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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1937》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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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关东军

“郑永!郑永!郑永!”

“你个小王八蛋,别死啊,快点给老子醒过来!”

一声声焦躁的吼声,在郑永的耳边响起。他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用尽了力气也无法让自己能够清醒过来。周围是什么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的熟悉?

这好像是枪声?

为什么会有枪声,是在打靶场上吗?可这听起来又不像……

他终于竭力睁开了眼睛,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看起来清秀斯文,一个看起来胡子拉喳的。

“王八蛋,你这小王八蛋,老子就知道你命大,死不了的。”

那胡子拉喳的男人才说了这几句,激烈的枪声又在周围响起,这男人喃喃地咒骂了声,抬手就对外放了两枪。

在那长相斯文男人的帮助下,郑永勉强靠到了一堵矮墙上。这时他才看清了这两人和周围的环境。

长相清秀的男人穿着长袍马褂,看起来倒像是平时电影电视里看过的教书先生,唯一和教书先生不同的就是手里还拎着把枪,不时的对外射上一枪。

另一个男子穿着一身短褂,再加上他那粗豪的长相,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做苦力的。

周围是孤零零几座低矮的茅房,看起来早就荒废了许久,野草都已经长得半人高了。对面不停地飞来子弹,看不断传来了“哇哇”的叫声。手雷的爆炸声不断的在周围响起。

这是哪,这究竟是在哪?有一点郑永是可以绝对肯定的,这一定不是什么电影拍摄现场。从军校出来的郑永知道,这些爆炸声绝对不是那些烟火特效能够弄出来的。

在枪声和爆炸声中,郑永努力的使自己的思路冷静下来,他得想想清楚生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和表妹一起去逛古玩市场,想等母亲生日的时候买些古玩回去讨她一开心。自己后来看中了一把刺刀。就连从小生活在军人家庭的自己,也看不出那刺刀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可他记得最清楚的,是那把刺刀正反面各刻着四个字:

“日月昭昭,天佑中华!”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眼就爱上了这把刺刀,好像自己天生就和这把刺刀有缘一般。

然后呢?

对了,好像那饭店起了火灾,自己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就连手里的刺刀也忘记放下。

再然后?

然后就生了可怕的爆炸,自己就什么事情也都不知道了……

从回忆中醒来的郑永,向周围看了看,根本就没有那把刺刀的影子。难道自己在做梦吗?这一切都不过是个梦境?可是……

他忽然哆嗦了一下,穿越?是穿越吗?

他曾经看过几本和这方面有关的书,据说在满足了一定的条件后,就会生时空穿越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难道这样子的“好事”还真让自己碰上了?

“小王八蛋,还磨蹭什么啊,东洋人快上来了!”那胡子男人一边嚷着,一边把一枝枪扔到了郑永的手里:“还能动弹的就打这帮龟儿子!”

郑永只看了一眼,对军械狂热爱好的他就能判定出,这是经过改装的,毛瑟1912式7.63mm半自动手枪。

这可是价值二十多美元的希罕东西啊,要说像胡子这样的人要么是土匪,不然哪来的这盒子炮?

他抬头向外看了一眼,顿时把他吓了一跳,外面都是一些:

――鬼子!

是的,鬼子,那些过去是能在电影电视上看到的日本鬼子!

现在究竟是什么年份,抗战?或者是抗战快要结束了?

外面那些鬼子穿得好像是关东军的军服,郑永并不敢肯定。

“胡子,这么下去可不行啊!”那长相清秀好像教书先生的人吼道。

胡子头也不回,放了两枪,撂倒了一个鬼子,叫道:“秀才,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像金顺子那么没出息,投降了这帮东洋佬吧?”

“呸!”秀才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也对外放了一枪,可惜他的枪法看起来不怎么样,一个鬼子也没能打到:“咱死也不做这事。可,胡子,那死了没有关系。咱们好不容易丢了几个兄弟的命弄到的东洋佬的那份‘2oo计划’怎么送到大帅的手里?”

