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负柳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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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遛狗道士
“取你心头一滴血,从此天涯不相望。”
“不相识,相望了无音,我很幸运,此后不必再过苦痛。”
未央崖断肠恨,寒风裹杂晨起未散浓雾,绵绵高山层叠相投,映下不少残缺影幻。期期艾艾,踏雪寻梅泪无痕。缠缠绵绵,同过千载亦流梦。两岸相望,恨不逢时错别君。白发染头,只恨情郎负佳卿。
传说未央崖有一白发老人守了三天三夜,手持通体黑墨长笛,奏天,奏地,念过,念往,思君,思卿,亦无话。笛声幽怨缠绵,未央崖寒冬风最是过,眠过无物独留桑麻。一曲罢,唯有天高地阔,苍茫天色为池,应证凄凉。
再一日斗转星移,白发老人半路捡了个受伤小狐狸。小狐狸生的真是可爱,通白软软,眸子通亮。白发老人喜欢的不行,同小狐狸在崖边待了半月,二人都是白衣,浓墨如白,天地黯然失色,与二人融为一体。
此后白发老人再未来未央崖,偶尔寒风略过,崖中隐约还有那首笛子绵绵不愿散去。
吹笛三千应幽声,此曲此笛别相望。
佳人海棠裙起舞,执手天涯不负卿。
…………
不知多少轮回过去,天地换了新色一层接着一道略过。斗转星移,春秋轮回,浩浩一色。
甲正平年间,太和国正是冬春交替,旭日高声升的天说不上多冷,也说不让多暖和。只留清风佛过,满脸旭意。
晌午方过,繁华街市热闹一片,摊位小贩吆喝不断,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人流攒动街,行正善因,恶霸称王,欺负柔弱女子,偷物小跑之事见怪不怪。
本是一派祥和景象却被南街追逐人打断气氛。
两个白衣道袍的年轻道士手持佛尘,跑的飞快,一手指着前方同他俩穿着一样的小道士呵斥道:“畜生,还不快停下。”
前面小道士笑起眯眯眼,明眸皓齿,皮肤白皙,一双灵灵水眸隐约可辩得此人是一女子。被两个壮汉道士追杀,小道士脚步快的飞起,娇俏五官因嘴角那抹邪笑而显得张扬猖狂。
路过之人见此纷见不怪,侧目一会儿便各自忙活,吃瓜的吃瓜,挑土豆的继续挑三拣四,哄孩子的妇人则是捂住小孩眼睛,不让看到眼前混乱一幕。
南接热闹,南街多,烦心忧事常见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三人一路过关斩马,速度所向披靡,终是过了街市来到一处小巷。
小巷废弃已久,满地树木,瓜果皮,臭哄哄一片。
两个道士脸色煞白煞白的,本是寒意未去多少,却是满头汗水,后背白衣袍子都已被染湿了大半。佛尘被甩的飞起,随着步子颠荡来回。
一人喘着粗气道:“师兄,再跑,再跑师弟我就要……死,死了。”
师兄道士呼吸急促,本是道士之家礼仪正,现已佝偻腰背,要过迟暮之年。
待看到前方小巷印入眼前一片灰白,他急急喘气道:“可以,不用跑,追了。”
长安停了步子,盯着离自己还有跑步之摇的高大墙面故作绝望道:“哎呀怎么办,没有去路了。”
两道士趁此机会追上,佛尘一扬,正要上前捉住长安。长安箭步猛退两步,脚后已踢到了墙面:“打住打住。”
师兄道士未收佛尘,却也未继续上前,直喘粗气,强装镇定道:“畜生,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一旁道士拉住师兄道士宽大衣袖,道:“师兄,别和她废话,这鬼机灵的紧,别忘了上次白云观那次。”
他说的便是上次白云观一百多弟子被长安当猴耍了一天,关在自家观里捉那莫须有鬼一事。
提此,师兄道士脸颊隐隐抽动,佛尘挥过,掌心运了灵气就要对长安拍去。
长安躲都未躲,正直直挨了这一章。身子飞了老远,撞到身后墙上,跌落地上。
长安看的准,在道士拍来之际就已魂魄离体,成了一缕孤魂飘荡一侧。而肉体早已被这一掌拍的七魂没了八魄,脸着地,昏死过去。
长安漂浮在空中,眨了眨眼不敢置信道:“呀,魂魄都被打出来了,二位好生勇猛厉害,小女子好害怕。”
“师姐。”师兄道士着急喊了句,抬头扬了佛尘便向长安抽去。
长安为灵体,身子灵敏,反应快。师兄道士愣是几下挥去都没伤到长安一分。
长安啧啧两声,道:“你们师姐昏倒了,还不快看看,真不是个好师弟,妄为正义道士。”
另一小道士不甘示弱跃身从怀中掏出黄色符纸便向长安贴过:“畜生,简直得寸进尺。”
长安嘻嘻一笑,侧身一躲,符纸便贴了空,上面明晃晃白光灵气也渐变昏暗。
“我又不是鬼,不怕除鬼符纸。再说,是你师姐主动找的我,不是我强迫她,我虽不是什么正门道士,可也不是邪道,你们俩这么赶尽杀绝,真的好吗?”
“胡言乱语,强词夺理。”无可奈何不了长安,道士牙齿都在发颤。
长安耸耸肩,道:“好了,不和你们玩了,找我宿主去,最好告诉你们哟,不要追我,追不追上我不说,万一耽误了救治你们师姐时辰,出了事可就不好了。我也是好言相劝,听不听那也是你们的事了。”
透明身子穿过厚厚墙面,飘飘然离开了。
远走之际,长安特意回头冲二人眨眨眼,摆摆手,眼底狡黠之色宛如一只偷了腥的猫。
“……”
“师兄,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小道士一屁股坐在地上,跑了半天也有体力到了极限,也不想着再去追长安,一脸生无可恋。
“能做什么,又抓不到她。”师兄道士愤然一句。想到今儿一大早便追长安到如今,整整跑了三座山,他这内力皆用,扛不住空了。
指着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女道士:“你,背着师姐。”
“啊!!!!”道士哭丧着脸道:“师兄,你就饶了我吧。”
“去不去?”
