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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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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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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打早上起,天就下着雪粒子,到了辰时,大片大片的雪花就开始呼啦啦的

扑天盖地下来。不一会儿,干河渠两岸,青石板的长街和河堤就铺上一层薄薄的白。

街边上的几间铺子都早早的关门了,唯有转角处的一间肉铺子,上面还摆着几刀肉,几根筒骨,零零碎碎的。

这是整个柳洼镇唯一的肉铺子。

一个扎着油腻腻围裙,膀大腰圆的妇人站在肉铺子里,背靠着黑不溜丢的圆柱子,胖而泛着油光的手一甩一甩的,正往那嘴里丢着喷香的南瓜子儿。

“郑屠娘子,好悠闲啊,这大年边儿,也不洗刷洗刷呀”这时,肉铺子对门出来一个婆子,手里端着个木盆子,哗啦一声,一盆黑呼呼的水倒在雪地里,薄薄的雪顿时染上乌黑,然后全化成水。

那婆子冲着那磕着瓜子儿的胖妇人说着话,还伸手锤着后腰,这马上就过年了,家里的活儿多的不行,那老腰就受罪喽。

“是元妈妈呀,倒不是我不洗刷,是昨儿个,那镇尾李家的月姐儿来我这案子赊肉,说她小弟病了,馋肉馋的紧,元妈妈,你也知道,李相公上个月走了,留下六个子女,治病又欠下不少的钱,月姐儿是长女,几个弟妹都朝她要饭吃呢,赊肉给她家,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不过呢,我那婆婆叫灵水寺的几个大和尚给说的五迷三道的,说是啥”

说到这里,郑屠娘子一脸沉思的拍着脑袋瓜子,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伸着胖胖的手指点着道:“哦,是那个佛祖割肉侍鹰啥的,说自家有现成的肉,别人有急难,就当伸伸手。我家郑屠又是个孝子,他姆话哪有不听的,便要送一提肉给那月姐儿”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又顿了顿,一脸肉疼的样子。

对面元妈妈插嘴:“佛祖的话那是要听的,郑大娘那是菩萨心肠。”

郑屠娘子抽了抽嘴角儿,很不认同元妈话,作啥要听佛祖的话佛祖是给人吃的喝的还是穿的了啥都没有嘛。

当然这话,郑屠娘子不会说出口,这会儿却是接着元妈话,口气一转道:“我家婆婆是好心,不过,月姐儿却是有志气的,说是不白要别人家的东西,就跟我说好了,让我把过年的器具交给她洗刷,算是以工代赊,这倒是帮我解决难题了,我家死鬼男人和几个小子尽胡闹腾,我侍侯他们都侍侯不过来,婆婆每日里吃斋念佛,那俗事是一点也不沾手的,这一大家子的,那事情多的能让人发颠的,这不,有月姐儿接手,我现今儿也不过跟我那婆婆常挂嘴上说的那样偷得浮生半日闲。”

郑屠娘子学着家里老太说的话,拉拉杂杂说了一堆。挥着胖胖的手,说的口沫横飞,又扮着苦脸,生怕别人传她偷懒似的,把家里的事说的跟要砍头似般的难。

“那是,这镇上谁不知你是里里外外的一把手。”那元妈妈应和着,这一条街,就郑屠家日子过的最好,平日里大家言语都讨好些,只盼买肉的时候能便宜两个子儿。

不过说到李月姐,那元妈妈又八卦了起来:“唉,说起李家这两年也不知犯了哪路子煞神,先两年李娘子走了,这才多久啊,李相公又病故了,留下这帮孩子今后这日子还不知咋过哟这李相公多好的人啊,咋就好人没好命呢。”

元妈妈感叹着,还不忘给已故的李相公发了一张好人卡。

“可不是。”那郑屠娘子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伸长着脖子看了看四周,碎雪的天气里,行人虽然来来往往的,但都是匆匆而过,没谁在意这两人聊八卦的妇人。

郑屠娘子这才压低了声音:“这没了爹娘,那些个孩子不就成了人案板上的肉了嘛,前些天,我听我男人说了,李相公的弟弟李二那婆娘请了村老吃饭,四碗八碟的,好丰盛的一桌,为的就是李相公死了,李大家里没有长辈,他们做二叔二婶的应该要为几个孩子做主。”郑屠娘子说着,冲着元妈妈挑了挑眉头。

“这也应当啊,做二叔二婶的是该照顾李大家这几个小的。”一边元妈妈理所当然的道。

“唉,要真这么好心就好了,我看李二那婆娘八成是想并了李大的房产,李家东屋西屋一合并,就成一大屋了,至于小的,嘿嘿”那郑屠娘子接下来的话不说明,但意味却深长着呢。

“李家不是还有李月姐儿嘛,李月姐可是大姑娘了,她做为长姐,也能撑起门户了吧,再说了李家那二老不是还在吗真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对缺心眼的这般算计”元妈妈撇着嘴道。

“李家老头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逃难过来,入赘李老婆子的,在家里说话不响的,闷不啃声的,实在是窝囊,他这样子,能为那几个小的做什么主而李老婆子,咱们镇谁不知道,偏心眼偏到天边去了,打小就不喜欢李大,后来,李大娘子进门,那受的气啊,就别提有多多了,那李大倒底心疼着娘子,最后要求分家出去,跟李家婆子撒破了脸面的,李家老婆子对李大这个儿子,跟仇人似的,李家婆子哪还会顾着李大的几个娃儿,她巴不得把李大家的财产全巴拉到李二家去。”郑屠娘子又巴拉巴拉的道。

“真是亏心眼的,这手心是肉,那手背就不是肉了”元妈妈摇着头直道。李家老婆子的偏心眼那在整个柳洼镇那都是有名的。

“至于李月姐儿”这时郑屠娘子又舔了一下唇继续道:“她这不,快要嫁人了嘛,哪里顾得了几个弟妹。”

“嫁人她这不是还在热孝中吗嫁给哪家我怎么没听说过”郑屠娘子的话让元妈妈一阵惊讶。

“镇东周家大少爷。正是因为热孝才得趁热孝成亲啊,要不然,得再等三年。”郑屠娘子一脸的得瑟的道,显示她的能奈。

“周家本镇的周老虎不可能”元妈妈直摇着头。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周家是绝对不会看中李家的,元妈妈虽然没见识,但这点还是肯定的。

柳洼有二虎,东周和西郑。

东周是指就是镇东的周家,据说有人在京城里做官,至于几品,镇里的人谁也闹不清,只记得有一回,周大人回家的时候,本省的知府大人亲自来问候,那县里的县父母大人更是站在末流,总之,镇上人都知道,周大人那官儿大到了天边去了

