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蝴蝶梦》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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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顿了顿,又说,“她的情况还好,就是‘睡’着了一样,怎么唤她都不醒。”
颜司然点点头,提醒他,“去救人吧。”
【32】送“人头”的心魔
急救车刺耳的鸣叫声,压得义庄里聒噪的人群都静了一静,看了过去。
桃花迷谷里修路的人自然认出了自己工地上的救护车,面面相觑的,听得其他人轻声地问。
惊疑间还是点了头。
压着夏舒航的人,松了手。
于是,他跑了过去,码头的人还在逼问王庆春呢。
“白骨菩萨的金身,你也敢砸。他们说了,都说是你,这个且不论,交出来。”
到这一刻,也有人佩服他呢。还不肯说。
然后,又跑来一个愣头青:“放开他。”
一样固执。
那人看着夏舒航,或者说,不远处灯光闪烁的急救车,突然凑近附耳同王庆春低语几句。
王庆春看向他,眼睛里一刻天人交锋,还是说了:“在那里。”渔网里的他抬手指向义庄的那个院子里。
露出的手腕,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泛着青黑。这里的人都知道。
活死人咬的,中“尸毒”已深。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而去,而修路的人离得更近,也有人跟了去。
夏舒航看得左眼一跳,被人随手遗弃在地的“毯子”,是真的眼熟。
那是义庄裹尸白布吧。
而这一厢的他们收了网,慢条斯理的。就在墙角,似乎并不想让人围观,除了这半土半洋的愣头青也没有其他人过来“撞破”。
“又一个读书读蠢的。”几人小声说着,也是故意说给横眉冷对的夏舒航听的吧。
途径时,便也有人伸手替他掸了掸肩头的灰,目光转向不远处阴影里扛着猎枪的宋徽之。
“没有人教‘上门(暗指夏舒航上门姑爷的身份)’的你规矩吧。”擦肩而过的他凑得近了些,“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回去好生问问你未过门的媳妇儿。”
制住他的人便也松了手。跟在他身后。
倚墙而立的王庆春滑落在地,嘴唇青紫,俨然一副中毒已深的急病样子。
甫一自由的夏舒航,过去扶住他,对着不远处的救护车大吼:“救人,快救人啊——”
“在这里——”
人群的浮躁,更加突显出救护车的声响聒噪得紧。他们下意识让出通道。
现场乱作一团。而即将被送上救护车的王庆春,好像突然想了起来,脱口“啊”了声。
他说,“一不留神撞见了这里出了名的赔钱货,惶惶不可终日,拖累诸位受累——”笑得邪气凛然,“当真邪门。就像小弟,兜兜转转的寻不见路,就是要给她千里送‘人头’呢。”
他的声音沙哑得紧,说话也大不到那里去。
那些人闻言看了过来,这边也有人在看了,目送他被抬到救护车里。而跟着上车的夏舒航在瞧见车里的白瑞雪的一刻,却是呆了一呆:
这里出了名的赔钱货——他看向身边的王庆春。
戴着呼吸面罩的她,一刻让他想到了她的哥哥,隔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她?”
“谢家才娶了桃花娘的一个女儿。”王庆春打马虎眼,清醒过来的他也吓到了,说了朋友都没得做。
而且,他没法自圆其说。
“千里送人头,是谁?”夏舒航追着他问。
“是谁来山神庙里还愿?”王庆春只能咬牙死撑到底。
虚虚实实。他们可都一股脑儿推给了他,他也不知道,那据说守护一颗心的三根金肋骨谁拿了。
他去抢枪了。
然后,他们也不敢追他。
“都赖我了,你信他们还是信我?”王庆春索性倒打一耙,只不说自己做了什么,也是一刻不敢面对她。
不知是否桃花娘的形象先入为主的缘故,这里的人相信,继承她血脉的似乎也只可能是巫女。
虽然她的女儿都没有学到桃花娘的一身能耐,辈分却是血脉相承。原本,谢家三小姐山城新一代桃花姬更加名正言顺,名头也更响:
夫家抄家,满门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同谢家三小姐定了亲的男人只是流放,三年前传回消息,说他活得甚好也没有成亲。
是不肯退亲吧,或者说要敲一笔。
于是,谢家三小姐再许的人家便退了亲。
和白瑞雪一样,谢清萱也是这里出了名的赔钱货,婚事一波三折。
曾是谢大少伴读的王庆春便也脱颖而出,成了谢清萱可能的姑爷人选。
夏舒航半信半疑。
陪着宋徽之去了趟山神庙的夏舒航,自然更加清楚,名义上是谢大少携妻来庙里上香还愿。
谢家三小姐陪着哥嫂来庙里。实则谢大少是作为桃花娘娘的后人,来庙里请知宾重新收敛高外祖母的遗骸。