“……去。”
长安离开街巷飘过南街,来到一家客栈,看着客栈热闹异常,稍稍从客栈里侧挤进去,穿过道道缝隙,进了一间雅阁。
第二章魅惑众生
床上女子睡的香甜,鹅蛋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白光,五官算不得多倾城,杏眸,琼鼻,薄唇,也算得上耐看。
长安进了屋,左右看了闭目而睡女子两眼,灵体浮在上面,随后躺在了女子身上。
灵体与肉体契合无比,融为一体后。长安睁了眼,一双紫眸水灵灵的透彻。
她摸了摸有些酸疼的腰,嘀咕了句:“一觉醒来,这腰怎么这么疼。”
扭着小水腰下了床,亵衣略薄,方才睡的时间有些长,衣服褶皱不少。长安胡乱蹦哒两下,准备喝口茶,余光撇到茶杯下搁了一张小纸条。
眉眼一抽,想都不想直接扔在了地上,继续喝茶。
“三,二。”
她嘴里碎碎念着,待数到“一”时,禁闭房门被人用力撞开。
一衫红影引入眼帘,衣摆百花争艳,迎风而过,亮眼至极。来人腰配暗紫花海棠剑柄,通体长剑呈银白。腰带紫流苏穗子,与剑柄相得益彰。随着红衣一步,穗子荡的飞起。
看着抖落就要低落的门窗,长安抽道:“你有病啊。”
男子站在长安跟前,高大瘦长身子将其紧紧固在自己影下:“没有。”
“明明灵体可以飘进,偏整这么大动静。”长安撇撇嘴:“况且我才从白云观回来,灵祀大人你就赶来了,你这人是不是跟踪我?”
步崖挑眉道:“跟踪你?本君闲的啊。”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不是有病是什么?这人我刚接手两天,意愿还未达成,不能走,更不能跟你回去成亲。”
提此她便一肚子火气,灵体一族肉体尚存了只是不可常年用得罢了,都在天涯阁存着。灵体每隔十年便要在众多女子中挑选一位出来献给灵祀大人,也便是灵体一族持家人。好死不活,前半月星罗阵中长老祭阵,偏选了她。
自己无才无德,除了长的好看一点,修为一般甚至笨拙,无一长处。也不知那瞎了狗眼的言长老是怎么选上她的。
步崖衣衫一摆,趁着长安胡想之际招了两个小鬼把长安双手束缚住。
长安回神,自己双手动不了,立马警惕道:“做什么?”
两个小鬼天生无骨,化做一团柔柔肉体,却是坚硬无比,硬生生将长安固定上面。任长安散了灵气捶打,都是徒劳无功。
“别挣扎了,伯母想你了,让我将你带回去。”步崖缓缓一笑,道:“清儿最近时常念叨你,我便想着来这里一趟。”
“我娘想我?你可得了吧,她新纳的两个小白脸还招呼不过来,哪里有时间问我。”
自家娘亲年过三百,虽发白了半鬓,依旧风韵犹存。撒起娇好丝毫不比那些年轻貌美小姑娘差到哪里去,更重要一点是,人老心不老。一大把年纪了,顶着身份厚着脸皮愣是在家养了俩小白脸。
说着长安试图动了两下,两个小鬼嘶哑咧嘴冲她笑,她顿感一阵恶心。
“伯母……还是很想你的,长安别闹了,再过几日便是三派谈学,介时你还是……”
“你自个儿去吧。”长安咬咬牙,破罐子破摔。催动丹田灵气挣脱掉了肉体,猛的往后一推,长安被肉体与灵体分别之力反噬轻微。随后飘到纸窗跟前,冲步崖做了个鬼脸:“我不要,我还没玩够。”
信手一挥,长袖散下斑驳浓烟,顷刻便将雅阁围绕了透彻。莫说追,连个路都看不清。
两个小鬼缓缓形成灵体,大眼瞪小眼:“灵祀大人,还去追吗?”
步崖盯着未开门窗一会儿,摆摆手道:“不必,长安做事有分寸,几日后自己便会回来。”
“那……灵祀大人你,你还来这里一趟做什么?”两个小鬼问道。
明知长安会回,又何必离开天涯阁来这里。
“不知……可能是想她了。”步崖呢喃出声,后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星眸微瞪道:“胡问什么,多言一句,你俩就等着散魂吧。”
两个小鬼身子一抖,诚惶诚恐道:“我们错了,我们错了灵祀大人。什么都没听到,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步崖沉着脸一言不发。待等到屋里雾气散去,他看了眼躺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莫生肉体,起了身道:“去前面店铺里买点酸食。”
这些日暗中看到长安常去,捧着一袋子榨果出来,想来应该是喜欢才对。
近来竺浠城有污浊之气浮动,清山殿派了五六个弟子下山探查一二。探得真况,解决一二。
五六个身着浅蓝色袍子道仙腰各配一把银剑,斜挂浅蓝流苏腰穗个个道骨天成,身姿修长,气质不凡。所到之处,旁人见到,皆是个个目瞪口呆,女子满脸痴迷。
“那是清山殿弟子吧,相貌可真是出挑。”
“是啊是啊,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倾城之人。”女子娇羞道。
“你看领头那道仙,玉面郎君,清尘不染尘俗。天下莫不知其姣也,不知子都之姣者,无目者。真真是天人之姿。”女子轻句吐出,看向蓝衣一片过,独留青衫候思许。
听得身后议论之话,道仙弟子回头眨眨眼,俊郎如玉面容略显几分俏皮。众多女子皆捂住胸口,面色潮红,娇羞不已。
道仙小弟子满意收回视线,道:“师兄,今儿师弟算是知道为何师父不长让我们下山了。”
“为何?”柳轻舟面色如常,太过白皙皮肤,本是清冷之气,却偏偏生了一双狭长桃花眼好不魅惑,加之眸中星辰若隐若现,更是显得此人好样貌。
道仙弟子嘿嘿一笑,道:“看方才那些女子叫我们反正就知道了。个个红着脸,那模样,啧啧,真是。”
柳轻舟微微颦了眉:“不可浪言。”
“师兄,你别这么死板行吗,无趣。好不容易离山来山下,还是太和国竺浠城,这里面稀奇古怪,好玩的东西多着呢,师兄就不想在这玩两天?对吧,师弟们?”
