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啸》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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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荒岛突现
一年之春。
蓝色星球上的百层高楼如雨后春笋般突兀疯长。
是夜,各色灯光层层叠叠从玻璃幕墙中透射出来,破壁镂空,将整个夜照得如同白昼。
光速转移视线,半秒后,远在十五万里之外有一座海拔约三千五百米的高山,名苍屋,山顶齐平,形成峰上平原。
原心有一湖名为苍栗,呈圆形,面积约两千平方千米。
四周山涧溪流入湖,湖水又分渠而溉,生生不息地滋养着四方居民。
平静了上千年的夜空,黑白蓝绿间突的一片混沌。云云相击,电闪雷鸣,高楼上的避雷针连着片“吱吱嘶嘶”的响,火光溅下,似暴开的朵朵烟花。
苍栗湖畔,飓风施虐,扑断成片的百年大树,“咔嚓吱呀”声不绝于耳。
四方居民吓得钻床底,躲墙角,风未歇,又闻海啸声,啪啪击打四壁,湖水溅上窗面,落成珠子,沿着缝隙渗进屋里。
湖心突然冒出一物,将湖水往四周排开,整座苍屋山变成一片汪洋。
湖水奔腾,从高空飞流直下三千米,冲击着半山腰一圈又一圈的良田和一间又一间石头砌成的民房。
湖心那物先是露出一个黑黑的小圆圈,继而像头泌水的公牛,露出背,露出头,露出整个“牛身”。
闪电一道道击到“牛身”上,烧焦撮撮“牛毛”。
这时苍天终于息怒,收了雷电飓风。
四溢的湖水还在继续,如瀑、如链、如丝,慢慢小了阵势,敛了锋芒。
居民们舒口气,回归温床,卧等天明。
而黎明到来之时,昨晚的一切却好似一个梦境,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人人打开门窗,查案似的找寻被蹂躏的蛛丝马迹。
山民二狗子穿条睡觉的棉裤走出房门,春风萧瑟,冷得他发抖,忙将两手抱紧双肩。
十几条草鱼翻动着洁白的腹部在院坝上搏命干煎。
他家被吓傻的大黄狗这时兴奋得汪汪乱叫。
二狗子眼睛一亮。
刮风涨潮还真是件美事,不用动手,这肥美鲜嫩的鱼儿就会自动送上门来。
“唉呀,快来看呀,地坝有好多鱼呀!”
比狗还兴奋的肯定是娃娃,一个小蝴蝶结撑开肉乎乎的脸大吼。
谁不知道呢?
鱼很懂事,不会厚此薄彼,家家门前都有。
搞得快的,已经将地坝上的生煎变成了锅里的水煮。
鸡精、味精、花椒、蚝油、姜、葱、蒜……在烧红的锅里来回翻腾,水煮鱼、红烧鱼、糖醋鱼……,散发出各种味道,勾得人味液旋流。
二狗子同他的大黄狗一样,都是单身。
有自己的一份定少不了狗伴的那份。
鱼身归了自己,鱼头归了大黄。
饭后,他仰望天空,发了半天的呆,才想起带上自己的狗伴去地里看看庄稼。
不看还好,看了也无所谓,反正地里的果树已经东倒西歪,种的蔬菜早被冲没了影儿,剩下青一色的黄土。
二狗子也懒得理会,相邻的地里到处是人,几个一起将果树扶正,重新种好,能捡到的蔬菜也再次被摁进土里。
上了岁数的人老爱怀旧,什么都舍不得,就几棵青菜的事儿,嘴里还不住的嚷嚷“造孽呀,造孽呀!”
没事的人一般都是光棍,二狗子背缚双手,悠哉悠哉地在那些若有若无的田梗上晃来晃去。
他和大黄晃着晃着,就到晃到苍栗湖边。
“噫?”
抓抓头皮屑,二狗子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苍栗湖不是除了水还是水吗?怎么今天湖中多了东西?
他站在固定位置,死死的盯住那东西,大黄将狗屁股一掀,直接坐到他脚被上,暖暖的传来一股热气。
无事人望了近半个小时,终于得出一条结论――那东西不会动。
太阳已升得老高,天更蓝,云更白,湖水变成蔚蓝色。
二狗子仍旧不肯离开,他得搞清楚那东西什么时候开始动。
还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动是没看见,但却让他发现了奇迹。
那东西远远望去,本来是黑褐色,现在却在慢慢变绿,道道刺眼的七色彩光从那片绿色中柱柱射出。
“老黄狗,你说上面是不是有宝物?”
“汪汪”大黄跟他互动多年,有问必答。
“你叫两声,是说有,还是说没有呢?”