夏舒航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师父还有复原尸骸的本事。
庙里知宾请他过去,看看能不能将那白骨菩萨的金身复原。夏舒航也不是不好奇,但庙里的人只请了他师父宋徽之,而他就只能在外面喝茶了。
凑巧撞见那些人围着谢大少求情吧。
避开的便是谢大少的妻子,谢家大少夫人。夏舒航认出了谢家三小姐谢清萱,一身时兴的鹅黄软绸裙衫,梳着髻。而她也瞥了他一眼。
也没有和谢家大少夫人同路,缓缓走了过来,与他擦肩而过,走了进去。
夏舒航说不上来,可谢清萱进了他师父进去的那房间……观摩修复她高外祖母的菩萨金身?这一刻的他,不由的想得多了点。
“庆春,你说是在这里等谢家三小姐……是不是撞见了——”
下一刻,王庆春突然坐了起来,不知道扯到哪一处伤,一刻皱眉咧嘴,“是你啊——”
他好像才看到咫尺之遥的颜司然。顿了顿,又道,“白家二小姐也在啊。”
夏舒航目光一紧,露在外面的手腕血肉模糊,听他接着说,“他们说要去我家了。我娘哪里见过这场面,我只能拿她出来挡了。”
就像是在和身边的夏舒航解释,还是有些不敢看她。说着,他就闭了闭眼睛,也闭口不再言语。
他知道夏舒航起了疑:
抬手的王庆春那一刻也没有想到,或者说万念俱灰,他抵死不说。
也是因为他心里清楚,他不能说。
箱子已经无关紧要。倒在箱子旁边的人,才是要命的……他记得很清楚。
抹一把脸,有血自他手指间滴落。
说了,就是万劫不复。
他咳了两声。那些人是司掌刑罚的,一出手王庆春就知道,所以他师父也是知道的。
或者说,他已经被逐出了山门。
而他既然说都说了,也就无所谓了。在这里,千里送人头,就是“他得赔上一条命”的以命偿命的意思。
他们知道,夏舒航也知道——只是一刻想不到而已。
【033】邪不过的“喜神”
王庆春只是低着头。
“杀生。”他附耳低语说,“那种伤,以山城现在的医术是救不过来的。你义父顾念你只是初犯,已经替你平了帐,这一次算他教子无方。你师父也说了,望你以后改过自新,好生做人——”
可他又杀了生。
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他……命中劫。他想,夏舒航果然还没有真正入门:
这些人掌管刑罚的,自诩正道,去吓唬个只会跳脚骂街的粗鄙瞎眼妇人。
一听就知道,他瞎咧咧的。
夏舒航还半信半疑呢。
所以王庆春也不能说,他在那一刻明明是打死了她的,可能都是短暂没了呼吸的休克吧。
王庆春在车中,一只手揪住身上搭着的白色的被,薄薄的。指关节,白得几乎透明,是真的按捺不住地涌起一丝后怕。
这一刻的王庆春也想到了白家的福大少,就像她哥哥那时候一样吧。只是家属死活不愿意接受。
救不活的。
谢家有海路,可白家也有山路。
一百年前,白家祖宗和谢家祖宗义结金兰,回头又不忘吹嘘:“我跟山神爷也是拜把兄弟。”
四五年前,白家次子长孙身亡,山神却曾发怒。那一场山火,这里明文记载,两百年都不曾有过,是说的那些人一个都没有走出来。
与此同时,他也是害怕的。
“就没有比她更邪的。”山城老一辈的人,原是用来说桃花娘的。
现在已经没有人见过她了。
他不敢看白瑞雪,还有她身前的他。解剖台上死去的那个年轻人的脸赫然就是他。
捞偏门的,谁能邪得过“喜神”大人。而传说中的桃花娘是喜神的“大佬”,所以死不了……杀不死她。也许,那一刻的王庆春已经入了瘴。
毕竟尸检的夏舒航,看着颜司然并没有任何奇怪,只是这一刻的王庆春已经想不到。
他只听得他旁若无人地握着她手说:“小雪,我在这里,快些醒来。”
长身玉立的男子,只是看着她,语气温和得近乎情深的承诺。他就在灯下,整个人似会放光。
桃花姬,生而通阴阳,原就是这里两百年前最出名的赔钱货。撞见她,就没有捞偏门的能讨得了好,后来也只求破财挡灾呢。
剜却心头肉的大有人在……千里送人头。王庆春冷笑,拿枪指着他,果真如愿听到那一句:
“送,送给三小姐……”
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可他目的还是达到了——这么些人,人多口杂,他就不信他谢家能替她全部遮掩下去。
事发的地方是他白家的桃花山,这几座古墓的管理方却是桃源衙门,责任划分却是在这里修路的海外蛮人。逃走的王庆春,一扭头就换了张脸,我他X情深款款——
恶心不恶心人呢。
他就知道,谢清萱不会跟人说……就像他去求了师父,他都说了。
可师父说,“规矩就是规矩。我们这一门是桃花娘传下来的,你似乎忘记了。”
“忘记,我忘记什么呢。我辛苦二十年,比不过人家祖宗菩萨站得高。”这一刻入了障的王庆春看看颜司然,她画过他。
只是那时的他坐着轮椅吧。而“海”老爷那时更器重他,她居然去找了大少爷,说她不喜欢他。
“我不嫁他。”是有人在门外吧。
也顾不得了。
这到底是他王庆春平生恨事,奇耻大辱,桃源山城就没有女人敢对未来的姑爷说出这等话来:
我不嫁他。
她不要脸,他王庆春还要在外面混——她谢家只一个翻了天的姨太太!