听到这话胡子明显地沉默了下来,但郑永的心里却跳了一下。

大帅?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2oo计划”,但大帅的名字却让他想到了一个人。听他们说话的语调,应该是东北人了。东北只能有一个大帅:

张作霖!

他现在开始明白了,抗战还没有爆,因为张作霖还在!

“胡子,秀才,咱们都是多年的好兄弟了,兄弟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日本人和我说了,只要你们交出那份东西,就不杀你们。胡子,秀才,兄弟劝你们还是向日本人投降吧!”

这时枪声忽然停了下来,一个尖利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金顺子,你个王八蛋的!你卖了你的祖宗,你不得好死!老子今天就是死在这,也绝对不会像你这草包熊蛋一样!”

随着胡子愤怒的吼声,郑永明白了这尖利的声音,正是属于那个叫什么“金顺子”的。一定是张作霖派他们来执行什么任务,结果金顺子出卖了大家,才会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秀才,这他妈的的都是天意。处长把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好,本来是件轻松的任务,过来玩趟就能把情报带回去。所以还特意让我们把这小王八蛋带来了,谁想到……”

胡子一边往枪里压着子弹,一边有意无意的看了郑永一眼。

秀才默不作声,但郑永隐约猜到了一点,想来自己和他嘴里的那个处长有着什么特殊关系,所以才让他们把自己带来参与这个原本看起来轻松的工作,等工作完成了,也算是往自己身上镀了一层金,等回去,也能名正言顺地提拔自己了。

想通了这一层,郑永掂了掂自己的枪,闷声闷气地说道:

“大哥,那是你们的仇人,我帮你们把他给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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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杀鬼子

这话让两个人都回过了头,胡子的口气里明显带着看不起的意思:“就你?算了吧,娇生惯养的一个公子哥,人放你面前你能打得中吗?”

很显然,自己的身份的确有些特殊,指不定是哪个长官的公子之类的,也难怪这些平时刀头上舔血的人看不起自己。郑永也不和他争辩什么,目测了下,那个叫金顺子的人正好在射程范围之内。

他长长地吸了口气,慢慢地举起了那把盒子炮。要说自己在军校的时候,射击科目考核从来都是名列前茅,玩过的枪也多了去了,可盒子炮这古董平时只在书上看过,真实的拿在手中,能不能一枪命中,他心里还真没有底。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顶多就是打不中,再被这胡子给嘲笑一番……

胡子和秀才见他还真像模像样的举起了枪,都大是好奇。再向外看了一眼,那金顺子依旧在那唾沫横飞的劝降……

“砰”地一声,枪响了。

当刺鼻的硝烟过后,胡子和秀才目瞪口呆,那金顺子竟然真的被郑永给一枪命种,吭也未吭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胡子张大了嘴看着郑永,好像还是不敢自己看到了什么,过了会才说道:“小子,你,你可以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更加激烈的枪声重新响了起来,枪声中夹杂着日本军官气急败坏的喊声。二十来个鬼子慢慢地向他们压了上来。

密集的弹雨将郑永压制得无法抬头,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可他奇怪地现,自己居然连一丝害怕的意思也没有,难道说,自己就适合做这行?

胡子从怀里摸出了颗日本大正十年式手榴弹,敲击了下引信,停留了三秒时间,用力扔了出去。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枪声稍稍安静了下来。

“胡子,咱不能都死在这。”趁着这当口的功夫,秀才冷静地说道:“必须要想办法把‘2oo计划’送出去,留两个人在这拖住东洋人,另外一个向后面冲出去。不然等东洋人从后面压了上来,咱们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了,胡子!”

胡子一边给枪压着子弹,一边继续用嘲讽的口气说道:“那还能有谁,肯定得让咱们的郑少爷冲出去呗。”

郑永愣了下,很快说道:“不,胡子,我枪法还行,我留在这拖住……”

“得了吧。”胡子连听都不想听,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们要是把你留下了,就算我和秀才能活着回去,你以为处长能放过我们?处长那人谁不知道是出了名的……”

“胡子!”眼看他越说越放肆,秀才大声打断了他的话,接着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油纸细心包裹的好的东西,交到了了郑永的手里,苦笑了一下说道:

“兄弟,胡子这人就这样,这些天你没少受他骂。别往心里去,我和胡子都是要死的人了。胡子其实说得也没错,弄丢了你,处长早晚把我们都给干掉。再说了,兄弟,这‘2oo计划’是咱兄弟拿命换来的,无论如何,你一定得把它交到处长手里!”