“汪汪”
“你要是能搞懂,老子早把你卖了换成媳妇了。”
大黄汪汪连吠,跟在他身后摇头摆尾回家。
二狗子啥用没有,唯独胆子够大,据说无牵无挂的人一般都这样。
他将自己那条老朽的渔船搬了出来,敲敲补补搞了半天,一头扛在肩上,一头拖在地上。
大黄狗一耸一耸跟在他身后,背上绑着一片船桨,一副鱼网,鱼网大半拖在地上,活像美少狗的披风。
可惜大黄已老,还属公类。
好不容易折腾到湖边,二狗子麻利的解开大黄背上的绳索。
收拾妥当后一人一狗朝湖心划去。
七彩光芒渐渐退去,比白骨精的妖气敛得还快,那东西慢慢又变成了黑褐色。
二狗子有些失望,他望望天,云层渐厚,阳光躲进云后,天空阴黑一片,死气沉沉。
难道是因为光线不够,宝物才发不出光来,他卯足劲划,大黄“汪汪汪”帮他加油。
近了,近了。
终于看到庐山真面目了。
一个荒岛莫名其妙的从湖底钻了出来。
二狗子在这大湖中来来回回上千次,从没发现过这个荒岛,就在几天前他还来过一趟,上岸时还磕破了渔船。
所以可以肯定这东西是昨天晚上冒出来的。
他下了结论,决定上岛看个究竟,弄不好真能捡到宝贝,拿去卖了,也好讨个老婆回家暖脚。
岛上除了没膝的乱草就空无一物了,阴森得怕人,好在有大黄狗陪着,添点灵气。
二狗子扒开乱草,不放过脚下的一切。
大黄在草丛里窜来窜去,撒尿翻滚,到处霸占地盘。
寻了半天,除了几条死鱼,啥也没见着。
太阳终于从乌云身后跑出来,光线射到荒岛上,与不知名的动西交相辉映。
大黄狗狂吠着朝那些彩光跑去,二狗子荡起胸口猛追。
发大财的进行曲震颤心间。
到得一看,傻眼了,原来只是些彩色的贝壳,岸边到处都是,除了串起来忽悠一下偶尔上山的游客,几乎没啥用。
他失望的垂下头,看着那只同样失望的老黄狗。
“啾、啾、啾”
几声清脆的鸟叫给了他一点生气。
寻声而望,一株枯草杆上闪烁着绿色萤光。
那只小鸟极美,二狗子以他三十五年的人生经历保证,别说在现实中,就连五毛特效中也不曾见过。
现在养宠物的有钱人越来越多,像这么美的小鸟说不定捉到鸟市还能卖个天价。
二狗子打定主意,蹑手蹑脚的朝它走过去。
第002章 七彩怪鸟
小鸟不停的转动脑袋,机灵劲足以与神算电脑媲美。
感觉到危险临近,它嗖的一下展翅飞起。
刺眼的七色光芒袭来,晃得二狗子睁不开眼,老黄狗狂叫不停。唉哟!这小东西还会变色,二狗子更是欣喜。
怎么办?空手捕鸟明显技术不够。
二狗子一进一退像个活塞,却总躲不过小鸟的双眼。
对了,他抓了两下头皮屑,自己不是带有鱼网来吗。撒网捉鱼可以,捉鸟自然也不在话下。
“去,把鱼网含来。”
大黄狗摇摇尾巴,一动不动。
“你要能听懂,早换成媳妇了。”
他埋怨了两句,自个轻手轻脚回到船上,就怕惊走了小绿鸟。
“哦”回来时小鸟还是不知去向。
二狗子既悔又不甘心,带着老黄狗到处寻找。
岛平草深,他淹在里面上窜下跳。
也不知过了多久,早上那条草鱼已经在肚里消化殆尽,咕噜噜催促他再来一条。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难怪饿得发慌,已经到了下午一点。
一人一狗窜得疲惫不堪,人喘粗气狗伸舌。二狗子干脆两腿一张,横躺在乱草上,软绵绵的到也解乏。大黄狗舔舔他的手臂,将狗头伸在他大腿上跟着闭目养神。
“啾、啾、啾”
“逗我玩是吧?老子刚躺下,你这死鸟就现身了。”
二狗子骂着,却藏不住心里的兴奋,一个翻身坐起。绿色小鸟扑腾双翅,还是那道彩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轻轻提起鱼网,照准绿鸟立定的草杆,来一个优美的大回旋。
“抓到啦,抓到啦!”
惊呼乱蹦中老黄狗大吠助兴。
两个窜跳过去,那只可怜的小东西正眨巴着一双无辜的蓝眼睛,收敛住彩色光芒。
老黄狗兽性大发,想要冲上去扑咬。
“滚开!”
新欢到手,老狗只能靠边站。二狗子轻轻握住绿鸟的翅膀,既怕它飞走,又怕用力不均一不小心把它给捏死。还要腾出手来划船不是?怎么办,一松手它就会飞掉?
有了,撕下几丝鱼网,将它拴住系在扣眼上,这样不就飞不走了。
花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回到家里。
他也顾不上吃饭,去到镇上买了两个包子,边啃边走进一家网吧,想搜个大点的鸟市好把这只小绿鸟卖个高价。
苍屋山山高避世,地势险峻,离得最近的繁华都市也在千里之外。
二狗子开始盘算,就算把家里仅有的一头猪和几只老母鸡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还不够出一趟远门的路费。如果这只鸟没人要,又或者别人出不起价怎么办,那不亏死了。
他又开始抓头皮屑。
“老板,你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门口一小哥,送进一大件货品,看那纸箱上的图案像是洗衣液。
他一拍脑门。
“我怎么这么笨?现在不都在网上买卖吗?”
可究竟怎么弄,自己不会呀。
看看身边的男孩,一个个游戏打得热火朝天。
“喂”
他推了一下邻桌那位。
“你疯病发了,推我做什么?”
“小弟娃,我有只鸟要在网上卖,你帮我弄一下,给你钱。”
有钱赚当然可以,邻桌男孩放下手里的鼠标。
“你给多少?”
“十块行不?”
“切,十块钱,两个小时都玩不到,谁给你弄?”
“二十怎么样?”
“太少”
“三十?”
小男孩想他就是一白痴,站起来,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块,少一块都没门。”
二狗子咬咬牙,一百就一百,总比自己下山强。
“走吧。”小男孩摸出十块钱交给网管,反而催他。
二狗子不大相信他的技术,问:“你打算怎么弄?”
“这个不用你管,弄好后看效果。”小男孩胸有成竹。
屋内小绿鸟被高高的拴在屋梁上,大黄狗守在下面,时不时想趁它不备来个飞扑,也好尝尝鸟肉的味道。
二狗子搭个梯子把它解下来。
小男孩摸着鸟头:“这鬼东西长得好好看!”
“好看吧?它飞起来才美呢。”
“那你让它飞一个。”
夜幕已至,二狗子拉住绳,双手捧起小鸟往空中一抛。
“啾、啾”声中七色光芒照得昏暗的屋子蓬荜生辉。
“哇,太神啦!太神啦!”
小男孩拿出手机开始录制。
“你想卖多少钱?”
小男孩想如果一两百块他就回家找老妈要钱去。
这次二狗子可不犯傻,他也伸出一根手指。
小男孩问:“一百块?”
二狗子摇摇头。
“一千?”
再摇头
“一万?”还是摇头。
小男孩儿急得汗水都流了出来。
“至少十万,少一分都不卖。”
“十万?”妈呀,估计她宁愿卖了我也不会出这笔钱。看来买鸟是没希望了,还是赚点手工费吧。
“你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发广告的时候也好有个称呼。”
小男孩提醒他。
二狗子想了办天:“就叫它绿花怎么样?”
