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手撕渣男的一百种方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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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

深夜,北凉国,石牢。

身缠数十道铁索,遍体鳞伤的大将军府嫡女——周清韵趴在湿冷的泥地上,气若游丝。

她恨!

身为南阳国大将军嫡女,她本该有最盛大的婚礼,可她识人不清,错把豺狼当良人。大婚之夜,她那夫君北凉国太子——陈子墨竟率数千铁骑血洗将军府,府中百余口惨遭屠凌,府门前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被陈子墨下令囚押在石牢内已经有五六日了,周清韵受尽了酷刑,她仍想见陈子墨一面,她想知道为什么!

“姐姐!妹妹来看你了!”

随一声娇唤,身披锦红霞帔的周媚儿在两个丫鬟搀扶下走入石牢,脸面粉光凝脂,但凤眸中却蕴了森凉。

“想不到你也有被我踩在脚下的一天吧?滋味如何呢?”她冷冷问。

“你——?”

周清韵陡然一惊,她虽单纯却绝非傻子,立刻便猜出原委。

“是你,和陈子墨里通外合谋害周家?”

“就是我,可你又能怎么样?”

周媚儿嚣张一笑,一脚将周清韵脑袋踩在脚下,使劲碾着。

“你以为你永远是万众仰慕的天之骄女?而我永远是一条吃你剩饭的狗?不妨告诉你,两年前我就是陈子墨的女人了,今天嫁给他的人也是我,而这次剿灭将军府就是我和他联手所为,哈哈,哈哈哈——”

“你会遭报应,你不得好死——”周清韵怒火盈天。

看着脚下已血肉模糊的脸,周媚儿心头划过一道快感,随后从怀中掏出两把弯尖铁锥递给身后丫鬟。

“好啊,就看看我们谁先不得好死,我要她成为一个看不出面孔和身份的血尸,能做到吗?”

“放心,太子妃娘娘!”丫鬟接过铁锥直直逼近。

周清韵看着狐假虎威的丫鬟,含着血的口水吐在她脸上,“呸,喂不熟的狗,我将军府……何时亏待过你!”

丫鬟秋儿被戳中痛点,心虚加之恼怒,拎住周清韵的领子就给了她一巴掌,顺势就将手中的铁锥扎进了那双让她心惊胆战的眼睛里。

“啊——”

鲜血染红了一切,凄厉的叫声吓得秋儿手一抖,铁锥“咣当”掉在了地上。

周媚儿眉头一蹙,“怂什么?这般没用,怎么配当本太子妃的大宫女!”

闻言,秋儿发了狠,重新拾回铁锥子,闭着眼睛一下又一下的往周清韵身上扎。

鲜血喷薄,周清韵的惨叫也渐渐没了,秋儿再睁开眼,眼前浑身都是血洞的血尸让她忍不住趴在地上干呕。

……

“大小姐,大小姐快醒一醒啊!”

唔……

锦绣牙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懵怔睁眼,咦?自己不是被周媚儿折磨死了吗?怎么又回到将军府的绣阁?

周清韵再次四望,妆台铜镜,壁画古琴,还有随身丫鬟绣蕊,是她的闺房没错!

太好了,她居然重生回到这一天,上天竟给她一次救满府老少,诛杀渣男贱女的机会。

“小姐你看什么呢?”

绣蕊推了下自家小姐,捂嘴笑,“莫不是因为今天太子要来府里观赏古画,小姐芳心已经乱了?”

“什么?”

周清韵双眸一凛,骤然想起前世陈子墨来将军府看古画的时候正是她大婚一个月前,也就是那天她在书房糊里糊涂就和陈子墨有了肌肤之亲,导致本该半年后的婚期提前。

如今想来,这一切都似在阴谋中。

想到这里周清韵立刻说:“绣蕊,给我梳妆更衣,我要去后花园看花。”

“大清早赏花?”

绣蕊一脸懵,但还是点头,“好的,小姐。”

……

半柱香后,周清韵已经站在府邸后花园一隅,似闲来赏花般东张西望着,实则暗中从爬满竹篱的赤姜藤上摘下数十枚赤姜果,暗暗揉碎染透双手。

“小姐,二小姐给您送桂花茶来了。”

一脸单纯的绣蕊从回廊外快步走过来,她身后跟着素衫布裙,低眉顺眼的周媚儿。从前周清韵对她这位义妹从未有半分猜忌,可如今重活一世,她才看出她眼中那抹阴凉之色。

“姐姐,这是妹妹用今早露水桂花烹的茶,请姐姐一尝。”

周媚儿躬身,敬上一盏汤色清澈的桂花茶。

“好香!”

周清韵接过茶毫无戒心地闻了闻,一边点头称赞,心底却冷冷一笑。

这茶一定有问题!

周清韵早已将前世的这一天仔细思量过,那天她曾喝过周媚儿送过的茶之后就一直神思恍惚,以至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被陈子墨侵辱。

这一次,她决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将军府的机会。

周清韵微启丹唇喝茶,其实茶没有下咽喉只是押在舌根下,且眼角余光已看到周媚儿嘴角隐了一丝阴笑。

就在周媚儿以为周清韵把茶都喝下去时,却见她“噗”一声将满口茶全喷出来,紧跟着便抓紧咽喉大叫“茶里有毒……有毒……”

“小姐你怎么了?天呐,快来人救小姐啊!”

