之行。”
白衣少年挥了挥两只大袖,伸出两只只剩胳膊的残肢,做摊手状,“没办法啦,宗门要求,我一个小小外门弟子哪敢反抗。”
苏念念略显虚弱地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勉励说道:“我可以拿资源来补偿你,也不行?”
虚言无奈苦笑,“圣女姐姐,你这样说宗门可不就更不让我走了?我们明神宗在黑水城的掌控力可不一定比你们弱。”
苏念念抱拳,“那便各凭本事。”
苏念念转身,化作一道雪白遁光离开城头。
苏念念走后,白衣少年顿觉葫中好酒也无味。默施法诀,一道白线自葫中飞出,滴溜溜地在黑暗中转了数圈,随着几声砰砰倒地声传来,少年才老神在在地来到各处暗哨身边,一人一份忘忧贴,烦恼忘光光。
做完一切,虚言趴回阁楼顶端,继续赏月饮酒。
看来传言不虚,天宗圣女果然是修行出了岔子,跌境了,看样子似乎还受了内伤,亏我还想领教下天心道法的霸道,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人生无趣,不如及时行乐。
虚言大声高歌引来骂声一片,这位神仙中人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明家商铺,依旧灯火通明,家主明楼端坐在书桌前处理着多如山的杂物,身边的女儿明樱不知何时已经入睡,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更添几分灵动可爱。
拖着疲惫的身躯,明楼来到情报处,一脸胆战心惊的暗探忙将自己被虚言打晕并被施了忘忧符的事和盘托出,明楼也不意外,他早就知道虚言与天宗圣女私交不错,既然虚言施了忘忧符,又没有做的不露痕迹,无非就是在告诫自己别多管闲事。
“收拾一下,将安插在虚言少爷身边的暗哨都撤下,以后也别监察他的一举一动了,上宗那便我自会说明,你继续履行自己的本职就好。”
如蒙大赦的暗哨松了口气,盯梢一位随时能解决他们的筑基期神仙,精神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最近几天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自己可是过够了。
明楼望向苏家堡的方向,还是一如既往的漆黑一片,苏潜,是时候出手了吧,沉寂了这么久总该闹出点大动作来了。别的我不管,要是威胁到我的宝贝女儿,你们苏家就没必要在黑水城待了。
第三卷 初入修真界 第三章 艺术就是爆炸
一个月后。
天微微亮,苏玄离开院子,便看见水仙姐姐在门口播撒种子,一颗颗黄豆大小的黝黑种子刚一脱手,根茎便绽开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向下钻去,不多时,水仙便播撒完毕,又不知从哪儿取出一只半手大的玉瓶,扦指并拢在瓶口一晃,随即摇晃下瓶身,丝丝缕缕精纯灵气不断向瓶内聚拢,一滴滴墨绿色液滴如泉水般汩汩涌出,只是天地灵气来的快去得也快,只片刻功夫,瓶口处凝聚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翠绿结晶,轻轻悬浮瓶口空处,不曾跌落瓶内。
目睹这神异非常的一幕,苏玄再次认识到自己是穿越到了个怎样的世界,一切未知都令人好奇与畏惧。
“小公子,睡得可好?”
虽然水仙姐姐温婉动听的嗓音宛如夏日冰糖梅子汤沁人心脾,但略显生疏的称呼表明了对方并未有与自己交好的打算。
“这辈子没睡这么踏实过。”
水仙笑着揉了揉苏玄的脑袋,笑道:“好了别油嘴了,我知道你小子少年老成。我听书上说,世上有一类人天生生而知之,为天地所钟爱,不仅早慧异常,在修行之路上更是比常人走得更快更稳。”
苏玄眨巴着眼睛继续装傻。
水仙也不介意继续说道:“你小子已经引气过了吧,可能你自己感觉不到,但是第一次引气就能进入那种类似禅定的玄妙境界,是万万不可能的,至少,以我所知没有先例。如今姐姐也没有心力打探你的虚实,况且某种意义上你也算是我家小姐的救命恩人,要是搁以往姐姐非要将你绑起来好好研究一番。”
苏玄认真听着,愈发老实,因为水仙姐姐的玉手已经从自己的天灵盖移动到了下巴位置。
“想必你应该也有所察觉了,小姐如今可谓是自身难保,到时候大战一起,肯定没有余力保护你这个小累赘,不如就此离去,跑的越远越好,如何?”
苏玄笑容愈发灿烂,直截了当地答了声;“好。”
“哦?”
见苏玄如此爽快,水仙也有些惊讶。
“走之前,我还有点小要求。”
水仙歪头笑道:“说来听听。”
苏玄接着说道:“我只提醒姐姐,要小心苏家堡苏潜,我还在苏家时,苏家堡上下已经开始整理物资,明显有举族搬迁的想法。”
水仙略一沉吟道:“苏潜确实有向上宗提交搬迁的文书,不过好像被回绝了。”
“问题就在这儿,咱们这儿是永州最北境,若是苏潜想要搬回内陆,完全不用准备这么多车马,食物。那么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越过边境去往北方。”
水仙秀眉紧皱,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才展颜笑道:“原来如此,本来我们以为这事是首席师兄一手策划的,看来没那么简单。”
苏玄双手交叉枕在后脑,继续说道:“也没必要这么快排除,据我所知堡主这人胃口贼大,说不定他想驱狼吞虎,两家通吃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玄蹲下身子,随手拨弄着堪堪长出绿芽的奇异种子。
“水仙姐姐,这些是什么?”
水仙微微弯下娇躯,从身后将苏玄拥入怀中,略显心疼地说道:“没事的,等熬过这段日子,我们就将你接回天宗一同修行。”
感受着后脑勺传来的温度,苏玄疑惑,“为什么不把小青姐姐先接回去呢。”
“这丫头在天宗也是无牵无挂的,再加上小姐当选圣女牵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如今的天宗对我们来说堪比狼窝虎穴。”
“宗门长辈不管?”
“修仙界弱肉强食,是唯一铁则。即便是宗门也是一样的,没有价值的人转眼间就会被抛弃,无一例外。”
“我什么时候走?”
“秘境开启就在这两个月,估计年初左右,你还有时间,这点时间你抓紧炼成一两种保命法术,否则死在毒蛇猛兽手中,咱们的小天才不得憋屈死?”