而西郑,指的是镇西的郑家,也就是此刻正侃着八卦的郑屠娘子这个郑家,郑家没出多大的官儿,也没有周家那样良田千倾,不过,郑家在乡间凶名赫赫,郑老爷子当年是府城第一刽子手,如今郑家的子孙们,有做刽子手的,有做屠夫的,也有跑马帮耍镖手的,总之一个个都是狠人,凶人,因此,尽管郑家比不上周家的权势和财富,但依然同周家并例为柳洼二虎,总之都是普通人家即使不巴结也不敢得罪的人家。

“怎么不可能啊,我这可是内幕消息,昨天花媒婆来我家里吃酒,吃醉了说的,你道周家为啥要娶李月姐”郑屠娘子神叨叨的道。

“为啥”元妈妈连忙一脸好奇的问。

“听说周老爷子快不行啦,周家打的是冲喜的主意。”郑屠娘子抬抬下巴得瑟的道。

“冲喜”元妈妈惊的下巴快掉了下来:“李月姐怎么肯去”

一般人家,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谁肯去冲喜因为一旦冲不过,冲喜的新娘子那就得从天上摔到地下,被套上命硬,扫把星,克妇的名头,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婚姻大事又哪能由得了她自个儿做主。”郑屠娘子道。

“也是。”元妈妈心有凄凄然哪,唉,这李相公一家娃儿,这不是雪上加霜嘛。

“喂,元妈妈,今天这事儿,出得我口,入得你耳,可千万别传出去,这要传出去,坏了周家的事儿,周家还不撕了我们两家人的皮啊。”郑屠娘子见元妈妈凄凄然的样子,她有些后悔不该把这事说出去,虽然她郑家跟周家并列为二虎,但两家地位却是天壤之别,她郑家碰上周家,就好比鸡蛋碰上石头。

“省得,省得。”元妈也唯唯诺诺的道。

接下来两人就没了八卦的兴致了。

就在此时,青石街的转弯处走出一个年青女子,上身穿着青布夹袄,外套白麻孝衣,戴着斗笠,脚上白麻孝鞋已经湿透了,踩着碎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她的手弯里挎着一个大的夸张的竹篮子,里面全是些灯台,罐碗,等各种器具,背上还有一个竹筐,也堆的高高的,感觉整个人就要被压没了似的,只是那女子脚步却甚是轻快,脸上的笑容也带着一种自信的舒畅。

“月姐儿啊”而此时,郑屠娘子脸色都有些尴尬,不知李月姐刚才有没有在转弯处听到两人的说话,不过,两人看李月姐神态自然,应该是没听到吧

这女子正是之前两人嘴里闲聊的主角李月姐。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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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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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姐此刻的心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甚至是惊讶,狂喜,等,可以说是五味杂谈,她不明白,之前,她还在大水里挣扎求生,本以为要死了,可下一刻,她就在水边洗这些器具,心中还有些疑惑,可此刻郑屠娘子和元妈对话清楚明白的告诉她,一切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开始

想到这里,李月姐不由的微微摇了摇头,两个外人都将李家的情势看的一清二楚,偏五年前的她啥也没看明白。

前世,十六年的岁月真活狗肚子身上去了。

“郑家婶子,你这些器具我洗干净了,你检查看看。”想着,李月姐冲着斜倚在肉案边上的两人笑着道,吃力的将那一篮框的器具放在肉案边上的桌子上。一手还撑着腿,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喘着粗气,显得累的不轻。

“这还用检查,你做事,我放心。”郑屠娘子回过神来,拍着鼓鼓的胸道。不过,嘴上说的好听,那手上动作却是一件一件的检查,两只眼睛瞪的滴溜圆,生怕漏了任何一个死角似的。

好在李月姐儿手头上的活儿实在是没可挑剔的。

“好了,这提猪肉给你。”郑屠娘子检查完,然后提了边上一提肉,想了想,又拿起一根筒骨一起递给了李月姐。

“谢谢郑家婶子。”李月姐儿不客气的接过。然后笑着朝两人挥手打了招呼离开。

李月姐有些迫不急待的想回到家里。

上一次,她就被逼没法子,嫁进了周家,而没多久,周老爷子就过世了,而她也开始了长达五年的幽禁生活,直到干河水库决堤,水淹柳洼镇,然后她又意外的又回到了。

而今一切不过才开始呢,李月姐儿抬起头,眯着眼儿,看着天上的的蔚蓝,嘴角翘了翘,每每想着上一次,五弟病故,三妹和四妹一个自卖自身,一个嫁给了一个傻子给二弟换一个儿,没想二弟那儿进门,却嫌家里穷,跟人跑了,再就是最后大水漫堤间,二弟和宝儿小妹被大水卷走,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刺痛刺痛的。

能重来一次,真的是太好了,李月姐想着,然后挺直着腰杆,踩着碎雪朝家里快步走去。

李家大屋就在村尾的打谷场边上,十一间房子,远远看着也还挺气派,不过,几代的传承,如今已经有些老旧的,屋子外面的墙上,爬满了爬墙虎,斑颇的青苔更显岁月的沧桑,而如今李家大屋被分成两屋,东屋住着李子老两口和李家二叔一家,占了七间房,西屋住着李月姐一家,四间房。

李月姐这一边多,四间房显然不太够,不过好在每一间房都够大,李大在世时,就用木板将两间房隔成了四间,一家人住着也就够了。

再加上前面半边院子,以及院边上的厨房和柴房,总的算来,也还算宽敞。

李月姐走到家门前,就看到阿爷正坐在屋两门中间的长条石板上,手里的一只竹篮子举的高高的,眼睛眯着,一根还没有收尾的竹篾正在那竹篮的边沿穿插着,正是收尾的滚边,李家阿爷是一个篾匠。

“阿爷,下雪了哩,咋不进屋里做活儿。”李月姐远远的打着招呼,自家这个阿爷,在家里一向是没声没息的,没有主见,没有声音,没有话语,常常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因家李子的偏心,李老头的不闻不问,李月姐一直以来跟李家二老都不太亲近,只是前世,直到后来,李月姐才,二叔没能如愿吞了自家的这边的房产,是因为阿爷最后站了出来,因此,这会儿倒觉得阿爷很有些亲切。

“外面光线亮一点,这就编好了。”李阿爷木讷着一张脸,手指却很灵活,长长的竹篾一绕一绕的,那竹篾的头端插进一个缝隙里,整个竹篮竟是浑然天成,看不到一丝边边拐拐的。

李阿爷说着,就跳下石板,拧着竹篮,一瘸一拐的进了东屋的院子,李月姐的阿爷是一个瘸子。

李月姐笑了笑,站在西屋院门口,那手按着门上,心里竟有些紧张。

一咬牙,推开了门,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自家三阿妹月娥正跟二叔家的小子李荣延扭打在一起,一边才五岁大的幺妹月宝儿正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一只白羽芦花鸡,黑柒柒圆溜溜的大眼睛正撒着金豆子呢。