绣蕊最是胆小,一见小姐骤发恶疾就忙大声呼救,旁边还等着药效缓缓发作的周媚儿也懵了,她下的不过是媚药,怎会变成剧毒?

大小姐发病惊动整个府邸,很快御医就被请过来,诊了半天御医才下结论。

“周将军,大小姐是误食了毒物导致遍身红疹,口吐白沫,要立刻查明毒源才行。”

一听如此周将军怒了,喝问绣蕊:“说,你们都给大小姐吃什么了?”

“这……”绣蕊抖了半天才指向周媚儿,“老爷,小姐一早起来什么都没吃,只喝过二小姐送过来的桂花茶。”

闻言,周将军凌厉的看了一眼周媚儿,转而示意御医去查。

……很快,御医就从桂花茶里找出导致大小姐毒发的赤姜果毒浆,同时还有少量媚药。

周将军一脸冰霜,“媚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爹,不是我……我没有……”

周媚儿没想到事情会闹大,她原本只是听从太子殿下的话放了媚药,谁知道茶里会有赤姜果毒。

见周将军面色越来越差,周媚儿心虚的跪在一旁的周清韵床前,声泪俱下道:“姐姐,你信媚儿,姐姐对媚儿这么好,媚儿怎么会害你呢?”

以往周媚儿露出这样委屈的表情,周清韵早就开口说情了,可惜……周媚儿不知道如今的周清韵是死过一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爹,媚儿心地善良,女儿也不信她会害人!”

周清韵坐在榻上搀扶着周媚儿起身,中途她故作体虚,踉跄一下,实则已经趁着周媚儿发力支撑着她的时候,将周媚儿衣袖里绣着“子墨”的金色鸳鸯戏水锦囊给顺了过来。

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完这一切,周清韵话锋一转,对周将军说道:“爹,虽然女儿相信媚儿,但也不伐有心怀鬼胎之人故意挑拨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还是希望爹能彻查,毕竟……媚药是冲着女儿的清白来的!”

周将军听到宝贝女儿的话,脸色也缓和下来,对周媚儿说道:“既然韵儿这样说了,你就先去后院闭门思过,待事情查清,也能洗脱你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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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入越王府

周媚儿离开后,周清韵靠在床榻上露出了中毒后的疲惫之色,眼中蕴了几分委屈。

“爹,女儿并非痴傻,媚药这种……东西女儿怀疑跟那人有关系!”

“你是说……”周将军话一顿,转而怒从心中生:“北凉人若是敢如此,那这个婚不成也罢!”

今日陈子墨刚好来府上送礼,清韵便中了这个毒,很明显是想接机生米煮成熟饭。有了这个想法后,周将军迫不及待想要查到害他宝贝女儿的幕后凶手,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眼见父亲出去,周清韵立刻掀开被子吩咐绣蕊,“给我找一套小厮的衣衫,我要立刻出府。”

绣蕊一惊,“小姐你要去哪?”

“越王府。”

三两下换好护院衣衫,周清韵没再多言,吩咐绣蕊守好房门便从后窗翻出去了。

周清韵心急如火奔向越王府,因为前世将军府被陈子墨残灭后,只有越王——夜钰寒出兵对抗陈子墨,所以这一世,她要尽快见到这世上唯一能与她歃血为盟的人。

在南阳国想找到十三皇子的越王府一点也不难,但想进去就没那么容易了,不过,周清韵和夜钰寒是自小玩儿到大的伙伴,越王府对她来说并不陌生。虽然那件事发生后,她和那人有了嫌隙,但还是轻车熟路的从后窗翻进了寝殿。

寝殿无人,周清韵轻唤两声。

“越王,越王?”

无人应答,殿里连个丫鬟或仆从的影子都没有,只内殿隐隐传出水声。

呵!夜钰寒在里头喝茶呢!

当下周清韵也不避嫌疑几步过去一把推开门,却猛见到夜钰寒居然在一幅纱帘后的大浴桶中沐浴。

满殿药香缭绕,水雾氤氲中隐约能看到他精壮背影的线条,和湿淋淋的,披散在身后的墨色长发。

周清韵一呆,立刻就转身要逃离现场,可不料忽听一声凛似寒冬落雪般的轻语。

“过来,给本王更衣。”

“啊——?”

周清韵整个人石化当地,帘后语气加重,“听不见本王说话?过来更衣!”

“呃……是!”

周清韵看见门外两个带刀侍卫的身影,在被人撞见她私闯越王寝殿和隐忍更衣中飞快做出抉择,缓缓转身拿起一旁的墨锦长衫走过去。

“哗啦——”

她刚掀开纱帘就见夜钰寒已从浴桶中出来了,虽是背对她,可一具充满张力的麦色身躯展现在眼前,完美线条和肌肉也都忍不住让人浮想连盘。

周清韵感觉自己脸火热无比。

不自觉吞咽口口水,硬着头皮将长衫披在他身上,然后转身就要开溜,却见夜钰寒猛转身一把抓住她手臂厉喝。

“你疯了,没擦身就给本王更衣?——你,你是韵儿郡主?”