北境,呼号的寒风压覆大地,预示着寒冬的到来,塞北草原多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普通的牧民养些皮糙肉厚的雪牛,肉质如皮革难以入口,也正因为如此,很少有人或野兽袭扰,所以也算雪牛的优势之一,而那稍微有些规模的牧民帮助仙家饲养灵兽,生活质量自然要更高上一筹,北境接壤永州,自然不是没有打过物产丰饶的永州主意,但是一代代北境人即便再怎么悍不畏死,被永州仙人的神通法宝那般狂轰乱炸,也要失了血性,要不是背靠大雪山,再加上气候实在恶劣,说不定已经被反攻的永州仙人灭族了。
一片纯白的风雪中,一队数千人的骑兵突兀地将白雪画卷斩开一道裂痕,领头大将脚踏一匹赤红色战马,马蹄过处在洁白的雪道上留下一个个焦黑蹄印,赫然是一头拥有妖兽血脉的黑角马,这种战马在永州亦是价值千金,据说成年后拥有一般筑基期修士的实力。
领头将军一声乌黑战甲,脸部也被完全覆盖,看不清真容,看身形应该是名魁梧男子。
一旁副将打扮的骑兵上前一步,嗓音嗡嗡如雷鸣炸裂铁器,“乌将军,我们只是去抓一名圣女,有必要这么大阵仗么。”
乌将军斜瞥一眼,回道:“等巫使大人到来,自有定夺,做好大杀一场的准备吧,让手下弟兄们就地扎营,磨砺刀枪,别到时候砍人都不利索。”
“将军,终于可以反杀回去了么,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
乌将军高举长枪,直指南方,高声喝道:“恭迎巫使。”
层层声浪以乌将军为圆心扩散开来,吹散了方圆十里的积雪,形成一个大圆。
苏宅,修炼不知岁月,苏玄自同意离开已经一月有余,如今在水仙姐姐的的教导下,已经掌握两门仙术,一门摄物诀,一式水云身。摄物诀作为炼气士必须掌握的基础法诀,亦是糊弄凡夫俗子的必备法门之一。
据水仙姐姐所说,仙法一共分为三个等级,一是道术,二是神通,三是仙术。神通与仙术不能简单地以等级区分强弱,但是神通大多是天生地养的,能否觉醒全看命,但是仙术却是可以后天学会的,如今遗落在外的仙术寥寥无几,大多被宗门这些庞然大物收拢,故而如今三州都是各自由一个大宗门统辖管理没有例外,强者越强,弱者越弱,如今局势已经千年没有动荡了。
摄物诀虽然连道术也称不上,却是擒龙诀的基础法门,当年擒龙真人屠杀三州全部真龙后,登天而去,顺手留下的擒龙诀也成了所有修士能无偿修习的仙术之一,只是这门仙术难练更难精通,再加上真龙都已死绝,故而修习它的修士并不多。
至于另外一门水云身则是水仙姐姐一次秘境之行的意外所得,虽然只是残缺道法,却是相当罕见的身法道诀,不仅可以一定程度地免疫刀劈剑砍,而且对火属性道诀有极高的抗性。别的不说,用来走江湖是够够的了。
“可惜时间不够了,否则再学一门速度类的法诀,还能更安全一点。”
水仙似乎看出苏玄的小心思,丢出一袋麻布包裹,苏玄兴奋地拆开,落出一大叠符箓,三个瓷瓶,以及一个灰不溜秋的黑色指环。
苏玄一眼相中这枚指环,一脸兴奋:“水仙姐姐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储物戒指啊。”
“储物戒指?倒是挺恰当的叫法,这个叫方寸戒,是你文心姐姐的,她平时不喜欢依靠外物,所以这个戒指便被我讨来了,只是暂借给你,以后要还的,可记住了?”水仙揉了揉苏玄的头继续说道:“别死了,遇事多忍让,千万别多管闲事,把自己的安全摆在第一,记住没有。”
苏玄有些哽咽,这是苏玄第二次感受到家的温暖,即便是前世孤身一人,流落街头也没有让苏玄哭过一次,如今却止不住落下泪来。
稍稍平复心情,尴尬地看着水仙姐姐湿透的袖口,转移话题道:“小青姐姐去哪儿了?”
水仙眼神闪烁,苏玄忙着抹眼泪并没有发现异常。
一道紫色遁光转瞬而至,文心特有的冰冷嗓音传来,“小妹已经被颜姨接走了,临走前还哭闹着要见你小子,被我打晕送走了。”
苏玄一头冷汗,确实是文心姐的行事方式。
“这是什么。”
苏玄接过文心姐递来的木头珠子问道。
“这是小青留给你的,应该是个机关傀儡,你自己鼓捣去。”
苏玄收起木珠贴身放好,深吸口气俯下身子,与两位姐姐行了个大礼,哽咽道:“这段时日多谢两位姐姐关照,苏玄感激不尽。”
随后带上早已准备好的包裹头也不回地离开。
良久的沉默后,漆黑的房间内响起了一声叹息,“值得?”
“没办法的事,我们太弱了,在这种紧急关头一点差错都不能有,我不允许小姐的计划有哪怕一点的差错。”
“那小子明显是个意外,也要解决掉?”
水仙双手环胸,微微颤抖道:“意外就是意外,有些人就是可以这样一脸纯真地作恶、杀人,我见过的,见过的。”
文心眼看好姐妹又回忆起不堪的记忆,也不舍得继续追问。
苏玄刚走出宅邸,便发现了不少明、暗哨行动起来,啧啧,估计各家都有,但这样也太明显了吧,哨兵都快比平民多了,想不露出马脚都难啊。
有不少人还是熟面孔,哟,还有个追杀过自己的那个杂役头子,居然没被杀,看来苏连公子是真没人手用了啊。
至少在城内他们还不敢动手。
苏玄忍住笑意,回想起水仙姐姐送自己离开时,流露的淡淡杀意,还有送自己离开前疯狂逼迫自己学会泅水诀,以及自己装作学不会的抓狂模样,能让一向温婉、智珠在握的水仙姐露出这样的表情,看来自己还是挺有本事的嘛。
估摸着水仙姐的后手就在离开的船上了吧,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惊喜,苏玄不禁摩拳擦掌起来。
如今时间还早,估计还能给姐姐们再添一把力。
苏玄大摇大摆地走到明家商铺,将一早准备好的纸条敲在柜台上,大声喊道:“掌柜的,叫你们东家来看,我们小姐有事求见。”
掌柜的许是知道自己的存在,估摸着也是高层之一。竟然没有多问就带着自己进了包间。
如此明目张胆,苏玄也是有所依仗的,一来这里离着苏府不过两条街的距离,二来明家商铺一贯名声不错,最重要的是水仙姐给的这些符箓可都是名副其实的高级货,要想逃出来苏玄还是有把握的。
“小公子在这儿候着,小的马上去请东家来。”
“不用了,我来不就够了?”
顺着声源瞧去,一颗倒吊的头颅正趴在房檐上,两袖乱甩作泅水状,缓缓滑到苏玄脸前。
苏玄佯装不屑,扣着鼻子问道:“你谁啊。”
白衣少年笑靥和煦,“现在明家可以由我全权负责,你要传话与我说就行。”
苏玄不放心转头看向掌柜的,掌柜一脸冷汗赔笑着说道:“虚言少爷确实是明家代理家主。”
得到肯定,苏玄也不故弄玄虚,便将情报如实告知。
白衣少年随手招来梁上酒壶,叼在嘴里,一口口抿着,像是陷入沉思,良久才出身询问:“所言不虚?”
苏玄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
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去考证一番,苏家堡就在旁边也不远。
想到这儿,苏玄不由得惊奇,这堡主到底寻到了怎样的靠山,就这么有自信,能在两大宗门的夹击下逃出生天?
虚言也是个果断的主,立刻吩咐手下将消息传回上宗,黑水城作为明神宗和天宗的共同财产,绝对不容有失,何况是北境蛮子,人人得而诛之。
葫芦中传来阵阵蝉鸣,仿佛在替主人感到开心。
“秋蝉,这次大概能饱饮鲜血喽!”
心情大好下,忍不住想找人喝酒,眼前的苏小友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嘛。
“苏兄弟,不来喝一杯再走,我这仙露琼浆一般人可不请的,这不看你投缘,你我兄弟饮下此酒,便也省了斩鸡头,烧黄符了。”
苏玄也不理他,径直走向城头渡船,虚言硬是跟了一路,来到码头苏玄才回过味来,抱拳笑道:“多谢虚大哥一路护送。”
虚言微笑回道:“分内事。”
“只是兄弟此行辛苦,这颗避水珠是我早年斩杀一头蚌精所得,搁我这儿放灰许久了,就送与兄弟当做饯别礼。”
苏玄惊异道:“我们似乎第一次见吧,这么客气?”
“不瞒你说,兄弟我双手残疾,自出生起旁人看我的眼神便是怪异的,像今天这样被苏兄以常人看待,不说绝无仅有也是凤毛麟角的稀罕事。何况,圣女姐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虚某自然责无旁贷。”
苏玄思量一番,顺手接过那颗避水珠。
不管是不是水仙姐姐的布置,还是眼前这个怪人的好意,苏玄没感到什么恶意,何况如今多一颗避水珠,等会儿逃生也有更大的把握。
“那就山不转水转,后会有期。”
虚言笑道:“祝君武运亨通。”
目送渡船驶离港口,虚言轻喝一声,周边佯装路过的行人便纷纷倒地,引起不小的恐慌。
虚言微微一笑,双指并拢,以指肚拂过右眼,眼底微不可查的荧光才逐渐淡去,这是虚言从未与他人说的本命神通,亦是自己的本命飞剑,是的,虚言不仅是剑修,而且是罕见的觉醒了两把飞剑的剑修,葫芦内的秋蝉,主杀伐,眸中飞剑“明心”,更是有看破人心的诡异神通。
少年心境如烈日当空,灼灼夺目,映照心田,大放光明。
“如饮醇酒。”
生平第一次坐船,还是这般大船,令苏玄兴奋不已,孩子心性一起,便在船上绕圈跑开。
船上水手也不管苏玄,行船多年像这般精力的少年也不是没遇见过,只是大多跑个两圈便晕船倒地,需要人搀扶着进屋了,到时候治疗晕船的汤剂又是笔额外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苏玄一阵撒欢,也引来楼船一部分人驻足,其中一位身穿昂贵衣袍的公子哥儿最为显眼,如众星拱月般被围在中间。
他住在楼船最高一层,没花一分钱就独享船上唯一的天字号客房。
当然不是他自己的功劳,这就是宗门势力人脉足的好处。
公子哥笑着问道:“这小子什么境界,看着不像凡人。”
其中一位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抢着说道:“也就是刚刚引气入体的样子,炼气初期都不算的。”
公子哥讥讽道:“你不也才炼气中期,好意思嘲笑别人?”