“绿花,哦噗,为什么不叫绿叶呢?”小男孩嘲笑他。
“绿花有什么不好,就这么叫,我喜欢。”
“那你喜欢就这么取吧,反正发到网上你就得给我钱。”
拍完照,二狗子又把绿花拴到屋梁上。
两人带着大黄再次来到网吧。
天已黑,网吧里的人已经散去大半,仅几个“斗”得昏天黑地的还在忘我奋战。
小男孩在一家购物网站上注册了账号,然后输入下面一段信息:我有一只绿色神鸟叫绿花,周身通绿,展开翅膀后就像一颗夜明珠能发出耀眼的彩光。今天打算将心爱的小鸟出售,起步价十万元,谁出价高,小鸟归谁。想看小鸟的样子,点开下面的图片和视频。
消息一出,点击量简直爆棚,二狗子和小男孩一个不干活,一个逃了学,天天盯着显示器。竟价的人从一个变十个,十变百,百变千,金额也从十万飞涨到了千万。
看来有钱人真多,有钱没地方使的更多。
不过三天过去,事情发生了戏剧性变化,有人质疑:天下哪里会有这种鸟,电脑合成还差不多。大家别上当。肯定是无聊的人拿吃瓜群众开涮。
人们纷纷退出,价格极速回落,最后剩下一个叫古古的死挂在网站,最终成交价格88万。
好数字,小男孩儿开始与他联系,要到电话号码后,那人居然答应自己带钱到山上来取货。
小男孩将所在的位置发送过去。
第003章 跟风逐利
二狗子赖着性子在家足足等了十天,屋后的卷叶虫全都被绿花吃了个精光。
他和大黄狗每天没事就绿着眼睛守在大门口,左右各一个,活像两个门神。
终于第十一天的下午,大黄狗兴奋的冲到院坝“汪汪”狂叫。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身后背着一个旅行包出现在他坝外的小路上。
二狗子怕大黄狗咬人,嘴上大声呵斥:“给老子滚一边去。”又用扁担去揍它。
“嗯……”
大黄狗腿上挨了一棒,夹起尾巴躲进茅房的狗窝。
胖男人边走边看着手里的手机,嘴上说道:“应该就是这里。”
他望着院坝的男人问:“请问这里是有一只小鸟要卖吗?”
噫,原来不是过路的,是来买鸟的人,二狗子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旅行包,里面背的不会全是红票子吧?
紧张、兴奋,双腿还有些发抖,嘴里连说:“我就是,我就是”。
“你就是那只要卖的小鸟?”看他一脸的傻气,来人跟着他言不达意地胡说。
“嘿嘿,我不是那只要卖的小鸟,是那只小鸟要卖我,哦,不,是我要卖那只小鸟。”
胖子被他逗乐了,笑道:“你别着急,啊,慢慢来。”
说完,他把周围一圈录了个视频,发给自己的家人。
二狗子奇怪,问他:“你录这个干什么?”
胖子有点不好意思回答:“到了哪里总该给家人有个交待吧,也不至于让他们担心。”
二狗子算是弄明白了,这些有钱就是心眼多,害怕我抢你钱不成。
“这位老哥,能不能先让我看看那只鸟?”
老哥?二狗子看他模样至少得有四十岁,明显比自己大得多,这不说我出老吗?
恨恨的瞟了他一眼,心里很不痛快,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粗里粗气:“在里面。”
胖子望了望灰暗、破朽的房子,又把手机打开,里面有女人的声音:“老公,怎么样,看到那只小鸟了吗?”
“老婆,放心吧,我已经在这屋里了,现在就带你一起去见证奇迹。”
在老子面子秀恩爱,嫌我没媳妇是吧,等收了你的钱,老子娶个年轻美眉回来,羡慕死你。
二狗子边想边进屋,胖子拿着个手机东晃西晃跟在他身后,她老婆则一面看电视,一面看买鸟直播。
几笼蜘蛛网从屋梁垂下,二狗子抬头伸手往梁上一指:“呢,就是它。”
“啾、啾”看见陌生人进来,小鸟警觉的叫起来。
胖子皱起眉头:“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二狗不服气:“你等着。”
他转身去到屋外,拿来一根竹杆,往那鸟儿一捅,鸟儿受惊飞身腾起,愤怒地用尽全力展开翅膀,道道七色彩光射出,整个房间顿时灯火通明,绚烂无比,犹如跌入梦境。
“好美呀!”手机里的女人大声赞叹。
胖子跟着老婆尖叫:“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老手就是不一样,他不敢轻信,这会不会是骗钱的障眼法?“你能不能把它捉下来,我要看仔细了。”
二狗子心想,事儿真多,看就看呗,你还敢给我抢走不成。
他从屋角拿来梯子,攀爬上去,将小鸟捉下来。
“绿花,给你找新主人了,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谁叫你是一只鸟,要是个女人,肯定不会把你给卖了。”
唠嗑完,还在它鸟头上亲了一口,绿花厌烦的把头偏向一边。
胖子从他手上接过小鸟,仔仔细细查看,确实是个活物而且也没有什么机关按钮之类的东西。
他们夫妻二人本就是生物专家,当然,是业余的,真正的职业是企业老板,生平最爱收集各种珍禽异兽,还搞了个私家动物园。
不过犯法的事他们是不会干的,只要列为国家保护动物的一律会上交。
这种鸟他从未见过,所以坚信保护品种里面也绝不会有,拿出门外后鸟儿的毛色在光线下更加艳丽,简直美绝鸟界。
看他笑得开心,二狗子忙上前提醒:“现在东西给你了,该给我钱了吧。”
一双眼睛盯住胖子的背包不放。
“钱当然要给你,要不这样,你跟我一起去你们村委会做个公证,然后咱们去银行,我把钱转到你账上。”
二狗子觉得周身痒痒,手指在脸上不停的刨,这些有钱人成天都想些啥玩瘾,鬼心眼怎么这么多?
“怎么这么麻烦?你把背包里的钱给我不就行了,我家在这里还能跑掉?”