夜钰寒陡然看清周清韵的脸,大吃一惊。

被正面抓现形的周清韵满心崩溃,就想找个地缝钻下去,而夜钰寒那双狭长凤眸中闪过一道寒光,语气中忽添了几分轻佻。

“听说郡主已和子墨太子定有婚约,可今天来此偷窥本王,又是意欲何为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偷窥,我是——啊——”

周清韵慌乱着解释下不由自主后退着,可脚下骤滑忽身子一歪一头栽进夜钰寒怀中。

且,夜钰寒身上刚披上的长衫在她猛扑下倏然落地。

徒留一具赤身相对。

这一刻,周清韵甚至有一丝期盼自己直接下地狱不要重生回来。

但却见夜钰寒眸中寒芒更甚,他毫不躲避反一把钳住周清韵下颚强迫与他对视。

“你。”

他语气森冷,“在本王面前如此演戏,究竟想干什么?”

“我没有阴谋……”

周清韵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只是来告诉你陈子墨和我订婚另有图谋,他要对南阳国动手,而能抗衡这一切的只有你。”

“呵!”

夜钰寒并不信,反冷哼一声:“郡主,你五年前一心痴恋北凉太子已和本王断绝来往,现在又来说这些是觉得本王如三岁孩童一般好骗?”

“越王你相信我。”

周清韵这时也顾不上忌讳,赌上她对夜钰寒所有信任,一把抓住他的手。

“陈子墨和我订婚是为了盗取我爹的军要秘图,我纵然之前糊涂,也决不会拿将军府一门性命开玩笑的。”

夜钰寒双眸缓垂,挣脱周清韵的手后转身披好衣衫,冷冷道:“本王不过是个明昭昏蒙的皇子,国战大事轮不到我忧心,郡主还是另寻他人商议吧!不送。”

说罢,他竟快步走出寝殿,轩朗背影轻轻一晃便消失在雕花屏风后。

不见了。

……

夜钰寒如此冷绝,周清韵觉得自己看错了人,失望且愤然的离开越王府。

可她刚走出没多久,忽然一个穿身竹青色长衫的书生飞快和她擦肩而过,同时一张小纸条落在她手里。

周清韵愣了下,然后急忙打开,就见上面细如蚊呐写了几个小字。

“初七黄昏后,微月亭详言!——夜。”

握张纸条周清韵双泪涔涔而下,她没看错人,夜钰寒果然是个只得信任和依靠的男人……

得到夜钰寒的回应,周清韵终于开始铺设复仇大谋,但在动手之前她和陈子墨的婚约必须尽快解决。

周清韵飞快回到绣阁,万幸没惊动任何人,只有绣蕊急得不行。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夫人叫人来催了几次,说等你醒了要立刻去商议婚约之事。”

提起婚事,周清韵愣了一下,她母亲不像父亲那般通透,所以不能委婉告之陈子墨心怀鬼胎,倘若她直接开口拒婚,母亲那样注重礼数的性格定然会追根究底,介时又是一场麻烦事,这可真是让周清韵犯了难。

“小姐在想什么?”绣蕊见她不说话,询问一声。

“一些不重要的琐事,待我换身衣裳,咱们便去见母亲!”

回到房间,周清韵三两下换回原来的衣衫,同时心里也想好了对策了。

她是一定要和陈子墨退婚的,最重要的是不连累将军府,还要让陈子墨与周媚儿生出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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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反击的第一步

片刻后,周清韵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看起来很乖巧,待着绣蕊往母亲的院子里去了。

刚进菊园,周清韵就忽听周媚儿在内房中哭诉的声音。

“娘亲,媚儿也不知道为何那碗桂花茶里会有毒!”

“唔唔……如今父亲让媚儿闭门思过,他一定是误会了媚儿会害姐姐!”

周夫人拍着小女儿的后背以示安慰:“好孩子快别哭了,娘相信你,只是……我刚刚听下人说将军要把韵儿和太子的婚事作罢了。”

“婚约一定不能退!”

一听到要退婚,周媚儿情急之下声音都忘了控制。

周夫人被小女儿的反应,弄得一脸诧异:“媚儿,你……怎么了?”

周清韵在门外冷笑,当然是怕陈子墨的计划败露了!

周媚儿确实是害怕把事情搞砸,惹恼了陈子墨。

平复好情绪,她急切解释道:“娘你想,若退了婚,姐姐名声就毁了,况且太子是真心喜欢姐姐的,咱们怎能让姐姐既失了郎君又背负污名呢?”

周夫人看着周媚儿脸上泪珠未干还替姐姐着想,心软的一塌糊涂。比起任性沉默的大女儿,她更喜欢这个经常跟她撒娇的小女儿。

“你呀!”

周夫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周媚儿光洁的额头,宠溺道:“你总是这样乖巧贴心,什么事情都想着你姐姐。”

周清韵听到这里,默默的抓紧了门框,眸中怒火腾然。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能察觉到母亲更偏爱周媚儿,但一想到周媚儿忘恩负义,她就觉得母亲太糊涂了!

重活一世,她明白如果不接触婚约陈子墨就无法盗取军要秘图,正因如此周媚儿才怕这门婚事作罢!

在门口停顿一会儿,周清韵突然转头对身后的叶嬷嬷耳语两句。

叶嬷嬷本是周家老妇人为周清韵特意挑选的乳母,也是见惯了后宅手段的,听完吩咐立刻转身离去。

人走后,周清韵随后迈进房门,神色也多了几分病态虚弱,“娘,你不打算让女儿退婚?”