众人闻言亦是哄堂大笑,不时有人将魁梧汉子的糗事爆料一番,又是引来一众哄笑。
魁梧汉子瞬间脸涨得通红,虽然自己刚才的本意并不是嘲讽,如今被公子这么一说,不是也是了。面上虽然不显,但内心已经通通记账一番,特别是这个没事瞎逛荡的熊孩子,自己非得教训一番不可。
永州西边有三个小国,互有交好,公子哥便是其中大日王朝的三太子,上面两个哥哥太能干,自己抢王位是抢不过他们,想要醉生梦死,做个安乐王爷,母亲大人又不肯,非要自己跑来经商,希望做出一番事业来重获父皇恩宠,如今自己跑了一圈,油水没刮到点,反而被人骗了个精光,正是头痛之时。
这小子非要在这时出来扰自己雅兴,你不死谁死。
生平最恨这些大宗门子弟,哥哥也是,仗着自己有修行天赋事事压自己一头,嘿嘿,这种年纪轻轻的修道天才,折断双手双脚是不是也会像头猪喽一样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但是不能留下把柄,这种事公子哥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借刀杀人的把戏自己已经玩的炉火纯青了。但是这种宗门子弟,想必应该有一些保命底牌的,那么这个蠢得要死的二愣子想必可以试探一番。
苏玄看似在船上乱跑,实际上在检查甲板上有无暗格,果不其然,就这么几圈功夫,就找到了十几处被挖空的暗格,每一个暗格估计都有一张起爆符,脚底那熟悉的波动,嗯没错了,是水仙姐的手笔了。
下那么大的本钱,应该不止是为了炸死自己吧。
那么就稍加利用一下吧,阁楼顶的恶心视线,苏玄也早就察觉到了,正好给他来个大的。这样的话,得找个好机会啊。
哦,瞌睡来枕头。
眼角余光扫见一名魁梧大汉正狞笑着朝自己这边走来,苏玄略一思索,便转头笑道:“这位大哥,有何贵干?”
魁梧大汉也是的老实汉子,伸手不打笑脸人,本来也是要教训一番就走,要是这小子识相,主动留下些买命钱,也不是不可以放他一马。
苏玄一脸谄媚,舔着脸说道:“大哥,你看你这虎背熊腰的,这腱子肉,一看就是武功盖世的绝世好汉。”
壮汉被说得乐开了花,心中怨愤便少了一些。
苏玄趁热打铁继续下套,“你看这下面是不是有暗格,其实里面都是我师兄埋在里面的好宝贝,上次师兄从秘境回来,那是赚的盆满钵满,就免不了中饱私囊嘛,这些藏起来的都是师兄留下的油水,怎奈小弟力气小,想弄开这些暗格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样大哥你来帮忙,咱们四六分账,我六你四,大家皆大欢喜,我也好去跟师兄交差。”
壮汉满脸惊喜,嘴角都快要咧到脑后了,“好啊,好啊,这就动手吧。”
苏玄连忙按下壮汉的出手,使了个眼色道:“你傻啊,你家公子说不定正盯着咱们呢,你想啊,你是自己主动上报情报,还是被你公子发现到时候不仅没的油水拿,说不定赏赐都捞不到,岂不是亏大了?”
壮汉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确实是这么个理。”
苏玄坐等魁梧汉子带来那个贵公子后,甲板上稀稀拉拉地聚拢了不少人,估计都是这位公子哥的扈从,贵公子一脸兴奋,想必也不相信自己在那么多护卫的环绕下能出什么岔子。
苏玄站在栏杆上,仰天大笑道:“你们知道啥叫艺术不,哈哈,艺术就是爆炸。”
一时间爆炸声,落水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第四卷 初入修真界 第四章 墨蛟
黑水城之所以叫黑水城便是因为这条横跨整座永州的长河,作为联通北境南境的水上枢纽,黑水城仿佛在一夜之间便拔地而起,与最南边的酆都交相辉映,相互商贸已有千年之久。当然,北境荒凉,论繁盛肯定不如背靠幽州的酆都,两州间的商贸交易大多需要经过酆都之口,千年积累下的财富,难以想象。
苏玄顺流而下,索性提前有准备,如今盘坐在一块方圆十丈的大船板上悠闲地啃着干粮,不至于成为一具浮尸。
孤身一人,漂泊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河之上,如同置身于一座天地牢笼,无边的孤寂与死气很容易压垮一个人的精气神。
苏玄翻开背囊,里面的符箓虽然进水,但好歹是高级符箓没那么容易损坏,只要符胆灵光不灭就不影响使用,最重要的那些丹药进水可就糟了,还好,瓶口都用灵符封口,不至于影响使用,苏玄长舒一口安心下来。
“这三瓶丹药分别是,养魂丹,蕴灵丹,以及苏玄最熟悉的辟谷丹,辟谷丹不必赘述,这养魂丹与蕴灵丹都是炼气修士可遇不可求的修行丹药,只有大宗子弟嗑得起,养魂丹理论上是可以温养魂魄,安神定神的,只是不知道对老前辈有无作用。”
凡事总得试过,苏玄先是将丹药在眼前晃了晃,口中念到:“急急如御灵,黑狗老前辈快快显灵。”
经过一连窜的尝试无果后,苏玄直接一口吞下,运功炼化,果然一部分药性被眉心黑雾所吸收。
“有用。”
苏玄毫不在意浪费,当即将丹药全数倒出,塞进口中一颗颗碾碎,化为药性供给黑雾吸收。
伴随着黑雾一阵蠕动,终于缓缓凝聚成一只黑色小狗,苏玄大喜,小心试探道:“老前辈,如何?”
一道声音自神魂内传来,“勉强能说话,还不够,需要更多。”
苏玄长吁一口气道:“能说话就行。”
“小娃娃想知道自己如何穿越,还有青衣与转世是什么吧?”
“还望前辈细说。”毕竟事关自己的出身,若是真是什么青衣的转世,如今的自己也好有个准备。
黑雾沉吟半响后,缓缓说道:“沉睡多年,上次醒来许多事都记不清了,你就当我信口胡纠吧。”
“别啊,我这念头不通达,怎么处理?”
“放心,当你见到青衣时,一切自然明了。”
苏玄无奈点头,如今主动权在别人手里,自己可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那么青衣前辈在哪里,晚辈如何寻去。”
“在我的印象中,青衣应该是灰飞烟灭了,但是,小青衣留下来的一些传承中必然有些执念残存。”
“按照前辈的说法,这么久远的岁月,那些执念不会磨损了么?”
黑雾哈哈大笑:“这你就放宽心吧,仙帝的执念哪有这么容易消灭。”
苏玄暗自嘀咕;“这本体都没了,谁说的准。”
“傻小子,你先管好自己吧,你不会以为这条河如此风平浪静是寻常事吧。”
苏玄紧张的四处张望,果然水面平静地不同寻常,苏玄脚下的水面如同被墨汁浸染,正迅速变成纯黑色泽,细看之下,不是水色变化,而是水底一头庞然大物正悠游而过,以苏玄的目力只能看见些许墨色鳞片,看不清生物全貌,仅仅是这样,亦是震慑得苏玄不管动弹,估计光是一片鳞都有自己等身大小,这要是翻江倒海,扭一扭它的小腰,自己估计不死也是半残。
“前辈,这是何物?”