胖子看了看手机,里面的老婆一个劲给他使眼色。胖子会意说道:“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讲个证据,万一我把钱给你了你说没给怎么办?又或者我回去发现你这只鸟有问题,是假的怎么办?况且现在谁还会带现金在身上,我这包里只是些洗涮用品和水而已。”
原来背的不是钱呀!特么的不相信人,二狗子急了:“走吧,走吧,去找我们村支书。”
两人一同跑到村办公室交易。
刘书记出了个证明,证明了二狗子是本村的村民,于某年某月某日将一只从荒岛上捉来的绿色小鸟以88万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叫古古的商人。
这事儿经刘书记和当时在场的人一传播,如风径走,很快搞得整个苍屋山上无人不晓,就连新闻联播也来凑热闹,网络上更是传得沸沸扬扬。
二狗子一夜之间就成了名人,网红,找他拍广告的,要嫁给他生儿子的络绎不绝。
既没广告让他拍的,也没资格替他生儿子的,注意力自然集中到了他发迹的途径上。
苍屋山的村民勤劳朴实,怎么就让这个游手好闲的二狗子捡了便宜?自己成天忙着干活,却没发现苍栗湖中什么时候多出个荒岛来。
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划船驶向荒岛,也想去捡点宝回来。当然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外地人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可一拨一拨的人都是乘兴而往败兴而归,来来去去只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捞着,到是让苍栗湖边的渔夫们收了不少船钱。
这事儿就这么渐渐淡去,清醒一点的人都回归日常,投入进现实的生活中。
不过依然有那么一些抱住幻想不放的人还三三两两去往荒岛。
二狗子现在已经成了二大爷,天天吃喝玩乐,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看他的样子,估计是要把这些年单身陪狗的时间全赚回来。
第004章 无故失踪
今天是星期六,顽童们都放假在家,虐狗的虐狗,戏猫的戏猫,情窦初开的追剧,死不开窍的玩游戏。还有一些学霸极的要么在做作业,要么帮爹妈做家务。
陈家三兄弟本来在山脚的工地上建房子,最近因材料不到位正在放假。
一大早老三就拉上二哥一起来到大哥家里,大嫂是个勤快人,天不亮就下地锄草去了。
大哥正在看枪战片,他儿子还在床上压垫子。
看见哥哥,老三神神秘秘的说:“哥,二狗子都发财了,要不咱们也上岛去碰碰运气?”
大哥一向很踏实,对那些天上掉馅饼的事从不感兴趣,不过反正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带孩子去岛上玩玩也好,顺便还可拉点鱼回来,就对他说:“行,把孩子们也带上,省得他们在家关起门来打游戏。”
说完冲着儿子的房间大喊:“陈天天,起床啦!跟我们一起到岛上找宝去不去?”
陈天天一听有好玩的,“嗖”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爸,去哪里找宝?”
也难怪,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天只想玩游戏,肯定不知道二狗子捡了只神鸟的事。
“去湖心的荒岛,你去不?”
“去!”他想想,自己一个孩子去也不好玩呀,不如将二叔三叔的两个弟弟也一起叫上。
想好了,他三两下穿好衣裤,跳下床,脸不洗、口不漱直接往隔壁的二叔家跑。
二唐弟叫陈周周,三唐弟叫陈月月,两人正关着门躲在二叔家玩游戏,旁边还放着昨晚二叔喝剩的啤酒,两个小鬼头谁打输了就会被罚上一口。
陈天天对着紧闭的房门装成他二叔的声音,粗声粗气地大吼:“两个鬼崽崽,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躲在里面打游戏,还不快点给老子滚出来!”
里面的两娃吓了一跳,回过神发现声音不对,说话的尾音又尖又细。
“陈天天是不是你?”
陈天天听见里面拉动板凳的声音,知道吓住他们,乐得哈哈大笑。
另外两个打开门,冲出来拉住他就要猛打,陈天天使劲扯脱自己的衣角,撒腿就跑,边跑边叫:“别打了,我是来找你们一起去岛上玩的。”
一听要去岛上玩,另个两个孩子都停住脚。
“我们三个去?老爸老妈知道了非打死我们不可。”
“不是,你们爸爸和我爸都要去。”
陈月月说道:“这还差不多。”
陈周周忙跑进屋:“等会儿,我去把电脑关掉。”
陈天天催促:“现在就走,快点拿网,再提一个桶。”
两个弟弟各自拿一张鱼网提一个水桶跟在陈天天后面。
陈大哥已经拿着自家的鱼网和水桶等在坝沿。
孩子们一到,老少六个排成行来到湖边。
邻村的杨大嫂正在岸边的地里种菜,听见一阵嬉闹声,回头一看发现了他们。
“陈家兄弟,你们这么多人热热闹闹是要去哪儿呀?”
陈二哥很热情,忙回她:“杨大嫂,你种菜呀?我们打算去湖里打点鱼。”
“打鱼呀?我看你们的样子是去寻宝吧?别去了,我们家那个前几天才去过,上面除了荒草什么也没有。”
三兄弟听了她的话,只嘿嘿笑着,也不回答,推起自家的小渔船下到湖里。
三个孩子跟在自己老爸后面跳上船。
杨大嫂微笑着看他们远去,消失在一片烟波浩渺之中。
一半天过去,午时的阳光热情的照下来,旷野中本透着丝丝凉气,加上徐徐的春风吹拂,闲散的路上冷得大家收紧衣服。
杨大嫂反而热得全身冒汗,将外套脱掉扔在一旁的桑树枝上。
她直了直酸痛的老腰,肚子咕咕直响。
现在是多少时间了?想着,将手上的泥往土梗上的乱草上搓了搓,扯下桑树上的外套,摸出手机查看。
“也,怎么快一点了?”
她边念边收拾东西,扛上锄头准备回家。
走出没几步好像想起什么,两眼望向湖面:“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他们带了零食上岛?打算玩上一天?”
说完摇头笑笑,只管回家。
夜色袭来,山水一色,连着家家户户的炊烟。
陈家的三个女人中午回家不见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打电话问知道他们去了荒岛,可是天已经全黑,怎么还不见人回来。
现在打电话,却是三个都是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她们聚在一起,着急的在湖边走来走去,湖面仍是黑乎乎一片宁静,连声鸟叫都没有,更别说看见什么电筒的灯光。
大嫂急得手心冒汗:“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二嫂也着急难奈:“是呀,会不会掉进了湖里?”
老三的媳妇到显得比较镇定:“别怕,他们都是游泳高手,淹不死。”
“你没听说过吗,大湖专吞会水人,只要哪里有个漩涡一下就吸下去了,根本浮不起来。”
大嫂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另外两人吓得有些发抖,好像水怪正在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大家不自觉的将水边的脚往后退了几步,回到干燥的岸边。一起望向什么也看不清的湖中,期盼着亮光出现。
她们等啊等,等了一个多小时,仍不见人影。
大嫂又打电话,还是没人接,另外两个也准备打,大嫂按住她们的手:“别打,怕一会儿他们没电了就更麻烦。也许他们把手机弄丢了吧?”