郑永接过了油纸包,他相信自己和那个“处长”一定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而且胡子说的想来是那处长“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这才让这两人不敢扔下自己。

他咬了咬牙,将油纸包细心收好,可自己把这东西送到哪里去?那个处长又在哪里?

还没有等他开门,日本人的枪声又响了起来,胡子一边射击一边大吼道:“滚,滚啊,别他妈的让老子白死了!”

说着,胡子竟然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郑永一个没有防备,顺着一个矮矮的斜坡滚了下去,这时,他听到那个秀才大声说道:

“兄弟,要能活着的话,可别忘记给我和胡子上柱香啊!”

……

日本人的枪声不断的在后面响起,郑永不时的向后还击两枪,脚下却半步不敢停留。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死,自己一定不能死在这!

他不能辜负胡子和秀才的嘱托,虽然自己连他们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

就在他离开没有多久,鬼子就冲了上来,然后他听到了胡子和秀才的骂声,接着,一声巨响就从后面响起,他知道胡子和秀才一定已经和鬼子同归于尽了。

胡子和秀才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最先见到的人,可认识了还没有十分钟,他们就死了,死得那么壮烈,就像以前自己在书上看到的真的英雄一样。

郑永打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接着好像火烧一样,巨疼的感觉从他的左肩膀升起,中弹了,这是郑永的第一感觉。

可更加可怕的是,郑永忽然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一座悬崖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郑永探头看了一下,一条大河正在悬崖下奔腾,好像如同死神一般张大了嘴正等着一条生命从上面路下。

鬼子显然也现他们追捕的人走到了绝路,脚步也开始放慢了下来。

“狗日的,来吧,老子和你们干了!”

好像受到了胡子的传染,郑永连骂人的口气都变得和胡子一样起来。他找了块石头当掩护,一连几枪,撩倒了两个鬼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快意,没想到能在这个时代亲手杀死自己最为痛恨的这些鬼子,自己立刻死了也他妈的值了!

可惜的是,他忽然现自己没有子弹了。郑永苦笑了下,这胡子真他妈的的不是东西,也不晓得多给自己几子弹。到了阴曹地府见到胡子的话,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郑永慢慢的从掩体后站了起来,那些鬼子见状,也都停止了射击,从几个方向不慌不忙地向他围了上来。

“狗日的,老子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还怕死吗?老子死也不落到你们这帮倭狗的手里!”

郑永知道他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他也不需要他们听懂。他大步走到了悬崖边上,看了一眼围过来的鬼子。然后他笑了一下,没有一丝犹豫的纵身向悬崖下跃了下去。

在空中,他就如同一只正展翅高飞的雄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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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孙伯

“啊!”

郑永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巨大的疼痛就好像要把他整个人撕裂一般,但偏偏声音就是压在喉咙口无法出。

他这才现自己的嘴里被塞了一块木块,用布条紧紧扎住,他的全身赤裸着,整个人被趴在一张木板上,双手双脚都被拉起牢牢的绑在四根木桩上,根本就无法动弹。

被捕了?被鬼子给抓住了正在给自己上刑?这是郑永脑袋里的第一想法。

“小伙子,忍着点疼,这子弹必须拿出来,不然你的胳膊就废了。”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很快打消了他的想法,他这才能感觉到有人正在自己的左肩处动刀。想起来了,自己在跳崖之前受了伤。

“男人要连这点疼都受不了,那和一个娘们都什么区别?”