而里屋门坎上,才八岁的五弟小墨风正趴在那里,脸通红的,一手使劲的拍着门坎,两眼瞪着正扭打的李荣延。

见此情形,李月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先扶着墨风坐了起来,手的抹他的额头,正烧的厉害呢,几个弟妹,算五弟的身子骨最弱。

连忙又拿了一件阿爹的旧棉袄给五弟披好,然后又拉起小月宝儿,让她跟墨风待一起,这才走到扭打的两人面前,一手一个的将两人分开这是回事啊”

李月姐说着,却是盯着二叔家的荣延小子,三妹月娥一向是个憨慢的性子,若不是逼急了,断做不出这种跟人扭打的事情来。

“,他他偷咱家的鸡蛋,那鸡蛋是要给给五弟补身子的。”李月娥红着眼,有些结巴的道,一手指着虽然才十一岁,却长的壮实如小牛犊似的李荣延。

“偷你家的鸡蛋,你别胡说,我阿娘说了,以后这屋要合并,别说这个鸡蛋,就是那只老母鸡那也是咱家的,我拿自家的能算偷。”李荣延抬着下巴,挥着手里的鸡蛋,另一只手又指着小月宝儿怀里的白羽芦花鸡道。

吓的小月宝儿连忙将那芦花鸡抱的更紧。

“屋合并我不,再说了,不管以后样,现在,我家的就是我家的,你把鸡蛋放。”李月姐用手揪着荣延小子,那眼睛死死的瞪着李荣延,她二叔二婶打的可是好算盘啊。

屋合并,一直就是二叔的心愿,前世因为阿爷出面最后不了了之,所以,李月姐,屋合并不了,但这并不能就表示由着这荣延小子得寸进尺的胡来,这会儿是一个鸡蛋,下次就是那只鸡,再下次还不定是呢

更何况,五弟墨风病着,这鸡蛋是给他养身子的,连小宝儿都没尝一口。

“干,干,以大欺小,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啊,阿爹阿娘,救命啊再不来,你要叫人害死了。”李荣延被李月姐提着,很不痛快,一扭一扭的,可却挣脱不开,最后干脆耍起赖的大叫了起来。十一岁的娃子,硬是将泼皮无赖那相道做的十足。

李月姐儿冷眼看着,月娥呆呆的站在一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另一边坐在门坎上的老五墨易则咬着牙,恨恨的骂无赖。”

而随着李荣延这一声大叫,立刻的,从东屋里冲出几个人来,领头的李金凤,李荣延的,今年十五岁,比李月姐小一岁,是柳洼镇出了名的花骨朵儿。

李金凤的身后,跟着李家二叔二婶,同时出来的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精干的妇人。那妇人李月姐认识,正是柳洼镇出了名的媒婆花三娘。

花媒婆突然出现在这里,其目的不言而喻了,李月姐翘了翘嘴角。

“李月姐,你这是个做的样子吗不跳字。李金凤一,就冲着李月姐吼。

“这也要人敬着你是个,才要的样子,没人在乎你这个,那还要的样子给谁看哪”李月姐似笑非笑的回了李金凤,前世,就是处处都要做一个温良谦恭的样儿,才让弟妹们受了不少的委屈,今生她可想通了,温良谦恭也得看人,她只要记着一条,那就是护着弟妹们,其它的不相干的即是不相干,自然不需要理会。

“你”李金凤叫李月姐这话给堵了个结实,气的一脸通红。

“回事”一边李二叔上前问道。

“我不过拿了个鸡蛋,他们小气巴拉的。”李荣延仍一幅别人欠他五百两的样子。

“不是一个鸡蛋,你还说大白是你家的,我家的房子也是你家的,以后我们要靠着你家吃饭,我要不听话,就不给我饭吃。”一边小月宝儿抱着白羽芦花鸡,挤到跟前,瞪着眼睛奶声奶气的控诉道。

李月姐冲着二叔和二婶淡笑,同时背过手,冲着小月宝儿竖了竖大拇指。

李二叔李二婶面对李月姐那一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一脸悻悻。

“没有的事儿,月姐儿别多想,小孩子家家的,满嘴糊话,回屋我教训他。”李二叔说着,便有些恼羞成怒的便劲的拍了李荣延几下。

“不就一个鸡蛋嘛,孩子闹着玩的呢,你打他做”二婶方氏连忙护着荣延小子,眼中也是不屑,然后让金凤领着李荣延回屋。

“鸡蛋。”看着李荣延要走,月宝儿连忙叫道。

“还给你,谁稀罕哪。”李荣延鼓着腮帮,拿着鸡蛋气哼哼的一砸,砸在的地上,蛋黄蛋清流了一地。

李家看着地上的鸡蛋,小月宝眼眶就红了,月娥也握紧了拳头,李月姐蹲了下来,盯着地上的蛋黄蛋清,然后抬起头冲着三妹月娥道三妹,去厨房拿只碗和锅铲来,还能铲点起来,等下兑了水冲冲,沉了泥沙,还能炒蛋花吃。”

“哦。”月娥应声,颠颠的跑进厨房,拿了碗和锅铲出来。

三人的将蛋黄蛋清铲了点起来。

李二叔站在边上,瞅着李老头正斜靠在门框边上,定定的望着他,也觉得脸面发烧,恼羞之下,就抄起放在院子里的扫把,朝着李荣延的腿就是一阵子死打。

“李仲达,你要是把荣延打了样,我跟你没完。”一边的方氏不干了,用劲的抢过李二叔手上的扫把,然后拖着李二叔,也撒起泼来。

李二叔脸更是一脸青白。

李月姐懒的看二叔一家在那里唱戏,端了碗,就招呼着弟妹们回屋。

“月姐儿,等等。”这时方氏又不撒泼了,站起来拍裤腿上的灰冲着李月姐叫道。

“嗯”李月姐回头过,一张脸静的看不出表情。

“来东屋一下,你阿奶有事跟你说,好事儿”方氏这会儿一脸笑容的道。

李月姐看了看方氏,又看了看一脸眼神有些闪烁的二叔,最后看了一下一直站在边上看好戏的花媒婆,抽了抽嘴角,点了点头。有些事情是躲不过的,那就迎难而上吧。

“我先扶墨风回屋休息,他还发着烧呢,一会儿来。”李月姐回道。

“那快点啊,不能叫你阿奶等。”方氏又补了句。

李月姐只当没听见,跟月娥一起扶着墨风起了屋。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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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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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墨风躺下,又叫月娥在边上照看着,李月姐又将先前拿的肉挂在窗边风干,这块肉得留到三十晚,祭了爹娘后再吃。