“一条未成年的墨蛟罢了,观其血脉似乎不纯,应该是杂交的品种,这种多是人族修士饲养,凶性不足,要是纯血墨蛟走水,方圆百里水域,可别想安生。这片水域的其他生灵估计是被这头畜生吓跑了。”
苏玄目光炯炯,全神贯注,这墨蛟如此庞大的身躯在水中游动,水面却波光粼粼,无一丝水波荡漾。那鳞片周身似乎有一丝灵韵波动,与这片水域达成了某种微不可查的共振,是墨蛟与江河某种程度的天人合一。
道法自然,苏玄若有所悟不由自主地运转起云水身,起先学习这门道术遇到的诸多关隘此时突然迎刃而解,水云身的诸多玄妙渐渐显现,令苏玄畅快非常,忍不住就要开怀大笑起来,索性脚底巨蛇的存在还是让苏玄打消了这个冒险的举动。
“有人来了,小心。”前辈出声提醒道。
苏玄赶忙收起诸身异象,左手在袖中已经偷偷捻起一张符箓。
“小友,莫要慌张,老夫并无恶意。”
一名鬓发皆白的道袍修士,脚踩祥云在苏玄前方百米处悬停,老修士宽大的道袍后探出一颗小巧脑袋,与苏玄龇牙咧嘴,鬼脸不断。
苏玄心中好笑,但也没放下戒心,左手始终不曾伸出袖袍。
老修士没好气地将身后小道童拽出,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约莫五六岁的模样,正努力学着师傅盘膝而坐,只是奈何胖乎乎的双腿还未长开,画虎不成反类犬,活像只不倒翁摇摇晃晃煞是可爱。
“贫道是黑水河畔,湖心宗长老吴东流,适才碰巧见这条墨蛟在此地晃荡,便想着让小徒儿见一见世面,不曾想惊动了道友修行,实在罪过,道友若是不建议寒舍简陋,不如来湖心宗一叙,贫道好敬酒赔罪。”
苏玄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位道士师徒,流云术本就是烂大街的寻常道术,老修士也是寻常炼气期修士,即便比苏玄修为高深,估计也是炼气中期左右,甚至比不上楼船上的傻大个功力精深。
越是如此,苏玄越不敢冒险行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见苏玄沉默不语,老神仙也不生气,和颜悦色道:“贫道就在湖心宗修行,若是那天道友心血来潮,欢迎来坐坐,贫道一定备好上好的茶水招待,那么便不打搅道友修行,就此别过。”
苏玄点了点头。
等老道士带着徒孙悠悠飘远,苏玄取出一颗蕴灵丹服下,就地打坐,如今水云身又有精进,苏玄心情大好,乘此机会打坐吐纳或许能别有一番收获,当然毕竟身处危险的河域,苏玄还是留下一半的心神观察四周,也不能事事依靠老前辈。
那条墨蛟悠然游远,平静的水面如同明镜出现了裂痕,一条漆黑纹路蜿蜿蜒蜒向天际爬去。
这场远行不仅开阔了苏玄的眼界,更是扩宽了苏玄的心境,都说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世间诸般不外如是。
苏玄眉心黑雾蠕动,“苏玄,因何修行?”
苏玄心有所感,脱口而出:“之前修仙为了保命,如今性命无忧,心思宽广后,便想看遍这大千世界,这天地大美。”
“就没想过长生久视,成仙成佛?”
苏玄笑道:“不敢想,这般虚无缥缈的梦,做都没做过。”
“是不敢想还是不去想,这很重要,你仔细思考后再回答。”
苏玄闭目沉思半响后答道:“这么一想,长生也太没意思了,轰轰烈烈一百年,可比千年王八万年龟来的快活的多。”
“哈哈,真是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
黑雾幻化成一只黑色小狗十分人性化地就地打滚,“苏玄,你说这世间有无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
“大概没有吧。”苏玄也不能确定,毕竟是修仙世界,不能以常理揣测。
黑雾围绕苏玄转了数圈后重新钻回苏玄眉心,郑重说道:“马上开始修行吧。”
苏玄一头雾水,自己现在不就在打坐吐纳?
老前辈不由分说,点中苏玄灵魂的那一点灵光,一部道书便流进苏玄识海,刹那间,麻衣长袍无风自动,一时间苏玄竟无法控制灵气走向,激荡的灵气在苏玄各大气府呼啸而过,如同乳燕归巢,虽然凶暴异常,却奇迹般地秩序井然,目标一致。
一时间,苏玄周身如春雷炸响,鼓荡不休,鼓歇时分,苏玄已经功行圆满,再次进入禅定境界。
不说其他,这次禅定收获一定比上两次多得多,毕竟是仙帝修习的功法,冥冥中自有天佑。
虽然知道匹配度很高,但是能如此顺利也是出乎了黑狗的意料,成为器灵的这段时日太过悠久,以至于黑狗将自己的名字都给遗忘了,自己的名字叫什么呢?
良久,苏玄终于从长久的入定中恢复过来,起身活动一下僵直的身躯,问道:“老前辈,这《青玄录》听起来是相当唬人啊,是什么等阶的功法啊,我怎么只能翻阅筑基篇,炼气篇没有么?”
“我活了这么久,还没听说过炼气期呢,怎么说,现在的修真界还多出了这个境界了?”
苏玄将水仙姐传下的炼气篇功法完整的复述一遍后,引来前辈的哈哈大笑,以筑基丹铸造灵台,谁想出的蠢办法,人族灵基本来就是一等一的灵台之一,居然需要以后天之物替代先天灵基,人族已经落魄到这般地步了?
“你便按照我这功法去炼,等周天灵气足够精纯,自然可以铸就灵台,远古时期那些妖兽,神魔为何要修成人身?便是因为人族这先天灵基足够精纯。”
“姐姐似乎也是说过,少部分天才修士是可以不依靠筑基丹自行筑基。”
苏玄继续问道:“前辈,这部《青玄录》,也是青衣仙帝的功法?”
“当然。”
苏玄额头冒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晚辈有一言不吐不快。”
黑狗前辈人性化地笑道:“婆婆妈妈的,什么话不能说?”
“前辈是否有将晚辈当做青衣仙帝复活的筹码。”
说是筹码以及是婉转了,此时的苏玄已经汗流浃背,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苏玄也不能免俗。
黑狗前辈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我说不是,你便信么?”
苏玄双拳紧握,眼神坚定,吐出一个字;“信!”
“与其到时候得知真相,死不瞑目,不如现在告诉我,还能念头通达,再说即使要复活仙帝,估计也要等我修为足够,说不定我那时也已经活的够够的了。”
黑狗前辈目视远方,低声说道:“这种活法,青衣不屑为之。”
前辈似乎是陷入回忆,苏玄也不打扰,便静静地欣赏这水天一色。
“前辈,青衣仙帝一般都怎么称呼你啊,总不能跟我一样喊你前辈吧。”
一段悠久的记忆飘来,黑狗下意识地回道:“乌......黎。”
“好,那我也叫你乌黎前辈好了。”
第五卷 初入修真界 第五章 入魔
“乌黎前辈,前面哪条是支流?”