其余三个道仙纷纷附和点头。
柳轻舟想也未想:“不想。”
“那师弟我可要去了。”道仙弟子蹦跳两下跳到柳轻舟前面,讨好笑道:“那师兄你可要保证不许给师傅多说,更不许说师弟去了哪里。”
柳轻舟正要拒绝,却闻到一股淡雅花果香,一灵体直直向自己撞来。
飘过客栈,过了人群,长安生怕步崖追上,硬生生从南街到了北街柳巷。
她飘的又急又快,身子如风穿梭个个街巷。这里恰是拐口处,长安飘过墙面棱角,路未看清,只看到一淡蓝袍子,一头直直撞积了过去。
第三章前尘初识
柳轻舟眼疾手快侧身一避,蓝衣白白略过,长安扑了个空。好在身子柔软性好,明是要趴在地上愣是在半空止住了。
柳轻舟淡淡一眼投过,身姿笔直,毫无半点要弯身扶去意思。
倒是道仙弟子觉得自家师兄不懂怜香惜玉,不好意思去扶了:“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顺着这股力起身,长安咬着牙揉着腰,小脸扭曲到一块儿,方才这一下不要紧,也不过是慌了下,可她这老腰怎么跟闪到了似的怎么回事?
疼死。
“姑娘,姑娘。”道仙弟子见长安不理,以为真是受了伤,又是柔着嗓子唤道。
“我的腰啊。”长安嘶哑咧嘴痛呼两句,反应过来看着扶着自己的手臂,再便是人。蓝衣青青,腕配海棠流苏坠子。她眨了眨眼,道:“清山殿的人?”
道仙弟子学着长安模样眨眨眼,道:“灵体一族人?”
长安没节操的笑了两声,站直了身子,拱手行礼道:“长安,灵体族人。”
“楚幕,清山殿中人。”楚幕轻轻一笑,尽显儒雅之风。又见长安生的漂亮,一双眸更是亮如繁星。笑容傻里傻气,没头没脑的,又不如身后那些小姑娘他羞红脸。下山一天还是头一次碰到灵体族人,不由得整个人心生好奇话也多了:“灵体,这儿特是春过,按理说灵体族都应带上自己身子才是,怎的姑娘还是以灵体姿态游荡,再者方才长安姑娘跑的这般急,可是有事?”
长安干咳憋了两声,她总不好说自己为了逃婚私自离开天涯阁,有家不能回,还被几个小鬼追吧。
“没有没有,方才好像是有蚊子在追我,一跑没撒住脚,差点撞到道仙,真是失礼失礼。”
“……”春天有蚊子?
楚幕嘴角抽了抽,也不戳穿长安:“无碍,只要姑娘没事就行。”
他他又颇为不解道:“听说女子行礼都俯身,怎的姑娘你见我们便是抱拳啊?这应该是男子之间礼仪之事。”
“俯身行礼?不存在的。我虽没什么大志气,好在心有志,能让我俯身行礼的,那必须要让我心服口服才行,要不然我凭什么要向这些人低头啊。”长安一脸严肃道:“虽然每天请安见礼什么的,那都是被逼无奈,如果真的可以,我才懒得向那些人弯身。”
楚幕被长安这一番正经话逗乐了,道:“长安姑娘好志气。”
长安洋洋得意道:“这样都是我娘告诉我的,她说着玩,我听着有理,便记下了。”
长安话多,楚幕风趣,二人又聊了两句,颇为有缘投机,喋喋不休,天南地北胡扯八过。
楚幕年过十八正是年少,来清山殿修行已有两年,资历算不得多深。懂些除鬼之法,正行之道。资历不错,虽贪玩好在没有将功课落下。
长安细细听这人谈说,也顾不得这是在大街上,别人看到的楚幕不过是在和一堆空气说话而已。
为道长最不能在意的便是别人目光,清心寡欲,一心向道。楚幕了解清楚,全当未看到。
她鲜少有朋友,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趣味相投功的道仙,话唠毛病便又犯了。
喋喋不休,问东问西。吵的一旁柳轻舟微微颦了眉头,他微侧了目光,正是看到长安笑容灿烂正时,抿了抿唇,终是未说出口。
最后还是其余道仙提醒,时辰不早还有事情要忙活,楚幕这才结束这段畅聊。
他笑道:“结识长安姑娘楚幕很高兴,只是在下还有事要做,要离开了,长安姑娘好自珍重,有缘日后再见。”
“我记得清山殿弟子很少下山出行,你们这成群来这里,是不是这里出什么事了?”长安有些无趣,她聊的正是起劲。
楚幕道:“自是有事要做,若不然也不会私自下山。至于是什么,等调查清楚再向长安姑娘说明。”
长安嘻嘻一笑,飘到楚幕一侧,道:“那你带上我呗。”
“带你?长安,你不用回天涯阁的吗?”
想到几日后便是谈学会,她撇撇嘴道:“过几天再回去,现在不想。”
“这……”楚幕有些为难,转头看自家一言不语的师兄:“师兄?可以吗?”