“是啊!”周夫人点头,顺手抓住女儿的手坐在自己身边,嘱咐道:“男婚女嫁绝非小事,况且子墨是北凉国太子,你们……”

“好!我懂娘的意思了!”不等周夫人说完,周清韵就假意点头。

周夫人看着大女儿乖巧听话的模样,心中有了丝欣慰,把两个女儿的手叠在一起。

“清韵,娘听说你中毒的事儿,孩子你受苦了。”

周夫人说话间把两个女儿的手叠在一起,又道:“媚儿这孩子娘了解,清韵,你该相信你妹妹的,切不可因为一时猜忌而破坏了姐妹情谊。”

周清韵听到母亲语气里对周媚儿的多加维护,心中很是酸涩,表面上不动声色。

“娘放心,清韵相信媚儿,爹他之所以让媚儿闭门不出,想来也是为了保护媚儿呢!”

“多谢姐姐能相信媚儿,媚儿知道清韵姐姐是最豁达的了!”

周媚儿依偎着周夫人,目光中闪动着的挑衅之色,嘴里的话却句句谦卑,让人摸不清头脑。

周清韵心中另有打算,便亲昵道:“如今媚儿也长大了,娘,不如咱们办场诗园会替媚儿物色物色如意郎君吧!”

周夫人也有心思,当即答应了,“清韵说得对,媚儿也到了出嫁的年龄了!”

周媚儿这可慌了神,她若是被嫁出去,可就再也不能和子墨太子在一起了。

“娘亲,媚儿还小,舍不得离开您!”周媚儿佯装伤心,握住了周夫人的手摇晃着。

周清韵顺势把她的手截住,神情认真的说:“媚儿放心,就算是嫁人了,也可以长回家探望母亲的!”

周媚儿心里把周清韵骂了个便,她突然觉得周清韵是在跟她作对。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周媚儿看到周清韵眼底并无算计,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娘,我看择日不如撞日,父亲说了不许媚儿出去,那咱们就在府里办诗会。”

周清韵越说越仔细,全然是替妹妹着想的好姐姐模样。

“一会儿我就让下人们把后花园腾出来,明日就向京城里的贵族子弟发请帖!娘,你说怎么样?”

周夫人诧异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大女儿能把事情安排的如此到位,听到女儿还询问自己的意见,当即就同意了。

“好,既然清韵对媚儿的幸福这么上心,这件事儿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

“女儿谨遵娘的吩咐!”周清韵福了福身,又说:“娘,那女儿就先退下了,女儿这几天总梦到外祖母,想着回去看看外祖母送我那串做嫁妆的烧蓝赤金佛珠,以表思念之情。”

周夫人是楚国公的幺女,那串佛珠是国公老夫人特意留给外孙女的嫁妆,乃是稀世奇珍。

听女儿提起过世的母亲,周夫人也颇为感叹,“好孩子,难得你该记挂着外祖母!去吧!”

出了菊园,叶嬷嬷早已等在门口,见她出来微微点头,周清韵便明白吩咐的事情做好了。

周媚儿、陈子墨这对狗男女为了得到军机图是咬定她不松口了!

不过,咬她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清韵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找管家要了一份京城权贵的礼单。

往日里,将军府摆宴,免不了人情世故,各色世家门阀都会送礼物。既然是给周媚儿择婿,她定然是要选一些高门子弟!

“陆家夫人、公子、陈家夫人、刘家……这些都是要知会一声的!”

周清韵把礼单上的名字都勾上了,露出了一抹玩味儿的笑容。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些女眷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嘴巴!

显然,绣蕊也是听闻过这几位夫人的名声,有些为难:“小姐怎么净挑些这个好嘴儿!”

“我自有道理!”周清韵把礼单递给绣蕊,吩咐道:“你且去把请帖去送了,远地方就差人去送!”

绣蕊知道自家小姐从醒来后就奇奇怪怪的,却还是听从了。

周清韵见绣蕊晕乎乎的离开,噗嗤笑出了声,心情不错的嘟囔道:“初七……可是个好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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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初七诗园会

初七,陈子墨奉了北凉皇帝之命,参观南阳国演武场,顺便定了一场兵人推演战。

南阳皇帝当然也不是吃素的,所以派了周将军陪同。说是陪同,实质上是监督陈子墨,以防他们狼子野心窥探军秘。

周清韵特意把诗园会定在初七,因为她知道没了陈子墨,周媚儿什么都做不了。

这几日,她发帖邀请了京城中许多权贵公子,小姐,还让府里多发了月钱给周媚儿,让她添置些首饰。

这些事情都是知会过周夫人的,所以周夫人对突然成长的大女儿很是满意,连带着以前的生疏都消失了。有空了,便准备些小食遣下人送到她园子里。

初七上午,陆陆续续就有客人来了。

周媚儿在闺房却极为恼火,她已经去信通知了太子,想让他来阻拦这场相亲大会,可惜迟迟没有回音……

周清韵特意挑了个时间来叫人,“媚儿,你收拾好了吗?该出去了!”

周媚儿强忍着怒气应喝:“姐姐,我这就来!”

不稍片刻,周媚儿穿着一袭芙蓉花色的百褶裙出现,两人来到后花园,周夫人正在和陆尚书夫人聊天。

陆夫人看到周媚儿,便赶忙叫儿子过来,“阿程,快来见见你两个周妹妹!”

“周妹妹好!”陆程为人老实,见到姑娘就紧张起来。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次诗园会的目的,虽说周媚儿是将军府养女,但之后周家嫡女肯定是要嫁到北凉的,周家家业必定是与这个养女挂钩的!