苏玄前方总共三条分流,分别流经不同水域,经过一天一夜的漂流还是苏玄第一次见到陆地,可想而知这条大河有多么宽广辽阔。
一条大河就可以横贯一州,那四方海域又该有多么浩大。
“嗯,最左边那条,等会儿抓紧可别被甩出去喽。”
“什么,啊啊啊啊。”
水流尽头竟是一条瀑布,将整条大江横劈开来,激流跌宕,不时有碎石杂物被乱流形成的漩涡吞噬不知去向。苏玄如一柄飞剑被水流带下悬崖瀑布,很快变成黑点消失在涛涛江水中。
苏玄耳边净是水花怕打石壁的声浪,眼前也被砸得粉碎的水雾遮住了视线,令苏玄不禁苦笑,这是第二次坠下悬崖了吧。
东边烈阳,西边雪。
苏玄落下瀑布已经一月有余,山林间摸爬滚打,朝饮甘露暮饮雪,不时采些野果,打点野味解解馋,倒也怡然自得,只是身上衣物已经破败不堪,远处看已经与野人无甚区别。
苏玄沿着山泉一路向下,源有活水,大概率能找到乡野小村。只是苏玄运气显然用完,以他现在的脚程,一天三百里不在话下,只是这么久,不仅没找到一点人迹,甚至连飞鸟虫兽都变得稀少。
密林深处,一座隐秘的山洞之中,一位背生白毛的古怪老人正赤身裸体浸泡在一滩腥臭异常的血水之中,老人面部身体布满恶心的浓疮,有的甚至还在蠕动,仿佛下一刻就会有虫子自里面钻出。
血潭旁边一名长相奇丑的孩童,正在宰杀一只只倒地的毒虫鸟兽,将鲜血,浓浆挤如血潭之中,不大的血潭仿佛怎样都装不满似的,水位反而不停地往下降。
古怪老人突然睁开双目,单手一摄,将丑陋孩童擒在手中,孩童被掐住咽喉,只能不停发出呜呜惨叫,挣扎不休,古怪老人充耳不闻,狞笑着说道:“小丑娃,这点精血灵气完全不够,养了你这么久,也该轮到你发挥作用了。”
话音刚落,老人便一口咬在丑娃脖颈上,时间血流如注,幼小孩童毕竟年幼,哪里经受的住这般摧残,不一会儿功夫便瘫软不动了,古怪老人随口吐了些唾沫在孩童伤口,将其丢在一旁自生自灭去。
“小丑娃,这次你若是不死,老夫便传授你神功秘法,到时候咱们师徒二人一起成仙成佛。”
古怪老人吸血过后明显有些精神错乱,恍惚间似是有所察觉,不禁嘿嘿狞笑道:“这是瞌睡来枕头,刚好嫌血食不足,又送来个粉嫩的娃娃。”
“不对,这荒郊野岭,哪来的娃娃,莫不是那些黄皮道士又追来了?还想拿饵食吊我,气煞我也。”老人转念一想,“那帮正道人士应该想不出这般狡诈计量,若真是老天垂怜,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岂不可惜。”
老人念头数转,大喝道:“丑娃,你去探探虚实,看那小子什么来历。”
半响没有回应,老人才回觉丑娃已被自己吸食精血,生死不知了,一时间怒意横生,脸上狞色更浓,略一思索,从怀中掏出一只残破的小巧纸鸢,连吹两口腥气,小巧纸鸢仿佛活了过来,一双纸翅翩翩向洞外飞去。
这边苏玄已经察觉到问题所在,这里似乎被人布下迷阵,阵法不算高妙,苏玄稍微计算一番就发现阵眼所在,这阵法明显是随意摆下 的,破绽百出,苏玄想要强行破阵也可以,只是必然会惊动主使,那便守株待兔,若是那人是筑基以上,苏玄此时被盯上想逃不太可能,筑基修士大多有飞行法器,光凭速度必然逃脱不得。那便只有利用姐姐的符箓,有心算无心说不定能出奇制胜。
苏玄选了一处风水宝地,就地取火,守株待兔。
火光映照着苏玄的面庞熠熠生辉,不时拨弄着火堆,略显无聊,期间那人已经数次试探,那只傀儡纸鸢已经多次在苏玄上空盘旋,或是躲在枝杈伸出暗中窥视,苏玄都没有理睬,佯装不知。
洞中,古怪老人显然已经恢复冷静,虽然观其灵气程度只是一名刚刚引气的初级修士,老人自然不太害怕,便是炼气中期的大宗子弟,自己也杀过一个,区区炼气初期,何况自己在暗处,伺机偷袭,有极大的把握拿下,只是如今旧伤未愈,恐有变数,令老人略有挣扎。
“怕什么,你连筑基的仇家都干招惹,事到临头,却连小小炼气都不敢出手,你拿什么报仇,凭什么当一等一的大魔头?”
“如今被那些黄皮道士伤及根本,半点差池都不能出,否则伤上加伤,仙途可还有?适当隐忍,以防万一。”
“我行我素天地无拘束,如你这般苟且偷生,当什么魔头,不如回村当回你那赖皮狗,在豪门贵妇身边摇尾乞怜,岂不美哉。”
此时,古怪老人仿佛走火入魔,不停自言自语嘀咕不休,仿佛识海中有两个小人打架,争吵不休。
修行者修为越发高深,心中念头便愈发凝实,往往恶念一起,心魔伴生。
古怪老人面色涨得通红,满脸狠厉之色,这番心魔交战下,明显恶念占了上风。
俗话说恶向胆边生,魔自心中来。
老人此时不由得觉着喉咙难受,胸中燥热,真想饱餐一顿啊。再次抬头时,双目一片赤红,嘴角流下腥臭的诞水,配合洞中腥臭的腐尸以及那滩血水,仿佛地狱恶鬼来人间。
这是典型的邪气入体,若是苏玄被老人所杀,蚕食殆尽后,世间只会多出一头不人不鬼的尸鬼,而不是一名修道者。
变成尸鬼的老人一改往常小心谨慎的作风,四肢着地鱼贯出洞,此时唯有鲜血才能止渴,至于身上的道法符箓早已忘了个干净,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四野呜呜,夜间的密林更添一分诡谲气息,苏玄原地打坐许久,突然,急速的穿梭声传来,树叶沙沙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苏玄连忙以灵气堵住口鼻,灵识不断扫视,检索未知威胁的位置。
“好家伙,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苏玄头顶,一只背身布满白毛,青面獠牙的怪物正灵活地在树梢间来回蹦跃,速度快的惊人。
苏玄虽然惊讶,但手上动作却是一点不慢,接连取出三张符箓贴于心口,眉心,脖颈三处要害,这三张金甲符,本来可以防护全身,但如今敌人诡异,苏玄也不好节俭,单点防御的金甲符肯定比全身防御高,还不知道这怪物的杀力如何,能小心便小心。
苏玄高声喝道:“哪位道友在此,不妨出来一见,小子初来宝地,多有冒犯实是无心之举......”
这头怪物极有可能是某位修士的灵宠,修仙界千奇百怪,养这种古怪妖兽的修士虽少,但不能说没有,况且正主不露面,苏玄也很难全力发挥,初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杀,令苏玄肾上腺素急速飙升,灵识紧紧锁住怪物,同时手上法诀不停,将一缕缕灵气弹弹射向各处空地,若是与修士斗法绝不会让苏玄如此肆意施法,但如今,一头野兽自然不懂这些。
等一切布置好,苏玄终于确定这是一头无主妖兽,若是有人在旁控制,绝不会给苏玄准备时间。恍惚间苏玄身形变得虚幻了几分,又再度凝实,这时苏玄也终于行动起来,单手插入脚下土壤,引爆了藏于树枝深处的符箓,怪兽吃了一惊,迅速移动起来,带出片片残影,苏玄也不着急,继续有条不紊地引爆符箓,在怪物身后留下一道道白色浓烟。
“嘿嘿,小娃娃你这种破烂符箓,可炸不到我,太慢了,太慢了,咳咳......饿,好饿,乖乖放弃让我吃了,不轻松多了?”