他说的自是要带上长安一事,柳轻舟未说什么,倒是其余三个道仙调笑道:“楚幕,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热心过,怎么今儿这么反常呢?看把大师兄吓的,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长安一拍手,傲娇道:“也不看看是谁,本姑娘沉鱼落雁,人见人爱。不和我聊才是不正常呢。”
别的不说,她对自己样貌绝对够自信,就看自家娘亲那勾魂一笑模样,她若是男人约摸整个心都飞起来了。自己为她女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其余三个道仙哈哈大笑,放肆笑声还没两下便止住,偷偷看了眼柳轻舟默契无限沉默了。
楚幕摸了摸鼻尖,不用几个人提醒,他也能感觉到自家师兄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方才聊的起劲,一时竟是忘记柳姐姐最是厌烦别人话多。长安与他说了这么多的话,装起来一句加着一句能活活砸死柳姐姐不可。
这样想着,楚幕故作可怜道:“好,好师兄,你就……”
“不可以。”柳轻舟轻声略过一片宁静湖面。轻轻细语,却带了十足不容反驳,不容质问。
楚幕气焰立马就消了,很没骨气的挠着头,看着满眼期许的长安,一时也不知应说什么好。
“楚幕你可就算了吧,师兄不喜外人跟着,你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到时得罪了师兄,后果你就自己担着吧。”小道仙提醒道。
楚幕默默画了个圈,这点他自然知道,所以方才才想争取柳轻舟同意。明知可能不大……
长安现在已不要在意这些,她拉丧着脑袋凑过去,隔着楚幕看向柳轻舟:“声音真好听。”
她这才注意到楚幕身后一言不语的柳轻舟。淡蓝纹海棠加身,腰配一把银剑,流苏挂之。身姿修长,器宇不凡,俊美无可用言语表达。
她心里直打低估,实话实说,她长安虽不是痴女,方才真是被此人这等好相貌给震惊了会儿。听楚幕说这人是柳轻舟,便是清山殿年纪轻轻便已半入仙骨的道仙,清山殿老头子最得意门生,三派楷模。
这等谪仙似的人儿,真是想让人收入囊中,一人私有。
长安眼巴巴看了会儿,飘飘然透过楚幕身体,紧紧挨着柳轻舟:“我叫长安,姐姐,你长的真好看。”
第四章嘚瑟过了头
“……”
楚幕方还在犹豫,听到长安这句话猛的吐出一口老血。
老,老妹啊,你,你真棒。
为男子还有什么被女子成为姑娘姐姐更为侮辱人的,自家师兄心高气傲……
其余三个小道仙你看我,我看你,明眸想对,张嘴欲吐话,愣是说不出一言。
几人在心底默默为长安捏了一把冷汗,明是阳光和煦天,他们清清楚楚感受到阴沉沉的天风雨交替就在跟前不远了。
“啧啧,真是好看,声音也好听。”长安飘飘然而至,眼冒桃花:“姐姐,你看你也生的好看,小女子也不赖,不如我们做个朋友吧。”
她一向作天,作地,作自己,为所欲为惯了。即便察觉周围气氛不对,柳轻舟不近人情,也懒得多问。想玩,可劲的想玩,作死,使劲的作死。
柳轻舟面色如常,动都未动。
“那个,那个啥???小……呸,不是,长安啊。”楚幕摸了把眼泪,不敢看自家师兄淡然如沉的面色,抖了两下手,颤颤巍巍抓起长安透明的手指:“长安啊,那个,去不去青楼啊,我去青楼,师兄不去,咱俩一块儿去吧,我请客。”
他努力装作镇定,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很高兴,很平淡。当然这也是他自己想的,完全没有意识到铁青脸色,一副要哭垂泪的可怜无助模样。
三个小道仙憋的满脸通红,鲜少见到楚幕如此苦恼,现便有些意外之中的心灾乐祸。
“柳轻舟,很好听的名字。”长安将三字含在嘴里轻念了遍,便是弯了眉眼笑了:“我记得了,也要记得我的,长安。”
长安,长安,久久长安,岁岁平和。
本便是安泰之意,不图远,也便是这了。奈何世间无可奈何,与所想背道相驰的多,所有一切,都是痴妄。
在今后许多年里,与长安而言,一切幻想都成了奢望。
最后在楚幕死了爹的哀求下长安乖乖听话远离了柳轻舟,本是灵体,动作极快,临走时还不死心的摸了下柳姐姐裸露在外好看手指。
柳轻舟眸子微睁,长安痴痴笑了,只留句:“好软。”
方安静下些许心跳的楚幕听后这句话两眼一闭昏死过去。
好在柳轻舟定力好,教养好,明是面已如墨,愣是生生忍下了。看了几眼楚幕和长安,一句话都未说。
那溢了寒冰的目光扫过楚幕,冷的他心尖都在发颤。
为了防止事情再向恶性发展,楚幕决断的带着柳轻舟去了青楼。一群白衣道仙,风骨黯然之人大摇大摆进了尘俗之,直让那些路人看直了眼。
“你看那不是清山殿弟子吗,一二,还不少五个嘞。”
“排着队去青楼,这道仙何时也变得这般逗乐,知道享受了。”
“应是有事,若不然定不会进青楼这种腌臜地方。”
几大老爷们凑到一块儿碎碎念,直直盯着几人,嗑着瓜子闲谈:“不过听说清山殿中家规不许近女色,可能啊这些道仙憋了太久忍不住,如今好不容易下山,图个痛快。”
“别问这么多了,人家道仙也是人,七情六欲逃无可逃的,偶尔进一次青楼怎么了。为百姓服务,这些道仙不容易啊,咱们就应该多担着点。”一人善解人意道。
柳轻舟听力极好,几人说话算不得多大,青楼嬉嬉笑笑,莺莺燕燕又显格外吵杂,他还是一字不落全听到了。
几人方到门槛,便被一群浓妆艳抹,襦裙大开的婀娜女子围在一块儿,白色裙摆扬起,竟是比那门前玫瑰还要娇艳三分。
“几位爷~”身上扑了弄弄胭脂味,话语也是娇滴滴可人,直听得人心都酥了。
楚幕从几人中跳出来,自然而然接受了这些青楼女子的左拥右抱:“美人,啧啧,这手真白。”
“爷,你真讨厌。”被摸了玉手,那女子娇羞一眼,轻捶了楚幕两下。
剩余女子也不甘示弱抱住其余几位道仙胳膊便是好一阵撒娇,自然也不缺乏想靠近柳轻舟的,但看到这人清冷无欲玉面,明是俊美无比,愣是不敢让人前去亵渎。这些女子晓得几人是清山殿中人,怕招惹是非,只远观而无人前进。
楚幕与那女子玩的欢愉,长安听着这一声声媚到嗓子的声音,一阵无语。又看到其余道仙都被温香软玉围绕,只剩柳轻舟孤苦伶仃的,觉得十分可怜。
她啧啧两声,飘到柳轻舟跟前:“柳姐姐,你看你,都没人肯靠近你,这些女子都不喜欢你,除了我不嫌弃,你也找不到第二人了。”