小月宝儿拿了小板凳坐在窗边对着那肉流口水,李月姐看的是哭笑不得,又心疼。

“别流口水了,晚上有骨头汤呢。”李月姐揉了揉宝儿的头顶,小月宝儿立刻喜笑颜开。

“对了,你二哥和四姐呢”李月姐又问小月宝儿,从她进屋,就没看到二弟墨易和四妹月娇。

“你忘啦,二哥去捡柴禾了,四姐是你让她陪二哥一起去的,你说四姐精头怪脑的,二哥木讷,有四姐陪着,两人有个照应。”小月宝儿瞪大着眼睛。

“哦,瞧这脑子。”李月姐拍了拍头,对于几个弟妹来说,她不过是离开去帮郑屠娘子洗刷器具这么点工夫,但对于李月姐来说,这中间却晃过了五年,哪还能记得之前吩咐过的一些话。

三妹和四妹是双胞胎,都是十一岁,两人的模子挺像,但个性却是天差地别,三妹月娥反应慢,行动慢,还死脑筋,而四妹月娇,性子急不说,还很世故而精怪,别说几个,就连她有时还吃这个四妹的瘪,是人精一个。

阿爹阿娘在世时常说,这月娇也不知随了谁。

可前世,月娇却因为替五弟墨风治病,自卖自身,此后便没有音信了,当年,幽禁在周府后院的李月姐常常想,以月娇这性子,应该不会吃太多的亏吧,可她心里也清楚,那大多是自欺欺人,月娇再人精,那也是小女娃一个,能保命已是天幸,吃亏怕是少不掉的。

想到这里,李月姐的心就不是滋味儿。

好在,一切能重头开始,她定不会让月娇再卖了。

随后月姐便叮嘱小月宝儿看好家门,便出了西屋进了东屋院子。

东屋里的火炕烧的很热,一进屋就感到一股子暖哄哄的风。

李婆子和李老头一人一边坐在炕上,李婆子手里拿着一件李老头的旧衣,正专注的缝着,李老头这会儿正拿着朱砂笔,正一个个的竹筐上打着他的印记,两人都专注的做着事儿。

二叔李仲达和方氏并排坐在一边,显得都有些拘促,而后门边厚厚的布帘子被人挑起了一角,显然那后面有人在偷听。

也没见到之前的花媒婆,显然已经离开了。

见到李月姐进来,方氏连忙站起来,拉了一张方凳紧靠着李婆子,然后一脸热情的冲着李月姐道月姐儿来啦,快,坐你阿奶身边,你阿奶有话跟你说。”

李月姐没动。

李婆子这会儿才抬起脸,先冷冷的扫了方氏一眼,然后拍了拍那方凳坐吧。”

“嗯。”李月姐坐下。

“你也看到了,今天花媒婆来了,为的是你的事情。”李婆子开门见山的道。将手上的旧衣衫和针线放在一边。

“我的事事”李月姐尽管心里清楚,但还是装傻的问道。

“花媒婆是替周家来提亲的,周家少爷跟你有婚约。”一边的方氏抢先回道。

“咳咳”一边李二叔使劲的咳了两声,横着自家婆娘,这婆娘总是沉不住气,他可是好不容易请娘出来主持这事,这婆娘又硬凑上前干啥,这种事情,娘出面是最好的。

李婆子又扫了夫妻两人一眼,又看了看一边的李老头,李老头仍在专注的写着印记,恍若处在无人之境一样。

李月姐两辈子到现在,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家这阿爷。

方氏悻悻的坐了。咪着茶汤。

“我没听爹说过这回事情。”李月姐盯着李婆子道,前世她嫁给周东源之后,那周东源亲口跟她说过,她爹根本就没跟周家有约定,其实不过是周家要一个冲喜的,周东源又看上了李月姐,这才找了方氏,因为方氏的大哥是在周家做事,于是,由方氏的大哥牵线,周家许给李二叔一个衙门的差事。

要,这个朝代,衙门的小吏往往都能顶替的,也就是说,李二叔如果能进了衙门谋份差事,那等他老了就可以举荐的顶替他的位置,这在乡镇里可是相当了不得的事情。这不仅是为,也是为子孙谋福利,李二两夫妻又怎能放过。

而周东源的父亲周大爷是一个酒鬼加赌鬼,那是走在路上,拉了谁都能赌的人,于是周家跟李二家一合计,就弄出了周大爷跟李大李的赌局之事,于是便有了这婚约,可以说一切虽然有些荒诞,但却也在情喇中。

“你小孩子家家的,跟你说干,而且这事本来就有玩笑的成份,你爹走前只是跟我提了提,如果周家不在意,就当没这回事,给你另外订亲,可现在,周家派人上门了,这就是板上定钉的事情了,趁着热孝,你准备一下,年前就嫁了吧。”李婆子道。

周家很急,腊月还剩九天,而腊不定正不取,正月显然是不能娶妇的,再等几个月,谁周老太爷等不等的急呢,所以,私下里,周家跟李仲达他们都商量好了,年前就进门。

“不嫁,阿娘走后,家里我就当一半家的,阿爹事都不会瞒着我,他既然没跟我说,那就是没这回事,阿爹从来不是个好赌之人,更不会拿我的婚事做赌注。”李月姐坚定的道,经过五年的幽禁生活,她的一颗心早已坚如磐石,确定的目标,决不会退缩。

干脆利落是她的行事风格,至于别人硬要栽的忤逆,不孝等罪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

“这事你不承认没有用,我认了,你二叔认了,周家认了,就由不得你,到时候别让我们绑着你上花轿。”李婆子没想到这个大孙女突然这么坚决,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心里更是火了,也发了狠话。

李月姐抬头看着李婆子,心中那个恨那,阿奶为了二叔可真是不遗余力啊,她就从来没把阿爹当,没把她当孙女过,抿了抿唇真要我认也行啊,那得再等三年,我要为我爹守三年大孝,婚事三年后再说。”李月姐说着。虽然声音不响,却很坚决。

三年谁都等得,唯有周老太爷等不得,三年后,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周家可看不上她去做儿。

“好孩子,有孝心,我也想哪,可周家不由人啊,他们要你年前过门,你也周家的权势,咱们小门小户的,哪能扭得过他们呀,真要惹恼了他们,咱家这些人的小命就要没了,你不为想想,也要为墨易他们想想吧。”这时李婆子口气一转,有些叹息的道。