这话大嫂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怎么可能三个人的手机一起弄丢,而且还有信号,都能打通。
“可是,现在没人接呀,真要急死人了。”二嫂急得双脚直跳,眼泪都出来了。
又等了一个小时,这次二嫂拨通了电话,同样没人接,她干脆一屁股坐到沙滩上,是否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住软弱的心脏,她哭了,抱紧自己的头,放在膝间。
大嫂蹲下来安慰她。
时间又过去两个小时,不能再等了,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了,准是出事了。
三个女人一商量,一起跑到村长的家。
三人一起用力的拍打着村长的房门。
村长睡得迷迷糊糊,揉着双眼给她们开了门。
“何村长出事儿了,出事儿了!”
何村长打了个哈欠:“陈家婶子,怎么都来了,这大半夜的出啥事儿了?”
三个女人全哭起来:“我们的老公和儿子早上就去了荒岛,到现在一个个都还没回来。”
村长听后一惊,瞌睡顿时醒了大半,重复她们的话:“现在都还没回来?打电话问了吗?”
大嫂说:“打了,能打通,可一直没人接。”
“糟了,会不会出什么事。”
村长将披着的衣服穿好,去到屋内把拖鞋换掉。
这时他的老婆被吵醒,也披着外套走出来。
看见三个女人忙叫她们快坐。
三个女人哪还坐得下去,直直的站着,一动不动。
“出了什么事?”村长老婆看见她们脸上的泪痕忙问。
“何伯姨,我们的老公孩子去了荒岛,到现在还没回家。”
二嫂向她哭诉。
村长老婆也吓得脸色突变:“那要快点想办法,天太黑,是不是他们找不到方向,走错了地方。”
大嫂心想,也有这个可能,关键是现在手机没人接,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还是村长办法多,对大家说道:“要不这样,老婆,你打电话叫大家都把电筒拿出来,留女人在家看孩子,男人跟我一起拿着电筒去湖边。没有电筒的带手机、蜡烛,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发光就行。这样我们人多,光就亮,他们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村长老婆很热心,急忙穿好衣服、鞋子,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挨个打电话。
其它几人也没闲着,也都拿出手机,乱拨一气一个接一个乡亲的电话被重复拨打。
半个小时不到,村长家就堆满了人。
“晚上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一个挨一个排成队走,走到湖边大家站成排,将光对着湖面,都清楚了吗?”
村长安排完自己走在最前面。
后面响起大家的声音:“清楚了!”
第005章 一起报警
苍屋湖畔站着上百人,手电筒的光汇聚到一起变成一面银色的大盘,反射出鱼鳞般的斑驳烁光。
“天天……”
“月月……”
“陈老二……”
……
大家将全身的力气集聚到喉头对着湖心呼唤。
半小时过去,湖面依旧平静得泡都不冒一个,呼唤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两小时过去,湖面平静如初,湖边的人大都坐到沙滩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肯离去,实在撑不住的把头埋进两腿之间打着盹,勉强还能睁开眼的也是哈欠连天。湖面的光越拉越近,电筒被沙滩上的人懒懒的提在手中,只有三兄弟的媳妇和何村长还固执地站在湖水边,拉直了身体仰首祈盼。
一个晚上过去,奇迹并没发生,如期而至的只有东方冉冉升起的晨光。
大嫂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一圈熊猫的黑斑盖住整个眼眶。她忍不住又着急地哭起来:“村长怎么办呀,怎么办呀?一个晚上都过去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呀?”
何村长不停的安慰:“别急别急,咱们再等等,可能晚上太黑他们在岛上迷路了吧。”
没办法也只能这么想了。
何村长招手让大家都过来,苦等了一夜每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眼睛又涩又痛。
“辛苦大家了,都回去休息吧,说不定到了中午他们就自己回来了。”何村长一边说一边帮村民拍打身上的泥沙。
陈家的三个媳妇仍痴痴的立在原地,一脸愁云,满目泪光。路过身边的人拿话安慰:“大嫂没事的,放心吧。”三个女人虽是感激却因担心连个谢都不道,反叫帮忙的人生出几丝不快。
何村长见她们始终不肯离开过来劝道:“兄弟媳妇都回去吧,你们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回去睡一觉,如果中午还不见人回来我就带人到岛上去看看。”
大嫂愣了半天才对他的话作出反应,对两个兄弟媳妇说道:“走吧,咱们回去睡一会儿再把午饭煮好等他们回来。都去我那里睡。”
“这样也好,你们呆在一起有事好商量。”何村长陪着三个妇女去到陈大哥家。
大嫂算是稍微清醒了点,看见村长对自家的事如此费心,很是过意不去。何村长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睡意便浓浓的袭来,哈欠接二连三。
“村长,太感谢你了,你回去睡一会儿吧。”大嫂说道。
何村长实在无法再坚持下去,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回道:“好,如果他们回来了就打个电话给我,免得大家担心。”
“好的,谢谢村长。”大嫂将他送到路边,目送他走远。回到屋时两个兄弟媳妇坐在木凳上背靠着石墙,脑袋时不时地向脚下的地面点头敬礼。
“你们不要在这里打瞌睡呀,都到床上去睡吧。”大嫂一手拍打着一个弟妹。
“大嫂”两个女人站了起来,像在梦语。
“听话都去床上睡。”大嫂把她们往屋内拖,那两人脚下乱穿像是醉酒。
一米八的大床足够摆下三个小女人。她们像散了架的木偶“噗通”几声摔到上面。
真正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了反到没了睡意,身体软成一滩,脑袋却在飞速转动,担心、紧张、害怕一波一波袭来,让人越来越难受,全身又热又燥。
大嫂一下爬起来,倒了杯开水“咕噜噜”灌进肚里。睡不着还不如找点事干,早饭还没吃呢。她去到灶房,从碗柜中取出一个不锈钢盆子。碗柜下面是一个石水缸,水缸边上放着两个泡菜坛子。打开其中一个,伸手进去抓出一个白白的咸鸭蛋放进盆中。
大嫂一连抓出十多个咸鸭蛋用清水洗洗后全丢进铁锅中点燃柴火煮起来。另一口锅一同熬上玉米粥。
还没煮熟呢,另外两个睡不着的也爬了起来寻到她身边打下手。
吃过早饭好不容易捱到中午,门前始终没有响起那熟习的脚步声。女人们的心再次难受的揪成一团。
“怎么办呀?”二嫂使劲抓扯胸前的衣服,好像这样就可以把丈夫给拉出来。