柳轻舟轻睨了眼,道:“不需要。”
长安嘿嘿一笑,道:“当然知道你不需要,所以呢,不是说你们清山殿中人不许接近女色吗,怎么今儿我见到的和传说不一样呢,还是小女子孤陋寡闻,殊不知现在修仙之人也可纵欲了。”
柳轻舟抿了抿唇,微垂了眸不愿再看眼前混乱一幕:“楚幕触犯家规,事后我便会处置。”
“呀,可是近女子这实属正常一事,为正常男子到了这个年纪若还不近女色那才是真真笑掉人大牙。”长安逗着不忍道:“只因这一件正常不过的小事道仙大人你便要惩罚自家师弟,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些。”
“方才可是你说几人触犯家规。”柳轻舟侧目而视。
“我是说了,可我也没让道仙大人你惩罚几人啊不是。”她眨了下眼,一脸无辜。
这边楚幕几人已要被拽着进楼了,白衣领口也被挣扎间散开,露出里面健硕身姿。
柳轻舟沉下脸,也不看了,只在嘴里默念两句咒语,随后指尖分了力道蓝光,向几人口中飞去。
“禁口。”长安满意点点头,道:“早应该如此。”
好吧,她承认自己虽好玩,甚至顽劣,可青楼这等腌臜地方她是未来过的,母亲不许,清儿再三嘱咐不可,她虽顽劣,可唯独这两人话她是要听的,不敢违抗,这件不可做的事情她记得清清楚楚。如今这人不言不语将她带了过来,玩是一部分,她也好久没有捉弄别人了,心痒难耐。
特是柳轻舟这木头人,气气他多好玩啊,不比进青楼有意思的多。
某个还在觉得因祸得福可进青楼享福的楚大爷丝毫不知自己就这样被卖吗。
几人还在那么欢腾,楼上看热闹的也越发多了,渐渐成了一个花团将几人上上下下围了起来,指手画脚,说上一二。
饶是长安自诩脸皮够厚,此刻也忍不住红了脸,辛亏自己是灵体别人看不到,若不然这丢人可要丢死了。
心里又忍不住腹诽,咋的这道骨道仙疯狂起来简直安了两个脸皮,她自己都甘拜下风,节操碎了一地,真真是不知羞耻。
“哎哎哎,柳姐姐,你师弟这般不知廉耻,咋的不问问,还有你那禁口术,我看着也没什么用啊?”
她挑着眉眼望去,果不其然见到楚幕毫无节操的大笑,真是让人难以想象现在这如登徒浪子,能是当时儒雅万分的白衣道仙,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柳轻舟面上依旧淡淡,只是微扬的手指,便可看出现在的柳姐姐已有几分不悦了。
“爷,不如我们进屋里玩玩,翠儿给你更好玩的。”几乎整个身体都贴近楚幕,一女子娇滴滴说着。
楚幕现已飘飘然,沉浸在温香软玉中无法自拔,点点头完全不知在做什么。
一群人正要离开,便听得楚幕发出一声惨叫,怀中女子一愣,下意识的便去看,见见到楚幕红着脸,鼓着腮帮子吞吞吐吐仿佛十分痛苦:“爷,你怎么了?”
其余道仙也和楚幕一样,个个憋的双脸通红。
“师……”他艰难出声,柳轻舟淡淡一眼看过,抬了步子便离开。楚幕被禁口折磨的够呛,全身仿佛被蝼蚁啃食,万骨难言。几人对视一眼,纷离开了美人堆,欣欣然离开了。
“爷,哎,你这干嘛去?”美人一脸莫名其妙不知为何几人好端端便离开了,便在后唤着。
楚幕咬着牙,双腿夹的紧致,奇葩又不自在的姿势倒是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柳轻舟步伐飞快,楚幕两声落后,他已离开了这处烟花之地。
身后美人看到几人个个夹着双腿,仿若尿遁,“唠唠唠”笑了。
楚幕也不知是羞还是难受,脸可滴血。长安扬袖一抛追了上去,憋着笑道:“楚幕你这是怎么了?”
楚幕头低的更狠了,明知他说不了话,长安依旧不知疲倦道:“你们这清山殿禁口术真是名不虚传。不可说话,心浮气躁,脸似充血,双腿发颤,不知道个的还以为你们肾虚了。这下子可让人家姑娘看了好大一个笑话,啧啧啧,你回头看看,人家姑娘都笑的合不拢嘴了。”
“你这是心灾乐祸。”楚幕在心里暗暗说道,面上发不出声音,只能干干瞪了眼长安。
长安哈哈大笑,很没节操道:“可爱,不错,恕不奉陪,我先离开了,有缘再见。”
无视楚幕难堪脸色,长安又飘到柳轻舟一侧,嘻嘻笑道:“柳姐姐,你可要记得人家,在下长安,灵体一族人。日后会再相希望到那时姐姐你……”
第五章所谓英雄救美
她坏心眼眨了眨眼,极快弯身用脸碰了碰柳轻舟微露的白嫩脖子,随后在柳轻舟快要龟裂前,身子飘飘然离开了。
“……”
禁口需一个时辰才可解开,几人寻了半天路,选了一家较为僻静点的客栈。
柳轻舟鲜少下山对住宿一事懂的少又少,进了屋,一言不发。
正在用食喝酒客人连着老板见到一群道仙进来,先是被柳轻舟俊美之貌震惊了会儿,然后便是急急忙忙去招呼。
道仙下山那人大事啊,一身仙气,靠近点说不定还能沾点仙气,多多福气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客栈老板正要客气一二,只见柳轻舟站在门前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一素色钱袋,扔在了桌上。
“啪嗒”一声,震的桌上算盘都抖了三抖,足可见其分量。
钱袋落地,楚幕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几人被禁口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看着自家师兄这败家行为,默默流泪。
老板蓦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满满一袋子银两两眼放光,心道现在的道仙都这么有钱了啊。
柳轻舟一脸镇定自若,面上就留着几个字:爷不差钱。
“那个,客官,不是,道仙大人。您几个是打尖还是住宿啊?”老板黑手正欲伸出。
楚幕翻着白眼,眼疾手快蹦到前柜前,一把夺过素色钱袋,踹在怀里。
三个小道仙松了口气,那可是这些天几人生活全部家当,这要只是住宿浪费光了,师晓得后责罚一顿不说,剩下时日解决不了污浊之气,他这一群大老爷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从钱袋里拿出一锭银两,楚幕递到老板跟前,挑了眉。
很明显,这锭银两应是够了。
老板讪讪笑了笑,道:“等会我便安排几位住宿,房间都已备着。请问各位是要几间房啊?”