一看到陆夫人开口了,其他夫人也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夸奖着自家儿子的优点。

“媚儿,你看这么多世家公子,定有你的如意郎君!”周清韵握住周媚儿的手,佯装再说悄悄话,实则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离得近的几个夫人听到。

周媚儿当然不敢直接拒绝,得罪了这些夫人,她以后在京城的名声可就毁了。

“姐姐莫要打趣我了!”

“哪里是打趣,妹妹天生丽质!”

周清韵忍着心里的恶心,势必要把这出戏唱下去。

周媚儿对上周清韵的眼睛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周清韵对她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

难道……桂花茶的那件事儿,周清韵还是对她起疑了?

“妹妹且先挑着,姐姐还有份礼物要送给妹妹!”周清韵很快收了眼中的恨意,微微一笑,转而又对周夫人说:“娘,女儿前两日为媚儿去祖庙求了一串佛珠,虽然不比外祖母那串烧蓝赤金的,但是也极好的上品。”

后花园中热闹起来了,周清韵出园走远了才放下嘴角的笑容。

“绣蕊,找个脚力快的小厮去演武场送口信,就说……”

周清韵贴近丫鬟耳边,隐去了剩下的话。

诗会最热闹时,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哽咽哭喊着:“不好了,不好了,清韵小姐吐血晕倒了!”

一听到大女儿吐血晕倒,周夫人连忙询问:“清韵不是去给媚儿拿礼物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丫鬟显然是被吓到了,脸色煞白道:“小姐回房间后,原本是想拿了给二小姐的佛珠就过来,无意中发现了外祖夫人送给小姐的那串烧蓝赤金佛珠不见了!”

周夫人听到后一惊,前几日她还听大女儿提起过,更加明白佛珠对大女儿的重要性!

丫鬟擦了擦泪,又继续说:“清韵小姐前几日中毒后,余毒未清就张罗着二小姐的诗园会,如今是惊闻噩耗倒下了!绣蕊姐姐已经去找大夫了,叶嬷嬷守着清韵小姐呢!”

“快!”周夫人也顾不上一园子客人,连忙踱步出去了:“快带我去看看清韵,我可怜的女儿!”

周媚儿正想着如何脱身,避免相亲,这个时候跟陆夫人福了福身便也急匆匆的赶过去了!

梅园。

老大夫拿银针在头上穴位刺了几下,片刻功夫,昏迷的人悠悠转醒。

周清韵睁开眼,看到床边关切看着她的周夫人,周清韵眼眶一红就哭出来了。

“娘,外祖母……送给女儿的烧蓝赤金佛珠不见了!”

周夫人握住女儿的手,心疼的安慰道:“娘知道,娘都知道了,你放心,娘这就让人给你把东西找回来!”

说罢,周夫人转头对管家吩咐道:“周安,赶紧带着所有人四处找,一定要把佛珠找出来。”

“是!”

管家领了任务后,召来了府中百余个小厮、丫鬟,安排人掘地三尺,仔细的翻寻起来。

梅园的动静大了,很快就惊动了在后花园的参加诗园会客人。

由于世家公子不宜进入女眷深闺,各家的夫人和小姐便聚到了梅园,个个都如嗅到了八卦的市井妇女一般,等着房内的消息。

周夫人一脸关切,周清韵假意咳嗽了两声就撑起身子,说:“娘,诗园会肯定受到了干扰,女儿听到外面的声音了,不如就让夫人小姐们进来歇息吧!”

“可你……”周夫人犹豫了。

“女儿无妨,不能让别人说咱们将军府没有礼数!”周清韵直接出周夫人的顾虑,转头对绣蕊说:“去请客人进来,顺便备茶!”

绣蕊出去后,周清韵对上周媚儿疑惑的目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这场大火可得烧的更激烈些!

这个笑容让周媚儿额角猛地一跳,她看向周清韵的目光中也带着一丝探究,总之……周清韵神色越是淡然,她心中就越不安。

“清韵,你可好些了?”先前的陆夫人一进来就到床前,询问起病况。

李太尉家的夫人也不甘落后,围过来关切:“清韵郡主先前是如何中毒的,可查清楚原因了?如果有需要,我娘家侄儿便在职刑部,可为郡主查明真相!”

周清韵“虚弱”的对陆夫人点头,随后对李夫人委婉的表达了拒绝。

“中毒之事涉及广泛,不便透露,清韵在这里谢过李夫人的好意!”

众人见此,便明白周清韵遭遇,可能是后宅手段。

莫约半个时辰过去,管家捧着个小木盒奔进房禀报:“夫人,佛珠找到了!”

周夫人神色一凌:“果真是家贼难防,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

闻言,管家扑通跪在地上,十分为难的说道:“夫人恕罪,奴才……奴才是在二小姐床榻下的一个暗格里找到的佛珠。”

一时间,房间里的人都不做声了。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周媚儿脸色一白,慌忙从床边站起来:“娘,姐姐,不是我,我没有!”

“媚儿?”

周清韵心里冷笑,表面却一脸迷茫与怀疑的看着周媚儿。

“媚儿,真的是你吗?”

周清韵费力的握住妹妹的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媚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姐姐知道你喜欢那串烧蓝赤金佛珠,可那是外祖母送予我的嫁妆。原本……姐姐准备了一串上品佛珠准备今日诗园会相赠,你……你可真让姐姐心寒啊!”