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了。

前世,李月姐就是在这一翻话下答应嫁的。只要一拿弟妹说事,她就没辙。可事实却是,她嫁了,周老太爷依然过世,不但她得了克妇之命,连带着弟妹们也平白遭了猜忌,有些事情是没理儿说的。

所以说,妥协绝对不是办法。

“阿奶,我就是为弟妹们想才不能嫁,至于为,我想你心里清楚。”说着又翘了翘嘴角至于周家,我朝以孝冶天下,别说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就是周家那样的大家,也不能跟国纲过不去吧。”

李月姐心里琢磨着,前世她不了解周家,自然怕周家,所以妥协,可在周家五年,周家一些事情她心里情楚,周家其实有许多投鼠忌器的地方,只要抓住了其中一点,她就能全身而退。

李婆子一手紧握着茶杯,眼睛盯着月姐儿,这个大丫头今天的表现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国纲都抬出来了,这明显就是抵抗到底了,一时屋里静静的,只有李老头呼噜呼噜的喝水声。

“月姐儿想的还真多,你是女儿家,在家里就在家尽孝,嫁入夫家就在夫家尽孝,跟国纲有过不去的,趁热孝成亲,古来就有,你嫁入周家,就是飞上枝头成凤凰了,以后也能靠着周家给墨易弄个出身,就能光耀门楣呢,到那时,二叔二婶还得仰杖着你呢。”这时,方氏便插嘴道,这些话是她大哥教她的,她一直憋在肚子里,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说了出来。

“二婶,阿爹在世时说过,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咱家要发达,还得靠,靠别人家是靠不住的。”李月姐淡笑的回道。呃,方氏一时语塞。

“总之,你就是不嫁了”这时刘婆子冷冷的看着李月姐。

“不嫁。阿奶别强求。”李月姐坚定的道。

“好,那这事我就不管了,周家你就去应对吧。”李婆子今天一直被这个孙女顶撞,这时火头起来了,重重的一拍桌子。她倒要看看,在周家的压力下,这大丫头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呀,轻点,茶水都溢了,多可惜啊。”一边李老头双手赶紧捧起放在桌上的茶杯,跟护宝贝似的护着,眼神愣愣的盯着茶水,好似里面有宝贝似的。只是他这一下子,把李婆子的气势给消没了。

李月姐不由的抿嘴笑了,她突然阿爷挺可爱的。

一边方氏看着公公那一幅呆呆的样子,也不由的笑出了声,李婆子眼光如刀的刺了,李二叔眼观鼻子鼻观心。

“茶溢了去烧就是了,有可惜的啊。”李婆子深吸一口气冲着李老头吼。

“嗯,我去烧,你们说了这么一会儿了,嘴也渴了。”李老头点头,就下了炕,走到李月姐又道老了,胳膊腿儿笨,月姐儿来帮爷烧火。”

“嗯。”李月姐连忙点头,跟在阿爷身后出了屋。放了一屋人不理。

一出了屋,外面冷风一灌,李月姐打了个寒襟,外面的雪停了,但风似乎更大一些了。

“你吧,墨风病了,照顾。”李老头看着天,木讷的道。

“阿爷不是要烧火吗不跳字。李月姐问。

“你看屋里的人象是要喝水的样子吗不跳字。李老头探回头看了屋里一眼反问。

李月姐也回头探了探屋里,一个个气的乌鸡眼似的,估计这时候真有水送去也得给你泼了。不由的眯眼笑了起来是不象。”

“吧。”李老头挥挥手。

“嗯。”李月姐点头,想着又问李老头阿爷说我该么办”

“你不是都打定主意了吗还问阿爷干啥。”李老头呆呆的嘟哝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李月姐看着晃当的门帘子,心道,自家阿爷这心明着呢,想着,也不绕大门,两屋中间有一道矮矮的黄泥巴墙,踩着凳子就能跳。抄近路回西屋。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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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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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天开始有些灰灰,寒风也一阵紧似一阵,吹得窗纸哗啦啦响,厨房里的骨头汤已经冒着香气了,可二弟和四妹还没有回家。

李月姐急了,叮嘱了月娥墨风等人几句,便匆匆朝村尾去,村尾有一眼古井,李月姐到的时候,就看到住在前街的姚裁缝正在打水。

“月姐儿,你站在这里张望啥呢”姚裁缝看到李月姐在那里朝着山路探头探脑的,便好奇的问。

“墨易和月娇过午去山上捡柴禾,到现在还没有回家,我在这里等看看,真急人。“李月姐回道。

“别等了,我刚才看他们过去的,一大帮子人,还有郑家的郑典,郑铁柱兄弟,我家喜福小子也跟去了,墨易捡柴禾的时候捡到一只野兔,是那野兔自个儿撞在树上撞晕的,给果郑家的郑典非说是他撵的,说兔子该归他,你家墨易和月娇不干,双方争执不下,最后就捉迷藏,谁赢了兔子归谁。”姚裁缝在边上笑呵呵的道。

没听说过兔子自个儿撞树上撞晕的,真是稀奇的很。

捉迷藏李月姐定定的看着姚裁缝,前世她快嫁人那会儿,姚裁缝家的喜福小子就是跟人捉迷藏,结果藏到镇里棺材铺里的棺材里,把自己给活活闷死的,毕竟才六岁大的娃儿,棺材板一放下,就没那劲托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再说了,她更担心墨易和月娇,这两个臭小子臭丫头,回去定要好好教训。

想到这里,李月姐突然扭头狂奔了起来。

“月姐儿,怎么了”姚裁缝问,可李月姐早跑远了,姚裁缝怕出什么事也丢了水桶跟了去。

李月姐一路直奔棺材铺,棺材铺的东家这会儿正在柜台上算着算盘,见到李月姐来,便高兴的问:“月姐儿,可是来结账的”李月姐家阿爹去逝,那棺材的账还赊着呢。

“不是,元掌柜,可看到墨易和月娇他们了”白蔡蔡冲着那棺材铺的元掌柜问。

“墨易和月娇他们跟一帮人在一起,刚才还见着的呢,怎么这一会儿就没人了”元掌柜道。还奇怪的四处看了看。

李月姐不由的握了握拳,元掌柜真糊涂,想着,也不去管那元掌柜,直接冲到后面放棺材的铺面里,凡是见着棺材板盖着的,就去掀,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将棺材板移开。

只是那棺材板真重,七涂七柒的,据说每摆一年都要涂上一层柒,几年下来,那棺材板能沉的压死人。

“月姐儿,你干什么”元掌柜在后面气急败坏的道,随后就看到李月姐从棺材里揪出一个十来岁的小子来。

“这,这是咋回事”元老板在后面咋着舌问。

“墨易呢”李月姐冲着那小子问。

“在那边。”那小子指着另一边一口棺材,李月姐一个箭步上前,用劲的掀了棺材板,两条胳膊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发抖了起来。