楚幕伸出一手指“三个。”
“好嘞,客官这里请。”老板招呼着:“小二,还不快给各位道仙引路。”
长安飘回客栈已是傍晚将至,竺浠这处天黑较早,不过酉时尾巴刚走,暮色四合已时。街上人渐渐散去,吃饭回家抱孩子都有,屋上渺渺云烟升起,零零落落飘飘然至了一身。
过了熙熙攘攘楼梯,长安在上午那间雅阁前停下。微微颦了眉头,她轻嗅了口,轻轻透过门进去。
房内一片寂静,桌椅板凳摆放整齐,书案边还搁置着昨日她闲来无事胡乱画作的山水画,墨水已干,毛笔扔了一桌。
什么都有,什么都未动,唯唯独独少了前几日附灵肉体。
长安摸了下走之前肉体躺过的躺椅,上面看似干净无常,实则已有漂浮一层污浊之气。
手指碰过地方呈一片黑气,散发恶臭。
长安心里断定这是丧尸一族人干的,只留了气体味道,却没有让其他人察觉,一来丧尸道行不浅,二则一传十十传百。丧尸尸毒散发速度非常快,只要被咬到,抓破皮肤,就会被丧尸化。
如今虽不知这丧尸为何会好端端带走她选的肉身,现在也问不了这么多了。清山殿道仙下山来此,她就应该想到的。
竺浠城,果然出事了。
是夜,静,冷,寒。风呼啸而活,夹杂些许透骨凉意,虽不及冬日阴寒,也已差不到哪里去。
“嘻嘻嘻,嘻嘻嘻。”南街一处僻静街巷,背月色,极阴暗。角落隐约有东西浮动,一堆,一块,一群,分从聚集到一块儿,发出极为难听尖锐刺耳。
一群满脸是血,缺胳膊少腿的丧尸,双目迷茫躺在地上,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晓得动,互相啃咬匍匐前行。
十几个渐渐聚到一蕞,缓慢靠近一身着红衣女子跟前,嘴里流出恶人心的液体,“嗷嗷”叫唤,仰慕而视。
女子容貌倾城,寒风佛过散乱秀发迎风飞舞,明是暖三寒七,女子只穿了件单薄纱衣,腰侧别一把通黑长笛,鲜红穗子随风摇曳,曳曳升辉。
“去吧,再过三日,春梦最盛,鲜血最为柔软可口。”女子扬唇而笑,微微侧了侧头看向幽幽长巷。
长安寻着气味一路漂浮,过了南街便是竺浠城最繁华街市,碎屏街。夜还不算太深,这处人流走动还不少,勾肩搭背摊子主人正欲散去,吵吵嚷嚷一顿玩笑。偶尔角落也有竹笛戏曲悦耳,忽大忽小,扣人心弦,亦是催人泪下。
这是什么情况!!
长安敛了几分玩笑之意,正色停了步子停周围动静。
忽而传出一笛缠绵悱恻,曲调柔柔可人,绵绵如旭,仿若春日暖阳,山谷泠泠溪水敲打,直击人心,淡淡定定。吹曲人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曲调如气流碰到高山棱角,尖锐之地互相碰撞,“滋滋啦啦”电闪雷鸣震耳,直让人听了耳膜生疼,不复方才悦耳动听,现在吹曲简直便是一种折磨。
长安捂住耳朵,四下寻去吹曲之人,雾茫茫一片,哪里都看不清。
竺浠城,何时起舞的?