“姐姐,你相信我,我没有……”周媚儿百口莫辩,她根本没有拿这串佛珠,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佛珠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故意陷害!

周媚儿突然渐渐意识到问题所在,她猛地抬头正对上周清韵含着嘲笑的目光。

“是你,是你陷害我!”周媚儿颤抖着手指向周清韵。

周夫人目光一凛,登时怒上双眉,抬手就甩了周媚儿一记响亮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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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家丑外扬

“啪!”

响亮的巴掌打在脸上,周媚儿脸颊陡肿,惊呼一声跌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夫人,委屈道:“娘……”

“不要叫我娘!”

周夫人怒气冲天,几乎可以断定了周媚儿的行径。前几日,清韵在菊园刚提了烧蓝赤金佛珠的事情,那时候她心里就隐隐不安!

“娘,我没有……”

周夫人黑着脸打断周媚儿的话,“住口!从小到大凡是清韵的东西,你都喜欢,娘心疼你年纪小便让清韵让着你,如今竟是让你养出了这样的性格!”

周媚儿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疼爱她的周夫人这次怎么不信任她了,这一定是周清韵搞的鬼!

对上周媚儿憎恨的目光,周清韵微微挑眉,露出得意之色。

周媚儿,我在母亲面前苦心铺垫了多日的好姐姐形象,又隐晦提及了多翻儿时“趣事”,如今母亲心中都是对我的愧疚,怎么可能还信你!

在座各个女眷都识趣的没有做声,本就是将军府后院之事,她们今日看到了也是因为凑巧,自是没人自讨没趣。

周夫人看着眼前的状况,刚想说话送客,谁知道管家就扑通跪了下来。

“夫人恕罪,老奴刚才有所犹豫,其实在二小姐床头下还发现了另外的物件……”说着,管家将木盒彻底往地上一倒,就见满地翠宝明灿,金珠晃眼的首饰。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一枚绣了鸳鸯戏水的金色锦囊。锦囊上还用墨线绣着“子墨”二字,主人是谁可见一斑。

周清韵见到锦囊微微一颤,面上难掩饰悲伤,示意绣蕊把东西拿过来。

金色的锦囊内的东西,她当然知道是什么。锦囊是她从周媚儿身上顺过来的,当日她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周清韵扯出里面的合庚帖,只看了两行便如受了极大的惊吓面色苍白,手一抖“恰巧”把东西落到周夫人脚边!

“思慕周家女,愿聘媚儿为妃……”

周清韵痴痴的把看到的念出来,微微闭眼,泪水便从眼角滑落。那种破碎感,让人倍感心疼。

世家贵女都会有爱慕之人,爱慕那位意气风发的北凉太子也属正常,只是谁都可以……唯独周媚儿不行!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北凉太子和周府的清韵郡主是有婚约的,可这合庚帖,帖上清清楚楚写着周媚儿和陈子墨的生辰八字。

合庚帖乃男婚女嫁聘定之物,周媚儿竟和陈子墨私定婚期,这不禁有违妇道,背叛义姐,更是要被人骂的。

房中围观下人接撇嘴白眼,各家女眷们议论纷纷起来。

周清韵仍旧闭着眼,外人都以为她是在掩饰自己的悲伤,只有她自己知道……鱼儿入网了,她精心计划的复仇正式开始了!

办诗会前,她特意邀请的夫人都是有名的大嘴巴,相信这出儿热闹很快就会传遍京城的。她本不想牵连将军府名声,但陈子墨一心要利用她,只有让整个京城都知道北凉太子和未来妻妹有了合庚帖,她才能合情合理的退婚!

将军府出了这等丑事,周夫人气得面色铁青,她也顾不得脸面,直接命人将各家女眷恭送出去,又遣人去解散了后花园的诗园会。

房间安静下来。

周清韵睁开眼,故作伤心之态,泪落如雨:“连合庚帖都有了,看来妹妹和太子真心相爱,真没想到我们周府收养你十几年,竟养出个夺我夫君的白眼狼,媚儿,你的心好狠啊……”

“姐姐,我不是,我没有……”周媚儿还想辨白,她没想到周清韵居然设了这么大的局来坑她。

将军府出了这等丑事,周夫人气得面色铁青,她也顾不得脸面,直接命人将各家女眷恭送出去,又遣人去解散了后花园的诗园会。

周媚儿还没打定主意,就被周夫人当即厉喝:“把这个忘恩负义的拉出去,关进寝居不准出门半步,等将军回来再行定夺!”

“不必,我已经回来了!”

雄厚的男生在当门外响起,紧接着一身戎装铠甲的中年男子就出现了。

周将军上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柔声道:“韵儿别怕,爹爹回来替你做主了!”

周将军坐在主座,严肃的看着跪着的周媚儿。他从怀中掏出一张信件扔在地上,正是她通知陈子墨给周清韵下药出了问题的那封信。

“周媚儿,谋害嫡姐,私定婚约,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周媚儿浑身颤抖,她不知道该怎么脱身,为今之计……就只有拿命一博了!

“女儿无话辩解!”周媚儿冷静下来,跪直了身体。

“女儿一直羡慕姐姐受万千宠爱,从小到大只有太子殿下对女儿温柔相待,所以女儿爱上了子墨太子。给姐姐下了药,是女儿被情爱蒙蔽;跟太子定下婚约,也是女儿的错!”说着,周媚儿磕了三个响头给周将军和周夫人,又诚恳说:“女儿自知罪孽深重,愧对父亲和娘的养育之恩,今日便以一身血肉还了父亲和娘的养育之恩!”