这会儿移开棺材板,果然看到墨易小子还傻傻的蹲在那里,见着棺材板被掀了,这小子还没反应过来,嘴里道:“不算不算,我还没藏好。”

“李墨易,你还要怎么才藏好你多大了啊,你知不知道藏在棺材里有多危险”李月姐又急又气的去揪李墨易的耳朵。

李墨易没想到大姐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性子老实木讷,也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不过却从来不顶李月姐,这会儿便耷头耷脑的由着自家大姐喝骂。

“月娇呢”李月姐又问。

这时,月娇从一边的门后出来,慢慢的挪到李月姐的身边,又讨乖卖巧的在李月姐儿边道:“我跟二哥说了不能藏棺材里的,可是二哥不听我的。”这却是告小状了。

在李月姐看不到的地方,李墨易瞪了自家四妹一眼。

“回去再算账。”李月姐狠狠的瞪着两个。李墨易和李月娇立刻乖乖的站在一边,十分虚心的样子。

“喜福呢”这时,姚裁缝也跟着进来了,一看这阵仗,哪还不知道这些小鬼整出什么事来,那心就飞快跳了起来,墨易十三岁了,月娇也十一岁了,可他家喜福才六岁。

“快,帮着找。”李月姐冲着墨易和月娇道。

终于在最里边的一具棺材里找到了喜福,这小子这会儿已经有些迷糊了,一脸苍白的,被姚裁缝连着抽了几个巴掌才回过神来,见到姚裁缝,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

众人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哈哈,都在这里,全让我找到了,没的说,兔子是我的了。”这时,郑典和郑铁柱两个半大小子从门边过来,看到众人,哈哈大笑。

可惜,屋里没一个人理他们。

“说,今天这事,谁的主意”李月姐站在那里,眼光如刀的一个一个的扫过来,凡是被她扫到的,每个小子都耷头耷脑的下去。

一边元掌柜的看着李月姐,心里咋舌,李家这大丫头,那眼光跟李婆子一个模子,能将人皮肉剜了一层出来。

“是他。”晃过神来的喜福指着郑典,抽泣着告状。

“不错,就是这坏小子,他规定我们只能藏棺材铺里,他定是知道,这棺材铺里没地方藏,要藏就只能藏要棺材里,好叫他一逮一个着。”一边月娇一脸精怪的道。

“怎么了,怎么了”郑典抬着小脑袋,一幅就是我的主意,你们能奈我何,那样子,欠揍极了。

李月姐看到他那样子就手痒,这郑典,是郑家老三的儿子,说起来跟她家现在情况一样,父母早亡,他自小就由郑老太带着,可这郑典比她们姐妹命可好多了,虽然父母早亡,可家里郑老太宠着,郑屠等几房叔伯更是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最后宠成了一个柳洼小恶霸,以前自家弟妹没少受他欺负。

这一下是新仇旧恨,李月姐就抄起一边用来弹灰的鸡毛掸子,一手揪过郑典,那鸡毛掸子就照着这小子的屁股一顿抽,抽得他直跳脚。

郑典显然叫李月姐这一手弄蒙了,一边一帮小子还偷笑,小喜福欢喜的直拍起了巴掌。

“你你敢打我。”郑典回过神来炸毛了,只是他虽是个男孩,但只有十三岁,李月姐比他大三岁,又是做惯了苦事的,有一把子力气,郑典平日除了调皮捣蛋外,可没吃过苦,那力气反不如李月姐。

这时被李月姐捉到打,一点也奈何不得。只是看到一边郑铁柱傻愣愣的,眼眶红红的吼道:“五哥,你傻啦,你就任别人欺负我,小心我告诉老太去。”

“哦。”郑铁柱这才反应过来,应了声,连忙上前,从李月姐手里拉出郑典:“李家阿姐,不能打,打伤了老太要伤心的。”

李月姐叫郑铁柱这说给说乐了,敢情着他这意思是,打郑典是该打,就是不能让郑老太伤心。

郑典听这个只比他大一岁的五哥这般说话,气的伸腿就踢郑铁柱,李月姐在一边瞧了,又举起了鸡毛掸子,吓的郑典往后一缩,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痛的龇牙咧嘴的。

“你们等着,我让我大伯给我做主,拿杀猪刀来杀了你们。”郑典捂着屁股,恶狠狠的发着狠话。

“好啊,我倒正要跟郑老太和郑屠说说。”那姚裁缝这会儿儿子差一点就丢了命,一阵后怕着,听郑典这么说,也火了,便要带着喜福去郑家讨说法。

郑典叫姚裁缝这么恶狠狠的盯着,又看喜福苍白的一张脸,动了动嘴皮子,最后却一声不啃的转身跑了,郑铁柱连忙跟着,一边的月娇使坏,脚一伸,绑了郑铁柱一下,好在郑铁柱跟他爹郑屠跑的多,练出了力气和反应,跳过月娇的小腿,然后抓了抓脑袋,跟着郑典一溜子跑了。还回头冲着月娇嘿嘿傻笑了一记。

“月姐儿,今天的恩情大叔记住了。”一边姚裁缝背了小喜福冲着李月姐道。

“姚叔,你可别这么说,这是小喜福命大。”李月姐连忙摆手,对于她来说,只是关心弟弟和妹妹。

一边的元掌柜也擦着冷汗跟李月姐道谢,说实话,不是李月姐冲进来,不管最后走了哪一个,他这个棺材铺也要破财消灾。

李月姐依旧摆摆手,然后拉了墨易和月娇出门,一出门,就看到两捆柴禾坚竖在一边的墙边,一捆柴禾上还挂了一只灰色的野兔,还挺肥的。

“大姐,晚上烧兔肉,给五郎补补。”墨易看着野兔,舔了舔唇。

“你也嘴馋了吧,晚上有肉骨头汤呢。”李月姐拍了拍墨易的头。然后背起一捆柴禾。

李墨易也跟着背了一捆,反倒是月娇儿,提着野兔一甩一甩的,还捣了捣墨易的胳膊:“二哥,怎么样,我说你那点心思瞒不过大姐吧。”

“呵呵,呵呵。”李墨易嘿嘿傻笑。

李月姐听到后面两兄弟的斗嘴,脚步更是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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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金凤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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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三姐弟就回到了家里,刚进院子,就听到一声酸溜溜的声音:“有的人啊,心里一百个愿意嫁,却偏还拿俏,小心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月姐放下肩上的柴火,借着灰蒙蒙的光线,就看到李金凤斜靠中两院中间那黄泥墙边,那酸溜溜的话就是从她的嘴里出的。