虽然这怪物会说话饶是让苏玄吃了一惊,念头急转之下,苏玄咬牙,以灵气划破手掌,手上灵诀不停,甚至双眼紧闭,仿佛要准备大威力的法咒。
此时,勉强恢复神志的老人,心中不屑,这种大宗门的弟子果然是群废物,大敌在前,释放大威力符咒可不是活靶子,任人宰割。
不会以为三张小小金甲符就挡得住我的血爪术吧,老人舔了舔猩红的指甲,露出狰狞笑容。
不疑有他,只见老人一个纵跃,从苏玄头顶飞扑而下,刚才佯装使用大威力法术的苏玄,立马停下动作,手指一勾,脚边三张土刺符化为三道修长的灵气刺刺向老人眉心,怪物老人桀桀一笑,身形在空中竟是一扭,躲过了快如飞剑的三道土刺符。
苏玄面色慌乱,倒退间仿佛一脚踩空,竟是仰面倒下,老人速度更是加快一分,五指如钩抓向苏玄脖颈,就在利爪将要刺破苏玄皮肤的一瞬间,苏玄脖颈处的身体突然虚化,血色鬼爪竟然一举穿透脖颈扎穿了厚实的土地,趁着老人失神间,苏玄贴在土刺背后的真正杀招直接引爆,五张爆炎符,堪比炼气圆满的全力一击,直接炸穿了古怪老人的身体。苏玄依靠云水身的玄妙,再加上没有直接承受爆炸,故而只是面上焦黑并没未受伤,只是平时不觉得,斗起法来这灵气消耗也太惊人了,只是短短交战一分钟,苏玄的法力储备已经见底,若是这怪物还不死,苏玄只能靠符箓掩护跑路了。
苏玄迅速爬起身,盯着肠子流了一地的怪物,面色警惕,袖中拈起一堆爆炸符准备跑路。
等了半天,尸体还未有动作,苏玄才稍稍放下心来,暗暗运转青玄录恢复法力。
一张爆炸符缓缓飘向尸体,将尸体彻底炸成两半,苏玄终于安心取出丹药服下,原地打坐调息,当然灵识一点也不放松保持警惕状态,毕竟不能确定这怪兽到底有无主人,若那人也和这怪物一样强,苏玄只能靠前辈帮忙了,手段频出的苏玄已经弹尽粮绝。
恢复一半的法力后,也没有等到幕后黑手现身,苏玄终于放下心来,走到尸体旁边准备寻找战利品。
强忍恶心,苏玄用脚踢翻怪物上半身,从胸口露出一个蛇皮袋子,苏玄并指一招,口袋便晃悠悠地飘了过来,此时,怪物老人的头颅突然睁开眼眸,一道血红匹炼激射而来,直奔苏玄眉心。
苏玄心底一惊,以极快的速度向后一跃,只是这匹炼速度太快,眨眼间便钻入苏玄眉心,苏玄只觉一阵剧痛,一只硕大的雾状狗头便将血色匹炼一口吞下,随便咀嚼了两下,开口道:“真是劣质的心魔,难吃。”
苏玄惊魂未定,勉强开口问道:“乌黎前辈,那是什么东西。”
乌黎人性化地伸了个懒腰,回道:“一头心魔罢了,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修行中一个念头不通达就有可能被天外天魔附身,这种天魔无形无垢,无法无踪,若是没有相应手段,对于普通修士来说煞是棘手。只是这么低级的修士身上也附有天魔,看来这小老头另有一番奇遇。”
苏玄不解道:“这天魔难道不是修士避之不及的么,为什么说是奇遇。”
“自然是奇遇,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与天魔相斗,未尝不是一场心境上的争渡,若是胜了,就是心境上的莫大提升;若是败了,那便尘归尘土归土,被天魔吞噬往往下场不会太好。我辈修士,于天地斗,于大道上争渡,若是惧怕天魔那还修什么道,成什么仙?在我那个时代,就有位仙人以天魔为食,曾立下大宏愿,不吃尽天外天魔誓不成仙,当时已经吞下千万天魔的那位仙人又有谁敢不称他为仙。”
苏玄听得一番豪言壮语,胸中一阵心潮澎湃,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位仙人于天外天斩魔。
乌黎面含微笑,继续说道:“你身怀《青玄录》,修行路上必然是一片坦途,但是神功秘法皆是次要,只有自己心境上的攀升才是实打实的提升,若是修心不足,即便你此时拥有仙人神通又如何?不过是稚童持神兵,伤人伤己罢了。所以,今后修行上的每一个关隘,皆要珍惜,常常回忆,反复咀嚼,吃透了,别人抢也抢不走。”
苏玄深吸口气,郑重地答道:“谨遵前辈教导,苏玄会仔细琢磨的。”
修道修道不过认真两字,修为尚浅时的认真,与修为通天时的认真,到底是不同的,越是修为高深,越是感触良多。这也是青衣与乌黎成仙后才回味过来的。
苏玄整理好心情,将怪物的尸体焚烧殆尽后,埋在土下。作为苏玄踏上修道路上第一个真正的对手,给予了应有的尊重。
朝阳若火,苏玄终于在太阳完全升起时找到了老妖怪的洞府,正是之前迷阵的阵眼所在,刚一进洞,一股刺鼻的腥气就扑面而来,与老怪物身上的臭味一模一样,苏玄强忍恶心,随手一道金光符护住全身,经过之前被心魔偷袭,苏玄愈发小心谨慎了。
灵识一扫下,竟发现有一丝微弱声息,定睛一看,一名幼小毛孩正趴在地上微微颤抖,身上到处都是血迹。
苏玄心中一抽,强定心神,问道:“乌黎前辈,这孩子?”
乌黎沉声道:“普通小孩,没有灵力,应该是被那人抓来修炼血术的。”
得到答复,苏玄心中怒意横生,恨不得将那具怪物尸骨挖出来再挫骨扬灰一番。抱起小孩,苏玄检查一番孩子身上伤口,光是巴掌大的伤口就有十几处,大多在脚踝,手臂肚子上,虽不致命,但依然触目惊心,其中致命伤就是孩子脖颈上的咬痕,深可入骨。此时虽然不知被什么液体腐蚀,伤口已不再流血,但留下的伤疤依然可怖。
苏玄赶忙掏出一颗百草丸碾碎了给毛孩服下,这般伤势自然不是一颗寻常丹药能救活的,只是如今死马当做活马医,凡事皆要试试,这孩子这般伤势换做一名身强体壮的汉子都不一定能活的下来,更不要说这十岁不到的孩子了。
最关键的是这孩子满脸苍白,应该是失血过多,擅自输血万一血型不匹配,那就死定了。
“乌黎前辈,可有办法救他?”
“要说办法,也有,只是......”
苏玄焦急地说道:“先救他再说。”
乌黎化作一道黑雾钻入毛孩体内,继续说道:“救了他,我又要沉睡一段时间,若是能在找来些滋补灵魂的宝药,或许能提前醒来,当然这次的那种丹药,药性不够,需要更加好的。”
“希望你别为这次选择后悔......”
一条人命,无价之宝。
苏玄认为即使修道长生,也要对生命保持最基本的敬畏。大道无情,若人也是,那也太过无趣。
良久,乌黎前辈重新化为黑雾钻回苏玄识海,疲惫道:“身上的伤好治,心病难医,这孩子已经封闭心灵,药石难开,我传你一道安神术,你自己把握。”
毛孩气色已经稍稍好转,呼吸亦是流畅起来,令苏玄长长地舒了口气,走出洞府,将其中污秽烧得一干二净,在用符箓炸塌之后,苏玄才离去。
照顾孩子苏玄也是初次,一番手忙脚乱地洗漱打理后,才发现这孩子竟然是个女孩,索性还小,否则为其清理身体也是一桩大麻烦。
孩子身上的毛发显然也是感染邪气导致,与那白毛怪人身上一致,被乌黎前辈治疗后,身上的白毛陆续脱落,只是头发和眉毛不知为何没变回来,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色,苏玄也只以为是邪气未能除尽所致。
复行数天后,苏玄终于找到出林子的出口,寻到一处山上猎户,夫妻二人亦是热心肠,听说自己二人是被山贼抢夺,逃入林子,二话不说便要为自己二人准备吃食,换洗衣物。
苏玄一脸感激道:“多谢大哥大嫂,奈何身上钱财都被山贼搜走,否则定要感谢一番。”
身材粗壮的大嫂,连忙摆手,豪放笑道:“哪里需要这些,你们兄妹两这些天可受苦了,这些杀千刀的流匪,千万别给我碰上了,否则我见一个砍一个。”
苏玄一头黑线,哪里想到这大嫂如此彪悍,一副完全不怕的模样。
猎户似是看出苏玄窘态,忙解释道:“我娘子之前是江湖上劫富济贫的侠女,武功可不一般,寻常三五个壮汉根本近不了身。”
嫂子听罢也是摆手笑道:“说不上是侠女,只是教训过几个为富不仁的乡下豪绅,端过几个土匪窝,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苏玄笑容不变,继续说道:“若是嫂子这样的女中豪杰都称不上是女侠,那些小说话本里的女侠还不得羞愧地躲起来?”