另外两个也是转的转圈,跺的跺脚。
“走,找村长去。”或许大嫂觉得这个时候男人的阳刚之气足以把他的丈夫变出来。
村长还在家里呼呼大睡,听见三个女人在外面吵闹的声音立马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强打起精神从床上爬起来,用冰冷的凉水洗把脸,立时清醒不少。
“怎么他们还没回来?”虽然知道结果,村长还是再问了一遍。
“就是没回来呀!真是急死人啦!”三个女人几乎同时回答。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可现在三个女人缠着自己不放,好歹也是个小村官,这麻烦事儿总不能放着不管吧?可若真管起来,陈家三兄弟都一去不归,那荒岛本就是莫名其妙地钻出来的,算是个不祥之物,自己要去了说不定也会落个一去不返。村长犹豫了半天,转念又想前前后后也去了不少人都没出过事,或者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不如带上去过的老手到岛上去找找,不管找不找得到都算是给了她们一个交待,下届再选村长也多几个人为自己投票。
打定主意何村长将她们打发回家,吃过午饭便亲自带了十个去过荒岛的男人扛着锄头和棍棒划船前往湖心。
三个女人并没在家呆着,远远的弯在山岗上一边为地里的庄稼除草一边时不时支起身回头远望那一片湖水,期待着惊喜早点到来。何村长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三人面前,船桨划动溅起层层乳白色的浪花,在三人的心中激荡。
上岛后十一个男人在何村长的安排下兵分三路以三四四的人数组合成队沿着两边和中间寻找。男人们身上的电话不断响起,家里的老人妻子时不时询问岛上的情况,一颗颗不安的心悬吊在那一汪湖水之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家中的人害怕手机没电拨打的次数从十五分钟变成了半个小时又变成了一个小时。
何村长带队的是三人组,走的中间道,作为领导预见性总归是要强那么一点点。他不像别人将手机装进裤袋,而是一直抓在手里,时不时查看一下电量,而且坚持每半个小时给自己的老婆报一声平安。
眼见着天色就要暗下来,何村长他们仍然一无所获,荒岛上连只多脚的蚂蚁都没有,就更别说两条腿的人了。荒岛的尽头近在眼前,许多椭圆形的大小石头零乱地堆在水岸相交之处。石头相连的地方有许多黄褐色的碎末渣滓随轻浪一起浮浮沉沉。
这些石头的形状怎么那么规整,这也太奇怪了吧?何村长望着那些石头,像被一堆吸心的磁石吸住,好奇的朝它们走过去。
走近之后却发现有几个石头隐隐在动。
何村长一边伸出手去翻看石头,一边拨通了老婆的号码,想把这里的情况给她知会一声。
这个时候村长老婆正在灶房为全家老小准备晚餐,听见电话铃声她放下手里的锅铲冲到堂屋。手机正在桌上狂跳肚皮舞震颤个不停。
女人划开波圈火急火燎的吼道:“回来了没有?”
“快……”何村长原本的话没说完就听见电话中传来一声痛苦的尖叫。
“啊……”
接着无论女人再怎么问再怎么叫对方再无声响。刚刚还好好的,这是怎么啦?一种不详的预感桎梏着女人的身体和心灵,整个人僵直成了木偶。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手机再次震颤,她放心一笑,心瞬间落回原处,拿起一看却失望地皱起眉头。
原来是同去的张二媳妇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听见那边传来焦急的哭声。
“嫂子不好啦,我们张二的电话没人接啦!”
这话像把刀子刺进了女人的心窝,不再仅仅只是紧张。询问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张二媳妇说完李三媳妇又打了过来,李三媳妇话还未落又显示蒋大娃的老娘来电……。
一把把戳心窝子的尖刀朝女人刺过来,十个男人,十个家庭被自己的丈夫带向了一个什么样的境地?她不知道,除了害怕剩下的还是害怕。
深夜的湖边如昨夜般电筒的光束聚合成白昼,不同的是今晚人更多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柔软的沙滩上留下深深浅浅无数个坑。一样的境遇是整晚的等待却依旧只是场空。
阳光又从海平线上慢慢升起,一个老人叹了口气从坑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粒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看还是报警吧,多半是出大事了。”
“走,报警。”村长老婆还算冷静,将孩子和老人放在家里,带着乡亲们朝镇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第006章 派人侦察
镇派出所,平日里王所长总是手端一杯清茶无聊得四处溜达,现在科技发达了就算是高山之颠也到处布满天眼,偶有几个想作奸犯科的小毛贼也只好收起自己的坏心眼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几年来所里清静得跟冷宫似的,偶有几个来“拜访”的无非都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正是一腔热血无用武之地。
今天却不同,还没开门呢,外面的停车场就围了一大堆人。王所长眼睛一亮自己总算是有了一展身手的机会。
“咳!”
他背手过去略带几分严肃地问:“还没到上班时间都堵在这里干吗?等下叫别人怎么停车?”
王所长同村长打过几次交道,村长老婆是认识他的便哭着跑过去,咿咿呜呜说道:“王所长你一定要救救我们的男人呀!”另外一群女人一拥而上将这个白胖白胖的中年男人团团围住,还有几个女人干脆拽着他的胳膊甩来甩去。
一股汗味夹杂着泥土和大粪的味道弄得他作呕,王所长有些不耐烦道:“吵什么吵天又没塌下来,排好队一个一个地说。”
因为眼熟他指着村长老婆说:“你先来。”
女人哭得久了鼻涕出来一柳柳,她用两指捏住鼻翼“呼”一声弄出一团清涕掉在地上,又用袖子把剩下的抹干。王所长往后退了退,就担心那鼻涕飞到自己身上。
“王所长,我家男人是我们村里的村长,前些日子苍栗湖中突然冒出个荒岛,大家都跑到岛上去捡宝贝,先去的人都没事,可前天周家三兄弟带着儿子上岛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男人怕出事昨天就带了村民上岛去找,可是到今天还没回来,而且电话也没人接,我还听到他‘啊’的叫了一声。”湖心冒岛的事有点印象却没在意,王所长听完村长老婆的话到来了几分兴趣。
“嗯”王所长吧嗒着嘴心里估摸着是不是新岛泥沙未干形成了沼泽地将人给陷了下去。
“王所长,王所长。”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害怕没有说话的机会使命抓住他的胳膊,弄得他生生地疼。
这娘们力气怎么这么大,不会是把自己当锄把子了吧,王所长想着便没好气道:“松开,不是叫你们一个一个来吗,排好队,这不是还没轮到你吗?”