说罢,周媚儿就猛地往桌角一撞,鲜血瞬间溅到了周将军和周夫人衣摆上。

“媚儿!”

周夫人尖叫一声。

周将军也怔了一下,很快沉声道:“管家,快去传御医!”

周媚儿知道自己不会死,她收了几分力气,故作迷茫痛苦的神色:“娘……娘亲还生女儿的气吗?”

到底是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周夫人还是在乎周媚儿的,急忙把人抱进怀里哭喊道:“傻孩子,娘和你爹只是觉得你这件事儿做错了,只是想让你长长教训!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傻!”

周媚儿知道周夫人对自己的宠爱怜悯又回来了,继续实施苦肉计。

“娘亲,女儿……爱上了错的人,理应受到惩罚!”说着,周媚儿看向床榻上的周清韵,哭泣道:“姐姐……媚儿就快要死了,姐姐对不起,姐姐原谅我……”

周清韵没想到周媚儿还能拿命作苦肉计,一时间被她扳回一城,便虚弱的撑着身体下榻握住“迷途知返的妹妹的手,心疼落泪。

“傻妹妹,你若是早点说你和太子之事,姐姐即使委屈了自己,也自会成全你啊!”

“姐姐,媚儿错了,姐姐能不能别讨厌媚儿!”周媚儿说话语气就像做错事儿的小孩子似的,说着声音便渐渐的低了下去……

“媚儿!”

周夫人急坏了,一直呼喊着:“媚儿你醒醒,你别吓唬娘!”

周清韵看到自己的亲娘把白眼狼当作宝贝,心中难免失落。在周夫人心中,不管周媚儿做错了什么,都只是小孩子心性!

周媚儿被下人们抬走了,周夫人跟着离开了。

周将军把女儿扶起来,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妻子对养女有超出亲生女儿的关爱,但他却没有办法,毕竟……

“韵儿,你娘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周清韵打断了周将军的解释,低眉顺目道:“爹爹不必多说,我都明白的,娘有自己的想法,她喜欢媚儿……我从小就是知道的!”

闻言,周将军停下了出门的脚步,又道:“韵儿,你放心,爹会重重处罚媚儿的,只是……她现在重伤未愈!不过你与北凉的婚约是一定会退的!”

周清韵乖巧的点点头。

这次痛击周媚儿,首战告捷,但周清韵非但没有胜欢之感,反陷入另一种恐惧。既然她的命运已被更改,那周媚儿和陈子墨就会另有更多更毒的阴谋算计等着她。

她能乘其不备设局坑周媚儿一次,周媚儿就能触桌自戕假正清白,说白了谁都不是好惹的!

想到前路迷茫,周清韵也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沧桑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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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七黄昏后

初七黄昏后,微月亭详言!

周媚儿触桌自戕的事儿被周将军砸下来了,太医救治了两个时辰才把伤口缝合上。

周清韵看热闹看久了,一时间都忘了和夜钰寒的约定。

等到天黑了,她才匆匆忙忙乔装出府,去离将军府三里外的微月亭赴约。

原本晚了一个时辰,周清韵以为夜钰寒早离开了,谁知到了微月亭,夜钰寒正逆着月光站在石栏旁,墨蓝色长衫在月色映衬下幽影迷蒙,脸庞在月色下显得苍冷如玉,仿似月窟仙君一般凛傲、清冷。

“你是怎么发现陈子墨另有图谋的?”

见到周清韵,夜钰寒并未啰嗦其他闲言,单刀直入便进入话题。

但周清韵却双眸凝星静静看他半晌,方轻声道:“越王,三年前……我并非故意和你断交,是陈子墨那厮骗我说你凌辱了好几个舞姬,甚至还背地侮辱我,所以……”

“本王不想听那些事情。”

没等周清韵说完夜钰寒便冷冷打断她,然后又道:“今晚我来只是为了国中臣民安危,至于你和陈子墨如何,都与本王无关!”

周清韵所有的愧疚和关切都被他一句冷言压回心底,但她非但没有生气,反发现夜钰寒才是那个用心最深的人。

即使三年前她无情伤害了他,之后再另嫁他人,可最后为她复仇血恨,诛杀陈子墨的仍是他。

这个男人,他外表越是冰冷,心底便越是火热。

想到这里周清韵淡淡一笑,“那好,先说正事,陈子墨一直图谋我爹手里的军机图,虽然我爹防守严密,但难保疏漏。”

“那你想怎样?”

“我想让你另给我画一幅假图,将真图藏到更隐秘的地方。这样不但反守为攻,还能利用军机图探视陈子墨下一步动向,你肯帮我的对吗?”

“你——”

夜钰寒双眸忽闪灼一丝暗光,其实他对周清韵是了如指掌的。

当年,他身为被父皇和众人冷眼相待的卑微皇子,早已见惯深宫凌弱暴寡和明争暗斗,但只有韵儿,她毫无私心的维护和眷顾让他在冰冷世间看到一丝温暖。

可她太仁善单纯,所以被陈子墨三言两语就骗的神魂颠倒,甚至和他断交。

可眼前这个女孩儿,她双眸不再灵透,而是暗遂如不见底的深潭,根本不像原来的她。

“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夜钰寒虽决定不再和和周清韵有任何瓜葛,但还是不由得关切一问。

“我和你一样,我要彻底剥掉陈子墨阴险面具,要保护将军府,甚至保护整个南阳国。”

周清韵咬牙,彻骨而言。

“那好。”

夜钰寒轻轻一点头,“我可以帮你做假图,两天后中午,我在此地送图给你。”

闻言,周清韵点点头:“越王,我当下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了,谢谢!”