嫂子听罢哈哈大笑,连忙去院子打水为两位接风洗尘。
猎户也是豪情四起,笑道:“兄嘚,你嫂子我也是追了好久,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那时候你嫂子可是全村第一美人,嘿嘿,给兄弟我追到手了,那段历史可谓出神入化,惊天动地,这我可要给兄弟你好好讲讲,来来来,坐下聊,今天咱两就不醉不归,啥,不喝酒,男儿志在四方没酒怎么行,你兄弟我当年就是凭着这出神入化的酒量名动一村。”猎户靠近苏玄,悄悄说道:“嘿嘿,不瞒你说,当年我也是村里一等一的帅小伙儿,就有一次咱喝醉酒,你猜怎么着,醒来后你嫂子就在我身边,可把爷吓了一跳,当时那叫一个慌啊......”
苏玄心中无奈,又不好打断猎户大哥的激情演说,只好问道:“大哥,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我们兄妹二人,我叫苏玄,家妹叫苏......白。”
“你看我这脑子,你大哥我叫虎蛋,我觉得不好听,就改名叫虎胆了,多霸气。至于你嫂子的名字就有嚼头了,是一个游方道士起的,叫宋玉兰,多有气质你看,咱们村长都没起过这么好听的名字,可惜咱儿子去城里打工了,否则高低得给你两整个结拜,那小子也是个实诚人儿,你俩肯定能聊一块儿去。”
“水都准备好喽,可以来泡啦,顶热乎着呢!”
苏玄如蒙大赦,赶忙拉着苏白一起去洗一洗身子,中间也免不了被嫂子调笑一番。
一夜酣眠,苏玄临走时动用全身灵气,为一家人做了个小小的道场,为两位热情的夫妻祈福,心诚则灵,至于这份因果,苏玄欣然接下。
黑水城,城池下的乌压压一片,浓重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众人的喘息声压碎,城内未能及时撤离的平民亦是被北境铁骑的气势压迫地不能说法,一时间,人人自危,整座城池陷入死寂之中。
城池上,一名丰神俊朗的白袍少年,依旧叼着嘴中酒葫芦,一脸散漫,饶有兴致地盯着城下北境士兵。
跟永州以修士为主导,两国大战全看哪边甩的法术更多更强不同,北境人人皆是战士,而且皮糙肉厚,一般法术完全不能破防,一只铁骑冲将下来,普通的军阵根本抵挡不住,要不是后来多名元婴修士结成大阵将这一众铁骑一网打尽,永州被势如破竹拿下都不是玩笑话。
果然不出苏小友所料,苏堡主果然和北境勾结,只是没想到粮草军马都只是幌子,苏堡主什么都没带,直接抛妻弃子自己一人奔赴北边,这也是令虚言没有想到的。
“大意了啊,没想到还是被摆了一道,看来闲散日子过多了,人也变蠢喽。”
虚言自嘲地笑道。
原来苏堡主临走时还破坏了城内大阵,如今大阵缺了一角,不知能抵挡大军的几次冲锋呢。
领头乌甲将领听取手下汇报后,踢转马头,枪指城头,大声怒吼道:“全军突击!”
“终于来了么。”虚言喝尽最后一口酒,壶口一道银线掠出,如惊鸿白鸟直冲云霄,一股犀利的剑意冲天而起,虚言此时一人一剑,威势可抵一军。
“百窍,蝉鸣。”
虚言袖袍一挥,秋蝉随即飞掠冲向敌阵,一生二,二生三,飞剑足足幻化为百道剑光倾泻而下。
浩大的军威幻化的虎头只是稍微抵挡少许,便被见缝插针,一一刺破,剩余七八十道剑光笔直冲向领头将领,擒贼先擒王。
乌将军眼见飞剑来势汹汹,非但没有减慢速度,反而一夹马腿,一骑当先,迎着剑光冲锋,欲要以肉身抵挡。
虚言眉头微皱,当即分开三十把飞剑先攻旁边副将,剩余全部飞剑继续刺向将领周身要害。
只听当当作响,银色剑光大多不能击穿那件古怪全身甲,唯有双眸两处飞剑被将军以战枪横扫击落,虽然没受皮外伤,但秋蝉剑意透体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乌将军吐掉嘴中淤血,心中畅快大笑:“区区飞剑,不过如此。”
这还只是是第一重千锻术,就有如此防御,终于,终于,被永州杂碎坑杀的十万同胞,你们在天有灵,北国必将崛起,北国必将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剩余三十道飞剑,只有一道穿过一名将领眼眸,取得一杀。
虚言心中惊异,这些北境蛮子的肉身愈发结实了。
乌将军长枪指向白袍少年,右手抹过脖颈,眼神透露着无边杀意。
眼下虚言坐镇防御大阵缺失的阵脚,万万不可移动分毫,只能依靠秋蝉的灵动干扰敌军阵型,只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只能放弃城池了么?”
虚言心中懊恼,说到底还是托大了,不仅是自己还是师门长辈都将北境蛮子想的太简单了,一旦被这群蛮子攻破城池,到时候占据天险,永州想取回失地必然难上加难。
这北境特有的军阵也是分外棘手啊,虎头军魂如同一把巨型攻城锤一下下撞击在城墙上,虚言的嘴角也是流下两道鲜血,毕竟一部分冲击需要虚言本体承受,令虚言此时也陷入了两难的处境。
“撑不住了,那便来波大的再走。”
虚言面露狠厉神色,双目一凝,一道雪白剑光与银色秋蝉交融合一,分化剑光抖动不休,显然这式剑术虚言还未掌握精纯。
随着双剑交融,一条条剑气如同脱缰的野马,自上而下形成一道剑气长河,一道道剑气分化不休,不断流向军阵中心。
领头将军见势不妙已经为时过晚,冲刷的剑气如同一道绞肉机,将陷入其中的骑兵绞成肉酱。
只这一击就带走了数百条骑兵性命,乌将军双目赤红,怒吼道:“我必杀你!”
不等虚言出声讥讽,乌将军丢下长枪,双手合十,跪拜于马上,神色万分虔诚,高声喝道:“请祖灵附身!”
数千骑兵相继高吼:“请祖灵附身!”
北境骑兵身上顿时出现一条条漆黑纹路,蜿蜿蜒蜒爬满全身,最终形成一个诡异的符号。
虚言识海警钟长鸣,顿觉不妙,还不等有所作为,军阵形成的虎形虚影便瞬间凝实,一巴掌拍在城墙上,只是一击便将虚言拍飞出数百丈远。
“城,破了,弟兄们,随我冲锋,杀光,烧光,抢光!”
护城大…
第六卷 初入修真界 第六章 苍坡
苏玄低头俯下身子拈起一点泥土仔细摩挲一番,心想道:“这条大道应该就是人工开垦出来的官道了,走了这么久,才见到这么一条官道,该说是这个世界过于宽广,还是此地太过偏僻呢?”