她心里大骇,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却也未细想。
方才味道到这里便断了,那人应该就在附近不远才对。
一阵无声略过,长安只觉身后背脊一凉,邪风带内力直向她击来。
回头之际,便看到白光飞过,紫色穗子在她眼前略过,剑气直直挡下邪气,形成一层薄冰向四周散去。
一股轻力将自己拉起,长安呆愣之际已被来人拽到一侧,避开那些寒冰,落足。
“柳轻舟。”
柳轻舟淡然未语,只召了不归回来,通体银白长剑灵气四溢,在空中飞舞两过,归于剑鞘。
长安眨了眨眼,柳姐姐就在自己身侧,浓郁檀香直冲耳鼻,她闻的清清楚楚,又看到柳姐姐如玉俊郎面容,方才被吓到几分现已是醉了三分。
笛声随之戛然而止,柳轻舟抬脚就要离开,长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道:“别走。”
灵体摸人身不似寻常人那般灼热,倒是有几分阴凉。柳轻舟低头看了眼搭在自己手腕上五根透明小手指,淡声道:“不走。”
这声音,长安心跳如雷,太他妈好听了有没有。
柳轻舟倒已不在乎长安神色变化,又召了不归出来,剑嗖的一下窜了老远,隐入黑暗中。
“姐姐,姐……不对,道仙大人。”长安笑的一脸狗腿:“道仙大人您老人家是怎么在这的啊,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好巧不巧将小女子救下,道仙大人神通广大,莫非一早便知小女子在这会遇到危险,固来英雄救美,成就一段佳话。”
听她越说越离谱,柳轻舟难得开了话,语气又颇有几分不解:“方才若非我救你,你早已会被邪气入体。”
“我知道啊。”长安眨眨眼:“不是正好给道仙大人您一个英雄救美你机会吗?。”
“……”盯着长安嬉皮笑脸,柳轻舟一阵语塞。
不归已在黑夜中探寻一阵,白光微凉,只见不归没入墙后拐角处,剑柄动荡,窸窸窣窣一阵儿后,不归整个剑身没入里面。仿佛是阵法,那一方地方被不归照的通亮后,呈了星形光圈,虽是微微弱弱,却因是黑气与不归白光背道而驰,显得格外刺目。
柳轻舟轻步走了过去,长安在后跟着,她看着柳轻舟越发快的步伐,忍不住嘀咕两句。
不经挑呢。
待看到不归所控之物,长安微微惊讶两下,又有几分事先料到,只勾了唇笑道:“是你啊,我的宿主姐姐。”
青蓝一身红衣蓬头垢面,蹲在角落里被不归剑气压制动弹不得。她低着头,秀发垂落地上滑落一片,清秀五官不过只有十六七岁却已是皱纹满布,苍老不已。
见到长安,青蓝目光有些闪躲,努力蜷缩身子,像是一只受伤兔子极力隐藏伤口。
“你和阴鬼做了交易?”长安目光一凛:“我说过什么,你不听我的?”
不归微用力,锋利剑身便在青蓝背上两道划过,虽不是过重,不归是灵剑,这两道下去也够青蓝一肉体凡胎疼上好一阵儿。
青蓝惨叫两声,抱着双膝在地上胡乱滚了两下,痛哭哀嚎。
阴体最怕灵气阳中,青蓝体质已是半鬼阴,不归所伤于她而言更为严重。
“长安,长,长安。我错了,我错了。”青蓝惨白一张脸,一说话嘴里吐出的都是黑气。
污浊之气与灵气相撞便是相克,一层圈着一团相融又相撞,黑白中和又不似雾气过散,好似缠缠绵绵根丝互相缠绕。
“错了?错了?好一句错了,你是死了又不是傻,我说过什么,难道不记得,还是压根就没听到。”长安冷冷一笑,道:“冤魂过河,灵体渡魂。如今,你与阴鬼交易,反噬之人是我,不是你青蓝。明知如此,偏行为之。愚蠢。”
青蓝此刻是真慌了神,没了灵体她的身体已开始腐烂,与阴鬼交易便要不停吸人血,可她又下不了口。
她想活着,芳华而至,她还不想死,真的不想。
“长安,我求你了,放我一命,放我一命好不好。”
第六章回去喽
不归做的很干净,青蓝魂魄被碎,肉体散末,化了尘土一灰曾,融于世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归于剑鞘,周围也已恢复正常,柳轻舟再三看了两眼,确认无事后消了丹田之气。
他回头便看到长安捂住胸口浮在空中,微沉了眉眼,有几分痛苦。
想了想,柳轻舟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瓷瓶子,打开后取了一枚拇指大小浅灰色丹药。递到长安跟前,意思不言而喻。
长安眯了眼,本是灵体看不得实况究竟怎样,她轻轻喘了两口气伸手接下,利落的吞入肚中。
一股浅浅灵气自丹田冲撞,如棉絮一般挠过心口,舒服的紧。
长安长长舒了口气,正要感谢一二,柳轻舟提剑便走,她赶忙追了上去。
“哎哎哎,别走啊。”
“何事?”柳轻舟淡淡道:“若是感谢,大可不必。”
“那我就不说了,客套话而已,听多了我也觉得厌烦。”长安飘飘然跟着,侧目看着柳轻舟黑暗中隐约泛了几分玉光好相貌,长而密睫毛随着垂眼有一下没一下张开又闭上,着实好看。
“对了,大晚上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寻污浊之气而来。”
“哦,我还以为是因为我。”长安半开玩笑道:“都说羡冉仙不近人情,凉薄好言,今儿一逢,羡冉仙你也没哦别人口中所说那般不通事理吧。”别的不说,最起码救了她。
柳轻舟抿了抿唇,道:“萍水相逢,举手之劳。况且,我并未将你医好,这丹药只可缓你半天疼痛,去不了根。”
“我知道啊,可你终究是救了我不是吗。”
飘至柳轻舟前面,长安随着柳轻舟步子一下两下后退。
“哎,我有点伤心。”
顿了会儿,她有些莫名说了这句话。
柳轻舟微抬了眸看她,长安嘻嘻一笑,只是笑意远不如白天那般肆意:“青蓝挺可怜的,从小无父无母,一个人孤苦伶仃长大受尽冷眼。十五岁那年被外祖母带回娘家,她母亲娘家挺有身份,日子过得不错,青蓝以为以后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可惜好景不长,她外祖母带她回来不过是报复青蓝母亲丈夫家中人,明白着告诉青蓝是他家血脉,当着那些人的面对青蓝百般羞辱。在府里连个下人都敢站在她头上欺负她,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毒打,时间长了,生不如死毫无希望的日子最是能泯灭人心智。青蓝在一次被下人毒打后,终是没能扛过去。”
她浅浅说着,兀自笑了:“这次游玩我只是想玩,没想过要再附灵。附灵与她不过是看她可怜,也没想过要她什么,只是单纯想帮她罢了。可我没想到她会骗我,明知与阴鬼交易我会被反噬,痛不欲生,可她还是做了,而且那般快。”
想到方才青蓝竟是想杀了自己,换取那不过只有转眼寿命。长安鼻尖痒痒的,说的很可怜,心境也到了。可对着柳轻舟这张毫无反应的脸,长安顿觉一阵无味:“算了不说了。说说你吧,下山是不是竺浠城这儿出什么事了?”