说罢,她转身飞快消失在夜色里,徒留夜钰寒站在亭内蹙眉沉思………

次日一早。

将军府客厅,得知周清韵要退婚,陈子墨一大早就带了贵重锦缎就跑到将军府表忠心。

“韵儿,你一定要相信我,虽然周媚儿多次向我表示芳心暗动,但我对她绝无任何私情,也从无越轨之举。”

陈子墨昨天和周将军在用兵人推演战争,一个小厮跑进来贴在周将军耳边说了几句话,两人就匆忙离开了。

他一直好奇,便派人跟着周毅回府,谁知道却从探子口中得知他和周媚儿的事情暴露了,还让京城多数女眷都知道了。

为了南阳军机图,陈子墨还是不能放弃周清韵这个最有利的棋子,所以就亲自来哄人了。他知道周清韵爱慕他,所以并不害怕周清韵真的和他退婚。

周清韵却把男子的算计尽收眼底,“太子殿下,本来我二人婚约也是两国联姻而已,就算你娶回媚儿妹妹也是一样的,何必非我不娶呢?”

“那怎么一样?”

陈子墨摇头浅笑。

他身着一袭藏蓝色如意云锦敞衫,头束嵌珠白玉冠,剑眉星目,神采俊逸。若单看外表,绝对看不出他是一个深藏剑戟的阴险小人。

“韵儿你可是南阳国长公主的千金,出身荣耀又与我情投意合,而媚儿不过是个养女,怎能与你相提并论?”

“是么?”

周清韵有些犹豫的样子,加之娇羞一笑,就好似被情郎哄好了的小姑娘。

“这是给我的?”周清韵看着陈子墨送开的锦缎,一副爱惜极了的模样:“这么多,不知哪个花色我穿着好看些。”

陈子墨趁机上前搭住周清韵的肩膀,亲昵道:“这些花色都是特意为你选的,你穿了一定都好看。”

说罢,两人竟毫无芥蒂般看起锦缎,但周清韵是另有筹谋的,她不过在拖延时间而已。

果然,片刻之后,忽听客厅外有人吵嚷起来:“不好啦,不好啦,将军书房里有刺客!”

……

周清韵算的分毫不错,依照前世陈子墨的行动诡计,他每次每次来将军府,都是明面来见周清韵,暗地实则带暗卫进府偷寻军机图,再则就是找机会和周媚儿偷腥。

这次也一定不例外。

于是周清韵在书房提前设下机关,成功抓住偷潜入书房寻找军机图的暗卫。

人一旦走运就连老天都帮忙,这边刚抓住暗卫,另一边,上完早朝的周将军也回来了。

听说书房失盗,周将军大惊失色忙严查厉审,很快三两句就从暗卫衣装和兵器上查出身份。

这下陈子墨慌了。

他急忙否认:“周将军,这一切和本太子无关,本太子从没下令让他们在府里四处走动,一定是侍卫走错了房间而已。”

“看着不太像啊!”

周清韵在旁架桥拨火:“这个侍卫跟太子爷来过多次会不认得路?倒也可能是他背着太子爷敢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倒要仔细查查可别连累了太子。”

“嗯,不错。”

周将军赞同点头,吩咐手下搜身。

陈子墨此时不能多说,以免露出破绽,只能眼睁睁看着从暗卫身上搜出几封信,同时还有一支嵌着东珠的金簪,且簪子上皆刻着“媚”字。

区区一个侍卫不可能有价值连城的东珠,加之陈子墨和周媚儿的私情,很明显就是陈子墨表面送锦缎给周清韵,暗中又另送更珍贵的东珠给周媚儿。

“太子,看来你心里最爱的还是妹妹……”

如此铁证下周清韵心底雀跃,但表面却伤心欲绝:“这门亲事……就让给妹妹吧!从今后我与太子恩断义绝、镜破钗分!”

周将军看到自己疼爱有加的宝贝女儿屡次三番受人欺辱,当即就黑了脸。

“太子殿下此番来将军府就出了这种事情,本将必定会禀告给皇上裁决!”说着,周将军看了一眼默默落泪的女儿,又说道:“另外……小女清韵无才无德,配不上北凉太子,退婚协议书本将也会尽快拟出来成交给皇上定夺,如此……还请太子与本将入宫面圣!”

陈子墨万万没想到今日暗卫会失手,他给了个眼神,暗卫瞬间服毒自尽了,人证亏损。

周将军刚上前扼住暗卫的下颌,人就已经没了气息。

陈子墨收敛神色,整理了一下衣袖,又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人死了没关系,本太子清者自清,周将军……咱们走吧!”

周将军被陈子墨摆了一道,面色很不好,“太子,请!”

陈子墨也意识到周清韵在算计他,临走时,他靠近周清韵轻轻说道:“我原本对你没兴趣,这次……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周清韵微微后退,在俯身送客礼的同时也说:“太子殿下既然喜欢我妹妹,你我的婚约还是尽快作废的好!”

闻言,陈子墨噗嗤一笑,戏谑道:“婚约绝对不会作废,周清韵,本太子娶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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