一个冷冰冰的男人声音响起。

“胡子?”郑永差点脱口而出,这腔调太像胡子的说话了。但他立刻否决了自己,这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可比胡子老得多了。

不上麻药的手术,疼痛实在让人难忍。那位“大夫”,郑永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个大夫,做起来又那么的慢条斯理,想想也是,反正疼得也不是他。

终于熬到了那位“大夫”做完了“手术”,郑永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一勺稀粥正在送进他的嘴里。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姑娘,正又重新从碗里舀起了一勺稀粥,细心地吹着,正想放到郑永嘴里的时候,却看到他睁开了眼睛。她脸腾得一下就红了,接着惊喜的扭转头对外叫道:

“老姥爷,爹,他醒过来啦!”

谁想到却没一个人进来,反倒是那个冷冷的声音又传到了郑永的耳朵里:“醒了就醒了吧,就这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大姑娘微微抿嘴笑了下:“你别见怪,我爹就这脾气。”

郑永苦笑了下,反正来到这个时代,这样的人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见了。问了会,才知道这里叫马家窝棚,大姑娘叫春妮。她爹叫马大山,本本分分的一个庄稼人,世世代代没有离开过这。别的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大了点。

至于那个给郑永动手术的,是春妮的老姥爷,也就是她母亲的老叔,都管他叫孙伯,听说以前也在军队干过,再问下去,春妮可就不肯说了。

要说郑永这条命还是春妮救回来的。要不是春妮看河上漂过来一个人,赶紧叫上他爹和孙伯来帮忙,郑永说不定给当真“捐躯”了。

随便闲聊了几句,郑永忽然想了一件事,浑身冒了一身冷汗:“春妮,你们救我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油纸包?”

见春妮点了点头,郑永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谁想到后面的话却又让他的心凉了半截:“我从你身上找到的,可虽然包得好,但你在水里浸泡的时间长了,大部分都给泡烂了,我尽力在太阳下晒干了些,等你能下床了,我再拿给你吧。”

郑永长长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

如此将养了有七八日,郑永也能下床了。这些日子也多亏了春妮的服侍。可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他那爹马大山,每天就没给自己好脸色看过。

看看春妮不在身边,郑永从床上翻身而起,肩膀上的疼痛减少了不少,走到了门外,见到久违的阳光,只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刺眼。

“小伙子,能出来走动走动啦?”

顺着声音看去,正是那个这几天来帮自己换过几次药的孙伯,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碰着一把茶壶有滋有味地喝着,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对郑永招了招手:

“来,陪我老头子坐会,晒晒太阳对你也有好处。”

郑永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跟着春妮的叫法说道:“老姥爷,这次多亏你了,要是没有你,还是春妮和马大爹,只怕别说胳膊了,连我的命都没了……”

“老姥爷?这可不能乱叫的啊,要么你成了春妮的男人。”孙伯哈哈地笑道,叫郑永的脸色有些窘迫,问道:“这伤是怎么回事啊?”

这几天在养伤的时候,郑永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听孙伯这么问想也未想就说道:“我本来是个学生,后来遇到了土匪,结果……”

“土匪?”孙伯哈哈笑了起来,指了指郑永的胳膊说道:

“你中的是东洋人六点五的步枪子弹,也亏得这枪只要不命中要害,杀伤力并不大,要不然以这的条件,我老人家有再大本事,那可也保不住你这胳膊。”

本以为在这一个小小的窝棚,随便敷衍两句就能糊弄过去了,谁想到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老人,居然连子弹的型号都准确无误地说了出来,这未免让郑永大是尴尬。

孙伯挥挥手笑道:“算了,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既然不肯说,我也不能勉强了,不过要是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一定是当兵出身的。”

郑永也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孙伯的的猜测,过了会好奇地问道:“老……孙伯,你一直都在这马家窝棚吗?”

“才回来,才回来。”孙伯叹了口气,捧起茶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知道我是怎么猜出你是当兵的吗?要说我当兵那可比你早得多了。早些年间,袁宫保小站练兵的时候,我就可在袁宫保手下了。咱这一辈子啊,见到吃这碗饭的那可多了去了。”

袁宫保?袁世凯?