“这可咋办呀?男人要是回不来,往后叫我和儿子怎么活呀?”女人半拖着身子将头贴到他袖子上,弄了他一袖子的鼻涕和眼泪。
王所长看着那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心烦得想把衣服扔掉。
“你们都堵在这里干什么呢?”人群边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小欧是警校毕业后分配到这里的,年纪虽轻却已在这里干了五年,刚把车开进大门就见一大群女人将车位给占着,没办法只好将车停在路中间过来疏散人群。
估计是喊话的声音还不够大,妇女们没人理会他。小欧有几分生气,两手将人分开,嘴里念叨着:“有事去大厅排好队别堵在这里。”
走到人群中间终于发现车位被占的原因,王所长被哭哭啼啼的妇女们搞得一脸狼狈。
小欧呵呵乐了:“唉哟王所今儿走桃花运啦?”
“去去去,少在这里说风凉话赶快的去把门给开了。”王所长没好气道。
小欧知趣的替领导解围对那群妇女喊道:“都别围在这里了,跟我来到办公室去说。”
说完小欧挤开人群往大门走,女人们像一群鸭子跟着喂食的主人蜂拥随至。
门刚打开,还没等小欧入内女人们到先挤了进去,嘴里叽喳不停。
“喂,我说大姐们这里是办公的地方,请大家保持安静,一个一个的进来说,其他人就坐在那边位置上先等着,不要高声喧哗。”小欧警告完她们,推开一扇小门走进去,又反手将门关上。
王所长跟着走进那道小门又把门关上。
村长老婆急红了眼:“不是叫咱们一个个进去说吗,怎么都把门关上了?”
陈家大嫂气道:“别管他,咱们俩一起推门进去。”
“好!”两个女人拉着手过去开门。
“嗯?这还锁上了?”陈家大嫂见打不开,使劲拍打房门。
拍了半天也没见个动静,村长老婆将耳朵贴到门上,里面传来两个男人说笑的声音。
她气得直跺脚:“咱们男人命都快没啦,他们还有心思在里面嘻嘻哈哈。”
村长老婆拉住她无奈道:“失踪的是咱们男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当然不会着急了。”
“你们堵在门口干什么呢?”有人轻轻拍了两下村长老婆的肩膀,转过头一看,是个漂亮的女警花。
“妹子我们男人失踪了过来报案的。”陈家大嫂哭道。
女警花笑笑,漂亮的脸蛋这个时候显得特别温暖。
她声音很甜安慰她俩道:“大嫂你们先别着急,跟我进来吧。”
一压把手发现门被反锁了,女警花轻轻敲了两下问:“王所您在里面吗?”
“在呢在呢”村长老婆忙回答。
女警花笑笑,门开了,开门的是小欧。
女警花让她们先进去随后关好门,嘴里嘟哝着:“今天是怎么啦,怎么这么多人?”
王所长坐在桌前手里像往日一样端着一杯泡茶。他喝了两口说道:“她们都是苍栗湖畔的村民,说是家里的男人到湖心的新岛上去寻宝然后就失去了联系,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小芸你做好记录,注意细节,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女警小芸打开电脑问村长老婆:“大嫂你的姓名、家庭住址、你男人是什么时间失去联系的,将整个经过说给我听,捡重点说肠肝杂碎的东西别掺和进来。”
王所长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望着两个年青人问道:“苍栗湖心冒了个新岛出来你们知道吗?”
小欧和小芸嘿嘿乐了,小欧拿他开涮:“王所看来你真是到了风烛残年了,连这个爆炸性新闻都不知道呀?”
“你又来”王所过去敲敲他的头。
“说来听听什么爆炸新闻?”
小欧故作神秘回道:“就是那个风雨雷电大作,妖魔鬼怪出没的晚上,苍栗湖心冒了个荒岛出来。第一个发现的人叫二狗子,大着胆子跑到岛上去捡宝,结果抓了只怪鸟回来,卖了大价钱,一夜脱贫。”
“有这种事?你小子不会是编故事骗我吧?”王所又敲敲他的脑袋。
小欧眨眨眼:“要真骗你,那也是那些拿新闻炒作的人呀。”
王所不信拿出手机搜索,只输入“苍栗湖”三字就蹦出上万条相关信息。
“唉哟还真有这事儿。”他说着陷入了沉思。
等妇女们做完笔录,太阳已跑到了头顶。小欧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小芸仍在忘我的整理数据,王所继续翻看着手机,越看越感兴趣,越觉得不可思议。岛冒出来了,他却陷下去了,一个声音在悄悄对他说:去看看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小芸召集所有人开会,把外面的协警全部调回来,十多条人命这是天大的事必须马上处理。”王所命令。
小欧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时间不满道:“王所现在是午饭时间,要不吃完饭再说?”
王所将手机掀开严肃道:“人命关天还吃什么饭呀?要吃可以,把餐盘端到办公室来。”
他安排完放下茶杯,背着手低着头急匆匆去往会议室。
小芸扬扬下巴:“走,端饭去,你力气大记得给咱们所长带一份。”
007章 一去不回
“爸爸接电话啦,爸爸接电话啦……”王所手机铃声响起,身边的小欧和另外三个民警窃笑。
来电的是张镇长,开完会王所就将事情向镇里作了反应,所里的男人都被带了出来,镇上的其他工作还得靠镇领导协助安排。
张镇长声音显得有些紧张:“王所你们到了吗?”
王所长回道:“还没呢,还有十公里,张镇长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没有,就是担心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事儿我觉得有点玄乎。破案你们是专家,我就不多说了,现在网络发达,到了岛上把视频开着,保持联系。”
“镇长你就放心吧。”王所挂断电话,一车人相视而笑,这才多大点事呀,老百姓没经验,咱们可是专业人员。王所的手不经意摸了摸自己的配枪。
加上自己王所带了两车人出来正好凑个满十满载。
上了巡逻艇,飞溅的浪花在身边欢快歌唱,平静得久了,生活仅剩茶色。王所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岛上有宝也好,有魔也罢,都能让他快要堵塞的血管重新沸腾起来。
将船停好,大家走过沙滩来到荒草边。
这个岛并不是很大,而且还很平整,找到一块高地就能一眼望到尽头,看来看去也没发觉有什么特别。
虽然这样,王所却不敢掉以轻心,提醒大家:“记得我开会时对你们说的话,既然出事了就说明问题没有那么简单。有枪的都把枪拿出来,没枪的负责在前面探路。我们上岛十个人,回去也必须是十个人,听明白了吗。”
“是,王所。”众人齐声回答。
小欧紧跟着王所,嘴里自言自语:“这岛如此开阔怎么会有沼气呢?我觉得沼气中毒的可能性不大,这些草也都干枯了,有沼泽的可能性也不大。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们失踪的?”