大学堂才女。
王庆春又看看身边的夏舒航,“山”老爷的姑爷,样样不如他——只一点,命比他好。
到现在,她白家二小姐都没有闹起来,到底美中不足。他咳嗽了起来,抬手遮掩。
这一厢他王庆春倒是没辙,盗亦有道,他家还在她城东太平巷。
原就是白家庄里分出来的,离得也不远。
他也不能让人知道——王庆春咳得做不了声,喊他离远点,唬到了车里严阵以待的医生护士。
有人一把推开夏舒航,拉上帘子。
这才还魂的夏舒航看了过去,看看帘子隔绝的白色,又回头看看白色裹着的她。
小小的。他毕竟认出了王庆春系着的白色“毯子”,还有那一刻给他留下深刻阴影的邪气凛然:
“千里送人头。”
就是这里“一命偿一命”的意思。落在后面的夏舒航迎着两方人看过来的视线,也有一刻如逆水行舟般的窒息,是那样诧异到发光的眼神。
不敢置信。
两相对照,这一刻的夏舒航是不敢直面,不敢问吧。
下一刻,就听得帘子里王庆春忽然情绪失了控,他的声音穿透回忆的带雨哭墙,“爹——”
哭得稀里哗啦的。
帘子里的护士一声惊呼。夏舒航一把掀开帘子,正撞见拔了针管下来的王庆春。
“快,拦住他。”
夏舒航只能冲上前将他摁在担架床上,他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我不要他救,谁也救不了我——”
男医生反剪了他的手使劲摁着他,大喊:“快,他太激动了,镇静剂!”
他的力气是真的大。
“死了,救不活的,桃花娘!我恨。可我不是要杀她——”这一刻的王庆春,只是盯着他,逼近眼前的这张脸,“我是去杀谢清萱,再杀了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气狰狞,是入了桃花瘴。喧嚣的车里,也压得安静了一瞬。
然后,便见他吐了血。
是刚刚那些人的逼问,原本再寻常不过的话,却引起王庆春心魔肆虐。
就像是,
——“你这是上哪里去啊?”
“箱子呢?”
而王庆春始终不肯说。因为入了障的人,说的都是真话,所以,真相就是:
“你这是上哪里去啊?”
——“杀谢清萱。”
“箱子呢?”
——“和死去的白家二小姐在一起。”
他王庆春至少还保持着一份清醒,所以,始终不肯说。
夏舒航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没放开按住的他,隔了一会儿才问:“她,怎么呢?”