孙伯像是陷入到了回忆里,自顾自地说道:“要不是后来啊,大总统鬼迷心窍要当皇帝,那些个什么革命党,哪里是咱北洋军的对手,不说别的,就大总统手下的龙虎狗三杰,随便哪一个放到别人面前,那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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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马少爷

听他话里的意思,依然对袁世凯和北洋军无限留恋,要说也是,自从出了个袁世凯后,其后的军阀之战,离开都是那些北洋将领之间的战争!

又和孙伯聊了会,才知道现在是民国十七年,郑永在心里算了半天,才大致上推算出可能是在1927、1928年的样子,这时候抗战的确没有爆。

郑永抓了抓头,他老觉得这一年似乎在中国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具体生了什么,他可实在想不出来了,想了会,干脆先放到了一边。

“小伙子,你看咱家春妮怎么样?”孙伯的话忽然打断了郑永的思路。

郑永愣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客套的恭维话,不想孙伯面露喜色地道:“那就好,那就好,你看把春妮嫁给你怎么样?”

嫁给我?毫无心理准备的郑永差点一口喷了出来。不用这样吧,就算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兄弟今年才十八岁,虽说这个年代人人结婚都早……

那孙伯却没有看出郑永的异样,兀自在了兴致勃勃地说道:“春妮十六了,也该找个人了。可这世道,哎……我瞧你也不是个普通人,年轻时我的官长会看相,我也就跟他学了点。这两天我看了看你的面相,是个做大事的人。要是春妮跟了你……”

生怕他继续说下去,郑永赶紧说道:“孙伯,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实在是我还有些要紧事要办,再等两天伤好利索了些就得走。我怕耽误了春妮……”

这明显就是在那推托了,孙伯的眼神有些暗淡下来,但随即又笑了下:“也好,也好,说实话,咱家春妮也配不上你……”

正说着,远远就看到马大山和春妮走了过来,两人看来是才从田里回来。马大山从来就没给过郑永好脸色看,见他正和春妮她老姥爷聊天,把个药包掷在了郑永面前,闷声闷气地说道:“他老姥爷,就这点钱了,全去城里买了药了……”

说着,好像气犹未消似的,蹲在了地上嘟嚷道:“本来年景就不好,现在倒好,家里又多了个吃闲饭的。咱又不是马家那样的财主老爷,多养个十口八口的都没事……”

春妮只管抿嘴在笑,郑永却大是尴尬。在那坐立不安。这些日子当真是吃他家的,用他家的。他也想报答下别人,可摸遍了全身上下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大山那,做什么事都不能只看眼前。”孙伯像郑永挥了挥手,让他进屋去,劝着马大山说道:“这人那,谁都不知道将来会变成怎么样。都说好人有好报……”

郑永哪里还敢多呆,赶紧一溜烟回到了屋子里,春妮随后进来,将几页纸递给了他,说道:“郑永哥,这是你的东西。你别生气,我爹就这样,他有口无心,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郑永哪里敢怪他?看了看那几页纸,早被水浸得破破烂烂,大多数的字已经无法辨认。剩下的能看清的也全是日本,自己却是半个也不认识。

这就是“2oo计划”?日本人对东北野心已久,天知道这又是什么阴谋。

正说着,外面却忽然传来了人声,就听一个略带些尖利,从声音来听明显岁数不大的人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说老马啊,听说你家养了个胡子?”

“马少爷,您哪里听来的啊,马家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哪里敢和胡子勾结啊……”马大山显然非常害怕这人,恭恭敬敬地说道。

春妮压低了声音:“这是我们这最大的财主马家的少爷马炳善,和他爹一样最不是个东西。”

“没有?没有你买那么多治伤的药做什么?你家春妮摔伤了啊?那本少爷可得看看了,摔伤了你那可一点干系没有,要把咱春妮弄伤了那我可心疼得紧。”马炳善一边笑着一边便想进到郑永这间屋子。

是祸躲不过。郑永干脆走了出来,正好和马炳善打了个照面。这位马少爷油头粉面了,就和郑永所有看过的电影电视一样,一看就不是个好鸟。

见到郑永,马炳善明显愣了下,随即指了指他:“这人是谁?春妮的相好?我说老马啊,你也太不厚道了,我都让人提了几次亲了。你倒好,偷偷摸摸给春妮找了个相好?我马少爷哪点比不了这个小兔崽子?”