“你说什么呢”李月姐没好气的道。

这时,屋里的月娥墨风小月宝们也冲了出来,迎着兄姐。

“你还装傻呀,周家是什么人家,要不是愿赌服输,周家会要娶你阿奶和我爹娘为你操持着,你还拿俏,怎么着,你还怕你嫁入周家,我们会讨你们的便宜啊,告诉你,咱家不稀罕,你省省那心思吧。”李金凤噼里啪啦的道。

什么叫倒打一耙,月姐儿算是见识了,便道:“别拿什么愿赌服输说事,这里面什么情况你爹心里清楚,我爹已经走了,现在是死无对证,至于我,拿不拿俏那不的事情,周家既然那么好,那你嫁去啊。”李月姐冷声道。

“你”李金凤显然叫李月姐这话给呛坏了,有些恼羞成怒,好一会儿,才道:“哼,是你爹跟周家赌的,要是我爹赌的,我绝对不会象你这么赖账。”说着,李金凤扭着身子回屋了。

李月姐看着她的背影,一个念头不由的就跳了出来,听话听音,金凤这话给她的感觉,

这丫头,该不会真有嫁入周家的心思吧

正想着,突然小月宝儿哇的大哭了起来。

“怎么了,幺妹儿。”李月姐连忙抱起她来问。

这小丫头抽抽泣泣的道:“大姐要嫁人了,大姐不要我们了。”

“没呢,别听你们金凤姐乱说,大姐守着你们,谁也不嫁。”李月姐抱起小月宝儿,点着她鼻尖往屋里走。

一干弟弟和妹妹跟着。

“大姐,如果周家真好,你就嫁了吧,弟妹们有我,你如果现在不嫁,再守个三年,就快二十岁了,到时候就是老姑娘了,嫁不好。”这时,墨易小大人似的道。他虽然有些木讷,但自小李相公带着身边,也识文断字,看问题看的远一点。

一边月娥也点头,小月宝听二哥这么说,也抽着鼻子点头,那两条小胳膊却紧紧的圈着李月姐的脖子,显然是不舍得了。

只有月娇没说话。

“这事大姐心里有主张,你们不要操心了。”李月姐说着,随后又让月娇提高手里的野兔:“来,墨易墨风带好幺妹,月娥月娇跟我下厨房,今天不但有骨头汤,还有野兔肉呢,今天我们好好吃一顿。”李月姐一脸欢喜的道。

几个小的一见到食物,那眼睛都绿了,大姐要嫁人的事情就抛到一边上,也不理大姐的分配,全一窝蜂到了厨房里。最后被李月姐赶回屋里。月娇却鬼头鬼脑的跑到李月姐身边:“大姐,周家不对啊。”

“有什么不对”李月姐看了这四妹一眼,边整理野兔边问。

“周家是什么人家,会看上咱们这等人家姐,我不是劝你不要嫁哦,我觉得你要先打探清楚,我感觉着周家不一定憋着坏呢。”月娇搬着指头在自家大姐面前,分析的头头是道。

李月姐一脸赞赏的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知道这丫头鬼精灵呢。

“让我说中了”一看自家大姐的表情,月娇就知道自己猜的不离十。

“不错。”李月姐点点头。

“大姐跟我说说,周家憋着什么坏呢”小月娇也是八卦的很,两手托着腮帮蹲在自家大姐面前。

李月姐便把从屠娘子那里听到的话跟小月娇说了说,这丫头精怪,懂事,跟她说说,说不定还能帮她出出主意呢。

“嗯,不能嫁。”李月娇一听冲喜,就握着拳头跳了起来,可随后又垂头丧气的问:“那他们非要娶怎么办,阿奶和二叔还都站在周家那边。”

“不怕,到时候周家真要用强,咱们就把事情闹大,周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要注意影响,咱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李月姐道。

“嗯,太对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姐还有我们,到时候,我们这些光脚的全部上。”月娇把头抵在李月姐的胳膊上吃吃的笑。

“什么光脚的,穿鞋的啊,咱们没光脚啊。”这时,月娥走过来,看着脚上的的鞋子,虽然有些旧,但并不是光脚的啊,便莫名其妙的看着四妹月娇。

“去去去,你不懂的。”十一岁的月娇一幅老成样儿,还卖着关子,就因为月娥比她早半个时辰出生,她就跟吃了多大亏似的,找着机会就要挤兑一下月娥。

“哦。”月娥一向憨慢,并不在意的应了声,随后又指着月娇道:“四妹,你脸上怎么有血啊。”

“血,哪来的血”一听月娥说自己脸上有血,月娇立刻跳了起来。

李月姐在一边嘿嘿笑,然后朝月娇伸出沾满血迹的手,她在整理兔子嘛,手上有血是自然的了。

李月娇这才想起之前大姐用手扭过她的脸,不由的一跺脚,连忙跑去洗脸。这丫头臭美着呢。

李月姐心里乐呵着,手上的动作也不慢,没一会儿兔子便整理好了,挂了半只到窗口风干,三十晚吃。

然后开始红烧兔肉,放了红尖椒,李家几个姐妹都一个口味,喜欢吃辣的。

不一会儿,半锅红烧兔肉就烧好了,李月姐先舀了一碗让月娇给阿爷那边送去。不管怎么说,今天因这野兔的事情闹的这么大,明天肯定整个镇都要传遍,万一别人问起二叔他们,如果她今晚没送过去,明天二嫂他们肯定就要在镇头镇尾说嘴了。

随后几个小的就端菜上桌了。

酱红色的兔肉,秋天晒的干尖椒没在其中,一看就红红火火的,接着是萝卜骨头汤,上面飘着几许葱花,青白分明,再一盘林子里采的野菜,碧油油的泛着油光,还有一碗鸡蛋羹,阵阵食物的香气散发出来,诱的李家姐弟六个肚子更是咕咕的叫,李家好半年没有这样的油腥了。于是李家六个就没形没象的大吃了起来。

二郎墨易等吃的满嘴流油。小月宝儿更是把前襟吃的油腻腻的。

“月娇,你刚才送兔肉去东屋那边,他们怎么说”李月姐小口的咪着骨头汤问正在一边吃的欢的四阿妹月娇。

“还怎么说,阿奶说她无福消受,荣延小子他们是想吃的,不过被二叔二婶一瞪就不敢下筷子了,最后阿爷说他嘴馋就端着兔肉到厨房里一个人去吃,然后小荣喜就乐颠颠的跟着阿爷一起去厨房,阿奶当场甩了筷子回屋了,连平日最喜欢的饭后搓麻都不玩了。”月娇笑嘻嘻的道,小荣喜是李仲达的三儿,跟小月宝一般大,五岁。