大概是白家大少爷,也就是她哥哥带给也曾年幼的他们心理的冲击吧。
夏舒航那时也才十五六岁。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还要等医生检查——”这一刻的颜司然也估摸不准了,就像被他们“传染”:
真相居然是这样。
前一刻的他,确实想到了官府提审的那绑匪。不是一个,而是一方活了一个,还有个桃源山城的。
分开审。也是担心串供吧,就没在一起过,颜司然有时也会看一眼那本地的绑匪。
就是这样。
顿了顿,才说,“没有那么严重。”他看向王庆春,是想问他吧。
而镇静剂已经起作用。睡过去的他,睡得很沉。
【005】鹤立梅花桩
冯师傅脸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禁微笑,“到底多是些不足二十岁的少年人,爱说爱笑。”
他接着说,“虽然你们在书院也可视作宗门外门弟子,却是学童,真正的修行是从这里开始。”
说着,示意白瑞雪道,“你去梅花桩上走一遭,让这些初来乍到的师弟师妹开开眼界。”
白瑞雪点头称是。
她一抬头,就瞧见了掉下梅花桩的钱宝儿,可怜巴巴地看了过来。不过半人高,摔下来也就沾了一身灰。
冯师傅看一眼,“看什么看,跟着你师姐走。”
钱宝儿趁冯师傅不备之际,一个劲给白瑞雪打眼色,让她放放水。
白瑞雪只能投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神情,就缺了血龙脂那一味药,好说,没见她都被冯师傅揪了出来。
今天原本是轮到白瑞雪来替钱宝儿答“到”。
冯师傅转过身来,接着给新来的弟子讲解宗门里的规矩。
等到这些新来的外门弟子离开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辰。
冯师傅拿着小册子,看向走上崖来的颜司然,迎了上去向他拱了拱手,笑着说:“几年不见,司然老弟风采依旧。我这就令人准备酒席,我们去崖下水榭里喝酒详谈如何?”
梅花桩上的白瑞雪走得不紧不慢,眼见着冯师傅朝崖下走去,心里暗道“侥幸”。
亏得来了这一阵风,将板着一张脸的冯师傅摄走。
冯师傅要她最后留一下,前面两天却不是这样全员集结的点名,她心想,“若是冯师傅问她,前两天是谁替钱宝儿答的‘到’——”
怎么回答才好呢。
因为是临近开学,白瑞雪才觉醒,一早分了住处。四个女孩子原就是山下桃花书院的,又一起来了山宗,成了外门弟子。
却不防身边的钱宝儿大叫道:“冯师傅,我们还要走多少圈?”
她这一声大嗓门,梅花桩上白瑞雪也要撑不住了,心里只是骂她“呆瓜”。
然后,就见冯师傅和颜司然随着这一声转身看了过来,冯师傅心不在焉地道:“再走二十圈吧。”
这一下,就轮到白瑞雪差点一头栽下梅花桩。
也不知是不是她那一刻花了眼,那一日在顾子初那里撞见的白衣人颜司然好像笑了一笑。
总不笑的人,这一笑便如云破月出,还是有些晃花人眼的好看。
“是你认得的?”眼见着冯师傅下了石阶,钱宝儿忍不住和白瑞雪小声说着话,“生得倒是好看。”
“之前在山海茶庄见过一面。”
试剑崖下试剑林,林中有棵桂花树,枝繁叶茂,花开得正香。一群外门弟子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说着悄悄话。
这是昆仑山宗课后的惯例,师父走了,他们便凑在一起说说所学中的疑难,说说闲话。
跃下梅花桩的白瑞雪抬袖擦汗,身后的钱宝儿则背靠着梅花桩,呼呼喘气道:“累死我了,这辈子就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
“小姐。”她的丫鬟抱着包袱小声提醒,“你刚刚其实不用问冯师傅的。罚的人都没有说,等他走了你们下来便是。”
钱宝儿这才恍然,“是我自己要来二十圈梅花桩的罚?”
丫鬟没有再说,钱宝儿便只是瞅着白瑞雪,二十圈梅花桩走完,几乎已经泡在汗水里了。
“你祖母的药凑齐呢?”白瑞雪看着下山的十余丈石阶,放慢了脚程。
钱宝儿跟上来,和她并肩走,谢她道:“原就少了那一味药引子,我去山宗丹药房问过,年限不够。你怎么就撞上呢?”
她也不等白瑞雪说话,就嘿嘿笑了起来,“两百年,我们这里也就才两百年。丹药房的人说,若是别的药也就罢了,只这两百年的药就跟开山祖师一样,得敬着几分。”
“宝儿,怎么回来得晚了几日?”白瑞雪站了站,那一晚脚都快跑得不是自己的了,比这可累多了。
“家里一时走不开,耽搁了几日,所以回来晚了。”钱宝儿想了想,小声道,“他们闹着要分家。”
“分家?”白瑞雪看了过去,“父母在,不分家。”
“我祖母缓过来,这件事便又按下。但我娘都在看宅子,离家前还说要我请你们去家里玩。”钱宝儿道,“我是真的走不开,所以回来晚了。”
“没事就好。”白瑞雪在石阶拐角停了停,翘首望着远处的山门,山门之下却是山海茶庄。
山中那黛瓦青墙的建筑群落,错落有致地依山伴水,在树丛和山雾中若隐若现。
钱宝儿却似乎遇到了熟人,转身去看试剑林。然后和白瑞雪说,“是尺晋丰。”
白瑞雪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一个青衣男弟子手中拿着把桃木剑正在桂花树下和人过招。
“他的哥哥尺晋年生得也好。”钱宝儿接着说,“小雪,刚刚那白衣人是谁,我总觉得我好像见过他。”
“颜师兄。”白瑞雪说。
“哪个颜师兄?”钱宝儿还在看呢,不能不说,树下那几个少年手拿木剑木刀,招式很帅。
“你床头还有他画像。”白瑞雪也是因此一见就觉得他有些面善,“照亮你前进方向的那颗星辰颜司然。”
钱宝儿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尖叫:“我上来的时候还嫌他挡了路,着急上火的。小草,你是不是还说他来着。”
名叫小草的丫鬟低头抱紧手中的包裹,不吭声的低眉顺眼态度,更像是默认。
“怎么会这样?”钱宝儿一刻抓狂,“财神啊,财神——宗门最出名!”