这终究是别人的地头,自己怀里又藏着那份“2oo计划”,郑永纵然有气也不敢作。就听孙伯不紧不慢地说道:

“马少爷,这是我们从城里来的一个远房侄子,路上遇到了狼,跑的时候摔伤了胳膊,在这安养几天,等伤好了立刻就回城里去。”

“摔伤?我看是枪伤吧?来人,把他衣服脱了!”马炳善死死地盯着郑永,手一挥,身后的两个家人冲上,一手一个就抓住了郑永。

马炳善一步向前,撕开了郑永的衣服,不过伤没看到,怀里的那份“2oo计划”先落到了地上,马炳善拣了起来,一看上面全是东洋字,顿时脸色大变。眼看着少爷这样,抓住郑永的那两个家人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混蛋,这东西也是你能看的?”郑永干脆装到了底,瞪大了眼睛吼道。从马炳善手里一把拿过了那几张纸,一指外面:“你,马上滚!”

那马炳善哪里弄得清面前这年轻人的真实身份,看他这凶狠的样子,手里又拿的尽是些写着东洋字的纸,只怕真有些来头也说不定,不甘心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带着家人匆匆离开。

“你,你是东洋人?”当马炳善离开后,春妮的脸色也一下变了,脸上写着说不尽的失望,甚至,还带着几份鄙夷和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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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从军

“我不是,我和日本人一点关系没有。”郑永微笑着看着春妮:“而且,早晚有一天,我会和那些日本人……”

说到这,他便不往下说了,但他能够明显地听到春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小伙子,这里不能久住了。”孙伯皱着眉头说道:“虽然你现在把马炳善吓走了,可马家很有些势力,好像还有个什么亲戚在城里做官。”

“这咱整,这咱整。”马大山显然是被吓到了,不停的在那叹着气:“马家是好得罪的?万一马少爷弄清了,咱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啊。”

“慌什么?”孙伯倒显得并不如何紧张:“听说大帅的军队正在城里招兵,小伙子,去城里,只要吃上了军粮,他马家就不敢拿你怎么样。这样,妮啊,准备一下,天一黑了你就陪着他一起去城里。”

春妮默默点了点头,看了郑永一眼,又默默地走回了屋里……

“小伙子,咱们有缘再见了,我还是那句话,你将来必成大事。”当太阳才落山的时候,孙伯轻轻拍了拍郑永,意味深长地看了身边的春妮一眼:“以后记得,这里还有个马家窝棚啊……”

郑永正想说话,那马大山却一边慌慌张张地看着外面,一边连连顿足道:“还说什么,还说什么,快走吧。”

“叔,孙伯,你们对我的救命之恩,我郑永只要不死,将来就一定报答你们!”郑永对他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这一路上他和春妮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路好像特别漫长一样,走了两个多时辰,才看到了县城的影子。可这时天已全黑,城门早就关闭。两人找了座破庙,将就着对付一夜。

春妮拿出了一块饼子,撕了一大半递给了郑永,看了郑永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春妮,平常这里有东洋人的军队吗?”郑永吃了一口饼子,问道。

“没有,这里是张大帅的地盘,平日里只有些东洋人,当兵的倒没有看到过。”春妮摇了摇头:“东洋兵只有马县那才有,就是我们把你救上来的那条河的上游。”

郑永“哦”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郑永哥,你,你以后还会回来吗?”春妮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不知道,”郑永苦笑了一下,他真的不知道将来会生什么,他更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活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这里的一切一切,对他来说都实在太陌生了。

“睡吧,早些睡吧。”说着郑永和衣倒在了地上,他不敢睁眼再看春妮,但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春妮,一定在看着自己……

……

第二天天大亮的时候,两人这才进了县城。城门口便有几个军官在那招兵。一张台子横放在那,上面放着一叠一叠的票子。可这票子还真没几个人放在眼里,那是贬值得厉害,根本就不值几个钱的奉票。

才过了城门口士兵的盘查,便有个军官在那叫道:“来啊,都来当兵啊,当了兵就是大把大把的票子啊!”