虽然一路上没见到人影,但模糊的马车车辙以及路边干硬的的马粪都说明了前方应是繁荣地带。
苏玄低头观察着怀中苏白的状况,这丫头已经半醒半睡三天有余,除了苏玄喂下的辟谷丹粉末以及些许清水,就一直保持着酣睡状态,初次带娃的苏玄除了干着急也没其他办法。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城镇,只有期盼这个世界的大夫医术高超,能解决苏白的嗜睡症了。
昨晚检查了击杀怪物老头的战利品,那个蛇皮袋中除了一些劣质符箓以及一本《阵法初解》外,只有各种毒虫毒药等估计是修炼邪功的材料,符箓苏玄自然看不上,《阵法初解》虽然有些用处,但这种大路货色随便寻一个修行者聚集地就能随便买到,也不算什么珍惜货色。这些毒药苏玄一一检查了一番,皆是对凡人有所作用的普通药物,对于修仙者用处不大,这么一个邪修,只有这么点毒药,想必不太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藏在其他地方,狡兔三窟,依苏玄推测那老人所修功法和一些珍贵宝贝大概率是藏在洞窟周边,只是当时苏玄怒火攻心,一气之下将洞中一切焚烧殆尽,并未来得及细想,如今看来自己还是意气用事了。
当然也不是一无所获,此行最大的收获当属这面具。
只见苏玄手中握着一张巴掌大的细腻面具,不仅柔软异常,而且入手细腻丝滑,仿若上等丝绸触感,不知是什么材质,翻开面具内衬下巴位置还刻录着一行‘开门’口诀,以及‘若轩坊’——龙鹰大师几个字样。
苏玄默念‘开门’口诀,向面具中注入些许灵力,不一会儿功夫,整张面具熠熠生辉,发出盈盈白光,苏玄小心地往自己脸上一贴,面具立刻贴紧皮肤,严丝合缝。
苏玄聚水成镜仔细观察一番,一张普通中年书生模样映入眼帘,而且苏玄操纵灵力竟然可以做细微调整,经过一阵细致捏脸操作后,一张普普通通,一看就是家道中落的中年书生模样出现在苏玄眼前,左右摩挲一下脸颊,竟是完全没有层次感,如果没有专门的秘术探查,想必任谁都看不出眼前这位中年大叔是之前的十五、六岁的少年。
苏玄洗了把脸,面具也没露出什么马脚,果然是仙家手笔,玄妙非常。
之前苏玄的少年模样搭配上怀中的苏白,不仅相当可疑,而且引人注目,容易被歹人注意。想必这方世界也是不缺人贩子之类的活计,毕竟是无本买卖,再加上落后的治安条件,一对落单少年少女就是顶好的诱饵,容易引来黑暗中的觊觎。如今孤身一人,身边又有一个小拖油瓶,再加上乌黎前辈又陷入了沉睡,自然能少一事是一事。
苏玄怀抱苏白行走在大路上,远远看去就是一名赶考落榜的落魄书生,带着个拖油瓶远道而来投奔亲戚。
一路上,风尘仆仆。
苏玄站在一座石头大门前长舒一口气,一路上不知是苏玄运气不好还是其他原因,自始至终都没遇上其他行人,如今走进镇门,才见到陆陆续续人流攒动。
苏玄欣赏一番古色古香的巨石大门,门上镌刻着三个大字“苍坡镇”,字体鎏金,保存完好,显然是经常有人保养的缘故,苏玄以前在黑水城时,那块城头牌匾已经被风霜摧残得不成样子,完全比不上这座“苍坡镇”保养得当,如此看来这座小镇有一个不错的县令管事。这有人民生活有保障,才会在这些身外之物上下功夫。
苏玄抱着苏白,走进小镇,从怀中掏出一颗铜板,按在一位行脚商贩的桌板上,笑眯眯地问道:“小兄弟,敢问这镇中游行所为何事,在下初临宝地,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流挤到此处,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行脚商贩大概二三十岁,满脸胡渣,一脸颓废,将苏玄的铜板收入囊中后,随意答道:“据说是公主殿下途径此地,这些镇民想要一睹凤颜,所以早早就来占个好位子。”行脚商贩扫了眼苏玄怀中的苏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若是公子是来投奔亲戚的,那便早早寻去吧,等会儿人多了,想走就难喽。”
“哦?小兄弟不是本地人?”
“不是,行脚商贩,四海为家,小弟在这镇子呆的时间也不长,若是问人公子就找错了,诺,前面直走一里路可以看到一家酒楼,那儿的小厮是镇子里有名的包打听,基本上大事小事巷间传闻都略知一二,公子有什么事可以问他,别被人坑了,一般小事只需要打赏三四颗铜板就够了。”
苏玄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也是读书人吧,怎么干起这般活计了。”
行脚商贩勉强咧嘴笑道:“没办法,读书没考上,又赚不到钱,如今当个四海为家的行脚,索性还能勉强温饱,不寒碜。”
苏玄摸着桌上灰尘仆仆的书籍问道:“这些都是兄弟自己写的书?”
行脚商贩苦笑一声,说道:“小弟哪有这样的本事,都是小弟自己抄写的,原产地不让卖,小子便带来偏远地方来卖,行脚大多干这些勾当,大哥可以看看,虽然不是原版,但保证字迹清楚没有错漏,你看这本《山海叙册》更是小弟得意之作,要是搁在都城没有十几两银子买不到的,大哥要是有兴趣可以看看,只要一两银子。”
苏玄灵识一扫,挑选了三本书,分别是《山海叙册》、《京都轶事》、《七玄录》。
行脚商贩面上一喜,笑道:“大哥好眼光,这几本在京都销量都是顶尖的,皆是文豪大作,兄弟买去绝对不亏。我给你包好,这样吧,三本书只收您三两银子,如何。”
苏玄笑了笑,这些盗版书本价应该不值这些银子,但看在这行脚还算实诚,所说信息都对苏玄十分重要的份上,苏玄还是佯装不知,乖乖被宰一刀。
凡俗银两对苏玄用处不大,如今当务之急是苏白的伤势,之后苏玄聊了聊这边的风土人情,以及最有名的医生在何处时,倒是收获了一个重要情报。
“据说这公主天生体弱多病,身边会随身带着宫中医师,若是公子有本事,宫中的医师肯定比乡下地方有本事,当然说笑的,公子可别当真了。”
苏玄面色如常,与小贩拱手道别后,便向最近的医馆走去。
不出所料,这些凡间医师对苏白的嗜睡症毫无办法,最多开些滋补养身的药汤,治标不治本。
将苏白安置在小镇酒馆中,苏玄一指点在苏白眉心施展安神术,令苏白沉沉睡去。
不多时,一位小厮打扮的少年来到苏玄房内,手中还提着一大袋包裹,少年一双清澈的眸子笑得弯成了俩片月牙儿,虽然脸上似是故意弄脏,头发也绑成一个小咎,但是唇红齿白的娇俏模样还是暴露了少年的女儿身。
苏玄倒茶,微抿一口,笑道:“怎么,不打算给我。”
少年吃力地将包裹举上桌子,端正站好说道:“嘿嘿,不是的老爷,小的只是好奇你们读书人买书都是一次性买这么多么?”
苏玄也不回答,老神在在地问道:“你确定附近书店的杂书,异闻都买来了么?”
少年拍了怕微微鼓起的胸膛,信誓旦旦的说道:“当然喽,附近的书屋都被小的扫光了,为了这事小的可是挨了不少白眼呢!”
苏玄接过包裹神识一扫,笑问:“剩了多少?”
少年不情愿地从怀中取出三两银子,摆在桌上说道:“就这么多了。”
看着少年撅着嘴低头骂骂咧咧的可爱模样,苏玄没好气地说道:“说了剩下的给你,还会骗你不成?”苏玄从怀中去取出一袋银子,继续说道:“这些钱,你去帮我准备一匹好马来,需要那种膘肥体壮,适合长途的千里马,明白?”
少年掂了掂桌上钱袋,满面笑容,闪动着一双灵韵非常的眼眸,弯腰奉承,“老爷大气,小的保管帮您搞定,放心,一定干的漂漂亮亮的。”
苏玄大手一挥,说道:“不急,现在天色已晚,等明早去办吧。”
少年点头称是,一脸喜色。
苏玄微微笑着目送少年远去,就像自己遇到小青与水仙姐她们一样,这个少年遇见自己是不是也是这个世界的善意呢,世间困苦繁多,但总有些人愿意以善意回报善意,这个少年在酒楼多年没有遇到无理取闹的客人,或是些恶心事么?肯定是有的,只是她依然愿意以笑容迎接每一位客人,那么,这份对生活的热情理应获得收获。
苏玄一指桌上堆积成山的书籍,以摄物诀控出几本自动翻阅起来,修仙者翻书自然不是凡人可比,灵识一扫而过,便是一目十行,苏玄自从修炼《青玄录》以来,灵识可说是井喷式暴涨,比起普通炼气期修士,自然翻书更快。
本想此间事了,便去天宗寻找青儿她们,但如今带着苏白,自己自保尚且困难,一路上危机四伏,很难保证不出意外。
还是实力不足啊。
苏玄推开窗架,月光银辉洒落,天地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