李月姐看着月娇一脸乐呵的样子,没好气的用筷子敲了她一记,这丫头对阿奶满心的不乐意,能看到阿奶吃憋,心里别提多乐呵了,瞧她那眯着眼小得意的样子。

李月姐也偷东着,喝着骨头汤,看着阿弟阿妹们吃的一脸满足,在冬夜里,一家暖暖融融的,这一刻是幸福的。

是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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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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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月娥月娇两个去洗碗,墨易又去柴房整理着这些天捡来的柴禾,打算明天拿到集上去卖。

墨风这会儿烧已经退了些,再加上吃了一顿好的,精神头起来了,这会儿就带着小月宝两个在炕上玩着,教着小月宝认字。

李月姐这会儿也在油灯下算着账,家里现在是一个子儿都没了,还欠着棺材铺的钱,寿衣店的钱,另外还有药堂的钱,拉拉杂杂的一算,这债欠的还真不少,这还不算是人工的,属于人工那一部份,她以后还得用人工还。

算了这些账,再算今后的开销所需,一家六人的生活,墨易和墨风最好还要读点书,还有自己和几个妹妹的嫁妆,虽说还远,但这些东西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办起来的,得极早准备。

这一算下来,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哪。

正想着,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李月姐扬声问道。

“月姐儿,是我,喜福他娘。”院门外响起一个女声。是前街姚裁缝的娘子,姚家婶子。李月姐连忙小跑着去开门,猜想着姚婶子定又是为了喜福的事上门。

“月姐儿,今天这事可真多亏你了。”果然,一进门,姚娘子就紧紧握着月姐儿的手道。

“姚婶子,姚大叔都已经感谢了一箩筐,你在这么着,我没脸见人了。”李月姐有些哭笑不得的道。

“大丫头,怎么说话的,我们的感谢还让你没脸见人了”姚婶子是个爽快人,这儿没好气的道。

“我那不是惭愧的嘛。”李月姐一脸笑嘻嘻的。

姚婶子看着李月姐,清秀俏丽的脸,一扫之前的灰暗,也少了一份苦巴的相,倒是比以前更讨喜了几分,不由的便拍着月姐的胳膊:“嗯,月姐儿已经走过来了,这才是生活的样子,虽然你爹娘走的早,但记住还有我们这帮邻居,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有什么难处跟婶别客气啊。”

姚娘子说着,却冲着一边东屋重重的哼了声,李婆子的偏心,李老头的不闻不问,李二一家的事不关已,镇上哪个人不看在眼里。

“嗯。省得。以后但有难处就跟姚婶子开口。”李月姐重重的点点头。

“这就对了,来,这点拿着。”这时,姚娘子又递给李月姐一个竹篮子,里面摆着糕点糖果等,这显然是年货,随后姚娘子又拉了李月姐的手,在她的手心上又硬塞了一块碎银子。

“姚婶子,你这是干什么,不行的,我不能收。”李月姐跟烫着似的甩了甩手。

“干什么,这银子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这马上过年了,这一年倒头的,你总不能亏了墨易他们吧,这些糕点是婶子做长辈的一点心意,我跟你母亲可是好姐妹,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认我这个婶子。”姚娘子道。

李月姐不由的鼻子一酸,那心感觉沉甸甸的却又十分的温暖,这样的好心她没法子拒绝,于是接过糕点,握紧了银块:“我收,谢谢婶子。”

“这才对麻,我回去了。”姚婶子说着,又转身出门,李月姐连忙跟着,要送送她。

“别送了,最近也不知怎么的巡检司的兵老在运河两岸转悠,逮着单个的行人就一顿查问,常常是拳打脚踢的。”姚娘子阻止李月姐相送。

月姐儿一听姚娘子这翻话,先是一愣,随后却是用劲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瞧她这脑子,许多事情过了几年就记不清了,幸好姚娘子最后这一句话提醒了她。

她记得前世这一年新年过后,就是新皇登记的日子,也就是说现在这段时间,老皇上已经驾崩了,只是为了保证新皇登基不出意外,暂时没有公布,这些事都是她嫁入周家之后听周家人说的,难怪最近衙差,捕兵,巡兵都加强了巡逻。毕竟柳洼镇就在京西郊,正处于运河口上,是京畿重地。

“咋拉,你这孩子”姚婶子伸手探了探月姐的额头,怀疑她发烧了,要不然,怎么好好的自己打自己呢。

“没啥,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了,姚婶子,你家成衣铺这段时间少做点艳丽的衣服,多做些素净的衣物,再多进些白麻布。”李月姐道。

“呵呵,月姐儿,对成衣这一行你不懂,这大过年的,当然要多做些艳丽的,哪家过年过节的不是大红大绿啊,就连平日,太过素净也是没人穿的。”姚娘子笑道,月姐儿对成衣这一行不懂。

“姚婶子听我的没错,我听说老皇上不行了。”李月姐压低的声音说着,将姚婶子拉回了屋,又把几个弟妹赶回了屋里休息。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姚娘子瞪大了眼睛。

“今天我过午去河边洗器具的时候听两个巡兵在那里说的,再听你刚才说的巡兵的事情,我看八成是真的。”李月姐悄声的回道。

“呀,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可能了,我说最近的气氛有些怪,那我回了。”姚娘子边说边往屋外走,一心想赶紧着回家,越想着最近的事情越觉得月姐儿说的对,这个时候,她可不敢在外面待了。

“那婶子慢走。”李月姐将姚娘子送到门外,看着她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这才转身回屋,检查了门户,关紧了院门。

回到屋里,李月姐看着跳动的灯花,心情不由的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皇上驾崩,新皇登基的,这离李月姐这等柴门百姓似乎太过遥远,而让李月姐有些兴奋和紧张的却是恩科,新皇登基都会开恩科,只要能过恩科,那这些人将是今后新皇重用的班底,所以每回恩科,各地的来京的士子就特别的多。

当然,恩科跟李月姐也没有关系,但李月姐看中的却是恩科带来的赚钱机会。

老皇上驾崩,新皇登基,历来是京城最不稳定的时候,这个时候,京城的管制就特别的严,再加上,老皇上出殡,以及各地来贺新皇登基的人也是一拨一拨,还有来参加恩科的各地士子,那京城的客栈哪里住的下。

因此,许多士子会在京郊租间房子住。而柳洼镇又正处运河口上,离运河码头不远,最是方便,所以前世,柳洼镇就成了士子们租屋的首先之地,但凡有空余房子的,这段时间都能小赚一笔。

李月姐可不想让这个机会溜走,于是一个晚上,李月姐翻来覆去的,直到天微明才沉沉睡去。

感谢有美丽的眼睛,y妹妹,燃烧的的平安符。

另:新书是幼苗,需要点击,推荐,收藏的呵护。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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