他不断在那挥动着手里的奉票,可却没几个正眼看上一眼,都赶紧着匆匆的从面前走过。

“长官,我报名!”郑永走到了那军官面前说道。

“哟荷,还真有自己来的啊。”那军官看了郑永几眼,目光又落到了春妮的身上,色迷迷地说道:“媳妇倒还长得真水灵,你还真舍得扔下那么漂亮的媳妇啊?那么漂亮的媳妇一个人放在家里,也不怕给你弄顶绿油油的帽子带带。”

边上的几个军官出了淫亵的笑声,一双双眼睛不断往春妮身上投去。春妮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一个人只管害怕地向郑永身后躲去。

“笑什么!”

随着这一声声音,那几个军官赶紧停止了嬉笑,一个个慌不迭地站了起来。那最先调戏春妮的军官大声道:“报告营长,我们正在对一个想当兵的训话。”

那营长握着马鞭走到了郑永的面前,看了他几眼,问道:“叫什么名字?”

“报告长官,郑永!”郑永一个立正,腰板挺得笔直地说道。

那营长皱了下眉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番:“以前当过兵?”

“报告长官,没有!但家父当过兵,以前在袁大总统的军队中做过几年。后大总统死后,家父便卸甲归田,在家中时家规颇严,皆以军旅之规训练!”郑永把早已想好的一套说辞一点没有停顿的说了出来。

“怪不得。”那营长点了点头:“好吧,你这兵我要了。登记去吧。”

那营长正想离开,谁想郑永却大声说道:“长官,我不想要奉票,我想要光洋!”

“什么!”那营长大怒,扬起马鞭正想落下,却又停在半空,慢慢放了下来:“口气不小。这奉票通行全境,你这是公然嘲讽大帅吗?”

“报告长官,郑永不敢嘲讽大帅,只是郑永想报救命之恩!”郑永也不害怕,把自己如何落水,如何被马家所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只是隐瞒了自己被枪击伤一事。

“想不到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营长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等郑永说完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光洋我有,可也不是随便给人的,你有什么本事从我这拿了去?”

“报告长官,我会开枪,一百五十步之内,不敢说是百百中,但也是十拿九稳,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本事!”

“哦?好大的口气。”那营长笑了起来,对那几名军官说道:“给他条枪,我倒要看看他的枪法是不是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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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兵郑永

很快便有人递上来一条步枪,郑永看了下,是辽造13式98毛瑟步枪。

“听我口令,向前走!”

随着那营长的命令,郑永转身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大约一百五十步的地方,那营长才让他停了住了脚步:“向后转,看到看屋顶上的风铃了吗?”

郑永顺着营长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位于自己一百五十步开外的一幢房子屋檐上挂着的小小的风铃:“报告长官,看见了!”

“打,你能打中几个,我就给你几个光洋!”

郑永举枪,缓缓地舒了口气,几乎没有怎么瞄准,枪便响了,可惜由于第一次使用这枪,对性能并不怎么了解,第一子弹落空。

“他妈的,我当真有什么本事,原来又是个说大话的。”那营长骂骂咧咧地说道。

在一片嘲讽的哄笑声中,郑永并不为所动,依旧是没有怎么瞄准,第二子弹又射了出去,枪声中,一个风铃应声落地。

这一来,所有的笑声都停止了,一双双眼睛都落到了郑永的身上,就听到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连续几声枪响过后,剩下的三子弹枪枪命中。

“长官,没有子弹了,请再我一个弹夹!”郑永放下枪,响亮地说道。

“够了,够了,他妈的再给你一个弹夹,老子又是五个光洋。”那营长看起来明显有些心疼地说道,走到郑永面前,笑道:“行啊,小子,够可以的。以后你就是我的兵了。记得,我是第八旅26团二营营长,名叫游有为。不要连自己的长官叫什么都不知道。”