“别在那里叽叽咕咕,小心脚下,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大家保持警惕。”不知为何王所有种直觉,今天自己的老命可能要撂在这里了。
他越走越害怕,招招手让大家都停下来。明明什么都没有,其他人搞不懂为什么他会紧张成那样。
王所蹲下身仔细检查脚下的枯草和土壤。
“不对呀!”王所惊道。
小欧跟着蹲下身问:“王所有什么不对,我看岛上平静得很,估计那些村民多半是在回去的途中溺水而死。”
“不不不,小欧你看看这土还有这些草,你发现什么没有?”
小欧抠起一撮沙土又扯下几株枯草,看了半天也没发现问题。
王所一把掌拍到他头顶气道:“干了五年也没个长进,连这么明显的问题都发现不了。”
“王所这明明就是平常的沙土和野草有什么可发现的?”小欧不服气道。其他人都围了过来想听个究竟。
王所指着黑黄的沙土和黄褐色的枯草问道:“我们上岛多久了?”
一个辅警说:“快两个小时了。”
王所沉下脸道:“这就对了,咱们都走了两个小时了,在这两个小时里我仔细观察过脚下的一草一泥,可是我发现泥沙里面连只蚂蚁、螺丝都没有,草上连只小虫都没有,整个岛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活的东西,更别说什么神鸟了。你们觉得这正常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大家全都屏住气,尖起耳朵倾听。除了大家因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就剩死一般的沉寂。
“王所要不咱们回去吧。”有人提议道。
王所站起身来瞟了他一眼说:“我们回去?那谁来查?叫老百姓自己来?如果那样还要我们做什么?”
那人连忙辩解:“王所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哪个意思?”
“我担心出事。”
“你担心出事别人就不担心?好啦,我也不骂你啦,大家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吧。”
这时小欧满脑子浮现的都是恐怖片里出现的情境,怪兽从地里突然冒了出来抓住自己的双脚,鳄鱼从湖边爬了上来啃噬自己的身体……。他紧了紧警服,心里通通乱跳。
王所思考良久开始说自己的计划:“小欧你与小芸联系和她保持视频通话,小梁你拿着我的手机,联系张镇长一样保持视频通话让他看清楚这里的一切。”
“这?”小梁有些迟疑。
王所把电话按在他手里:“你的任务重,千万不要断线。”
没一会儿手机里响起张镇的说话声:“王所你们那里情况怎么样?”
王所伸过脑袋回道:“不理想呀,张镇长还要麻烦你帮我们再弄几艘快艇过来,让消防那边派人来接应我们,我估计要出大事。”
那头的张镇长紧张道:“有这么严重?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这就派人去接应你们。”
“可能比想象的还要糟糕。”王所把嘴挨近镜头对他说。
“小王你去联系消防那边……”镜头那边张镇长的脑袋不见了,听见他噼噼啪啪一通安排。
又半小时过去,湖面上再次响起快艇的鸣啸声,更响更急促,这次过来的是镇里的消防队员。
王所他们的心总算踏实了不少,沿着寂静的乱草地继续往前寻找,偶尔脚下发出咯吱声,唯一被踩到的异物也就是些干死的贝壳。
消防队员通过张镇长联系上王所他们,沿着岸边一路跟随前进。
小芸放下手里的工作一刻不离的盯着电脑,一颗心悬到半空。
敲门声传来,小芸跑过去打开房门,来人上午才见过,是失踪村长的老婆。
“大嫂你还有什么事吗?”小芸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
村长老婆闪着泪光笑道:“我听说所里派了人上岛,就赶了过来,我男人失踪前一直在跟我通话,这事我有经验,怕你们有什么需要问的,我在这里好回答。”
“哦,没想到大嫂考虑事情还真周到。”
“嘿嘿,都是我家男人教的。”女人脸上明显露出十二分的骄傲。
小芸微微一笑将王所的板凳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一同盯着显示屏。
夕阳无限好,虽已近黄昏。王所他们仔仔细细地搜寻了半天却是连丁点痕迹也没找到。
“不对不对!”王所惊呼。
小欧也觉得心里瘆的慌,说不上是什么原因。听见王所的声音忙问:“王所怎么啦?”
“脚印,这么多人到岛上来过怎么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大家望向自己的身后,明明走过的地方都或深或浅的留下了痕迹。那些无故消逝的脚印都去了哪里?
小梁突然想到了答案,嬉笑道:“王所你老是不是糊涂了,这还不简单说明他们跟我们走的路线不一致呗。”
“你能想到的咱们王所还能想不到,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一个辅警说。
小欧这次到是机灵替王所向大家解释:“你们忘了那些妇女的话了吗?当时村长他们是分三路搜寻的,你们看这岛上虽然荒草丛生,但总有疏密之分。你说他们会往乱草堆里钻还是会走草少路况清楚的地方?”
“当然选后者。”那个辅警说道。
小欧继续告诉大家:“这就对了,你们看这条路上虽然没有脚印,但却有不少断草,明显被人踩踏拉断过。”
“真的。”那辅警总算发现了问题。
“可问题是那些脚印呢?草断了却没留下任何脚印,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小欧说着脑海里又浮现那些恐怖片的场景。
“什么可能?”有人问。
小欧垂下头阴森森地说道:“那就是这个岛会动。啊!”说完他大叫一声,推了身边的人一把,吓得大家都跳起来。
“哈哈哈哈……”小欧捧腹大笑。
“你要死呀!”被吓傻的小梁气得大骂,手机还差点掉到了地上。
王所一本正经批评:“小欧别胡闹。”
小芸听见惊叫大声寻问:“王所你们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她盯着视频等待回答。
“哇”一张血盆大口出现在显示屏上,吓得小芸和村长老婆跳起来。
“哈哈哈哈……”
血盆大口迅速缩小,几个男人放浪狂笑,原来是小欧在镜头前的恶作剧。
小芸气得大骂:“回来再收拾你们!”
“快看,什么东西?”岛上的人惊呼。
小芸可不再相信他们气乎乎道:“又想吓唬人。”
“那里有道光!”村长老婆指着显示屏大叫。
小芸定睛细看天色非常昏暗,在黑夜的临界点上果然有道绿光在显示屏上移动。
她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着急地对着显示屏喊:“王所、小欧你们怎么样?”
可是那道绿光消失后屏幕上就只剩下一片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