柳轻舟方是在用余光看了眼长安的,只可惜那时长安说的有些伤心未注意到罢了。
话题被生硬转开,柳轻舟只轻轻点头,算是承认了。
长安道:“阴鬼族人又出来做事了?”
“嗯。”
“果然猜的不错。”若不然青蓝也不会这般轻易就可找到阴鬼来做交易。长安拍拍手笑道:“那调查如何了?”
柳轻舟看了眼腰腹不归,长安立马明白了什么意思,道:“还不清楚对吧,我告诉你呀,我早便察觉竺浠城最近有污浊之气来回动荡,只是未出什么事,一直未动手。哎,你说,这些阴鬼不会是聚到一块商讨什么大事吧?”
沉默了下,柳轻舟点点头。
那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阴鬼背道而行,与灵体,清山殿道仙,以及那些臭道士来说,行正道。而阴鬼一派修炼则是鬼气,怨气,甚至凡人嫉妒之心,只要是世间邪念都可练成为己所用,自然阴鬼这等成型之法不正,所学之术,所行之事也是与大道相反而过。
邪正步两立,阴鬼要比冤魂可怕的多,早已浮出定力之外。
长安啧啧舌,道:“那你们好好加油,努力维护正义,做百姓好父母。我就不奉陪了,告辞。”
后日便是谈学会,除去回天涯阁一些琐事外,的的确确要该回去了的。
临走之际为了表达友好之情,长安特意碰了下柳轻舟脸蛋,自那只是轻微用头发触碰。手嘛,今儿白天见柳姐姐反应,貌似不怎么喜欢啊。一步一步来,以免被柳轻舟列入隔绝铺外多不好呀。
天已黑的透彻,楚幕几人解了禁口术下去方要要几份小吃,便见到他家师兄面如墨汁般回来。
他摸了摸鼻尖,摸摸对方说好吃什么的小二道:“劳烦今儿饭菜全部不加辣。”
小二要回后房的动作一顿:“客官,辣子菜不加辣……可以吗?”
“清水煮。”
天涯阁便在琼山之巅,这里迎阳向暖,离天口也近,灵气最为充足,对于阳气较弱的灵体一族,这的确是最好去处。
长安躲过看门灵体把手,一路飘飘然进了阁里,她怀里抱着半碟子酸菜,完不知用了隐身术别人看不得她样貌,却清清楚楚闻到吗酸菜味道。
天涯阁瓜果颇多,满山遍地连着空气漂浮着的都是瓜果香味。长安这一股子酸菜味,莫说在守门人这儿,进了阁里,所经之地都可闻到。
他们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毫无察觉,自顾自做事,对长安一切举动选择了爱的包容。
小长安冉冉而至代雅阁里,过了门窗便见到正挑灯夜读的清儿,只穿了件单薄亵衣,微靠在躺椅上,周围拜访了不少琉璃坠子,越发显得清儿清秀可人。
长安嘻嘻笑了声,不动声色来到清儿身后,轻轻抱住清儿腰肢:“美人,我来了。”
清儿毫无意外之色,只放下手中古卷,笑道:“知道你要来。”
长安不淡定了,这可是她新学的隐身术,是说不精,好歹也是她着实废了好一段功夫学得。
“清儿,你能看得到我?”
她不确信的问了句。
清儿轻轻一笑,道:“人是看不到,可长安你手里一股子酸菜味可是老远就闻到了呢。”
长安低头一闻,果不其然,莫说空气,她自个儿衣服上都是。
将坛子放在地上,解开隐身术,她撇撇嘴道:“那我过了一路怎的就没人说我。”
“谁敢说你啊,步崖大人下了令不许阁中除他之外其他人管你之事,在天涯阁中坐了何事都可原谅。”清儿摸了摸长安挺秀鼻尖,道:“只要不离开天涯阁,任你胡来。”
“哎,就这么大个地方,不能出去多没趣啊。”随意躺在地上,扑了热毯倒也不凉。
清儿也同长安躺下,在一侧撑着手掌看她,道:“步崖大人对你还是挺上心的,为何不同意成为大*子指令?”
“对我好,难道所有对我好的人我都要嫁?姐姐,别逗了,他又不喜欢我,我也不中意他,如此没有感情的一段姻缘,何必。”
“你怎知……”
长安打断她道:“不许说了,再说我便不理你了。”
清儿微垂了眉眼,随后笑道:“好,不说了。长安不喜欢,清儿便不提。”
“就是嘛,活着就是图个痛快,怎样自在怎样来。”
起身活动两下筋骨,飘到屏风后。
“长安,你干嘛去?”
“找肉体。”长安头也不回道:“酸菜先放清儿这了,有时间我再回来取。”
春至,天涯阁灵体状已少之又少,长安懒得方那个例外,便一路盯着异样目光进了冰窟。
天涯阁所有灵体肉体都存在这块儿,一人一个棺材。因这里灵气为重,便是存放这里多半也是为了修行。
现在已经很少了,不少棺材已经空了,除了过于冷冽空气,其他这里进来倒是让人脑目一清。过了两个弯口,这里便有三处棺材,都未有盖,露出里面存放东西。现在已空了两个,清儿和娘亲都已取走,只剩了中间孤零零的自己。
长安叹口气,利落的飘进了棺材里,俯身与肉体结合。
天涯阁亥时后便要禁门,不许任何灵体除去,也不许任何东西进来。睡不睡是一回事,总之是不许出去,若不然家规处置。
她向来顽劣惯了,天涯阁几乎就没人不认识一个叫长安的女子。
“长安啊,回来了。”一长袍男子向她问道。
从代雅阁到安妩殿走便要用半个时辰,虽亥时已过,睡觉的灵体少之又少,好不容易可得肉体,自要好生玩闹一番。
长安挥手一扬,道:“好。”
“半年未见,长安又漂亮了些许。真是让人看着移不开视线了呢。”
长安扯着嘴角笑着道:“你也是。”
对她说话的是言长老那边的丫鬟,胖的跟个猪似的,一顿五个馒头,两碗粥,三个小菜。那胃口着实让人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