“是的,我记得了,第八旅26团二营营长”

游有为从口袋里摸出了四个光洋,想了一想,又加了一个进去:“小子,给你,今天老子心情好,放飞的那一枪也算你的,安顿好你的恩人,以后你就是我的兵了。”

郑永接过了光洋,交还了那把步枪,走到春妮面前,也不管春妮推辞,将光洋全部放到了春妮的手中:“我以后吃军粮了,钱我没用,拿回去带给你爹,就当是我的一心意,回吧,春妮。”

春妮攥着那几块光洋,愣愣地看着郑永,忽然一转身便向着城外跑了出去……

……

郑永被分在了第二营一连一排当了个小兵。

他的排长名叫欧阳平,字坦直,祖籍浙江,早年跟老叔出关讨生活,二十八岁,早年就和他们的大帅一样,也做过山贼这种极有前途的职业。

说是山贼胡子有前途,那还当真不是乱说的。举凡张大帅手下的旅长团长,倒有一大部分是从这职业被招安的,只不过这欧阳平似乎混得不是很好,二十八岁了才当到个排长。

这位排长大人,平时喜欢喝上两口,为人似乎有些木讷沉闷,和别的军官不一样,他挺照顾自己手下的这些兵,不过绝不过分亲近,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

“古代那些爱兵如子的名将有断袖之疑!”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似乎有些看不上郑永。本来游有为专门关照过他了,郑永这小子枪法好,有前途。可也许是这话反而让欧阳平认为郑永必然与营座有些什么关系,营座才会那么的特别关照他。

其后一连被游有为拉去剿匪,这未免让欧阳平大为不满。这奉军里这么多人都是胡子出身,大帅本身也是,还剿的什么匪。可上峰的命令又不得不执行。

听说张大帅在蒋、冯、阎、桂四大集团军的攻击下,奉军全线崩溃,不得不剿下匪,以安顿人心,等张大帅回来后,再重整河山。

这是郑永第一次参与到这个时代的战争之中,他们剿的匪名叫张三麻,常年盘踞在青麻坎,都传说他能使双枪,指哪打哪。手下拥匪三百人,号称三万,官兵屡次进剿不利。这一游有为是痛下了决心,非要把这股匪患除了不可,好在上峰面前立下一功。

“三百人愣能吹成三万,这三麻子也真能吹的。”

几次进攻,都因为青麻坎的复杂地形,再加上土匪火力出人意料的强大,官兵被一连打退了两次,欧阳平摸这一个小酒葫芦喝了一口,闷闷不乐地说道:“邪门了,三麻子从哪弄来的机关枪?”

“排长,你一口一个三麻子的,你和这张三麻认识?”

听到身边士兵的问话,欧阳平抹了抹嘴说道:“以前我当胡子的时候,和这三麻子就认识了。那时他可没有那么神奇,寒酸得要命。手下拢共就几个人,还合用一枝破破烂烂的枪。现在可以不一样了,啧啧,机关枪都用上了。”

郑永默默地听着,这次剿匪,初上战场上的他击毙了一个土匪,用了两子弹,要说这成绩也不错了,一排一共就击毙了一名土匪,这还是他郑永干的。

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实在不怎么样,长官一下令冲锋,没个愿意动弹的,只顾着“乒乒乓乓”的乱放枪,一个赛着一个比谁消耗的子弹多。也是,张大帅可是拥有东三省兵工厂的人,又花一百万元的代价,买下日本在海参崴的一个军火库,这子弹可着实管够。

他现他的欧阳平排长,对剿匪还是很有一番自己的心得的,也难怪,他本身就是胡子出身,只不过他们的连长,可从来没把他的建议听进去。

“欧阳平,欧阳平!”

正在休息的功夫,一个长官走了过来,看样子身份不低。欧阳平赶紧站了起来:“报告长官,我是欧阳平,请问长官有什么事?”

“我没找你,你手下有个叫郑永的没有?”那长官不耐烦地问道。

不光是欧阳平,就连郑永也愣在了那,谁会来找自己?

“报告长官,我是郑永,长官找我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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