白瑞雪正低头看着手腕乾坤镯,就听得不远处有人噗嗤一笑:“宗门最出名的财神,不是谢师姐么。”
她和身后的钱宝儿闻声看了过去,三两个外门女弟子看了过来,“谢清萱——那是我们书院的白瑞雪,刚刚升做内门弟子。”
顿了顿,又说,“还有外门弟子钱宝儿。”
“刚刚钱宝儿说的,财神,财神,宗门最出名。”
“是挺出名的。”有人捂着嘴笑,“新来的外门弟子也都认得。一个是刚刚鹤立梅花桩的白师姐,一个是姗姗来迟的钱师姐。”
“我就听着钱师姐口中念念有词的。还道她是在给自己鼓劲。”
“原来是‘财神,财神,宗门最出名’。”
一众弟子哄然大笑。
【006】财神最出名
众目睽睽之下,尺晋丰有心不接,又被她一语道破在前。
正踌躇着,人群里响起了一个压低了嗓子颇有些含混迟疑的声音,“蓬莱海宗内门弟子来我昆仑山宗教训外门弟子,怎么不去我昆仑擂台上走一遭。”
这句话问出,白瑞雪还没怎么样,钱宝儿在一边先紧张起来。她听了出来,这人的声音含混嘶哑,显然是要隐藏本来的声音,不想叫人认了出来。
和她一样,白瑞雪原来也是昆仑山宗外门弟子。
刚刚觉醒。
这才去了蓬莱海宗。若是应了,且不说必败无疑,回头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若是不应,尺晋丰自然就可以不接桃木剑,也就不会就此罢手。
白瑞雪可不理钱宝儿在一旁杀鸡抹脖子般地使眼色,手中锋刃一转,指向不远处的一人冷笑道:“赵洪德,就刚刚站这一会儿,你就患上了伤风?”
她又提高嗓门大声道:“赵洪德。”
没有人回答。白瑞雪点点头,故作恍然道,“刚才是哪位师兄师弟替赵洪德答‘到’的,跟着我一起去山门内门走一遭。快快站出来。”
人群里顿时一阵静默。
白瑞雪有些不耐烦,又重念一遍名字:“赵洪德。”加重语气道,“今天可是昆仑山宗外门弟子第一次在这里聚集,明知道山宗冯师傅耳聪目明,只在我之上。居然还想鱼目混珠,可真是昏了头。”
她有意加重语气哼哼两声,“我却是要去内门走一遭的,你若再不自己站出来,明天自己去跟冯师傅解释清楚吧。门规上清楚写着,欺师可是要卷铺盖走人的。”
人群里的少男少女面面相觑,气氛不禁有些紧张。
白瑞雪虽然板着脸,心中却不禁暗笑:“到底都是些不足二十岁的孩子,禁不起吓唬。”
“赵洪德——”白瑞雪只是个不依不饶。而被她用桃木剑遥遥指着的少年,一张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他一直就在。
谁替他答了“到”。
可他该如何答。
钱宝儿知道了,“赵洪德——”她接着白瑞雪的话叫阵,“你可是一直在山门内试剑书院念书,难道冯师傅听不出你的声音吗?现在是给你留颜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痛快地跟着我白师姐去内门走一遭。”
顿了顿,又说,“还有另一位好心做坏事的师兄或者师弟,痛快点站出来,误了自己事小,可不要误了别人的前程。”
说着,就见白瑞雪缓缓点头,目光转向一旁也有些呆若木鸡的尺晋丰,冷笑道,“尺晋丰,看来你不但爱出风头,还挺讲义气嘛。”
尺晋丰这个才回过神来的倒霉蛋,他和赵洪德认识是认识,心里暗暗叫苦:“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